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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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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枳

游枳發誓,她再也不喝酒了!!

在林狗面前丟人事大!

在教授面前丟人事更大!!

那晚酒醒後,游枳熬了三天三夜扣出一份比較完整的創賽立項書,恭恭敬敬拿給傅教授,聲情並茂地給教授哭慘了一通。

求他老人家萬望答應做他們組的指導教授。

“你們的項目,硬傷很大。”傅教授37°的嘴,慈祥地說出冰冷紮心的話。

眼看游枳快要假暈,又大手一揮指點了兩句。

“回去慢慢改吧,別來找我了。”

游枳:……

這和菩提老祖趕走大聖有什麽區別!!

“啊啊啊阿枳,他回了他回了!”阮霧尖叫環繞整個寢室。

游枳從內心暴言中回神。

她甩甩腦袋,美眸茫然兩秒,烏黑睫毛輕眨:“哦,他回的什麽?”

阮霧噠噠噠跑到她身邊。

游枳側眸。

聊天記錄上是大片的綠,白方的回覆,都是零星幾個字,少得可憐。

蒲詢其人,字裏行間透出,就是個標準理工男,話少,沈悶,直男。

她讓阮霧把對方當個樹洞,只要他沒表現出反感,日常碰見有趣的事,可以分享分享。

阮霧確實很有分享欲,屁大點事都要發給他看,妥妥網絡社牛,就是心態老崩。

無他,蒲詢回消息巨慢。

背了幾天的土味情話派上用場。

今天第一次試水。

阮霧:【你知道你在哪兒嗎?】

蒲詢:【?在哪裏】

阮霧:【當然是在我心上呀】

蒲詢:【……靠,你居然真的會這麽說】

“居然?”

游枳輕輕挑眉。

這個詞用的妙啊。

她思忖幾秒,驀地想到蒲詢拒絕告白的那句話。

【有人說,一見鐘情,多半是見色起意。】

有人說……

這三個字。

加上今天的“居然”。

擺明了,對方身邊還有一位智囊。

本以為蒲詢是塊木頭,得靠阮霧百煉鋼成繞指柔,用熱暴力融化他。

沒想到啊,沒想到。

“……是誰呢?”游枳摸著下巴,將蒲詢寢室她認識的兩位,過了一遍。

——首先排除了林燼染。

阮霧蔫頭巴腦:“什麽是誰?”

游枳:“不重要,你繼續跟他聊吧。”

-

與此同時,北清606。

“神了!染哥,神了神了,不愧是談過對象的!!”

龐白胖胖的身軀占據寢室空調口,圍觀預言家林燼染預判聊天全過程。

“……”

龐白大咧咧感嘆完,才猛然意識到說錯話了。對面是他前對象,能不熟悉嘛?

說不定這套路,在染哥身上也用過呢?

龐白抓頭:靠!他真該死啊!!

“……”

林燼染幫聊這局,便讓蒲詢自己去聊。

向來帶笑的桃花眼,微微低垂,黑長睫毛覆蓋了一切情緒,溫潤俊臉上罕見沒有露出笑容。

右小腿的傷似又隱隱作痛。

記憶將他拉回了高三。

那是他們第二次和解後。

夏日和風,不似言情劇裏分手都在下雨天。

甚至算不上“分手”。

不過是他們短暫和平的再次破裂。

音樂教室彌漫著淡淡橙子味香氣,少女紮著高馬尾,身穿寬大校服也難掩美貌。

她扒在教室門框,只探進來一個腦袋,烏黑發絲自然垂落,笑容古靈精怪:“小染哥哥,你知道你在哪裏嘛?”

少年懶懶倚著鋼琴,校服敞懷,單腿曲起,骨節修長的手正捏著一本琴譜,擡眸看她時,碎發隨著動作劃過眉骨,散漫又溫柔。

配合她道:“我在哪裏啊?”

