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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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紐約,曼哈頓,十九時四十七分。

這是一套位於舊區的宅邸,噴泉旁點綴著彩燈,門前屹立著兩尊青銅像,分別是屋大維與凱撒,栩栩如生,似是文藝覆興時期的風格,但若旁人問起這出自哪位大師之手,漢密爾頓先生卻只會舉起香檳杯,笑而不答。

那套從私人裁縫手中訂制的西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優雅得體,他攜妻穿梭人群間,宛如一只蝶。

“你覺得今天的酒如何?”作為東道主,他有義務保證每個人玩到盡興。

“今年夏天降雨少,我們都猜加西利亞的葡萄要比波爾多好!果然,酒很甜。”大家的回答幾乎如出一轍。

經歷一番快速而短暫的寒暄後,他和幾位同伴交換了眼神,一同去了書房。

女主人漢密爾頓夫人命人送來果盤與酒,本人留在客廳應付一幹人等。

能成為漢密爾頓先生座上賓的人無外乎三類,波士頓舊故;把持石油、鋼鐵等重要支柱工業的大亨及華爾街的銀行家。

互聯網興起後矽谷活躍了一批新貴,但這些人仍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裏,因為他們服務於政/客,而像漢密爾頓先生這類人是政/客/服務且效忠的對象。

“要有規矩和秩序。”這是老漢密爾頓先生常說的話,愛德華·漢密爾頓先生深以為然。

當猶太後裔在這裏尚無一席之地的情形下,玩網絡的人還是在加州過家家比較好。

他分發下雪茄,開啟今晚的議題。

“狗不太聽話了。”愛德華手指間夾著雪茄,不含冰的威士忌擺在一側。

“要給他們一個教訓嗎?”喬治·摩根問,他是香煙的忠實愛好者,故拒絕了雪茄,“味道太沖。”

“感覺有必要了。”愛德華說,他挪過來水晶煙灰缸。

“你太興師動眾了。”布朗·斯凱勒分外瞧不起愛德華這種大驚小怪的模樣,“一點點施壓,一些些民眾抗議,他們就會嚇得尿褲子。”他開懷大笑,“愛德,他們是靠選票吃飯的,沒有票,就如同天塌了,他們不是兇猛的野獸,只是張牙舞爪的狗,一點風吹草動足以讓他們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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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伊蓮恩倒了兩杯香檳,其中一杯遞給基金會理事傑奎琳·梅耶爾,眼角餘光看著今晚的主角。

她女兒阿德萊德穿著一件細棉布做的齊踝茶會裙,淺香檳色,腰帶是半掌寬的淡藍細紗,帶有斑斑點點的熒光,胸口繡花點綴著珍珠,十分投入地——躲在角落的角落,和裏奧妮嘰嘰喳喳。

她收回視線,總覺得這件裙子好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

“我的天啊。”傑奎琳當真需要一杯酒來穩定一下她那脆弱的神經。“你這是在討論……”

“占領華爾街。”伊蓮恩說,她勾起一個可以稱得上是迷人的笑,“這件事辦起來並不難,促使戰爭發動的人擁有一切,金錢,名聲,聲望,權力,高高在上,纖塵不染,而為戰爭買單的人,就像可憐的喬恩,正是我們用基金會安置的退役士兵,他們付出了代價。”

傑奎琳一口灌下那杯香檳,“你們瘋了。”

“我已經想好了口號。”伊蓮恩沒搭理她,基金會真實的老板說話時永遠輕描淡寫,“我們都是可憐的喬恩。”

“女士,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嗎?”傑奎琳問。

她企圖給伊蓮恩一個將話收回的機會。

正在此時她手裏倏然一空。

弗萊德翠卡屈尊降貴,給她換了杯葡萄酒。

“我們很冷靜。”弗萊婭說,“要麽是我們,要麽是他們,總歸要有人為憤怒的民眾買單,他們的情緒,需要有人平息。”

