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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知,我所求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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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知,我所求為何

京城,雲光閣。

這並非普通的成衣鋪,而是樂顏以驚人手腕和天賦,在短短數月內建立起來的高端女裝與情報據點。

閣內陳設雅致,綾羅綢緞流光溢彩。此刻,樂顏正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精致的玉算盤。

媚眼如絲,看著對面幾個面色不善、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

“王會長,李掌櫃,”樂顏的聲音又軟又媚,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聯合其他幾家大綢緞莊,壓我的價,斷我的料子,還在外頭散布謠言說我的貨色不正……真當我是泥捏的菩薩,沒點火氣?”

為首的胖臉富商王會長冷哼一聲:“樂顏姑娘,京城水深,不是你一個外鄉女子能隨意攪動的。識相的,關了這鋪子,拿著你的本錢離開,大家面上都好看。否則……”他眼神陰鷙。

“否則怎樣?”樂顏輕笑一聲,坐起身,風情萬種地理了理鬢角,眼神卻銳利如刀。

“是想像對付城西趙記布莊那樣,一把火燒了?還是像對付南城張師傅那樣,讓他‘意外’摔斷了腿?”

王會長等人臉色一變:“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們心裏清楚。”

樂顏站起身,步步逼近,強大的氣場讓幾個大男人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樂顏能在京城立足,靠的是真本事,也靠的是……不怕死!你們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盡管使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脖子硬,還是我手裏的刀子快!”

氣氛劍拔弩張。突然,大門被猛地推開!

“大理寺查案!閑雜人等退避!”一聲冷厲的嬌叱響起。

身著深青色大理寺官服、腰懸佩劍的上官羽,帶著幾名捕快,一臉肅殺地闖了進來。

她剛在工部工匠暴斃的現場查勘,發現了一些指向商會利益輸送的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查到了“雲光閣”背後可能涉及的布料供應渠道,完全沒想到會撞見這樣一幕。

她的目光銳利如電,掃過滿臉戾氣的王會長等人。最後落在妝容精致、氣場逼人、一看就絕非善類的樂顏身上。

樂顏那妖嬈嫵媚的姿態和話語中的狠辣,瞬間讓上官羽將其歸入了“蛇蠍美人”、“市井惡霸”的範疇。

“上官大人?”王會長等人如同看到救星,立刻換上諂媚的嘴臉。

“您來得正好!這妖女在此聚眾鬧事,恐嚇我等良商!求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上官羽眉頭緊鎖,看向樂顏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惕。

“你是此間主事?樂顏?大理寺辦案,現懷疑你與工部匠人中毒案及擾亂市場秩序有關,請隨本官回大理寺問話!”

樂顏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姣好卻古板嚴肅、眼神裏寫滿“正義”的女官。

她先是愕然,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紅唇緩緩勾起一個顛倒眾生的、充滿挑釁的笑容。

“喲,這位冷面俏捕頭,好大的官威呀。說我聚眾鬧事?說我擾亂市場?說我下毒害人?證據呢?就憑這幾個肥頭大耳的蠢貨一面之詞?”

她款款走近上官羽,身上濃郁的異香直沖上官羽的鼻端,聲音又輕又媚。

“大人,辦案要講證據的。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拿人……該不會,是看上奴家這幾分顏色,想借機親近親近吧?”

“放肆!”

上官羽何曾受過如此輕佻下流的言語調戲?瞬間氣得俏臉通紅,柳眉倒豎,手已按在了劍柄上。

“妖女!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本官不客氣!”

樂顏卻笑得更加嫵媚,甚至故意朝上官羽吹了口氣:“哎呀,大人惱羞成怒了?真可愛。只是……”

她話鋒一轉,眼神陡然冷厲如冰。“想拿我樂顏,憑你,還不夠格!送客!”

話音未落,幾名氣息沈穩、眼神精悍的護衛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樂顏身後,隱隱將上官羽等人圍住。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堤壩險情暫時穩住,後續加固工作在蘇依寧的坐鎮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葉初希強撐著處理完現場的緊要事務,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工部工匠暴斃的現場。

大理寺的人已經封鎖了現場。上官羽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顯然剛從“雲光閣”吃了癟回來,心情極差。

看到葉初希和蘇依寧聯袂而來,她勉強壓下火氣,上前行禮:“下官見過禮王殿下,王妃。”

“上官大人辛苦。”葉初希擺擺手,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情況如何?”

