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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輸家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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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輸家 好久不見。

“還趕嗎?”姚起秋盯著楞住的方聽詢,往嘴裏餵了根薯條,“防暴鋼叉在哪兒,我把他叉出去。”

方聽詢沒理他,視線則是一直跟著陸知回走。

這人路過吧臺,一個偏頭剛好和方聽詢對視。

他沒有看錯,這人真的是陸知回。

是那個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陸知回。

方聽詢瞬間呼吸一滯,但下一秒,陸知回就走了。

他還以為,陸知回會停下來。

怎麽說都是好久不見,也不至於連個招呼都不打。

方聽詢的視線一直追著他,直到陸知回坐在那張離吧臺不遠的桌前。

除了剛才那個路過吧臺的對視,陸知回什麽都沒再給他。

“還看?”姚起秋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我只要你一句話,叉他出去還是不叉。”

“再說吧,”方聽詢頓了頓,低頭忙著自己的,“你別去管他,要點什麽他自己會掃碼。”

姚起秋“哦”了聲,過了一會兒突然又說:“要不我還是把他叉出去好了。”

“怎麽?”方聽詢依舊低著頭,“要給我報仇嗎,大可不必。”

“真不用?”姚起秋語氣中帶著同情,“可他都故意帶著新男友在你眼前晃悠了,我是無法理解這種行為,你難道要選擇無視?”

聽見這句話,方聽詢停下手裏的動作,迷茫擡頭。

這才過去幾分鐘啊……

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男的?

這男的長得嘛,中等吧。

笑起來一看就不是正經人,肯定又花心又有心眼子。

陸知回現在喜歡這種?

真是難以置信。

眼前的電腦屏幕出現變化,陸知回坐的那桌下了單。

一杯酒一杯果汁。

方聽詢看了眼,走到一邊去忙活。

“可能不是他男朋友,”方聽詢說,“估計就是朋友。”

“你騙你自己呢?”姚起秋把胳膊撐在吧臺上,支起腦袋盯著陸知回那桌,“你看你看你看你看!那男的摸他肩膀了,還有說有笑的哎喲我去,陸知回笑得那叫個開心啊,就跟他今天過八十大壽似的。”

方聽詢緩緩擡頭,看向不遠處那桌。

確實,就和姚起秋說的一樣,那個百分百花心男正在和陸知回笑著聊天,也不知道是在說什麽事,怎麽能笑得這麽高興。

陸知回也挺配合的,不僅不在意這個男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反而還表現得很自然。

看來,這倆人很熟。

太過分了。

談戀愛就談唄,把人帶來店裏是什麽意思?

示威?炫耀?

有病!

這花心男越說越高興,方聽詢盯著那倆人,心裏是越來越不暢快。

這人怎麽不把音量再提高點呢,剛好他現在心情不好,不如把說話聲音再變大一些,說出來讓他也聽一聽,好讓他改變一下心情,還能跟著一起高興高興。

“管他呢,難道你也想過八十大壽?行,滿足你。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百年好合,祝你學業進步,行了吧,”方聽詢把調好的酒和果汁一起擱到吧臺上,“送去陸知回那桌,送完就走。”

“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放心,我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他,”姚起秋把酒和果汁放上托盤,嘀咕一句,“真是服了陸知回,這麽多年過去,還是只能喝點橙子汁。”

“少說話,”方聽詢擺擺手說,“送過去了就趕緊回來。”

“行行行。”姚起秋端上托盤,往陸知回那桌走。

方聽詢站在吧臺裏,雙手撐著臺面,他看著姚起秋離陸知回越來越近,心跳也跟著一起變快。

當姚起秋把那杯果汁放到陸知回手邊時,方聽詢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分手四年,方聽詢不敢說自己把陸知回忘得一幹二凈。

畢竟哪個被忘得幹凈的人會時不時出現在夢裏。

可那個夢也不是好夢。

夢中的陸知回帶著他在公路上飛馳,前面那人興奮得不行,後仰一下腦袋,頭盔相撞。

“爽不爽!”夢中的陸知回總是會這麽問。

夢中的方聽詢心中是帶著害怕的,他聽著耳邊沈悶的轟鳴,在呼嘯的風中沈默。

一句話都不說。

任由夢中的陸知回騎著那輛川崎,帶他去無數個未知的地方。

這一趟好像沒有終點,不管他們拐向哪邊,前方都會是寬闊大道,這條路,永遠都看不見盡頭,而他們,也始終在路上。

他不知道陸知回這次來店裏是為了什麽,但不管出於什麽目的,這人都不該再次出現。

陸知回就該和當初那樣,走了就不再回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再多也沒用,就當今天的一切都是夢好了。