“人們的情緒,已經在意氣用事的最邊緣了。”傑奎琳道,她喝下那一滿杯酒,“你控制不住局勢,親愛的,你控制不住的。”

“你知道輝格國的將軍最擅長什麽事嗎?”弗萊婭不喜歡笑,看人時無比冷漠,“自華盛頓起,到二戰,至今,仍是鎮壓士兵揭竿而起。”

她見傑奎琳仍在動搖,便說,“我向你保證,局勢可控,我們只需要一點點的動蕩,一些些憤怒的人,自有人低頭。我們要的不是解構這個社會,不是徹底的變更,我們要的是喘息之機。”

打發走傑奎琳後她戳了戳伊蓮恩手臂,“謝謝。”

“不必謝。”伊蓮恩回眸,嫣然一笑,“這不是免費的。”

“為什麽阿黛穿的是我的裙子?”弗萊婭指著阿德萊德。

“我說怎麽如此眼熟。”伊蓮恩面無表情地望著傑奎琳的背影,目送這個女人去和其他來賓觥籌交錯,視線轉回來時又變回原來模樣,有些溫柔,有些輕佻。“你猜阿呆什麽時候會發現她被你利用了?所有的開明與支持,只是下一步棋。”

“我幫她洗過衣服,小時候餵她吃過飯,把她養大了,供她讀書,哦,她還偷穿我的裙子。”弗萊婭轉過身,瞥了阿德萊德一眼,“瘋狂的粉絲很常見,這是一部引人共鳴的作品,某種程度上,我們都是喬恩。好的作品,足以跨越國界與時間,因為人的情感是共通的。”

伊蓮恩送她一杯酒,“阿呆會發脾氣的。”

“我有心絞痛。”弗萊婭理了理長發,“身體不好,禁不起氣。”

“你也吃點印第安特產草藥?”伊蓮恩打趣,“也是過期十年的?”

“放心,我把家裏所有過期了的藥都扔了。”弗萊婭輕挑眉稍。“這家裏有個不聽話的小孩真是,只能未雨綢繆。”

“我讀大學時很喜歡一部劇,叫《白宮西翼》,”伊蓮恩舉杯,一語雙關,“你的下一步棋是什麽?”

“你會知道的。”

“是你嗎,布魯圖?”伊蓮恩換了拉丁語,但發音仍是法式拼讀,她挪揄。

“不,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弗萊婭歪頭,沖伊蓮恩笑笑。“要知道,現在有安檢。”

“當心一番辛勞,最終為他人作嫁。”伊蓮恩隱有所指,她目光落在阿黛身上,“國會傾軋,父子反目成仇者不在少數。在東方,有個玩法叫垂簾聽政,但故事結局並不美滿,權力是架構在鮮血與白骨之上的,不是童話故事。”

“你知道的,當你走投無路時,總還有最後一條路,永遠都有最後一條出路。”弗萊婭挽唇,“用你們的話說,叫什麽?一死解千愁。”她交疊手,端在胸前,與喧鬧人群相疏,“動物有兩種繁衍方式,一種是利用母親的死去換後代的生;一種是殺死後代,來確保母親度過寒冷的冬季。”

伊蓮恩輕聲笑起來,“你想得太多了。”她笑容狡黠,像狐貍,偏生又有一頭金紅色的長發,好似神仙教母把狐貍變成了她,“不高興。”她輕拍了拍弗萊婭的肩,“不會有這一天的,這點我也向你保證。”

“真斤斤計較。”弗萊婭小聲說,“一句話而已。”

“但那不是玩笑話。”伊蓮恩轉身,招呼其他人,“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一些事,需要有人去做。”弗萊婭在與她分道揚鑣、去應酬來賓前說,“如果我可被替代,”她說,“我願抽身而退。誠然,這是一份職業,但這裏是我的家,我有我習慣的生活方式,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一切如故,不是我——我個人——為什麽一定要一較高下,分出勝負,而是我只有這一條路,優勢生態位只有一種,當我們無法承擔失敗的風險,戰爭,無可回避。”

