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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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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崗

還沒等秦朗開口,陸晨情緒更加激動,她極為不平,“我從四月等到六月才看到貴司的校招。我確認我填的崗位是家具部業務員,雜貨部並不是我想去的部門。”

此前雜貨部出口額一直在100萬美金徘徊,秦朗接手兩年以來,雖然也秉承著佛系接單,順其自然的原則,但是去年出口額達到了300萬美金,算得上是提升不少!

這位姑娘言下之意是看不上雜貨部了。

秦朗決定挫一挫姑娘的銳氣,也是給她上一課,他打了個電話,“徐經理,麻煩你把今年錄取的家具部業務員的簡歷發過來。”

什麽意思?陸晨還沈浸在被欺騙的憤懣情緒中。

不一會兒,秦朗筆記本文檔接收的提示音響起,他將筆記本頁面轉到陸晨面前,當著她的面關掉一個游戲界面,一個音樂播放界面,一個電影視頻播放界面……

他打開這份文件夾,說道:“這是今年錄取的家具部業務員簡歷,你自己看。”

陸晨半信半疑,她滑動鼠標瀏覽屏幕上的一份份簡歷,越看越心驚。這些簡歷,部分是碩士留學生,QS排名還不低,部分是國內名校經管系出身,有幾份簡歷上還寫著在聯合國實習過……

秦朗等她看完,將筆記本轉過來,點了一下頭,示意你還有什麽話說。

原來居安對家具部業務員招聘條件如此之嚴苛!

即便如此,陸晨依然強硬帶著點不服氣,她開口說道:“那也不是你們能隨意篡改我求職崗位的理由。”

秦朗笑了笑,沒所謂。 “至於這其中有無誤會,還請陸小姐同人事重新做溝通吧。我這邊,陸小姐應聘的助理崗位,我宣布FAIL.”

毫不留情!

陸晨強顏歡笑,“剛好,雙向選擇。我的第一份工作,我也不願意呆在一個墊底的部門。”

墊底就墊底吧。

有時候太上進也是一種負擔。去年臺燈部訂單接太多,出貨來不及,錯過了銷售季,客戶取消了訂單。倉庫至今還壓著上百萬的插頭,電線,燈泡,開關,這種燈具配件都是根據出口國家標準定制的,想轉賣吧,又找不到這個國家可以接手這批訂單的其他客戶。至今頭疼,月月報損。

秦朗的人生信條是來都來了,做就做吧,100分太滿,60分就行。

興趣,那是留給自己喜歡的事情的。

家裏給了他三年時間,如果三年內仍舊對企業接管不感興趣,家裏會放手他去從事草地營養生物學的研究。離三年之約只剩一年了,他快解脫了。

對於陸晨所說的“墊底”,秦朗完全不受打擊,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我這個部門廟小。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陸晨毫不示弱地回應,“好聚好散。”

秦朗起身打開了辦公室的門,極為紳士極有風度地說道:“Ladies first.”

陸晨心裏非常不痛快,原本設想過順利入職業務崗做出一番事業。誰曾想崗位被篡改,還被那樣一個人當面嘲笑奚落!陸晨沒有再看秦朗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這時手機開始震動,陸晨看了眼屏幕,是臺城的奶奶打來的。她望了望左右,往附近的洗手間走去。

“阿娘~”陸晨用臺城的方言大聲地叫了一聲。奶奶耳朵不好,說得低了就聽不見。

秦朗此刻正前往洗手間,耳朵意外地顫動了一下,怎麽會聽到有人叫奶奶,家鄉話就是聽著親切。

陸晨看了看周圍都沒有人,她走到洗手臺的窗邊,大聲地用家鄉話同電話那頭的奶奶聊天。

“阿娘,我找到工作了,在學校當老師呢!”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家和善的聲音,“老師好,老師穩定,你可千萬別像你的父親搞什麽外貿。”

“我怎麽會去做外貿呢。女孩子,還是當老師穩定,外貿不適合我。”

等秦朗找到家鄉話的來源,他不禁側目挑眉。

嘖嘖嘖,兩幅面孔?

“什麽時候入職啊,有暑假麽?”

“今天剛過的面試,暑假帶薪,9月份正式去學校上課。”

嘖嘖嘖,滿口謊言!

“那這個老師,工資怎麽樣啊?”

“做五休二,月薪6000,有寒暑假,年底有獎金,第一年有十萬。”

嘖嘖嘖,張冠李戴!

“好啊,好啊。濟兒知道了,在天上也會開心的。我也放心了,當老師好啊。”

陸濟,正是陸晨的父親。早些年,因為從事進出口創業失敗走了有二十年了。

突然聽到爸爸的名字,陸晨有些心酸,眼下工作無著落,為了讓家鄉的奶奶放心,還得哄著騙著,不知前路在何方。

陸晨強打起精神,說道:“阿娘,等我這幾天安頓好,我就回安城看您。”

說完,陸晨將電話掛了,轉過身來,眼角的失落還來不及平覆就轉為了目瞪口呆。

陸晨瞪著秦朗,似乎眼裏有X光看穿他。從剛才那句咬文嚼字的“ladies first”,陸晨認定他非常不紳士,果然,現下居然躲在背後偷聽。

似乎是看穿了陸晨的指責,秦朗搖了搖頭,指了指男洗手間的門,好整以暇,順便以示無辜。

聽到就聽到吧,反正是方言,杭城臺城雖然都在同一個省,但是方言差異大,想必他聽了也不懂。

陸晨打定註意再也不想看見這個人了,她加快腳步離開這裏。

誰知兩個人交錯的瞬間,秦朗往右偏了偏腦袋過來。

“你幹嘛!”陸晨不客氣地問道。

秦朗用了臺城的方言俏皮地說道:“不幹嘛,陸老師。”

隨後,秦朗進了男洗手間,特意關了門,還上了鎖。

媽的!

