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誤會第五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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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誤會第五十八天
秋去冬來, 冬去春來。
一轉眼，已經進入高二下。
許懷望因為保送的緣故，不需要再來學校上課, 學校裏自然而然的少了他的身影。
學習任務愈發繁重，自從與許懷望互相確認心意後, 溫樂舒一門心思投入到學習中, 不再患得患失，也不會再胡思亂想，只是專註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向前走。
和許懷望的聯系並不頻繁，兩人沒有去刻意的黏膩。只有偶爾碰見不會解的難題，才會去向許懷望請教，屏幕那頭的他總會耐心講解, 幫她拔開迷霧。
溫樂舒漸漸發現，比起以前朦朧的好感, 現在的他們反而更加了解彼此。
日子就這樣平淡而又充實地向前流淌，高二下的尾巴悄然降臨。
祝澄站在走廊上托著腮, 悶悶不樂的開口：“許懷望保送後就不來學校上課了, 現在你和宋嘉煜也要去校外集訓, 高三開學整個學校就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了。”
溫樂舒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喉嚨微微發緊，其實她也舍不得。京北雖然繁華，對她而言, 卻是陌生的, 沒有她所熟悉的人。
“時間會過的很快的。”溫樂舒安慰祝澄, “等我參加完藝考，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祝澄：“那你到京北了要記得多給我發消息。”
溫樂舒忍不住笑了：“好好好, 我記住了，一定每天給你發消息匯報。”
—
下午，溫樂舒回到家收拾行李，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中。收拾好後，盯著窗外發了會呆，忽然想到什麽，拿起手機給許懷望發了條消息。
一問三不知：【你之前去首都參加競賽，有沒有好吃的店鋪推薦？】
實力不允許：【…說實話，我那段時間基本都在酒店準備考試，很少出去吃，都是點外賣解決。】
溫樂舒撇撇嘴，有些失望的回了一句“好吧”，聊天框暗了下來，消息發過去後把手機放回原位，看看有沒有落下的行李。畢竟這次去集訓少說也要半年起步，如果順利的話，可能會更久。
實力不允許：【我剛剛在小綠書上幫你搜索了一下，整理了幾家評分還不錯的店鋪，可以參考一下。】
隨後，許懷望發來一條長長的攻略，從老字號到年輕人很喜歡的網紅店，甚至還有幾家安靜的咖啡店，適合她集訓累了去坐坐。
溫樂舒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謝啦。】她回覆道，又補充一句，【不過我這次去京北也是過去集訓，估計沒多少時間出去。】
實力不允許：【那等畢業旅行的時候，我們一起去。】
消息像一片忽然飄進眼裏的羽毛，很輕，沒什麽分量，卻讓溫樂舒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好長時間，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問三不知：【好。】
溫樂舒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該帶的東西都帶上了，沒有遺漏，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剛站起身，宋華媛的聲音就從房間外傳來：“樂舒，東西收拾好了嗎？再晚點就趕不上飛機了。”
“好了。”溫樂舒應了一聲，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房間。
父母請了半天假，堅持要送她去機場。一路上，宋華媛絮絮叨叨的叮囑著，溫國為沈默的開著車，只是偶爾從後視鏡看她一眼。
宋華媛：“在那邊專心學習，有事就給家裏打電話。”
溫樂舒點頭，轉身走進安檢通道，直到拐彎時才敢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父母還站在原地。
一個半小時的飛機後，飛機平安降落在京北機場。溫樂舒取完行李後，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潮濕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和宜安幹燥的空氣截然不同。在出站口攔了輛出租車，報出集訓機構的地址。
到達目的地已經快九點，房間比想象中的幹凈很多，兩張單人床，室友應該還沒到，現在房間內只有溫樂舒一個人。
溫樂舒草草收拾了下行李，沖了個熱水澡，從浴室出來，疲憊感頓時湧了上來。她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聽見“哢噠”的開門聲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溫樂舒睡眠較淺，一下子就被驚醒，下意識坐起身，她猜測是新室友來了。
“啊，對不起。”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看見溫樂舒從床上坐起，意思到是被自己的聲音吵醒，手足無措的推著行李箱，“我吵醒你了吧？不好意思，我航班晚點了。”
昏暗的燈光下，溫樂舒揉了揉眼睛，“沒事…”
“我叫林媛臻，美術生，也是過來參加集訓的。”女生小聲的自我介紹，指了指靠門的那張床，“那是我的床位吧？”
溫樂舒“嗯”了一聲，“我叫溫樂舒。”她實在太困了，說完這句話又倒回枕頭上。
林媛臻見溫樂舒睡了，害怕再次吵醒她，輕手輕腳整理行李。
溫樂舒這一夜睡的很安穩，起初她還擔心會因為到了陌生的環境認床睡不好，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直到耳邊傳來輕輕的呼喚聲，她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醒醒，再不醒就要遲到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昨天就見過的新室友林媛臻放大的臉，對方見她醒來，松了一口氣，“現在起來還來得及去吃個早餐。”
