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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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鴻門宴
中秋宮宴，設在承德殿。
安帝大宴宗室重臣、各國使節。葉初希和蘇依寧作為禮王與王妃，自然在列。
葉初希因近來頗得聖心，位置被安排在宴席右手第一位，僅次於左手席的太子和六皇子。
樂顏以皇商代表的身份，上官羽因秋闈“護庫有功”，也受邀出席。太子、六皇子及其黨羽悉數到場，場面盛大。
宴會伊始，絲竹悅耳，觥籌交錯，一派祥和。
安帝心情頗佳，還特意嘉獎了葉初希在工部的政績，和秋闈時的“機敏”。
葉初希謙遜應對，與蘇依寧並肩而坐，兩人偶爾低語，眼神交匯間情意流轉，羨煞旁人。
樂顏則游刃有餘地與幾位相熟的皇商貴婦談笑風生，眼波卻不時掃過對面席中那個依舊板著臉、目不斜視的上官羽，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麗妃宋清晏是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場合仔細觀察蘇依寧。
見葉初希與她情意綿綿，那眼中的愛戀絕非作偽，麗妃的眉頭不禁深深蹙起。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來自西域的使節團首領——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壯漢，端著酒杯站起身，用生硬的官話朗聲道。
“尊敬的大安皇帝陛下！今日中秋佳節，月圓人圓，小王敬陛下一杯！願兩國永修盟
好！”
安帝含笑舉杯。
那首領話鋒一轉，目光卻灼灼地投向了葉初希和蘇依寧。
“小王久聞安國禮王殿下文武雙全，人中龍鳳！又聞長寧公主才貌雙絕，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今日月圓之夜，不知小王是否有幸，能見識一下禮王殿下的英姿，再聆聽一曲公主的天籟之音？也好讓我等蠻荒之人，開開眼界！”
殿內氣氛瞬間一凝。這話聽著像恭維，實則是赤裸裸的挑釁。
點名要親王當場演武，如同戲子；要別國和親公主當眾獻藝，更是失禮至極，隱含輕侮。
太子黨的人眼中已露出看好戲的神色。
西域使節或許不知，但安國朝堂誰人不知，禮王葉初希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柴？讓她上場，無異於讓安國當眾出醜！
安帝笑容微斂，還未開口。葉初希已施施然站起身，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
“使節大人謬讚了。本王這點微末功夫，在安國實在排不上號，拿出來恐汙了使節大人的眼。至於長寧公主……”
她看向蘇依寧，眼神溫柔繾綣，“公主金枝玉葉，身份尊貴，她的琴音，當為知音而奏，為盛世而鳴，豈可隨意娛人？”
一番話，不卑不亢，既擡高了安國，又維護了蘇依寧的尊嚴，將球穩穩踢回。
西域首領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難看，卻不依不饒。
“禮王殿下過謙了！莫非是看不起我們西域，不屑賜教？還是……殿下這‘文武雙全’的名號，有些名不副實？” 挑釁之意已溢於言表。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葉初希身上。太子和六皇子嘴角那抹冷笑幾乎壓不住。
葉初希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掠過寒芒。
她知道，這西域使節背後必有推手，意在當眾折辱她，打擊她剛樹立的威望。無論是太子還是六皇子，其心可誅。
“使節大人言重了。” 葉初希聲音清朗，“本王並非不屑，只是今日宮宴，乃君臣同樂、共賀佳節之盛事。動刀兵，煞風景，也非待客之道。”
她話鋒巧妙一轉，“不過，既然使節大人雅興如此之高，本王倒有個提議，既可助興，又不失風雅。”
她轉向安帝：“父皇，兒臣聽聞西域勇士不僅弓馬嫻熟，更擅角抵之力。也聽聞今年新科武狀元，天生神力，略通此道，兒臣一直心向往之。不如讓狀元大人，與使節大人帶來的勇士，以角抵之戲助興，點到為止，如何？”
“至於長寧公主的琴音……” 她看向西域首領，笑容加深。
“待此戲過後，若使節大人仍有雅興，再請公主撫琴一曲，為勝者賀，為兩國盟好賀，豈不美哉？”
安帝眼中露出讚許，當即拍板：“準！”
西域首領騎虎難下，只得應允。殿前空地迅速騰出。
西域那邊派出一名鐵塔般的巨漢，赤膊上身，肌肉虬結，吼聲如雷，氣勢迫人。
安國這邊，站出來的自然是……身姿纖細的林悅。
兩相對比，懸殊巨大。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嗤笑和議論，太子黨更是陰陽怪氣。
“這就是今科武狀元？莫不是走了誰的門路？”
“林大人似乎就在兵部武庫司任職啊？六皇子，這可是你手下得力幹將？” 矛頭直指六皇子。