上官羽深吸一口氣,匯報道:“回王爺,王妃。初步勘驗,六名工匠和一名工部小吏皆死於劇毒‘鶴頂紅’,毒物混在昨夜的宵夜酒水中。盛酒的陶壺碎片上有殘留毒物。現場有打鬥痕跡,圖紙被焚毀,井口被惡意填入碎石。另外……”

她頓了頓,取出一小塊燒焦的布料殘片,“這是在灰燼邊緣發現的,非普通棉麻,像是某種特制的防水油布,質地堅韌,非軍中或官用之物。”

葉初希接過那焦黑的布片,仔細摩挲,眉頭緊鎖。蘇依寧的目光則掃過狼藉的現場,最終落在那被填死的井口上。

“防水油布……”葉初希沈吟,“能弄到這種布料的,要麽是某些特殊行當,要麽……就是財力雄厚的大商會,用於大宗貨物運輸的防雨。”

上官羽眼睛一亮:“王爺英明!下官追查線索,剛去了京城最近突然崛起的一家名頭響亮的布莊——‘雲光閣’,其背後的主事者樂顏姑娘,似乎與京城幾大綢緞商會有激烈沖突。下官本欲傳喚她問話,奈何……”

她想起樂顏那輕佻挑釁的模樣,和身邊精悍的護衛,臉色又沈了下去,“此女行事乖張,言語無狀,恐非善類,且抗拒官差,嫌疑極大!”

樂顏?葉初希一楞。蘇依寧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了然。

“樂顏是我的人。”葉初希直接道,看到上官羽瞬間錯愕的表情,補充解釋。

“她是我與王妃的朋友,也是我們在京城的生意夥伴,極其擅長經商。她與那些商會的沖突,起因是那些人聯手打壓她的‘雲光閣’,手段卑劣。至於下毒害人、毀井填石這種自斷財路又引火燒身的事……”

葉初希搖搖頭,“她沒那麽蠢。這更像是栽贓嫁禍,一石二鳥,既打擊了我,又除掉樂顏這個攪局者。”

上官羽臉色變幻,顯然在消化這個信息,對葉初希的判斷將信將疑。

蘇依寧開口,聲音清冷:“上官大人,樂顏之事或有誤會。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出真兇,防止堤壩再次告急,以及……找出被破壞的鹽井圖紙備份。”

她看向葉初希,“我記得,你習慣將重要圖紙備份多份?”

葉初希一拍腦門:“對!有一份更詳細的備份,在我王府書房的暗格裏!阿寧,多虧你提醒!”她立刻吩咐林悅回府取圖紙。

上官羽見蘇依寧也如此說,暫時壓下了對樂顏的懷疑,將精力重新放回案件本身。

“王爺,王妃,下官會繼續追查毒物來源、防水油布出處以及昨夜出現在工地附近的可疑人員。另外.......”

上官羽瞟了一眼蘇依寧,蘇依寧識趣閃開。見她距離比較遠了,確保她聽不見談話,上官羽悄悄附耳給葉初希。

“王爺可能不知,之前李將軍中毒案裏面,被處死後扔亂葬崗的游商,她的屍體莫名失蹤了。但下官也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指向一個隱秘的地下錢莊,似乎......與越國有關……”

遠處看向天空的蘇依寧,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越國?”葉初希皺眉,“此事牽連甚廣,上官大人務必謹慎,若有需要,本王可提供助力。”

“謝王爺!下官明白。”上官羽拱手。

王府書房。

取回圖紙的葉初希,在蘇依寧的幫助下,連夜重新規劃鉆井點和加固堤壩的方案。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專註的側臉。

長時間的緊繃和疲憊終於襲來,葉初希寫著寫著,頭一點一點,最終伏在案上沈沈睡去,呼吸均勻。

蘇依寧停下筆,靜靜地看著她。

少女的睡顏帶著一絲稚氣和毫無防備的依賴,眼下有著明顯的青影。

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葉初希臉頰時停住,最終只是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

燭光下,蘇依寧的眼神覆雜。

有憐惜,有溫柔,還有......一點點的眷戀與哀傷......

“傻瓜……”

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幾不可聞。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蘇依寧的目光落在葉初希攤開的手稿上,那上面是重建堤壩、推廣鉆井的宏偉藍圖。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對著無邊的夜色,無聲地打了一個極其覆雜的手勢。

片刻後,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窗外檐下,單膝跪地,靜候指令。

“查。”

蘇依寧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與方才的溫柔判若兩人。

“京城商會聯盟背後真正的主使者,工部投毒案的執行者,還有……那個在亂葬崗救走林舒的神秘人。我要最詳細的情報,最快。”

“是!”黑影低應一聲,瞬間消失。

蘇依寧回到案前,拿起筆,繼續在葉初希的手稿上補充、完善,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只是她握著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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