方聽詢剛準備收回視線,下一秒,那杯果汁被陸知回端起喝了口。

姚起秋拿起托盤正要走,陸知回卻突然擡頭,好像是對他說了句什麽。

唯一回應就是點頭,姚起秋就連一個笑都沒給陸知回,他面無表情地轉身,朝吧臺走去。

方聽詢看著這人走到吧臺前,放下托盤朝他露出一個笑。

“怎麽樣,我是不是表現得特別冷漠,”姚起秋變臉速度極快,下一秒又成了死裝臉,“陸知回和我說話,我都沒搭理他。”

“他說了什麽。”方聽詢低下頭去忙活,假裝自己毫不在意。

姚起秋“嘖”了聲:“你猜。”

這有什麽好猜的。

愛說不說。

不過……陸知回到底會問什麽。

可能性一,陸知回看向姚起秋,帶著歉意問,方聽詢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可能性二,陸知回環顧四周,問姚起秋,最近店裏怎麽樣。

要是第一個問題,那姚起秋肯定懶得搭理陸知回,要是第二個問題,姚起秋說不定還會給他一個眼神。

一個“你快閉嘴”的眼神。

所以到底是哪個?

方聽詢洗完一只杯子,擡頭去看姚起秋:“猜不出來。”

說完這句,他心裏竟然還帶上期待。

他希望陸知回是在問自己的近況,但這個希望的出發點並不是因為愛情。

而是因為某種平衡。

就好像,只要陸知回開口問了關於自己的事,他就能贏。

在那段不講理的感情裏,贏一把。

方聽詢始終覺得,他和陸知回的相處毫無道理可言,陸知回仗著愛意,想鬧脾氣就鬧,想走就走。

他一味忍讓,把“愛”這個字眼消耗到頂點。

方聽詢認為,在那段感情裏,他是輸家。

輸了這麽多年,他就沒想過還能有重新贏回來的機會。

所以在此刻,陸知回的一句話就能成為他重新贏回來的籌碼。

“你再猜猜,”姚起秋說,“你絕對猜不出他問了什麽。”

姚起秋都這麽說了,方聽詢突然覺得,這次他贏定了。

“懶得猜,”方聽詢說,“你直接說。”

說是這麽說,方聽詢內心卻覺得,這人一定是問了他的近況。

絕對是。

姚起秋“嗐”了聲,走進吧臺沖他招招手。

搞得這麽神秘,方聽詢心底的期待也變得愈發強烈。

這人伸手擋住嘴,湊到他耳邊。

方聽詢開始緊張。

緊接著,姚起秋小聲說道:“他說,謝謝。”

緊張消失了。

方聽詢現在信了,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他笑著看姚起秋,拿起手裏的酒杯:“我真想把這個東西敲碎在你頭上。”

“就是和你開個玩笑,別來勁啊,”姚起秋走出吧臺,朝陸知回那桌看了眼,又對方聽詢說,“你說,你以前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現在怎麽動不動就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呢。”

“我做了嗎,”方聽詢擡眼看他,“我真敲你頭上了?”

“沒沒沒,”不遠處有客人舉手揮了揮,姚起秋立馬做出同樣的動作回應,快速丟下一句,“我去看看客人要什麽,你忙你的,別老往陸知回那邊看,太明顯了。”

明顯嗎?

方聽詢現在也不擡頭了。

不看就行了,不看就能不想,不看就能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只要他不給陸知回任何一個眼神,那他就不會再輸第二次。

可大腦不聽他的,就連身體也不聽他的。

店裏吵鬧,燈光昏暗,方聽詢的內心也在喧囂,沖動都跟著一起往外冒。

當他端著那杯剛做好的幹馬天尼走出吧臺時,方聽詢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需要一個回答。

一個為什麽一去不回,就連“分手”兩個字都不願意說出口的解釋。

談戀愛可以無理取鬧,但不能太不講道理。

方聽詢接受陸知回年紀小不懂事,但陸知回必須給他一個理由。

他到底有哪裏做錯,陸知回憑什麽不提分手就離開。

不自覺中,方聽詢走到那張桌前。

陸知回擡頭看向他。

店裏的燈光不亮,陸知回的眼睛就像是沈默的夜,安靜且深邃,僅僅這一個眼神,方聽詢就快要溺進去。

暖色燈光打在陸知回側臉,連帶著照上他右側的發絲,這人的頭發還是和以前那樣,看著依舊是很好摸的樣子。

陸知回看著他楞了一下,方聽詢遞上那杯幹馬天尼,說了句:“好久不見,請你。”

這句話,他應該說得很平靜。

大概是。

陸知回垂眼去看那杯酒,又看向他身邊的男人,最後笑著擡頭,將視線給了方聽詢:“太老套,不必了。”

酒被推了回去,連帶著那道視線一起被收回。

“你朋友?”陸知回身邊那個男人問了句。

“不認識,”陸知回說完,又看向那杯被推到桌邊的酒,“還不拿走?”

“不了,請你的,”方聽詢笑著說,“喝了還是倒了,隨你。你們兩個要是想一人一口,喝個交杯酒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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