少女眉開眼笑,左手從背後甩出,又伸進校服,最後從心口探出,兩根蔥白細嫩的手指捏出一顆小心。

話語惹人怦然:“當然在我心上呀。”

林燼染不會刻意回憶那天,大腦卻將過去印刻的清清楚楚。

那天過後,前腳對他麽麽麽比心的少女,後腳狠狠踹了他。

在教室裏和別的男生談笑生風,唯獨對他冷嘲熱諷。

翻臉比翻書還快。

林燼染眼中劃過一絲冷意,小騙子。

同樣的招數,撩別的男人。

-

接下來的幾天。

游枳的重心都在請傅教授上。

她和組長兵分兩路,組長去請導師推薦的另一位李教授。

成果不容樂觀。

兩位教授見他們是不成熟的新項目,便搖頭拒絕,沒有半分轉圜的意思。

而且他們的項目也算新穎創意,且有實用意義,但真正落實進商業計劃書,有些困難。

但游枳很執著,如今他們卡bug,需要大牛加入,指點迷津。

“教授,五十歲正是闖的年紀啊!”

“您就大發慈悲,加入我們吧?!教授!!”

盛夏傍晚的銀杏林,清風刮過樹葉,發出撲簌簌的聲音。

游枳和蘇冰夏亦步亦趨跟在今天突然有興致投餵流浪貓的老教授身後。

扛著貓糧,意圖激勵老教授再為祖國奮戰二十年。

“哼。”傅教授一身灰色老頭Polo衫,臂彎夾著一疊報告,推著老花鏡觀察殘疾貓的前肢。

“你幾歲了?”

游枳一楞:“我十九歲。”

傅教授點點頭:“嗯,十九歲正是闖的好年紀。”

“這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教授,不要啊教授!”

“只要您加入,我們草臺班子也是潛力股啊!”

-

教授進組的進程一卡在卡。

游枳的撩人三部曲也收效甚微。

一周就快過去了。

蒲詢那個直男,楞是幹巴巴撩不動。

他說喜歡細水長流,那她就溫水慢煮,給他上演土味情話,暧昧撩心,欲情故縱三部曲。

主打一個滲入式追人。

結果好家夥,她在背後絞盡腦汁,怕學過的戀愛技巧過期。百忙之中,又上網刷了很多戀愛小視頻。

甚至做了筆記。

但蒲詢那個軍師,簡直是套路收割機!!

土味情話,他都能堵回來。

暧昧撩心,他鋼鐵直男上身。

欲情故縱,呵,沒有情,哪來的故縱呢?

連翻被拒的阮霧都快把寢室群刷爆了!

夜晚十點的圖書館寂靜溫涼,酷熱的暑氣蟄伏,路過池塘邊蛙聲一片,與樹林裏的夜蟬吹奏交響曲。

游枳和研究一天項目的組長道別。

拐過墻角,松散著筋骨,招惹一會兒流浪貓學姐,又湊到樹下拍幾只嘶聲力竭的蟬,若非小青蛙藏在水底,她都想去打個招呼。

一路溜溜達達到六棟宿舍樓下,瞥見十幾對難分難舍的小情侶。

竟還有武曦。

“寶!這裏這裏,你才回來啊?”武曦穿著男友的黃色籃球衫,手裏拎著東西,高挑颯爽的身姿很是顯眼。

游枳一身寬松淺紫T恤,白色闊腿褲,皮膚雪白,眼神明亮,單肩背著個黑色大書包,半點看不出忙碌學習一天的疲憊。

當然,主要是她心態好。

看到武曦,她揮手笑瞇瞇問:“怎麽一個人在這兒?crush呢?”

她還是習慣稱對方的男友為crush。

武曦眉飛色舞:“剛走!陪他練球呢,你不知道吧?他們校隊下周要和北清籃球隊比賽!!天天跟我嘚吧嘚北清的林燼染打球很厲害,他要好好練,不能輸了北農的臉面!”

游枳笑容一頓。

世界果然很小。

上周龐白還邀請她給他們學校下周的籃球賽加油。

她答應了,還欠著人家一頓飯。

誰能想到,他們的籃球賽,是和她們學校打?!

那麽問題來了,她在觀眾席,應該給誰加油?