溫樂舒抓過手機一看，不出意外的，鬧鐘又一次的沒有叫醒她，立刻掀開被子下床，對著站在床邊的林媛臻說了句“謝謝。”
沖進衛生間快速洗漱，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她徹底清醒過來，等擦完臉走出來，卻發現林媛臻還坐在床邊，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怎麽還不走？”溫樂舒一邊紮頭發一邊問道。
林媛臻似乎料到了她會這麽問，沖她友好地笑了笑：“等你啊，畢竟我們兩是室友，總不能丟下你先走吧。”
溫樂舒：“那走吧，讓你等這麽久也怪不好意思的，我請你吃早餐吧。”
“好啊。”林媛臻沒拒絕。
兩人的關系也因此慢慢熟悉起來，每天會結伴一起去畫室練習，中午再一起去食堂吃飯，晚上回到宿舍後，還會互相點評當天畫的作品。
集訓的日子在日覆一日的練習中悄然流逝。當十二月來臨，機構的老師把藝考倒計時掛上墻時，溫樂舒才驚覺，這場漫長的備戰，終於要迎來考驗。
溫樂舒並不是京北本地人，按照規定，要回到戶籍所在地參加藝考。
飛機緩緩降落在熟悉的城市，廣播裏傳來空姐播報“飛機已經到達宜安市”，溫樂舒才有種真實感。半年的集訓生活宛如一場夢，而明天，終於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刻。
這半年，她在集訓機構不敢有一絲懈怠。害怕一時的松懈會影響自己的專業水平。
宋華媛早已經在出口處等她，見到她的瞬間，快步上前接過她的行李。
“瘦了。”
短短的兩個字，卻讓溫樂舒鼻尖一酸。集訓的這半年，她沒回過家，自然母女之間也很久沒有見過面，父母工作忙，她也要集訓機構練習，平常連打電話的時間都很少。
回家的路上，宋華媛的話很多，溫樂舒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旁邊安靜的聽著，不怎麽插話。
“明天就要考試了，別太緊張，正常發揮就行，今晚的晚餐吃清淡一點，免得明天在考場發生意外。”
”媽，”溫樂舒看著宋華媛明明比自己還要緊張，卻還要強裝淡定安慰自己，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到底是誰明天要去參加考試，“放心吧，我都準備好了，沒問題的。”
等紅燈的間隙，宋華媛扭頭看了眼溫樂舒，見她神色如常，緊繃的肩膀也終於放松了些，猶豫的開口：“明天…我和你爸爸都有好幾臺手術，估計只能送你到考場。”
車窗突然安靜了一瞬間，溫樂舒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胸口泛起一絲失落，但很快揚起笑容：“沒事，我都快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考完自己打車回來就行。”
聞言，宋華媛內心的愧疚心理好受了些。
回到家，熟悉的房間讓溫樂舒整個人都松弛下來，宋華媛輕輕帶上房間門：“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溫樂舒“嗯”了一聲，等房間門徹底被宋華媛帶上才拿出手機，在飛機上手機開了飛行模式，這會打開手機，屏幕上一連串的未讀消息跳出來，祝澄發來一連串的加油表情包，集訓班一起上過課的同學也發來祝福。
一一回覆完大家發來的鼓勵，許懷望的消息彈出來。
實力不允許：【明天別緊張，我相信你可以的。】
一問三不足：【知道啦，我現在心態超穩。】
實力不允許：【明天怎麽去考場？】
一問三不知：【我父母送我去考場，不過考完要自己打車回來，他們明天都有手術。】
過了好一會，許懷望才發來一條讓她好好休息的消息。
放下手機，雖然跟每一個發來消息的人回覆都是不緊張，但其實說不緊張是假的，這半年都在京北集訓，明天，所有的努力都將會迎來最終的考驗。
—
考場外的風很大，溫樂舒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
“東西都帶齊了吧？身份證，準考證，還有畫具，都要再檢查一遍，要是落下什麽，現在回去拿也來得及。”宋華媛還是不放心，再次問道。
溫樂舒：“放心吧媽，在家就已經檢查過很多遍了，不會出錯的。”
“別緊張，就當平時的練習。”溫國為說。
溫樂舒：“知道啦。”
兩人最後叮囑了幾句，目送溫樂舒進入考場，溫樂舒回頭沖兩人揮了揮手，深吸一口氣，背著畫具轉身匯入了考生的人流。
3個小時的考試結束的很快，溫樂舒仔細檢查完最後一處細節，離開考場時她的內心異常平靜。藝考比她想象中的要輕松很多，和平常在集訓機構的模擬考似乎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走出考場，考場外已經沒多少人，只剩下零星幾個家長在等待，溫樂舒正準備掏出手機在APP在叫車，餘光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懷望？
溫樂舒楞在原地，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許懷望似乎也擦覺到了她的目光，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傻了？”許懷望在她面前站定，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溫樂舒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麽來了？”
“不是說考完父母都不在。”許懷望很自然的接過她手中的畫具，“我想，我應該在，因為今天的考試對你來說很重要。”
這句話像一顆石頭落入平靜的湖面，在溫樂舒內心掀起不小的波瀾。她張了張嘴，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能呆呆的看著許懷望。
“餓了嗎？”許懷望適時的轉移話題，“要不要先去吃午餐，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評分還不錯的餐廳。”
溫樂舒的大腦這會還是懵的，只能跟著點頭。
