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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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尚未散盡的米花町街道上，波羅咖啡廳的玻璃窗上都蒙起了薄薄的水汽，鑰匙轉動地哢噠聲在寂靜的街道格外清晰，驚飛了檐間梳理羽毛的灰斑雀。今天，夏陽破天荒地沒有踩點，比安室透先一步到達了波洛咖啡廳。
晨光穿過百葉窗的間隙，在吧臺上印出黑白的琴鍵，與安室透一起買的吧唧被裝在流光溢彩的谷美之中——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擁有驚人美貌的谷子是無罪的。夏陽將它從包裏拿出來，再次細細檢查了一番。
只是心境到底不似當初，沒有發現竊聽器之前，夏陽每次看到它，都會想起那個優雅的“波洛偵探”。
在他認真傾聽的時候，紫灰色的眼眸深邃而沈浸，當他的手杖敲擊地面的時候，聲波震起漣漪，世間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一切都是那麽的甜蜜美好。
可是現在，平凡生活的假象被毫不留情地戳破。現實中的“波洛”，言笑晏晏之下卻是暗潮洶湧。
是危機，也是難得的線索。
之前，只有從水野蒼介，也就是那個神奇的電腦程序之上，夏陽才能窺得關於原主之死的一鱗半爪。而現在，這些“各懷鬼胎”的身邊人也成為了絕佳突破口。
只是，夏陽想起昨天晚上水野蒼介的提議，晃了晃腦袋。
還是我自己先試試吧。
沒有任何問題，夏陽放下吧唧，環視四周。
洗手池上還留有幹涸的水漬，咖啡機的插頭還插在電路板上，店裏的凳子還有些許淩亂，調料瓶也隨手放在擺臺邊緣……
昨天看店的瑪利亞還是略顯毛躁啊！夏陽蹲下來看了看桌子底下，正要起身時，就聽到了皮鞋碾過門墊的沙沙聲，店門又打開了。
夏陽擡頭，桌子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只能看到一個金色的腦袋飄入了進來。
是安室透！夏陽立刻彎下腰，慌忙從兜裏掏出今天早上吃完早餐後沒有來得及扔的早餐袋，丟到桌子底下，一邊裝作撿垃圾的樣子，一邊用餘光瞄著門口的動靜。
灰色的西裝褲在第一排桌子前停留了片刻，後又繼續向裏走來。
皮鞋與地面碰撞，發出沈悶而有力的聲響，在夏陽的耳中無限放大，夏陽的額頭上冒出了一些冷汗。
一步、一步……誒你別說安室先生穿這種褲子還挺好看的，不對！夏陽抿了抿嘴，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一晃神，西裝褲就停在了夏陽面前，夏陽正準備撿起垃圾自然地站起來，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剛剛慌亂中不小心把早餐袋扔得有些遠，如果要去撿的話，整個身子都要探進去，而這裏的椅子排布又有密集，勢必會發出很大的聲音。
“剛剛還疑惑店裏的燈怎麽已經亮了，原來是夏陽小姐提早到了呀。”一張帥氣的黑臉驟然貼近，安室透也蹲了下來。和以往一樣，他今天系了深灰暗紋領帶，隨著他的蹲下，西裝馬甲裹著的腰線也越發清晰。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夏陽臉上，餘光卻精準地捕捉到了角落裏那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早餐袋。安室透心中了然，但臉上沒有絲毫表露。
“啊哈哈，是呀，今天恰巧起得比較早。”夏陽扯出一張笑臉，食指不自覺地在大拇指腹來回滑動。
安室透顯然也註意到了夏陽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促狹道“夏陽小姐現在是在幹什麽呢，躲在這裏補個覺？”
他是在開玩笑吧，我現在是不是應該笑出聲來，由於剛剛過於緊張，夏陽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但是現在再笑就有些刻意了吧，那我回敬個笑話？
