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27章

回到別墅已經是下午,這半天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折磨,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做。

仰躺在床上,迷茫的望著天花板,整個人像是被抽走機械發條的娃娃。

“不下樓吃飯嗎?”

江嫵的聲音自房門口傳來,宋意年忽地擡起頭望過去,猝不及防與她的視線撞在一起,腦海中想起父親今天說過的話,心虛的移開目光不去看她,剛準備開口卻被對方打斷。

捕捉到對方眼神中那一刻的不自然,江嫵目光暗了幾分,沒點破她,繼續耐著性子道:“陪我出去走走吧”,想到飯桌上就自己一個人,頓時也沒了胃口。

宋意年坐起身,盡量避開和江嫵有眼神交流,繞到身後,推著她緩緩向外走去。

街邊道路兩旁的梧桐延伸至看不見,即使快入秋了也依然綠意盎然,只有零星幾片發黃幹枯的葉子掉落在地上,提醒著人們新的季節來臨,有風吹來帶著微涼的氣息,到不讓人覺得冷,反而多了分自在。

“心情不好嗎?”

清冷的嗓音從前方傳來,宋意年低頭盯著江嫵的頭頂出神,心中楞了一瞬,自己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隨後還是悶著聲音道:“沒有”。

知道她在隱瞞,江嫵索性沒有繼續在這上面死磕,而是換了個話題:“快秋天了”說著擡起頭,一片樹葉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腿上,伸手拿起扭過頭朝著宋意年輕輕地晃了晃,笑著開口:“知道梧桐象征著什麽嗎?”

“什麽?”

“愛人不分離”說著將手中的樹葉朝宋意年遞過去,靜靜觀察著她的反應,見她的手停在半空,離自己只有幾厘米的距離,眼眸深處的猶豫被江嫵看了個徹底,大抵猜到了今天老宅發生了些事情,無非就是關乎自己,或是給宋意年施壓。

她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滿心滿眼期待著宋意年的決定,自己在她心裏是什麽位置?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宋意年的手依舊保持著剛才動作,像是被定格住身體,不進也不退,那句話仿佛呢喃在耳邊,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來,一片空白。盯著江嫵手上的那片葉子,心情覆雜,是她想多了嗎?

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驚人,震的她耳朵疼,明顯能感覺到臉上的溫度越來越燙,就在她要收回手的那一刻,視線只與江嫵交錯的那一瞬,便再也不開,那雙明亮的眸子裏倒映著自己的驚慌失措的模樣,宋意年看的真真切切,好似有某中魔力吸引著她,讓她心甘情願為其沈淪。

鬼斧神差地伸出手接過那片葉子,這一刻不想再去考量其他,跟著自己的心走,靠近想要靠近的人,指尖溫潤的觸感傳來,宋意年回過神,不自然的移開目光,雙手也微不可查的輕輕顫抖著。

江嫵回身坐好,慵懶地靠向椅背,嘴角朝兩邊揚起好看得弧度,眼睛裏像是裝滿了星星,讓然移不開眼,也舍不得移開,好心情地輕輕晃動著腳,未被人察覺。

風吹過她的頭發纏繞在宋意年露出的胳膊上,帶來絲絲癢意,惹得她本就一團亂的心更慌亂飄搖,像是藤蔓的枝條撈撈箍緊獵物,不給輕易逃脫的可能。

還想再說些什麽,盯著對方已經回過身的背影內心猶豫要不要開口。

“汪汪汪……”

旁邊的草叢不知何時竄出來一條大狗,灰撲撲的長毛打著結,正齜著牙朝兩人的方向緩慢靠近。

宋意年站在原地不敢動彈,警惕的盯著它的一舉一動,緊緊握住輪椅把手,以便發生突發事件她好帶著江嫵逃跑。

聒噪地叫聲還在源源不斷的傳入耳朵,刺激著人的神經。

“啊…!”

只見那狗毫無預兆地朝著兩人狂奔而來,宋意年不敢有絲毫猶豫,卯足了勁推著輪椅往前狂奔,她知道不管怎麽跑狗都會追上來,可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宋意年雙手一推,本想把江嫵推到一旁,自己去引開那條惡狗,沒成想路沿太高沒推上去,兩人齊齊摔倒在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膚也磕破了皮,傳來痛感。

來不及去查看江嫵有沒有受傷,反坐起身準備往別處跑,那狗已經近在咫尺,張著大嘴朝宋意年的腿咬下去。

這幅畫面像是電影中被處理的慢鏡頭,身體無法做出反應,只能看著危險離自己越來越近。

預想的痛沒有傳來,向下看去,惡狗尖銳的牙齒死死咬住江嫵的手,興許是傷口太大,流出的鮮血已經在地上匯聚成小小一灘,入目的紅色刺的宋意年眼睛疼,身體的血液放佛凝固,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手掌好像……被咬穿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江嫵受傷了,因為她才受的傷,一瞬間什麽也顧不上,站起身,拿起倒在一旁的輪椅奮力朝惡狗砸了下去,見它還不松口,又是一下…一下…直到它感受到痛夾著尾巴逃離才罷休。