世界太小,僅能回蕩一種聲音。

#

“為什麽你大前年是六月份過的生日,今年是聖誕節過生日?”裏奧妮坐在沙發扶手上,悶悶不樂,她前傾著身,開始揉紗裙玩。

“因為大選,問就是大選,一切為大選服務,包括我的生日。”阿德萊德說,“你放心,我有兩個身份證件,所以我可以合法的擁有兩個生日蛋糕。”

“你出去讀書用的什麽名字?”裏奧妮問。

“就是阿德萊德。”阿德萊德枕著沙發靠背,有些悵然。

以前她這麽往後一倚,能正好躲進瑪戈柔軟又溫暖的懷抱。

但現在只剩下空蕩蕩的沙發。

“姓不一樣。”她說,“一個是我的藝名薩伏依,一個是黑爾。”

“莉塔來找過我。”裏奧妮屈膝,她腿懸在空,但就這麽環抱住了自己的腿。

“哈,我們分手啦。”阿德萊德道,纖細漂亮的手指藏起來,把手變成小貓的山竹,搭在她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扒拉著,像是學貓踩奶,“她不乖,竟敢跟我討價還價。”

“哦,她告狀,說你拿她當逗逗鳥。”裏奧妮抓住阿德萊德的爪子,一上一下拋著玩。

“她要有覺悟。”阿德萊德支著頭,她長發梳成辮子,編進了白月季,“我一允許她和洛蒂繼續來往,二不管她心裏記掛著你,那她對我來說,當然就是可愛的小狗狗和可以給我一個抱抱的逗逗鳥。”

“啊洛蒂,好漂亮。”裏奧妮仰頭,金紅色長發披肩,曳下,搭在阿德萊德肩上,“雍容華貴。”

語氣還有些悵然若失。

“你這話說的,令我懷疑你究竟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阿德萊德編裏奧妮頭發玩,“就像我一直在思考你媽媽究竟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我也很想知道。”裏奧妮小聲說,“不過沒關系,西維是醫生,非常有錢,開邁巴赫的,我支持她,這個可以,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只要錢到位。”

裏奧妮接道,“可男可女。”

阿德萊德笑起來。“寒酸的小莉塔真可憐。”

“她又沒有錢。”裏奧妮說,“繼承人是加百列。”

“看來加百列很大方。”

“他最好有覺悟,”裏奧妮淡然道,學阿德萊德的句式,“我一不管他在外尋歡作樂,二不管他心有所念,那他對我來說,當然是提款機和會微笑的糖果手提包。”

阿德萊德擡起腦袋,用鼻尖貼了貼她的下頜,像只小動物,“每個人都愛洛蒂,天使加百列都願為她折翼。”

“這個可以理解。”裏奧妮小聲說,“這個我也想。”

這句話換來阿德萊德的挪揄。

“顏到位。”表妹擡起明媚的綠眸,“你邀請了莉塔。”

裏奧妮看著與加百列共舞的莉塔,那個女孩一襲黑裙翩翩,還擅長傻笑。

她雲淡風輕地說,“她太煩了。”

這荒謬的一切需要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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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弗和伊寶,唉,這倆就很絕……說真的正文卡在那裏剛剛好,再進一步大狐貍和小灰狼打起來了,打了一地的毛

老姜出道了,世界範圍內的慘遭銘記哈哈哈哈哈哈哈雖然不應該但是太好笑了

阿呆……阿呆大概不會跟小弗怎麽樣,阿呆很重感情,小弗又溺愛小孩,所以說她倆其實還好

小紅狐貍裏奧妮plus莉塔她哥及伊寶&小弗聯袂出演了本文最??????的車

隔壁斑斑還問了小狐貍:“你原來……好這口?”

這倆是一窩的小紅狐貍,裏奧妮是嫵媚的半大狐貍了,小阿呆還在換毛,灰蒙蒙的,嗨呀長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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