陸晨生平第一次爆粗口。

陸晨,冷靜,大千世界。

與進門前的躊躇滿志完全相反,陸晨此刻無精打采地來到了一樓,準備將臨時卡還給前臺。這時候陸晨的手機又開始震動,是室友林夢打過來的電話。

“餵,晨晨,學校通知6月底我們這批畢業生要收拾好行李搬出去了。你記得抓緊時間過來把行李打包走。”

“我知道了。我這一兩天就收拾好行李。”陸晨頓覺焦慮,這沒著沒落的,回去還得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

“面試順利嗎,居安的雜貨部業務員待遇怎麽樣?”

陸晨吃了一驚,問道:“雜貨部?你怎麽知道是雜貨部?”

“哎呀!我忘記告訴你了。上周五,居安人事電話打過來,你去學校參加優秀畢業生座談會了。電話那頭說家具部業務崗進不去,問你能否考慮調崗到雜貨部業務崗,待遇差得不多。我想著不都是業務,只是部門不同,先進去再說。那邊說要下午做好決定能否同意轉崗,不然簡歷就篩掉了,我就替你答應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陸晨恍然大悟,想起剛才面試的過程,那位秦經理反覆問自己,知不知道自己面試的是什麽部門。

原來整個流程,只有自己是蒙在鼓裏的。

前臺接過臨時卡,問道:“都順利麽?最近開放了很多崗位,招了很多新人。”

陸晨露出一絲苦笑,說道:“可惜沒有緣分了,我沒有被錄取。”

前臺驚訝地問道:“是什麽崗位?”

“是雜貨部的業務員。”

前臺頓時變得激動,“哇!是雜貨部。哎呀,好可惜啊!秦經理出了名地不苛刻員工,待遇也給得好,也不用向其他部門一樣要經常加班。”

陸晨試探性地問道:“我想問一下,雜貨部業務員有調崗的歷史麽?比如說從雜貨部調到家具部?”

前臺回憶了下說道:“好像有個業務叫Kevin,前年來的,去年開發新客戶做了50萬美金的業績,今年上半年就調到家具組當業務了,還是秦經理親自批的。”

如果這位秦經理真的像前臺說的一樣,知人善任。那麽自己在他的手下,是否也有機會可以升上去,曲線救國呢?

陸晨心生一計,問道:“我能將卡拿回來麽,有些細節剛才沒有同秦經理談好,我想再上去確認下。”

“可以啊!祝你成功。”

陸晨再一次來到五樓,她在辦公室門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氣。雖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但是如果日後有調崗加薪的可能性,為什麽不嘗試呢?

陸晨正準備敲門,猝不及防,裏面的對話傳入了耳朵,還是和自己有關。

聽?還是不聽?

“秦經理,剛才那位陸小姐,面試的結果怎麽樣?”

這是剛才一面阮小姐的聲音,陸晨猶豫不決,不知道該退後還是繼續聽?

“不怎麽樣。”是那位秦經理的聲音。

“那是拒絕?”

“對!接著招!”

利落幹脆,沒有回旋餘地。

陸晨站在那,像定住了一樣。

“對了,人事那邊有沒有和這位陸小姐說清楚,面試的部門是什麽?”

“知道的。這位陸小姐一開始應聘的是家具部業務崗,但是初篩被淘汰了。我們這邊有電話詢問過是否同意調崗到雜貨部,確認之後才回覆郵件敲定今天面試的。”

秦朗一開始還抱了份希望,也許這位奇奇怪怪的陸小姐並沒有和人事這邊對接清楚崗位,但是這極少的概率眼下也被否定了。

那就公事公辦,秦朗說道:“面試表現不佳,這個崗位接著招吧。”

陸晨聽著她們的對話,有絲難堪。但是,退步從來不是她的風格,何況都已經走到這裏了。陸晨做了個大膽的舉動,她走上前推開了門。

正面迎上兩張錯愕的臉。

“不好意思,無意聽到你們的對話。關於剛才的面試,我想我們之前存在誤會,我願意重新面試一次。”

秦朗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機會只有一次。”

“可這當中存在誤會,我願意再嘗試一次。”

“杭城大學國際貿易專業出來的,怎麽能去雜貨部呢?一個墊底的部門。”墊底兩個字,秦朗說得別有深意,像是輕飄飄,又像是特意強調。

好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阮婷看著這個畫面,心想秦經理向來溫和好說話,今天怎麽這麽這麽苛刻外露。她默默地離開,將空間留給這兩位。

陸晨雖然底氣不足,但也豁出去了。“我願意應聘雜貨部業務崗,也接受此前說的第一年保底十萬的薪酬。”

“你憑什麽覺得,你現在願意了,我這邊就會同樣也願意?”

陸晨被將一軍,回應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確實有調崗詢問的電話,當時我室友接的電話,所以我一直以為我面試的是家具部。”

秦朗半信半疑,“就這?”

陸晨放柔了語氣,“確實當中存在誤會。”

秦朗接著反問:“至少給我一個留下你的理由。”想不通,一會要進家具部,一會當老師,現在又看得起雜貨部了?擱這變臉呢?

陸晨脫口而出,“因為我們都是臺城人。”

辦公室陷入寂靜一片。

秦朗沒有接話,也沒有表態,如果這句話是射出的箭,無疑,它射中了一個滿分的環。

陸晨等不到回覆,也默默看著秦朗,她無法確定最後一句話是合適還是不合適。她在賭,賭這位秦經理如果真的同前臺說得一樣,那麽他應該會有心軟的一面。他鄉遇故知,應該能夠打動人心吧。

秦朗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又看了眼陸晨的簡歷,說道:“先出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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