“額，這裏環境確實不錯，暗調的背景、狹小的空間給人十足的安全感。”夏陽煞有其事地測評了一下，隨後話鋒一轉，指著角落的垃圾袋道，“但我其實是不小心把早餐袋掉到裏面去了。”
早餐袋卡在了桌腳和景觀欄相接的地方，視線穿過一根根椅子腿，還可以依稀辨認出上面的文字——早餐吃得好，健康沒煩惱。
謝謝，現在有煩惱了。夏陽發現，如果站在桌子外面的話，這個地方怎麽看都不像能“一不小心”能掉進去的。夏陽在內心尖叫，迅速撲在地上，試圖遮擋安室透看向早餐袋的目光，並努力伸長手臂，嘿！咻！終於勾到了這個磨人的小破綻。
安室透還算人美心善，並沒有發表他對早餐袋掉落路線的見解，只貼心地幫夏陽挪了挪身後的椅子，以免她鉆出來的時候撞到。
出師大不利。
夏陽並不確定安室透是否註意到了這個破綻，她站起來的時候，對方只是笑著沖自己點點頭，便轉身開始了開業前的準備——一如往昔。
那個笑比以往看上去都要深邃，比以往多擡了 1個像素點，夏陽想，但是又好像只是在表達友好。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遠遠地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瑪利亞連蹦帶跳地上班來了。她一看到夏陽，便如一只歡快地小鳥一般撲了上來，。
“早上好呀，我的小甜心，我昨天新學了一首曲子，聽說在你們中國很流行呢。”瑪利亞晃了晃夏陽的胳膊，“你聽我唱！”
是的，十幾年前在小學生之間十分流行，夏陽聽著瑪利亞拉長嗓子唱著走調的歌，少女淺金色的發辮隨著她的歌聲起起伏伏，不時掃過身後的吧臺桌面，顯示出主人良好的心情。夏陽也沒好意思指出來，只是在她唱完後積極地鼓掌，讚嘆她唱得真是太棒了。
“真的嘛！”瑪利亞蹦起來，發辮再次一擺，“啪”，昨日被瑪利亞隨手放在桌邊的調料瓶終極逃不過它命定的劫數，被掃下了吧臺。
預想中玻璃瓶摔碎的聲音並沒有響起，安室透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轉身用剛剛取出來的托盤接住了墜落的調料瓶。
“好，好快的手法，”夏陽瞪大了雙眼，“安室先生以前當過特工嗎。”
“當然沒有啦，只是經常運動，身體協調性比較好罷了。”安室透將調料瓶放在吧臺內側，“夏陽小姐為什麽這麽問？一般不是會先想到魔術師什麽的嗎？”
他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還是說，在夏陽小姐的認知裏，這種反應速度，更像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人才會有的？
確實，魔術師通常會憑借其高超的手法和巧妙的註意力轉移，來完成一個個看起來不可思議的“魔法”，很多人看到反應力極快的人，很可能會想到魔術師一類的，或者近些年新興的電競選手一類。夏陽也是想借此小小的試探一下，沒想到立刻被安室透抓住漏洞。
“啊哈哈哈，可能是昨天晚上看了007，下意識地就覺得安室先生很像啦。”夏陽摸了摸鼻子。
一旁正在將惹禍的辮子盤起來的瑪利亞的眼睛亮了。“007！這可是我童年的偶像誒，夏陽你也喜歡他嘛。”瑪利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沈下聲音“邦德，詹姆斯·邦德”，然後瞇起眼睛，單手比成槍的姿勢，對準夏陽piu了一下。
就這樣，話題順勢轉移到007到底有多迷人，剛剛的緊張和猜忌也在這瑪利亞嘰嘰喳喳地說話聲中煙消雲散。
波洛咖啡廳正式開始了它今天的營業。
在此之後的整整一天，夏陽決定先謹言慎行，開始偷偷觀察安室透的一言一行。他去扔垃圾的時間比以往長了1分鐘，所以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和他傳遞暗語？他回來的時候衣角多了一塊汙漬，領口微張，外面是不是有敵人，他和人打架了？？
夏陽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了。衣角的汙漬有很多種可能，或許只是煎牛肉的時候不小心沾上去的，也或許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千千萬萬種“因”都可能導向這一個“果”，沒有受到過特殊訓練的人看到某些現象只會天馬行空的想象，最後帶入自己，從過往的記憶中選取自己做過，並且導致這種現象的事情，從而得出一個極具個人特色的推論。