六皇子臉色難看，連連解釋自己也是第一次見林悅身手，想極力撇清關系。
然而，角抵一開始，形勢便急轉直下！
林悅步伐靈動如狐，下盤穩如磐石，竟似精通一種奇特的卸力、借力之法。
那西域巨漢空有一身蠻力，卻屢屢被林悅帶偏重心，摔得狼狽不堪。
幾個回合後，林悅瞅準一個破綻，一個幹凈利落的“大外刈”，竟將那巨漢淩空摔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好！” 安帝龍顏大悅，率先喝彩，群臣跟著轟然叫好。西域首領臉色鐵青，如喪考妣。
林悅謙恭地拱手退下，站回葉初希身後。
葉初希笑瞇瞇地看向西域首領：“承讓了。使節大人，現在可以請長寧公主撫琴了？”
西域首領吃了大虧，只能強擠笑容：“安國果然藏龍臥虎，小王佩服！請公主賜教！”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一直靜坐如畫的蘇依寧身上。
她緩緩起身，儀態萬方，清越的聲音如玉磬相擊。
“今日月圓，本宮便奏一曲《春江花月夜》，願四海升平，天下共此嬋娟。”
宮人擡上名貴古琴。蘇依寧端坐琴前，素手輕擡。
第一個音符如清泉流瀉，瞬間滌蕩了殿內因角力帶來的燥氣。
琴音時而如春江潮湧，浩蕩開闊；時而似月照花林，空靈靜謐。
更絕的是，她指法精妙，將深厚內力融於琴音，那樂聲仿佛帶著魔力，引人神游於那春江月夜的美景之中，心頭的戾氣與浮躁被洗滌一空。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繞梁不絕。
殿內陷入一片沈醉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連那西域首領也面露震撼，心悅誠服地撫胸行禮：“公主琴技，出神入化，小王嘆服！”
安帝龍顏大悅，看向葉初希和蘇依寧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太子和六皇子的臉色則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這對璧人，不僅輕松化解了危機，還大大地露了臉，風頭無兩！
遠處，麗妃宋清晏看著蘇依寧，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許，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認可。
宮宴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安帝興致高昂，多飲了幾杯。在近侍攙扶下起身離席，欲往殿外廊下賞月醒酒。
變故，陡生於此刻！
就在安帝步出殿門，行至一處燈光稍暗的回廊轉角時。廊檐陰影處，一道淬著幽藍寒光的短弩箭，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急射而出，直取安帝後心！
時機、角度，狠辣刁鉆至極！
“護駕——！” 近侍太監的尖叫淒厲破空。
電光火石之間！
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以驚人的速度從側後方撲來！
正是坐在靠近殿門位置、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的上官羽！
在寒光出現的剎那，她已本能地拔身而起，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擋在了安帝身後！
“噗嗤！”
利器撕裂皮肉的聲音令人牙酸。那支毒箭深深紮進了上官羽的左肩胛！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一步，卻依舊死死擋在安帝身前，厲聲嘶吼：“有刺客！保護陛下！”
同時，她右手閃電般探出袖中，一枚烏金袖箭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向弩箭射來的陰影角落！
“叮！” 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一道黑影從廊檐跌落，被蜂擁而至的禦前侍衛死死按住！
一切發生在呼吸之間！
安帝驚魂未定，被侍衛們層層護住。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肩頭插著毒箭、臉色迅速泛青，卻依舊挺直脊背的上官羽。又驚又怒，更有深深的後怕！
“上官愛卿！” 安帝疾呼，“快！傳太醫！最好的太醫！”
場面瞬間大亂。
太醫火速趕來，蘇依寧也第一時間上前查看。
她迅速封住上官羽傷口周圍穴道，阻止毒血蔓延。仔細檢查箭簇上的幽藍毒光，臉色凝重：“是‘幽蘭引’，劇毒，需立刻拔箭解毒！”
混亂中，樂顏奮力擠到前面。
看到上官羽肩頭汩汩冒出的黑血，和她蒼白隱忍、冷汗涔涔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跳。
所有的戲謔、逗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滅頂的恐慌和尖銳的痛楚。