猶豫一秒都是對本校的不尊重。

死對頭輸了她哈哈大笑,龐白輸了,她頂多再賠一頓飯。

絕不能自家輸球,對家哈哈大笑!

“到時候你們也來吧?給咱們學校加油!!幹他丫的!!”武曦拎著幾分飲品,“喏,我男朋友賄賂你們的。”

游枳踩上臺階:“不用客氣,北農學子義不容辭。”

“害!”武曦運動過熱的冒汗,“還不是林燼染太帥了!怕你們被誘惑。”

游枳:“……”

游枳就奇怪了。

狗東西最近怎麽陰魂不散的?

該說不說,作為死對頭,他倆除卻家裏無法拒絕的聚會交集,私下是不來往的。

處於一種說生不生,說熟也不熟,見面必要踩倆腳不見也要嘴兩句的生疏又熟悉的覆雜關系。

所以,大學兩年,她和他真正的碰面都在寒暑假的家裏。

這學期不知撞什麽邪了。

碰一面後,碰多面。

說話間,到了寢室。

最近追人發瘋的阮霧立馬竄過來。

小白兔似的,雙眼亮晶晶:“阿枳!我發現一個秘密!”

游枳:“什麽秘密?”

“他竟然喜歡看小說!而且還是言情小說,言情小說哦!!天吶,他和我居然是同好,也太幸福了……我們也太有緣了吧。”阮霧一臉陶醉。

游枳掏出電腦,將書包掛到椅背:“……你開心就好。”

“嘿嘿,我已經把我在論壇看的同人文都分享給他啦!!”阮霧面若桃紅,小尾巴一樣跟著她。

沒敢說,同人文是論壇觸手怪寫的她和林校草的極限拉扯文。

爬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對同人文一無所知的游枳揪著短袖前胸撩了撩,喝了一口武曦放她桌上,特地給她插好吸管的蜜柚果茶。

舒爽地嘆出一口氣:“不錯,革命取得重大進展,同志還需繼續努力。”

她本來打算,再撩不動就找蒲詢,要下他軍師的聯系方式,問問對方到底是不是軍師刺客?故意臥底來的?

目前看來,好似不必了。

“嗯嗯嗯!”

-

這幾天,蒲詢有些奇怪,上下課都戴藍牙耳機。

也不知在聽什麽,時不時在那傻笑。

林燼染忙得腳不沾地,雙專業期末,比賽,公司初創期,幾乎事事都要他拿主意。

抽空上網買了份戀愛攻略,想看看幼稚鬼追人會不會用這些東西。

果然,還和以前一樣。

這天晚上他終於空閑,十點半回了寢室。

一推門而入,便聽見機械女音讀道:

[有道是竹馬不敵天降。

游喵喵和林金魚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互相陪伴整個青春。

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彼此。

但那又怎樣,愛情從來不是靠陪伴獲來的。

他們是親人,是朋友。

唯獨做不了愛人……]

“咣當!!”握著馬克杯的指節忽的一滯,杯身順著桌沿滾落,砸到地上。

林燼染緩緩低眸。

黑色瓷片靜靜躺在地上,四分五裂。

像是在暗諷些什麽。

“怎麽了怎麽了?”龐白自浴室跑出,見林燼染在掃碎瓷片,瞠目:“靠!這杯子你從家裏帶來的吧?平時寶貝的碰都不能碰,咋碎了?”

“它想碎。”

龐白:“……”

聽見外放的小說,他大聲逼逼:“蒲詢這傻x,出門不帶手機,還制造噪音!!”

他還在罵,去洗衣房的蒲詢進門了。

見二人都瞅他,疑惑:“咋了?”

“……你聽的什麽?”林燼染淡淡問。

明明是溫和如常的語氣,卻莫名讓人想起暗藏波濤洶湧的平靜海面。

蒲詢黑皮微紅:“哦這個啊,說是她軍師推薦的睡前讀物,論壇某個大佬寫的同人文,還挺搞笑的。”

林燼染:軍師?

所以,她追人還搞軍師這一套?

太陽穴不受控制跳了下,他向來不是沖動的人,這次卻任由情緒牽動:

“把她軍師微信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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