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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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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第14章

兩人之間不過幾步距離。

殷殊鶴隔著前世的種種愛恨糾葛與蕭濯對視。

“……殿下怎麽來了?”

他在最短時間內反應過來,佯裝若無其事恭聲道:“辦完差以後見天色已晚,便想著就近在宮外住上一晚,沒提前差人跟您通報一聲,都是奴才的錯。”

蕭濯看著他忽然就覺得有哪裏不對。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殷殊鶴的胳膊,猛地將人拉到自己懷裏,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可殷殊鶴那張被燭火照亮的臉在望向他時卻並無異常,方才那一瞬間的異色好像只是他的錯覺。

半晌,蕭濯擡起手來扣住他的下巴,咬牙道:“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

下一秒兇悍強勢地吻就落了下來,仿佛是為了發洩心裏的不滿,這個吻動作極重,落下去的瞬間殷殊鶴的嘴唇就破了,嘗到血腥味蕭濯更加激烈地啃咬懷裏的人。

殷殊鶴被他親得幾乎呼吸不能。

因為害怕洩露心底情緒,他閉上眼睛承受蕭濯的吻,感受到這人恨不得把他揉進骨子裏的動作。

殷殊鶴心中紛亂地想:為什麽。

前世自己親手殺了蕭濯,讓他所有野心跟籌謀全部毀於一旦,一切重新開始,蕭濯應當恨他都來不及,為什麽還要再來找他?

為什麽還會選擇跟他糾纏在一起?

原本蕭濯攢了一肚子的火氣。

可將人箍在懷裏強勢侵入以後,察覺到殷殊鶴習慣性張開唇齒的動作,心中的戾氣又在不知覺間一掃而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

“這話我以前沒說過,”將人松開以後,他用拇指將方才殷殊鶴唇上來不及吞咽的口水抹掉,“但日後你去哪兒,去做什麽我都要知道。”

蕭濯說:“公公記住了嗎?”

尚還沒理清因為前世紛至沓來的記憶導致腦中異常混亂的思緒,上輩子被蕭濯狠狠算計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殷殊鶴不由得擡眸對上蕭濯的眼睛,意味不明道:“殿下這是離不得我,還是要監視我?”

監視?

聽到這個詞蕭濯怒極反笑,再次覺得面前的人好沒良心。

“公公覺得呢?”

蕭濯箍著殷殊鶴腰身的手再次用力,讓他貼緊他,感受他的沖動:“現在知道答案了麽?”

“大半夜宮門都下鑰了我還巴巴地跑過來是為了什麽?前幾日公公被二十大板打得趴在床上動都動彈不得,我日日潛入司禮監替你上藥是為了什麽?”

“還有……”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蕭濯盯著殷殊鶴的眼睛:“我現在忍得發疼都不動你,你說是為了什麽?”

殷殊鶴瞳孔微縮。

他有些後悔自己方才一時沒壓住火氣問出了這個問題,現在被蕭濯一連串搶白,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輩子的蕭濯比上輩子還要難纏。

他究竟想做什麽?!

可不論蕭濯想做什麽,殷殊鶴捫心自問:

重活一世,這輩子的他難道還要重蹈覆撤,繼續跟蕭濯糾纏不清嗎?

前世種種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閃過。

從意識到自己這副殘缺的身體離不開蕭濯開始,到無法抑制對蕭濯升起見不得人的愛慕之心,再到被背刺,再反殺,最後自己也落得斬首示眾的下場……

蘭因絮果,現業誰深。

殷殊鶴竟有些分不清上輩子他跟蕭濯之間究竟是誰對不起誰更多一些。

有那麽一瞬間殷殊鶴甚至想跟蕭濯把自己也回來這件事挑明,問問他到底在發什麽瘋。

上輩子試圖折斷他的翅膀將他鎖在身邊,讓他一無所有,像後宮的妃子一樣在床榻之上祈求君王的寵愛。這輩子又提前過來來找他,作出一副要跟他再續前緣的姿態是要如何?

殷殊鶴絕不可能任人宰割。

絕不可能讓自己變成只有依靠君王雨露才能活下來的臠幸宦寵,更別說根本見不得光的那種。

再來一遭,難道蕭濯還沒認清他的性子?

還是說,蕭濯準備逼他再動手殺他一次?

思緒翻湧,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前世逼宮那個雨夜他親手將匕首刺進蕭濯腹中的畫面……殷殊鶴瞬間冷靜下來。

他不知道應該笑誰,但所有念頭都沒了,心裏只剩下兩個字。

——算了。

“為什麽不說話?”