這個傻子！白癡！不要命的木頭！
上官羽被緊急擡往偏殿救治。
安帝驚魂稍定，震怒之餘，對上官羽的忠勇更是感激涕零。
他環視驚惶未定的群臣，目光最終落在葉初希身上，沈聲下旨。
“大理寺少卿上官羽，忠勇護駕，身中劇毒，功在社稷！即日起，擢升為京畿衛指揮使，掌京城防務，拱衛宮禁！賜金牌，可隨時入宮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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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大宴宗室重臣、各國使節。葉初希和蘇依寧作為禮王與王妃，自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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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顏以皇商代表的身份，上官羽因秋闈“護庫有功”，也受邀出席。太子、六皇子及其黨羽悉數到場，場面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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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使節或許不知，但安國朝堂誰人不知，禮王葉初希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柴？讓她上場，無異於讓安國當眾出醜！
安帝笑容微斂，還未開口。葉初希已施施然站起身，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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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王殿下過謙了！莫非是看不起我們西域，不屑賜教？還是……殿下這‘文武雙全’的名號，有些名不副實？” 挑釁之意已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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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西域使節背後必有推手，意在當眾折辱她，打擊她剛樹立的威望。無論是太子還是六皇子，其心可誅。
“使節大人言重了。” 葉初希聲音清朗，“本王並非不屑，只是今日宮宴，乃君臣同樂、共賀佳節之盛事。動刀兵，煞風景，也非待客之道。”
她話鋒巧妙一轉，“不過，既然使節大人雅興如此之高，本王倒有個提議，既可助興，又不失風雅。”
她轉向安帝：“父皇，兒臣聽聞西域勇士不僅弓馬嫻熟，更擅角抵之力。也聽聞今年新科武狀元，天生神力，略通此道，兒臣一直心向往之。不如讓狀元大人，與使節大人帶來的勇士，以角抵之戲助興，點到為止，如何？”
“至於長寧公主的琴音……” 她看向西域首領，笑容加深。
“待此戲過後，若使節大人仍有雅興，再請公主撫琴一曲，為勝者賀，為兩國盟好賀，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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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嗤笑和議論，太子黨更是陰陽怪氣。
“這就是今科武狀元？莫不是走了誰的門路？”
“林大人似乎就在兵部武庫司任職啊？六皇子，這可是你手下得力幹將？” 矛頭直指六皇子。
六皇子臉色難看，連連解釋自己也是第一次見林悅身手，想極力撇清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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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域巨漢空有一身蠻力，卻屢屢被林悅帶偏重心，摔得狼狽不堪。
幾個回合後，林悅瞅準一個破綻，一個幹凈利落的“大外刈”，竟將那巨漢淩空摔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好！” 安帝龍顏大悅，率先喝彩，群臣跟著轟然叫好。西域首領臉色鐵青，如喪考妣。
林悅謙恭地拱手退下，站回葉初希身後。
葉初希笑瞇瞇地看向西域首領：“承讓了。使節大人，現在可以請長寧公主撫琴了？”