餐廳內，兩人相對而坐，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溫樂舒小口喝著服務員送來的檸檬水，借著喝水的功夫，悄悄擡眼看向對面的許懷望。他正專註的看著菜單。
許懷望選好後，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怎麽不問問我考試怎麽樣？”溫樂舒打破了兩人間的平靜。
許懷望擡頭：“我相信你，如果你不想說，我也會選擇不去問。”
溫樂舒內心一暖：“那如果我現在想說呢。”
“那我就聽你說。”許懷望看著她，他的瞳孔裏清清楚楚倒映著她的模樣。
溫樂舒想了想：“感覺還不錯，考試的題目都是我練習過的類型，雖然不至於一模一樣，但至少我能知道怎麽去應對。”
許懷望聽見溫樂舒這麽說，知道她上午的考試肯定沒什麽問題，“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很快，服務員將點好的午餐端了上來，吃飯時，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表現的很安靜。
吃完午餐，許懷望堅持送溫樂舒去考場，分別前，他輕輕拍了她的肩膀：“別緊張，我在外面等你。”
溫樂舒心頭再次一熱，轉身走向考場，腳步比上午進考場時輕快許多。也許是因為這一次，考場外有了等待她的人。
接下來的考試都是差不多的模式，父母送她去考場，許懷望在考場外等她一起去吃飯然後再送她回考場。
一天半的藝考很快結束，溫樂舒在家休息了半天就回到學校上課。
畢竟已經半年沒有接觸過文化課，在集訓機構每天除了畫畫還是畫畫，待到淩晨再回宿舍都是常有的事情，根本分不了心去鞏固文化課，她知道自己文化課肯定退步了不少。
—
溫樂舒盯著黑板上的數學公式，手中的筆卻遲遲沒動。今天是藝考成績公布的日子，她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講臺上老師講解的聲音根本聽不進去。
“叮鈴鈴—”
下課鈴響的那一刻，溫樂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課桌抽屜拿出手機，她的手指微微發抖，點開查詢頁面的動作比平常任何時候都要慢，也許是網不好的緣故，屏幕上一直是加載的圓圈在轉，溫樂舒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樂舒！去吃飯啦。”祝澄的聲音從教室門口傳來。
溫樂舒卻是像沒聽見一般，眼睛死死的盯著手機屏幕。成績頁面終於加載出來，她卻突然膽怯了，猛地用手去捂住屏幕，閉上眼睛不敢去看。
“怎麽了？”擦覺到好友的異常，祝澄從教室外走了進來。
“成績出來了，橙子你幫我看吧。”溫樂舒說話的聲音都帶了點顫，心臟撲通跳動，把手機屏幕轉向祝澄，自己則別過臉去，緊張到連呼吸都屏住了。
祝澄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又確認了一遍，最後倒吸一口冷氣，擡頭看向溫樂舒時，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怎麽樣？”祝澄的反應不太正常，讓溫樂舒也有些害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會是沒考上吧。”她試探的問。
下一秒，祝澄撲過來抱住她：“你神了樂舒！市第一！”
“什麽？”溫樂舒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見祝澄激動的模樣不像是作假，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拿過手機，對著屏幕上的數字反覆確認。
真的是她！她真的是第一名。
“啊。”兩個女生同時尖叫起來，又蹦又跳，引得走廊上路過的學生都紛紛側目看向教室內，溫樂舒反應過來兩人的失態，紅著臉向大家道歉，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麽也壓制不住。
“橙子你快掐我一下。”她把手機緊緊貼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會是在做夢的。”
祝澄毫不客氣地在溫樂舒胳膊上擰了一把，“現在信了沒？”
“信了信了。”溫樂舒揉著發疼的胳膊，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走吧。”祝澄一把攬住她的肩膀，“今天中午必須吃頓好的慶祝一下，我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人，我好朋友是市第一！！！”
說這話時，祝澄臉上也帶了點驕傲。
溫樂舒被祝澄拉著往食堂跑，她偷偷看了眼屏幕，那個耀眼的數字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的努力，終於有了回應。
食堂的嘈雜聲中，溫樂舒捧著手機，將這份好消息分享給了許懷望。
收到溫樂舒發來的消息，許懷望也為她感到高興，他知道，她一定可以的。
實力不允許：【恭喜！很厲害！】
“某些人再不吃，飯菜都要涼透了。”祝澄用筷子敲了敲溫樂舒的餐盤，語氣打趣。
溫樂舒這才將目光短暫的從手機中抽離，慌忙放下手機：“我還不是很餓。”
“哦～”祝澄故意拖長了聲音，意味深長的瞥了眼溫樂舒已經熄滅的屏幕，“和某人聊天就能管飽是吧？”
溫樂舒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雖然她和許懷望的關系，早就已經告知過祝澄，但被這樣直白的調侃還是第一次，一時間還沒辦法適應，局促地捏著筷子，連頭都不敢擡。
“行了行了。”祝澄見她這幅樣子，沒再打趣，“趕緊吃飯吧，怎麽這麽不經逗，要是以後真在一起了怎麽辦？”
溫樂舒紅著臉埋頭扒飯，再也不敢去碰手機。餐盤裏的飯菜已經逐漸涼了，可她的心卻是暖烘烘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溫樂舒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文化課的覆習中。市第一的成績給了她信心，覆習文化課的同時，也在積極參加各大美術學院準備的校考，陸續都取得了不錯的好成績。
現在，她距離她的目標大學只剩下最後一步，只要高考不脫後腿，她的夢想就可以成真。