屋內燭火明亮,蕭濯將殷殊鶴的表情看在眼裏,不知為何覺得心頭刺痛了一下,他以為殷殊鶴想逃避問題,掐著他的下巴低聲道:“好……公公不說那就算了,我直接告訴你。”

“今日我在司禮監撲了個空,以為是你私底下做的事走漏了風聲,讓常德益先下手為強,”蕭濯竭力壓下胸中戾氣,咬牙隱忍道:“當時......我恨不得立刻命暗衛將常德益那個老家夥揪出來殺了,後來冷靜下來才想到去查你今日的行蹤,知道你從詔獄出來宿在宮外才松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

“我忍不住想,若是常德益那個老家夥知道了你的謀劃,趁機做些什麽該怎麽辦,想......”蕭濯猛地頓了一下,後面那句話他沒有說完。

他在想,即便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殷殊鶴在宮外平安無虞,可若是他的病犯了該怎麽辦?

蕭濯一邊恨得牙癢癢,一邊又忍不住擔心,最後氣得朝樹上踹了一腳,最終還是聯系了崔家安插在禁軍裏的暗哨,大半夜從宮中趕到這裏。

“歸根究底,你要想說監視也沒什麽大錯,”話說到這個份上,蕭濯看著殷殊鶴那張陰柔又漂亮的臉,低下頭去咬他的嘴唇:“但我不能允許你誤會我。”

“我要知道你的行蹤,時時刻刻掌握你的動向,是因為我喜歡公公,離不得公公......”蕭濯聲音隱忍又低沈,像在感慨什麽:“有時候我真恨不得把你嚼碎了咽進肚子裏,永永遠遠都不分開。”

“......”多好聽的話。

跟上輩子幾乎一般無二的語氣,以至於殷殊鶴到現在聽著都覺得心頭微動。

可正是因為跟上輩子一般無二的語氣才讓殷殊鶴在這種氛圍下陡然清醒過來。

上輩子蕭濯不就是用這種纏綿悱惻的口氣跟他親近,哄著他騙著他,令他到最後輸得一敗塗地,一無所有。

蕭濯喜歡他麽?

或許是喜歡的吧。

可那種喜歡像對物件,對寵物......亦或者因為他閹人的身份,導致蕭濯對他像對床榻上一個足夠特別和新鮮的孌寵......他想占有他,想禁錮他,想要他永遠為他一個人獨有。

可這是殷殊鶴想要的嗎?

這樣的喜歡又能維持多久?

殷殊鶴心中升起一絲對自己也對蕭濯的諷刺,他終於開口,還是那副恭恭敬敬聽不出一絲破綻的語氣:“今日奴才在禦前聽大臣們說了一則典故。”

“《漢書》中說漢哀帝寵幸董賢,導致漢家中衰,朝政/腐敗,史書上到現在還記著哀帝昏庸短祚的評價,”殷殊鶴垂下眼睛,“這些時日殿下對奴才的好,奴才都記在心裏,可殿下是皇子,未來說不定有機會能坐上那個位置......”

“奴才不敢自比董賢,但我一屆卑賤之身,近來左思右想,實在不敢汙了殿下清名,影響殿下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蕭濯陡然攥緊了殷殊鶴的手腕,語氣危險道:“我們之前的交易......你現在想反悔?”

“不,”殷殊鶴擡起頭看著蕭濯,“奴才既然已經跟您做了交易,您也信守了承諾,那這副身子便是您的,您若是想要那就拿去,只不過......”

殷殊鶴頓了下,有些惶恐不安低頭道:“奴才不過是個閹人,是個宦官,實在當不得您的喜歡,還請殿下得償所願以後,莫要再說類似的話了。”

“你說什麽?”

蕭濯忽然就感覺自己心裏蹭地一下燒起一團大火,他的目光陡然變得漆黑深沈,難看至極,他攥著殷殊鶴細瘦的手腕,盯著他的眼睛:“你再說一遍。”

蕭濯的力氣太大,殷殊鶴感覺自己手腕被握得生疼。

但他沒說話,臉上還是那副惶恐又不安的神色,垂下頭道:“......您想做什麽奴才都願意奉陪,但奴才實在當不起您的厚愛。”

蕭濯深深呼吸。

好。

好得很。

上輩子他強取豪奪,不顧殷殊鶴的意願將人弄上了床,在床榻間糾纏不清的時候他還能看見殷殊鶴在混亂濕潤中完全將自己交付給他的眼神,還能聽見殷殊鶴在極度失神時斷斷續續說出的喜歡。

這輩子呢?