盯著惡狗逃走的方向,確定了它不會再回來,轉身蹲下,顫抖著手拉過江嫵還在流血不止的右手,她想看看傷的怎麽樣,可又怕弄疼了她,鮮血滴落在自己手心,灼熱的溫度快要把她燙傷,心好像裂開了一道口子,向外滲出著源源不斷的痛。

眼眶泛起酸澀,淚水不受控制地自臉頰滑落,低垂著頭盡力掩藏起露出的脆弱。

手背的痛感已經麻木,看著宋意年受到驚嚇後蒼白的嘴唇,江嫵眼眸深處晦澀不明,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將那雙嘴唇咬出血來,梅花似的鮮血點綴在上面,肯定好看。

可眼下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擡起左手輕輕撫摸著宋意年的頭發,帶著些安撫,溫柔開口:“我沒事,我們回家吧”。

宋意年點點頭,起身拿過一旁的輪椅才發現已經壞的不成樣子了,隨性背過身蹲下,朝江嫵勾勾手示意背她回去。

夜晚吹來的風帶著涼意,溫度也不似剛才那般,好在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身體互相汲取養分,倒也感受不到冷。

“為什麽…?”想到那一刻的場景,宋意年心中還是有些後怕,也不明白江嫵為什麽要替她擋那一下,看著垂在身前滿是鮮血的手,眼睛再次泛起濕潤。

“我心甘情願”

輕飄飄的五個字在宋意年腦中炸開,空白一片,心臟跳動的聲音震得耳朵生疼,血液好似在血管裏翻騰,流過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明顯感覺到速度慢下來,江嫵也不著急,她現在樂得自在能和宋意年離這麽近,將側臉緊貼在對方的耳朵的旁邊,呼出的熱氣噴灑她的臉頰上,看著宋意年眼睫不自然的顫抖,江嫵又離她近了一分,勾著聲音道:“冷~”。

宋意年僵著身子機械般的重覆著走路的動作,耳朵因為江嫵的觸碰燙的驚人。

盯著地上兩人交疊在一起影子,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回到別墅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沙發上,傭人見兩人身上沾了不少血漬,江嫵的手背處更是兩個血淋淋的洞,急忙拿出醫藥箱上前為其清洗消毒,通知私人醫生火速趕來。

宋意年坐在一旁,拿過幹凈的毛巾擦去江嫵手上的臟汙,拿過棉簽蘸取酒精為傷口消毒,動作輕柔像在對待珍寶,時不時湊近朝傷口輕輕的吹著氣,惹的人心癢。

江嫵低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神色,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那雙平時冷冰冰的眸子,此刻溫柔繾綣的註視著面前的人。

周圍說話的聲音也未曾引起她的註意,直到面前換了個人……

男人皺著眉拉過她的手左右查看,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語氣沈重道:“幸好沒有傷到重要的血管,傷口記得每天消毒,現在天氣還有些熱,就先不包紮了免得發炎”。

宋意年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心裏默默記著這些註意事項,看見他從醫藥箱中拿出一管針劑,便悄悄的把目光移開,她恐針!

“你有沒有被咬?”

回過視線,見醫生手拿針管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宋意年訕訕地笑了笑,縮著脖子擺擺手:“我沒有!我沒有!”說完往後退了幾步。

送走醫生,折騰一番下來時間也不早了,江嫵受傷有些行動受限,宋意年幹脆吩咐傭人把江嫵的衣物,生活用品全都搬到自己房間裏來,這樣照顧起來也方便,其實家裏傭人也不少,完全不用她來伺候,可江嫵平時不喜歡別人觸碰她的東西,只有宋意年除外,這算不算是一種特權。

特權?想到這宋意年眸光閃過一絲慌亂,帶著探究的意味看向坐在床邊,等著她過去吹頭發的江嫵。

纖細的指尖撫上帶著濕意的頭發,輕輕地撥弄著,好聞的茉莉花味在房間彌漫開來,香氣圍繞在身體周圍,好似一堵無形的墻,將兩人緊緊包圍,低垂著眼看著乖巧坐著的人,心緒覆雜。

江嫵緩緩向前靠近,環抱住面前宋意年的腰身,側臉貼在對方的小腹,明顯感覺到她身子僵硬了一瞬,隨即輕笑出聲,閉著眼睛,感受那隔著一層布料卻依然滾燙的身體。

清冷的月光照進屋內,窺探著一切。

宋意年背對著江嫵,盯著地上斑駁的影子想著心事,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她沒辦法在這快時間內消化。

“想什麽呢?”

江嫵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感受到緊貼在背後的身體,帶著溫熱,宋意年僵硬的不敢動彈,心跳不自覺加速跳動,她怕江嫵聽到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跟著心走”

鬼魅般的聲音響起,簡簡單單四個字惹得宋意年眼睫輕顫,月光下眼中閃爍點點星光,她已經……知道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