每天清晨，她不再敢賴床，有了動力後，她總是第一個來到教室。午休時間，她也不敢浪費，坐在座位上刷題；回到家，也會刷至少一個小時的題目再睡。
每當疲憊時，她都能想到自己距離目標大學只差最後一步，重新打起精神，繼續埋頭在題海中作戰。
一摸很快來臨，這是溫樂舒回到學校後的第一次考試，不僅如此，這次一模也是宜安市與其他九所教育高校進行的聯考。
溫樂舒她對此做足了準備，但很可惜一摸成績單發下來的那一刻，溫樂舒盯著上面的數字，還是不受控制的被打擊到了。
總分比集訓前的最後一次考試退步了將近五十分。
“這次聯考卷子特別難，你這個分數已經不錯了。按照往年的分數線，能上不錯的大學。”身旁有同學安慰她。
溫樂舒勉強的扯出一個微笑，將成績單折疊好放進書包，她想要的從來不是“能上大學”這麽簡單，她的目標是那所頂尖美術學院，文化課必須足夠優秀才行。
至少，現在的文化課還夠不上那所美院，距離高考還有時間，她必須更加努力，不能松懈。
—
周末，手機突然震動，將溫樂舒從睡夢中喚醒。
實力不允許：【今天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是許懷望發來的消息。
溫樂舒猶豫了一瞬，還是回覆了“好”。
市圖書館很安靜，有備戰中考高考的，也有備戰考研考公的，館內的人互不打擾。
許懷望將一杯熱奶茶推到溫樂舒面前，開門見山的詢問：“一模哪科成績不太理想？”
“數學…”溫樂舒咬著唇，聲音很低。沒來得及去思考許懷望是怎麽知道她一模成績不理想的。
許懷望了然，從書包拿出一疊資料，是這次聯考的數學試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批註，他指著其中一道幾何題目：“這道題目換一個思路就簡單很多。”
筆尖在草稿紙上流暢的滑落，一步步拆解題目，溫樂舒原本緊皺的眉頭因為許懷望的講解而舒展開，那些困擾她的點，在他的講解下，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是這樣。”她恍然大悟。
許懷望看著她，認真的說道：“以後有不會的題目都可以問我，隨時，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回覆。”
從那天起，溫樂舒遇見難解的題目，總會第一時間發給許懷望詢問他，許懷望也說到做到，無論什麽時間，無論多晚，他的回覆總是很及時。確認她聽懂後，還會附上類似的題目讓她鞏固練習，舉一反三。
在許懷望的幫助下，她的錯題本越來約薄，二模三模的成績在穩步上升，三模時，她的成績已經夠上了她的目標院校。
三模過後，意味著距離高考越來越近，學校為了緩和高三學生緊張的學習氛圍，特意舉辦了成人禮。
高考前的最後一次活動，像是緊繃弦上的一次短暫休止符。校園的操場上鋪滿了紅毯，氣球與彩帶點綴著這歡快的氣氛，連空氣都變得輕盈起來。
溫樂舒站在禮堂門口，紅色長裙被風吹起柔軟的弧度。父母正幫她整理發型，母親化了妝，父親臉色也少了點嚴肅，多了點和藹。
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溫樂舒聽見聲音擡頭，看見熟悉的身影穿過人群，許懷望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勾勒出他的好身材，寬肩窄腰，是溫樂舒喜歡的那種。
許懷望正被一群同學團團圍住，自從保送後他就沒來過學校，同學們見到他都很激動，拉著和他拍照，說要沾沾他的喜氣。
他沒拒絕，好脾氣的點頭，站在鏡頭前微微笑著，陽光落在他身上，描繪出他清俊的輪廓。父母已經進去禮堂，溫樂舒隨便找了一個等朋友的借口，沒跟父母一起進去，在禮堂外低頭劃著手機，也沒上前打擾在和同學拍照的許懷望。
“看什麽這麽入神。”
晴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溫樂舒鎖屏，正對上許懷望含笑的桃花眼。
“今天很漂亮。”
其實不止是今天，每一天的你都很漂亮。
許懷望的聲音混著風裏的花香，落在耳邊溫溫的。
溫樂舒學著他的語氣：“你也是，你今天也很帥。”
話還沒說完，溫樂舒自己倒是不好意思的先笑了，許懷望也跟著揚起嘴角。
“哢嚓—”
突如其來的快門聲打斷兩人，祝澄舉著拍立得過來，“你倆站在這多配啊，跟演偶像劇似的。”
照片裏，穿西裝的少年微微傾身，穿紅裙的少女仰頭看他。溫樂舒盯著照片發呆，擦覺到許懷望的視線，倉促別過臉，發現他的耳尖也紅了。
這張照片，帶著兩人十八歲特有的青澀與悸動。
也是兩人的第一張合照。
當晚，溫樂舒躺在床上，反覆欣賞祝澄發過來的照片，最後長按保存。
另一邊，許懷望的手機相冊裏，也悄悄多了一個新建的收藏夾。
—
高考結束的那一刻，溫樂舒站在考場外，恍惚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三天的高考像一場漫長的夢，而此刻夢醒了，卻沒有想象中如釋重負的狂喜，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溫樂舒擡頭望著六月的天空，澄澈的藍。
屬於她的夏天終於要如期而至。
保安放開警戒線，溫樂舒微笑著踏出大門，人群快速湧動起來，站在門外，是等著孩子們考完歸來的父母。
宋華媛和溫國為特意提前向醫院請了假，高考三天全程陪考。宋華媛穿著旗袍，溫國為手中拿著在考場外買的向日葵，在看見溫樂舒的那一刻，兩人將所有美好的祝福都送入她的懷中。
一家三口相伴走出考場，溫樂舒靠在車窗上，疲憊和倦意終於如潮水般襲來。
回到家，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撲倒在床上。緊繃了三年的神經得以松懈，她睡的很沈。
高考結束，並沒有想象中的和朋友出去大吃大喝慶祝一下，也沒有熬夜追備戰高考時沒時間去看的劇，和平常回到家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父母中途並沒有來房間打擾她，溫樂舒這一覺久違的睡到自然醒，上一次睡到自然醒還是中考結束。揉了揉眼睛，這才想起今天還要回學校拿檔案。
簡單的洗漱，換上一條純白色的連衣長裙，隨手紮了一個馬尾。鏡中的她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不過眼神卻比高考前看起來輕松多了。
學校裏已經熱鬧起來，遠遠就能聽見同學們的歡聲笑語，走廊上三三兩兩站著同學，不少人昨天考完就已經染了頭發，換了新的發型，大家青春洋溢的臉上寫滿解放的喜悅。
溫樂舒一路走過去，時不時被相熟的同學拉住寒暄幾句。