好難呀！下班後還有課，夏陽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腳底下不知道從哪裏滾來一個易拉罐，夏陽一腳踢飛。
“漂亮的弧線球！只是這位選手似乎搞錯了賽場。”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夏陽後頸的汗毛驟然豎起，她遲疑地擡起頭——是沖矢昴。
他還是穿著那件高領毛衣，彎腰撿起了易拉罐，屈指輕扣罐身，走到距離夏陽最近的垃圾桶旁。銀邊的平光鏡被晚霞染上一層淡紅，鏡片後瞇起的眼睛彎成了一道新月。
“真正的得分區在這裏。”金屬罐在指尖轉出流光的圓弧，它在空中騰躍，下墜，“叮——”，罐體邊緣與可回收口的金屬圈相撞，最終精準落入了可回收垃圾桶內。
夏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對著晚霞、身形挺拔的男人。晚風吹過，揚起他的衣角，也吹亂了她的思緒。
我總不能沖到安室先生面前，直接質問他是不是你放了竊聽器？她心中苦笑，那樣只會讓我立刻從“被觀察對象”，變成“待處理目標”。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昨夜水野蒼介那冰冷而誘人的提議——“只要你接入我的芯片，我就可以幫你分辨是誰放下了竊聽器。”
接入芯片？聽起來像是科幻小說才有的橋段。但水野蒼介又是否真的可信？將大腦的思考權力交給一個自稱是人類的人工智能，那我會不會逐漸變成一個“不會思考”的葦草？
而現在，另一個同樣深不可測的男人，用這樣一種戲劇化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另一場更精妙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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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尚未散盡的米花町街道上，波羅咖啡廳的玻璃窗上都蒙起了薄薄的水汽，鑰匙轉動地哢噠聲在寂靜的街道格外清晰，驚飛了檐間梳理羽毛的灰斑雀。今天，夏陽破天荒地沒有踩點，比安室透先一步到達了波洛咖啡廳。
晨光穿過百葉窗的間隙，在吧臺上印出黑白的琴鍵，與安室透一起買的吧唧被裝在流光溢彩的谷美之中——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擁有驚人美貌的谷子是無罪的。夏陽將它從包裏拿出來，再次細細檢查了一番。
只是心境到底不似當初，沒有發現竊聽器之前，夏陽每次看到它，都會想起那個優雅的“波洛偵探”。
在他認真傾聽的時候，紫灰色的眼眸深邃而沈浸，當他的手杖敲擊地面的時候，聲波震起漣漪，世間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一切都是那麽的甜蜜美好。
可是現在，平凡生活的假象被毫不留情地戳破。現實中的“波洛”，言笑晏晏之下卻是暗潮洶湧。
是危機，也是難得的線索。
之前，只有從水野蒼介，也就是那個神奇的電腦程序之上，夏陽才能窺得關於原主之死的一鱗半爪。而現在，這些“各懷鬼胎”的身邊人也成為了絕佳突破口。
只是，夏陽想起昨天晚上水野蒼介的提議，晃了晃腦袋。
還是我自己先試試吧。
沒有任何問題，夏陽放下吧唧，環視四周。
洗手池上還留有幹涸的水漬，咖啡機的插頭還插在電路板上，店裏的凳子還有些許淩亂，調料瓶也隨手放在擺臺邊緣……
昨天看店的瑪利亞還是略顯毛躁啊！夏陽蹲下來看了看桌子底下，正要起身時，就聽到了皮鞋碾過門墊的沙沙聲，店門又打開了。
夏陽擡頭，桌子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只能看到一個金色的腦袋飄入了進來。