西域首領吃了大虧，只能強擠笑容：“安國果然藏龍臥虎，小王佩服！請公主賜教！”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一直靜坐如畫的蘇依寧身上。
她緩緩起身，儀態萬方，清越的聲音如玉磬相擊。
“今日月圓，本宮便奏一曲《春江花月夜》，願四海升平，天下共此嬋娟。”
宮人擡上名貴古琴。蘇依寧端坐琴前，素手輕擡。
第一個音符如清泉流瀉，瞬間滌蕩了殿內因角力帶來的燥氣。
琴音時而如春江潮湧，浩蕩開闊；時而似月照花林，空靈靜謐。
更絕的是，她指法精妙，將深厚內力融於琴音，那樂聲仿佛帶著魔力，引人神游於那春江月夜的美景之中，心頭的戾氣與浮躁被洗滌一空。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繞梁不絕。
殿內陷入一片沈醉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連那西域首領也面露震撼，心悅誠服地撫胸行禮：“公主琴技，出神入化，小王嘆服！”
安帝龍顏大悅，看向葉初希和蘇依寧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太子和六皇子的臉色則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這對璧人，不僅輕松化解了危機，還大大地露了臉，風頭無兩！
遠處，麗妃宋清晏看著蘇依寧，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許，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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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興致高昂，多飲了幾杯。在近侍攙扶下起身離席，欲往殿外廊下賞月醒酒。
變故，陡生於此刻！
就在安帝步出殿門，行至一處燈光稍暗的回廊轉角時。廊檐陰影處，一道淬著幽藍寒光的短弩箭，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急射而出，直取安帝後心！
時機、角度，狠辣刁鉆至極！
“護駕——！” 近侍太監的尖叫淒厲破空。
電光火石之間！
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以驚人的速度從側後方撲來！
正是坐在靠近殿門位置、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的上官羽！
在寒光出現的剎那，她已本能地拔身而起，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擋在了安帝身後！
“噗嗤！”
利器撕裂皮肉的聲音令人牙酸。那支毒箭深深紮進了上官羽的左肩胛！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一步，卻依舊死死擋在安帝身前，厲聲嘶吼：“有刺客！保護陛下！”
同時，她右手閃電般探出袖中，一枚烏金袖箭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向弩箭射來的陰影角落！
“叮！” 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一道黑影從廊檐跌落，被蜂擁而至的禦前侍衛死死按住！
一切發生在呼吸之間！
安帝驚魂未定，被侍衛們層層護住。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肩頭插著毒箭、臉色迅速泛青，卻依舊挺直脊背的上官羽。又驚又怒，更有深深的後怕！
“上官愛卿！” 安帝疾呼，“快！傳太醫！最好的太醫！”
場面瞬間大亂。
太醫火速趕來，蘇依寧也第一時間上前查看。
她迅速封住上官羽傷口周圍穴道，阻止毒血蔓延。仔細檢查箭簇上的幽藍毒光，臉色凝重：“是‘幽蘭引’，劇毒，需立刻拔箭解毒！”
混亂中，樂顏奮力擠到前面。
看到上官羽肩頭汩汩冒出的黑血，和她蒼白隱忍、冷汗涔涔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跳。
所有的戲謔、逗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滅頂的恐慌和尖銳的痛楚。
這個傻子！白癡！不要命的木頭！
上官羽被緊急擡往偏殿救治。
安帝驚魂稍定，震怒之餘，對上官羽的忠勇更是感激涕零。
他環視驚惶未定的群臣，目光最終落在葉初希身上，沈聲下旨。
“大理寺少卿上官羽，忠勇護駕，身中劇毒，功在社稷！即日起，擢升為京畿衛指揮使，掌京城防務，拱衛宮禁！賜金牌，可隨時入宮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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