走廊上，她一眼看見了許懷望。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許懷望似乎也發現了溫樂舒，轉頭看過來，嘴角微微揚起。
溫樂舒小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好久不見。”
“嗯。”許懷望點點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昨天休息的好嗎？”
“好久沒睡的那麽踏實了，上高中後第一次睡到自然醒。”溫樂舒笑了笑，註意到他手中拿著的檔案袋，“你已經拿完了？”
許懷望低頭看了眼檔案袋：“剛拿到，一起走吧。”
走廊上人聲嘈雜，兩人並肩穿過喧鬧的人群。夏日的風輕輕拂過，帶著夏日特有的梔子花的香氣。
高考結束後的那幾天，六月的空氣裏都帶著松弛的味道。溫樂舒窩在家裏睡了好幾個懶覺，又和祝澄去看了新上映的電影，奶茶杯碰在一起時，甜絲絲的。可輕松像層薄紗，隨著高考查分日臨近，焦慮還是忍不住悄悄透了出來。
溫樂舒坐在沙發正中間，電腦放 在茶幾上，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父母一左一右將她圍住。
“別緊張，不管結果如何，爸媽都為你感到驕傲。”宋華媛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溫國為：“放寬心，你平常已經盡力了，不管是什麽結果都是你努力過的。”
當電腦下的時間變成十二點整，溫樂舒深吸一口氣，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她躲不過。顫抖的手指點擊了電腦頁面的查詢按鈕，頁面跳轉的那幾秒鐘仿佛被無限拉長，她的心跳在耳膜處咚咚作響。
“出來了。”溫國為突然驚呼一聲。
屏幕上的分數清晰映入一家三口的眼簾：
溫樂舒：總分612
比她自己的預估分高，遠超目標院校的錄取線。
“太棒了！”
宋華媛一把抱住她，聲音哽咽。溫國為在一旁也紅了眼眶，溫樂舒怔怔的看向電腦屏幕上的那個分數，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三年的挑燈夜讀，無數個與習題相伴的深夜，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趁著父母在和親朋好友分享喜悅，溫樂舒悄悄溜回房間，關上房間門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把這份喜悅同樣分享給了許懷望。
實力不允許：【恭喜，得償所願了！】
知道許懷望在線，溫樂舒撥通了他的語音通話。她有太多的話想說。
“餵？”許懷望清潤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
“明天有空嗎？”溫樂舒不太確定的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看情況，如果你約我的話，那有。”
溫樂舒：“那明天和我約會吧。”
說出這句話時，她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似乎比查分時跳動的還要快，也聽見了電話那頭的許懷望突然屏住的呼吸。
—
天剛朦朧亮，溫樂舒就已經醒了。她站在衣櫃前猶豫了很久，最後選擇了一條霧藍色的掛脖連衣裙。換好衣服後，對著梳妝臺的鏡子小心翼翼的描眉畫眼，淡粉色的腮紅襯托她的臉頰猶如春日的花瓣。
換上小皮鞋，轉了個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淡淡的眼妝，唇上是溫熱的蜜桃色，發梢是精心打理過的卷度。
溫樂舒滿意的笑了，出門奔赴這場她期待已久的約會。
約定的街角，許懷望比她到的更早，他穿的很簡單，利落又清爽，發型一眼看出是精心打扮過的。
聽見腳步聲，他回眸，看見溫樂舒的瞬間，眼中漫開笑意。
“等很久了嗎？”溫樂舒小跑過去，發絲跟著搖晃。
許懷望不太自然的別過頭，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艷：“我也剛到。”
說完，將藏在身後的手往前遞，潔白的茉莉花束綻放在兩人眼前，鼻尖縈繞著清香。
溫樂舒眨眨眼，並沒有立刻接過許懷望手中的茉莉花，而是仰著臉認真的說：“我可不會隨便收別人給的花。”
微風拂過，她看見許懷望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忽然笑了，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看向她的眼神認真又灼熱：
“那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溫樂舒輕哼一聲，接過花束：“這還差不多。”
兩人沿著街道走，最後在中央公園的長椅下坐下。溫樂舒說起昨天查分時，心臟要跳出嗓子眼的緊張，許懷望安靜的聽著。
話落的瞬間，天地像拉上一層溫柔的紗幕。許懷望望著她沾著笑意的眉眼，慢慢靠近。
溫樂舒感受到了許懷望的動作，她沒躲，心跳如鼓，睫毛不住的顫抖，眼看許懷望的氣息要將自己包圍，口袋裏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將兩人接下來的動作打斷。
是祝澄發來的消息，詢問她約會的情況。
兩人猛地分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去偷看對方，捕捉到對方看過來的視線，兩人相視而笑。
許懷望鼓起勇氣重新靠近，這次沒了外界的打擾，他的指尖輕輕托住她的臉，在她泛紅的耳旁低喃：
“現在，能讓我把沒做完的事情補上嗎？”
溫熱的呼吸拂過，溫樂舒閉眼回應，他的吻終於落下。
這一刻，獨屬於彼此。
風中都彌漫著青春的氣息。
—正文完—
202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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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來, 冬去春來。
一轉眼，已經進入高二下。
許懷望因為保送的緣故，不需要再來學校上課, 學校裏自然而然的少了他的身影。