是安室透！夏陽立刻彎下腰，慌忙從兜裏掏出今天早上吃完早餐後沒有來得及扔的早餐袋，丟到桌子底下，一邊裝作撿垃圾的樣子，一邊用餘光瞄著門口的動靜。
灰色的西裝褲在第一排桌子前停留了片刻，後又繼續向裏走來。
皮鞋與地面碰撞，發出沈悶而有力的聲響，在夏陽的耳中無限放大，夏陽的額頭上冒出了一些冷汗。
一步、一步……誒你別說安室先生穿這種褲子還挺好看的，不對！夏陽抿了抿嘴，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一晃神，西裝褲就停在了夏陽面前，夏陽正準備撿起垃圾自然地站起來，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剛剛慌亂中不小心把早餐袋扔得有些遠，如果要去撿的話，整個身子都要探進去，而這裏的椅子排布又有密集，勢必會發出很大的聲音。
“剛剛還疑惑店裏的燈怎麽已經亮了，原來是夏陽小姐提早到了呀。”一張帥氣的黑臉驟然貼近，安室透也蹲了下來。和以往一樣，他今天系了深灰暗紋領帶，隨著他的蹲下，西裝馬甲裹著的腰線也越發清晰。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夏陽臉上，餘光卻精準地捕捉到了角落裏那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早餐袋。安室透心中了然，但臉上沒有絲毫表露。
“啊哈哈，是呀，今天恰巧起得比較早。”夏陽扯出一張笑臉，食指不自覺地在大拇指腹來回滑動。
安室透顯然也註意到了夏陽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促狹道“夏陽小姐現在是在幹什麽呢，躲在這裏補個覺？”
他是在開玩笑吧，我現在是不是應該笑出聲來，由於剛剛過於緊張，夏陽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但是現在再笑就有些刻意了吧，那我回敬個笑話？
“額，這裏環境確實不錯，暗調的背景、狹小的空間給人十足的安全感。”夏陽煞有其事地測評了一下，隨後話鋒一轉，指著角落的垃圾袋道，“但我其實是不小心把早餐袋掉到裏面去了。”
早餐袋卡在了桌腳和景觀欄相接的地方，視線穿過一根根椅子腿，還可以依稀辨認出上面的文字——早餐吃得好，健康沒煩惱。
謝謝，現在有煩惱了。夏陽發現，如果站在桌子外面的話，這個地方怎麽看都不像能“一不小心”能掉進去的。夏陽在內心尖叫，迅速撲在地上，試圖遮擋安室透看向早餐袋的目光，並努力伸長手臂，嘿！咻！終於勾到了這個磨人的小破綻。
安室透還算人美心善，並沒有發表他對早餐袋掉落路線的見解，只貼心地幫夏陽挪了挪身後的椅子，以免她鉆出來的時候撞到。
出師大不利。
夏陽並不確定安室透是否註意到了這個破綻，她站起來的時候，對方只是笑著沖自己點點頭，便轉身開始了開業前的準備——一如往昔。
那個笑比以往看上去都要深邃，比以往多擡了 1個像素點，夏陽想，但是又好像只是在表達友好。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遠遠地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瑪利亞連蹦帶跳地上班來了。她一看到夏陽，便如一只歡快地小鳥一般撲了上來，。
“早上好呀，我的小甜心，我昨天新學了一首曲子，聽說在你們中國很流行呢。”瑪利亞晃了晃夏陽的胳膊，“你聽我唱！”
是的，十幾年前在小學生之間十分流行，夏陽聽著瑪利亞拉長嗓子唱著走調的歌，少女淺金色的發辮隨著她的歌聲起起伏伏，不時掃過身後的吧臺桌面，顯示出主人良好的心情。夏陽也沒好意思指出來，只是在她唱完後積極地鼓掌，讚嘆她唱得真是太棒了。
“真的嘛！”瑪利亞蹦起來，發辮再次一擺，“啪”，昨日被瑪利亞隨手放在桌邊的調料瓶終極逃不過它命定的劫數，被掃下了吧臺。
預想中玻璃瓶摔碎的聲音並沒有響起，安室透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轉身用剛剛取出來的托盤接住了墜落的調料瓶。
“好，好快的手法，”夏陽瞪大了雙眼，“安室先生以前當過特工嗎。”
“當然沒有啦，只是經常運動，身體協調性比較好罷了。”安室透將調料瓶放在吧臺內側，“夏陽小姐為什麽這麽問？一般不是會先想到魔術師什麽的嗎？”