這輩子他按照李德忠說的話耐心哄了,也慢慢對他好了,可換來的居然是殷殊鶴這句當不得他的厚愛?!

蕭濯忽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也幾乎大笑出聲。

怒火在他胸口越燒越旺,還夾雜著別的陌生情緒,令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直接擰斷了殷殊鶴的脖子。

他想做什麽都可以?

殷殊鶴把他當成什麽人?

又把自己成什麽?

蕭濯死死盯著殷殊鶴,目光陰沈危險道:“你想好了嗎?”

“回殿下的話,”殷殊鶴輕聲道:“奴才說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蕭濯點了點頭。

好。

非常好。

他深深呼吸,最後索性直接將殷殊鶴按在屏風上,粗暴而強勢的親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來,同時胡亂扯掉殷殊鶴身上的深藍色宦服,讓他蒼白瘦削的胸膛就那麽袒露在外面。

殷殊鶴沒有絲毫反抗。

意識到這一點,蕭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胸中那股怒意愈發蓬勃,繼而轉化成一種強烈的摧毀跟撕咬欲望。

他近乎於暴力地咬住殷殊鶴的脖頸,將他推的一個踉蹌,屏風發出一聲嘎吱地響,在不堪重負將要倒下的瞬間,蕭濯終於伸手將人攔腰抱起,繞過倒在地上的屏風,用力將他摔在裏間的床上,同時直接壓了上去。

粗暴又野蠻的吻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不像親熱,更像發洩。

他決定不再壓抑自己的渴望。

既然殷殊鶴說自己什麽都能配合,唯獨不要他的喜歡,那他就滿足他,狠狠滿足他。

就當是為前世殷殊鶴捅他的那一刀報仇,就當是他提前實現前世的心願,徹徹底底將殷殊鶴變成專屬他一個人的禁臠,反正這是他自己求來的,這是他自己活該!

蕭濯在這一刻幾乎失去了所有理智。

可就在他將殷殊鶴渾身衣裳剝光,準備直接進行下一步的時候,蕭濯動作驀地停了下來。

他面色陰沈得幾乎能滴出水來,胸口劇烈起伏,卻硬生生止住沒再繼續。

殷殊鶴原本已經做好了蕭濯會做到最後的準備,只不過他在閉上眼睛的時候忽然想到上輩子他跟蕭濯第一次做到最後的場景。

那時候他跟蕭濯已經親熱過很多次,用手,用腿......最後蕭濯實在忍不住了才將他撲倒在床榻上強行做到最後。

殷殊鶴當時其實早有心理準備,算得上半推半就。

蕭濯雖然動作強勢,但確實像他嘴上說的那樣,在前期做足了準備,讓他疼過最初那一會兒以後,很快從這件事上得了味。

只不過這輩子大概沒有上輩子那麽好的待遇。

殷殊鶴做好了承受痛楚的準備,閉著眼任由蕭濯發洩,可他卻不知道蕭濯為什麽會停下來。

睜開眼睛望向蕭濯,卻看到壓在他身上的蕭濯臉上露出壓抑、憤怒、戾意跟掙紮的情緒。

兩人在床榻之間雙目對視。

蕭濯感覺他心中那股想直接將殷殊鶴掐死在這裏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剛才有個瞬間他也差點就那麽做了。

殷殊鶴的脖頸那麽細。

細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輕而易舉就能折斷。

只要掐死他。

只要掐死他,前世他們之間的糾葛就能一筆勾銷,就不會再有人惹他生氣,就不會再聽到從他那張漂亮的嘴裏吐出來令他怒火中燒的話。

內心強烈地掙紮過後,蕭濯靜了片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突然冷笑了一聲將旁邊的被子拿過來丟到殷殊鶴身上,將他整張臉都蓋住以後,翻身下床。

“公公不願意就算了。”蕭濯面無表情道:“不必跟我演這出以退為進的戲碼。”

“就像你說的,我是皇子,天潢貴胄,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

“既然你這麽不情願,”蕭濯再次冷笑:“那我就去物色個別的孌寵,他肯定巴不得我說喜歡。”

說完,他陰沈著臉離開了這間屋子,沒有再回頭看殷殊鶴一眼。

【作者有話說】

看到這裏不要慌,酸爽口

蕭濯愛得要命,不用替他擔心,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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