學習任務愈發繁重，自從與許懷望互相確認心意後, 溫樂舒一門心思投入到學習中, 不再患得患失，也不會再胡思亂想，只是專註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向前走。
和許懷望的聯系並不頻繁，兩人沒有去刻意的黏膩。只有偶爾碰見不會解的難題，才會去向許懷望請教，屏幕那頭的他總會耐心講解, 幫她拔開迷霧。
溫樂舒漸漸發現，比起以前朦朧的好感, 現在的他們反而更加了解彼此。
日子就這樣平淡而又充實地向前流淌，高二下的尾巴悄然降臨。
祝澄站在走廊上托著腮, 悶悶不樂的開口：“許懷望保送後就不來學校上課了, 現在你和宋嘉煜也要去校外集訓, 高三開學整個學校就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了。”
溫樂舒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喉嚨微微發緊，其實她也舍不得。京北雖然繁華，對她而言, 卻是陌生的, 沒有她所熟悉的人。
“時間會過的很快的。”溫樂舒安慰祝澄, “等我參加完藝考，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祝澄：“那你到京北了要記得多給我發消息。”
溫樂舒忍不住笑了：“好好好, 我記住了，一定每天給你發消息匯報。”
—
下午，溫樂舒回到家收拾行李，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中。收拾好後，盯著窗外發了會呆，忽然想到什麽，拿起手機給許懷望發了條消息。
一問三不知：【你之前去首都參加競賽，有沒有好吃的店鋪推薦？】
實力不允許：【…說實話，我那段時間基本都在酒店準備考試，很少出去吃，都是點外賣解決。】
溫樂舒撇撇嘴，有些失望的回了一句“好吧”，聊天框暗了下來，消息發過去後把手機放回原位，看看有沒有落下的行李。畢竟這次去集訓少說也要半年起步，如果順利的話，可能會更久。
實力不允許：【我剛剛在小綠書上幫你搜索了一下，整理了幾家評分還不錯的店鋪，可以參考一下。】
隨後，許懷望發來一條長長的攻略，從老字號到年輕人很喜歡的網紅店，甚至還有幾家安靜的咖啡店，適合她集訓累了去坐坐。
溫樂舒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謝啦。】她回覆道，又補充一句，【不過我這次去京北也是過去集訓，估計沒多少時間出去。】
實力不允許：【那等畢業旅行的時候，我們一起去。】
消息像一片忽然飄進眼裏的羽毛，很輕，沒什麽分量，卻讓溫樂舒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好長時間，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問三不知：【好。】
溫樂舒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該帶的東西都帶上了，沒有遺漏，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剛站起身，宋華媛的聲音就從房間外傳來：“樂舒，東西收拾好了嗎？再晚點就趕不上飛機了。”
“好了。”溫樂舒應了一聲，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房間。
父母請了半天假，堅持要送她去機場。一路上，宋華媛絮絮叨叨的叮囑著，溫國為沈默的開著車，只是偶爾從後視鏡看她一眼。
宋華媛：“在那邊專心學習，有事就給家裏打電話。”
溫樂舒點頭，轉身走進安檢通道，直到拐彎時才敢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父母還站在原地。
一個半小時的飛機後，飛機平安降落在京北機場。溫樂舒取完行李後，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潮濕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和宜安幹燥的空氣截然不同。在出站口攔了輛出租車，報出集訓機構的地址。
到達目的地已經快九點，房間比想象中的幹凈很多，兩張單人床，室友應該還沒到，現在房間內只有溫樂舒一個人。
溫樂舒草草收拾了下行李，沖了個熱水澡，從浴室出來，疲憊感頓時湧了上來。她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聽見“哢噠”的開門聲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溫樂舒睡眠較淺，一下子就被驚醒，下意識坐起身，她猜測是新室友來了。
“啊，對不起。”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看見溫樂舒從床上坐起，意思到是被自己的聲音吵醒，手足無措的推著行李箱，“我吵醒你了吧？不好意思，我航班晚點了。”
昏暗的燈光下，溫樂舒揉了揉眼睛，“沒事…”
“我叫林媛臻，美術生，也是過來參加集訓的。”女生小聲的自我介紹，指了指靠門的那張床，“那是我的床位吧？”
溫樂舒“嗯”了一聲，“我叫溫樂舒。”她實在太困了，說完這句話又倒回枕頭上。
林媛臻見溫樂舒睡了，害怕再次吵醒她，輕手輕腳整理行李。
溫樂舒這一夜睡的很安穩，起初她還擔心會因為到了陌生的環境認床睡不好，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直到耳邊傳來輕輕的呼喚聲，她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醒醒，再不醒就要遲到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昨天就見過的新室友林媛臻放大的臉，對方見她醒來，松了一口氣，“現在起來還來得及去吃個早餐。”
溫樂舒抓過手機一看，不出意外的，鬧鐘又一次的沒有叫醒她，立刻掀開被子下床，對著站在床邊的林媛臻說了句“謝謝。”
沖進衛生間快速洗漱，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她徹底清醒過來，等擦完臉走出來，卻發現林媛臻還坐在床邊，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怎麽還不走？”溫樂舒一邊紮頭發一邊問道。