他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還是說，在夏陽小姐的認知裏，這種反應速度，更像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人才會有的？
確實，魔術師通常會憑借其高超的手法和巧妙的註意力轉移，來完成一個個看起來不可思議的“魔法”，很多人看到反應力極快的人，很可能會想到魔術師一類的，或者近些年新興的電競選手一類。夏陽也是想借此小小的試探一下，沒想到立刻被安室透抓住漏洞。
“啊哈哈哈，可能是昨天晚上看了007，下意識地就覺得安室先生很像啦。”夏陽摸了摸鼻子。
一旁正在將惹禍的辮子盤起來的瑪利亞的眼睛亮了。“007！這可是我童年的偶像誒，夏陽你也喜歡他嘛。”瑪利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沈下聲音“邦德，詹姆斯·邦德”，然後瞇起眼睛，單手比成槍的姿勢，對準夏陽piu了一下。
就這樣，話題順勢轉移到007到底有多迷人，剛剛的緊張和猜忌也在這瑪利亞嘰嘰喳喳地說話聲中煙消雲散。
波洛咖啡廳正式開始了它今天的營業。
在此之後的整整一天，夏陽決定先謹言慎行，開始偷偷觀察安室透的一言一行。他去扔垃圾的時間比以往長了1分鐘，所以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和他傳遞暗語？他回來的時候衣角多了一塊汙漬，領口微張，外面是不是有敵人，他和人打架了？？
夏陽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了。衣角的汙漬有很多種可能，或許只是煎牛肉的時候不小心沾上去的，也或許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千千萬萬種“因”都可能導向這一個“果”，沒有受到過特殊訓練的人看到某些現象只會天馬行空的想象，最後帶入自己，從過往的記憶中選取自己做過，並且導致這種現象的事情，從而得出一個極具個人特色的推論。
好難呀！下班後還有課，夏陽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腳底下不知道從哪裏滾來一個易拉罐，夏陽一腳踢飛。
“漂亮的弧線球！只是這位選手似乎搞錯了賽場。”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夏陽後頸的汗毛驟然豎起，她遲疑地擡起頭——是沖矢昴。
他還是穿著那件高領毛衣，彎腰撿起了易拉罐，屈指輕扣罐身，走到距離夏陽最近的垃圾桶旁。銀邊的平光鏡被晚霞染上一層淡紅，鏡片後瞇起的眼睛彎成了一道新月。
“真正的得分區在這裏。”金屬罐在指尖轉出流光的圓弧，它在空中騰躍，下墜，“叮——”，罐體邊緣與可回收口的金屬圈相撞，最終精準落入了可回收垃圾桶內。
夏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對著晚霞、身形挺拔的男人。晚風吹過，揚起他的衣角，也吹亂了她的思緒。
我總不能沖到安室先生面前，直接質問他是不是你放了竊聽器？她心中苦笑，那樣只會讓我立刻從“被觀察對象”，變成“待處理目標”。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昨夜水野蒼介那冰冷而誘人的提議——“只要你接入我的芯片，我就可以幫你分辨是誰放下了竊聽器。”
接入芯片？聽起來像是科幻小說才有的橋段。但水野蒼介又是否真的可信？將大腦的思考權力交給一個自稱是人類的人工智能，那我會不會逐漸變成一個“不會思考”的葦草？
而現在，另一個同樣深不可測的男人，用這樣一種戲劇化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另一場更精妙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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