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料盒

第三十章顏料盒

“哥，難受嗎……當時。”然初語看著然黎略帶哀傷的眉眼，輕聲問。

然黎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道：“嗯。我當時很恨，恨媽為什麽不把我也帶走。但我又一想，我要是死了，你怎麽辦啊。”

“你那麽小，爸不管你，媽也走了，我要是不在了，你怎麽活下去啊……”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說：“然後啊，我就帶著這麽一份信念，活到今天了。”話還沒說完，便被然初語一把擁到懷中，緊緊抱住。

“哥，哥，我愛你，謝謝你……我愛你。”他語無倫次的說著，然黎指腹抹去他臉上的淚：“你多大了，怎麽還哭。”

然初語又湊到他跟前，親吻著他的耳根，手指從領口鉆進去，按住了然黎左肩的疤。

是然黎之前用指甲摳的，一個個月牙狀。

“哥，疼嗎。”

然黎往後一靠，洩氣般說道：“有點，但那是以前，現在……不會再疼。”

他不會說，因為他有了然初語，所以他不會再疼。

他也不會說，在某個夜晚，肩膀上的新傷痕，總會反反覆覆地疼痛，延至四肢百骸。

然初語吻上他的唇，含糊道：“哥，別這麽做了……我在，你別這麽做了好不好……”

然黎覺得，他之前的生活都是黑白色的，但直到那一聲嬰兒啼哭響起——

直到然初語誕生於世。

他的世界變得色彩斑斕起來。

他喃喃道：“我五彩繽紛的顏料。”

然黎推開他：“你真的打算和我過一輩子？”“嗯，哥。你不相信我？”

“沒有，你太年輕了，以後還會遇到更多的人，我怕你……”

“哥，不會，永遠不會，沒關系，我們還有很長時間，我用一輩子和你耗。”

說著便一把扯過然黎，狠狠貼上他的唇，吸吮著他的舌頭。

然黎閉上眼，捧著對面的臉，舌尖勾著然初語的舌頭，翻攪著。直到口中氧氣逐漸稀薄，他才退了回去。

良久，他擡頭，一字一句道：“我也愛你，我用一輩子等你給我的答案。”

晚上11:56分。

“初語……你說，如果我那天沒有出去買那盒皮筋，媽會不會……”

然初語借著月光能夠看到他糾結的臉，輕聲道：“哥，別想了。不是你的錯。”

然黎像是楞了很久，隨後眼角流出淚水，順著鼻梁往下滑，他啞聲說：“媽以前說過，人死了，會變成天上的星星……”

“可我怎麽找不見呢，為什麽啊。”

然初語心中泛上酸楚，心臟像是被撕碎，他展臂，抱住了然黎。

然黎感覺到他身上的熱量，順著血液流淌到全身。

他弟弟怎麽就這麽神奇呢。

然黎悶悶地說：“我想媽了……”

“她怎麽也不給我托個夢，壞。”

然初語感覺最近自己哭的次數越來越多了，然黎也是。可是，他的情緒是由然黎所牽動，所掌控的。

然初語的淚滴在然黎臉上。

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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