林媛臻似乎料到了她會這麽問，沖她友好地笑了笑：“等你啊，畢竟我們兩是室友，總不能丟下你先走吧。”
溫樂舒：“那走吧，讓你等這麽久也怪不好意思的，我請你吃早餐吧。”
“好啊。”林媛臻沒拒絕。
兩人的關系也因此慢慢熟悉起來，每天會結伴一起去畫室練習，中午再一起去食堂吃飯，晚上回到宿舍後，還會互相點評當天畫的作品。
集訓的日子在日覆一日的練習中悄然流逝。當十二月來臨，機構的老師把藝考倒計時掛上墻時，溫樂舒才驚覺，這場漫長的備戰，終於要迎來考驗。
溫樂舒並不是京北本地人，按照規定，要回到戶籍所在地參加藝考。
飛機緩緩降落在熟悉的城市，廣播裏傳來空姐播報“飛機已經到達宜安市”，溫樂舒才有種真實感。半年的集訓生活宛如一場夢，而明天，終於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刻。
這半年，她在集訓機構不敢有一絲懈怠。害怕一時的松懈會影響自己的專業水平。
宋華媛早已經在出口處等她，見到她的瞬間，快步上前接過她的行李。
“瘦了。”
短短的兩個字，卻讓溫樂舒鼻尖一酸。集訓的這半年，她沒回過家，自然母女之間也很久沒有見過面，父母工作忙，她也要集訓機構練習，平常連打電話的時間都很少。
回家的路上，宋華媛的話很多，溫樂舒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旁邊安靜的聽著，不怎麽插話。
“明天就要考試了，別太緊張，正常發揮就行，今晚的晚餐吃清淡一點，免得明天在考場發生意外。”
”媽，”溫樂舒看著宋華媛明明比自己還要緊張，卻還要強裝淡定安慰自己，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到底是誰明天要去參加考試，“放心吧，我都準備好了，沒問題的。”
等紅燈的間隙，宋華媛扭頭看了眼溫樂舒，見她神色如常，緊繃的肩膀也終於放松了些，猶豫的開口：“明天…我和你爸爸都有好幾臺手術，估計只能送你到考場。”
車窗突然安靜了一瞬間，溫樂舒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胸口泛起一絲失落，但很快揚起笑容：“沒事，我都快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考完自己打車回來就行。”
聞言，宋華媛內心的愧疚心理好受了些。
回到家，熟悉的房間讓溫樂舒整個人都松弛下來，宋華媛輕輕帶上房間門：“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溫樂舒“嗯”了一聲，等房間門徹底被宋華媛帶上才拿出手機，在飛機上手機開了飛行模式，這會打開手機，屏幕上一連串的未讀消息跳出來，祝澄發來一連串的加油表情包，集訓班一起上過課的同學也發來祝福。
一一回覆完大家發來的鼓勵，許懷望的消息彈出來。
實力不允許：【明天別緊張，我相信你可以的。】
一問三不足：【知道啦，我現在心態超穩。】
實力不允許：【明天怎麽去考場？】
一問三不知：【我父母送我去考場，不過考完要自己打車回來，他們明天都有手術。】
過了好一會，許懷望才發來一條讓她好好休息的消息。
放下手機，雖然跟每一個發來消息的人回覆都是不緊張，但其實說不緊張是假的，這半年都在京北集訓，明天，所有的努力都將會迎來最終的考驗。
—
考場外的風很大，溫樂舒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
“東西都帶齊了吧？身份證，準考證，還有畫具，都要再檢查一遍，要是落下什麽，現在回去拿也來得及。”宋華媛還是不放心，再次問道。
溫樂舒：“放心吧媽，在家就已經檢查過很多遍了，不會出錯的。”
“別緊張，就當平時的練習。”溫國為說。
溫樂舒：“知道啦。”
兩人最後叮囑了幾句，目送溫樂舒進入考場，溫樂舒回頭沖兩人揮了揮手，深吸一口氣，背著畫具轉身匯入了考生的人流。
3個小時的考試結束的很快，溫樂舒仔細檢查完最後一處細節，離開考場時她的內心異常平靜。藝考比她想象中的要輕松很多，和平常在集訓機構的模擬考似乎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走出考場，考場外已經沒多少人，只剩下零星幾個家長在等待，溫樂舒正準備掏出手機在APP在叫車，餘光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懷望？
溫樂舒楞在原地，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許懷望似乎也擦覺到了她的目光，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傻了？”許懷望在她面前站定，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溫樂舒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麽來了？”
“不是說考完父母都不在。”許懷望很自然的接過她手中的畫具，“我想，我應該在，因為今天的考試對你來說很重要。”
這句話像一顆石頭落入平靜的湖面，在溫樂舒內心掀起不小的波瀾。她張了張嘴，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能呆呆的看著許懷望。
“餓了嗎？”許懷望適時的轉移話題，“要不要先去吃午餐，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評分還不錯的餐廳。”
溫樂舒的大腦這會還是懵的，只能跟著點頭。
餐廳內，兩人相對而坐，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溫樂舒小口喝著服務員送來的檸檬水，借著喝水的功夫，悄悄擡眼看向對面的許懷望。他正專註的看著菜單。
許懷望選好後，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怎麽不問問我考試怎麽樣？”溫樂舒打破了兩人間的平靜。
許懷望擡頭：“我相信你，如果你不想說，我也會選擇不去問。”
溫樂舒內心一暖：“那如果我現在想說呢。”
“那我就聽你說。”許懷望看著她，他的瞳孔裏清清楚楚倒映著她的模樣。
溫樂舒想了想：“感覺還不錯，考試的題目都是我練習過的類型，雖然不至於一模一樣，但至少我能知道怎麽去應對。”
許懷望聽見溫樂舒這麽說，知道她上午的考試肯定沒什麽問題，“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很快，服務員將點好的午餐端了上來，吃飯時，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表現的很安靜。
吃完午餐，許懷望堅持送溫樂舒去考場，分別前，他輕輕拍了她的肩膀：“別緊張，我在外面等你。”
溫樂舒心頭再次一熱，轉身走向考場，腳步比上午進考場時輕快許多。也許是因為這一次，考場外有了等待她的人。
接下來的考試都是差不多的模式，父母送她去考場，許懷望在考場外等她一起去吃飯然後再送她回考場。
一天半的藝考很快結束，溫樂舒在家休息了半天就回到學校上課。
畢竟已經半年沒有接觸過文化課，在集訓機構每天除了畫畫還是畫畫，待到淩晨再回宿舍都是常有的事情，根本分不了心去鞏固文化課，她知道自己文化課肯定退步了不少。
—
溫樂舒盯著黑板上的數學公式，手中的筆卻遲遲沒動。今天是藝考成績公布的日子，她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講臺上老師講解的聲音根本聽不進去。
“叮鈴鈴—”
下課鈴響的那一刻，溫樂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課桌抽屜拿出手機，她的手指微微發抖，點開查詢頁面的動作比平常任何時候都要慢，也許是網不好的緣故，屏幕上一直是加載的圓圈在轉，溫樂舒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樂舒！去吃飯啦。”祝澄的聲音從教室門口傳來。
溫樂舒卻是像沒聽見一般，眼睛死死的盯著手機屏幕。成績頁面終於加載出來，她卻突然膽怯了，猛地用手去捂住屏幕，閉上眼睛不敢去看。
“怎麽了？”擦覺到好友的異常，祝澄從教室外走了進來。
“成績出來了，橙子你幫我看吧。”溫樂舒說話的聲音都帶了點顫，心臟撲通跳動，把手機屏幕轉向祝澄，自己則別過臉去，緊張到連呼吸都屏住了。
祝澄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又確認了一遍，最後倒吸一口冷氣，擡頭看向溫樂舒時，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怎麽樣？”祝澄的反應不太正常，讓溫樂舒也有些害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會是沒考上吧。”她試探的問。
下一秒，祝澄撲過來抱住她：“你神了樂舒！市第一！”
“什麽？”溫樂舒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見祝澄激動的模樣不像是作假，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拿過手機，對著屏幕上的數字反覆確認。
真的是她！她真的是第一名。
“啊。”兩個女生同時尖叫起來，又蹦又跳，引得走廊上路過的學生都紛紛側目看向教室內，溫樂舒反應過來兩人的失態，紅著臉向大家道歉，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麽也壓制不住。
“橙子你快掐我一下。”她把手機緊緊貼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會是在做夢的。”
祝澄毫不客氣地在溫樂舒胳膊上擰了一把，“現在信了沒？”
“信了信了。”溫樂舒揉著發疼的胳膊，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走吧。”祝澄一把攬住她的肩膀，“今天中午必須吃頓好的慶祝一下，我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人，我好朋友是市第一！！！”
說這話時，祝澄臉上也帶了點驕傲。
溫樂舒被祝澄拉著往食堂跑，她偷偷看了眼屏幕，那個耀眼的數字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的努力，終於有了回應。
食堂的嘈雜聲中，溫樂舒捧著手機，將這份好消息分享給了許懷望。
收到溫樂舒發來的消息，許懷望也為她感到高興，他知道，她一定可以的。
實力不允許：【恭喜！很厲害！】
“某些人再不吃，飯菜都要涼透了。”祝澄用筷子敲了敲溫樂舒的餐盤，語氣打趣。
溫樂舒這才將目光短暫的從手機中抽離，慌忙放下手機：“我還不是很餓。”
“哦～”祝澄故意拖長了聲音，意味深長的瞥了眼溫樂舒已經熄滅的屏幕，“和某人聊天就能管飽是吧？”
溫樂舒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雖然她和許懷望的關系，早就已經告知過祝澄，但被這樣直白的調侃還是第一次，一時間還沒辦法適應，局促地捏著筷子，連頭都不敢擡。
“行了行了。”祝澄見她這幅樣子，沒再打趣，“趕緊吃飯吧，怎麽這麽不經逗，要是以後真在一起了怎麽辦？”
溫樂舒紅著臉埋頭扒飯，再也不敢去碰手機。餐盤裏的飯菜已經逐漸涼了，可她的心卻是暖烘烘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溫樂舒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文化課的覆習中。市第一的成績給了她信心，覆習文化課的同時，也在積極參加各大美術學院準備的校考，陸續都取得了不錯的好成績。
現在，她距離她的目標大學只剩下最後一步，只要高考不脫後腿，她的夢想就可以成真。
每天清晨，她不再敢賴床，有了動力後，她總是第一個來到教室。午休時間，她也不敢浪費，坐在座位上刷題；回到家，也會刷至少一個小時的題目再睡。
每當疲憊時，她都能想到自己距離目標大學只差最後一步，重新打起精神，繼續埋頭在題海中作戰。
一摸很快來臨，這是溫樂舒回到學校後的第一次考試，不僅如此，這次一模也是宜安市與其他九所教育高校進行的聯考。
溫樂舒她對此做足了準備，但很可惜一摸成績單發下來的那一刻，溫樂舒盯著上面的數字，還是不受控制的被打擊到了。
總分比集訓前的最後一次考試退步了將近五十分。
“這次聯考卷子特別難，你這個分數已經不錯了。按照往年的分數線，能上不錯的大學。”身旁有同學安慰她。
溫樂舒勉強的扯出一個微笑，將成績單折疊好放進書包，她想要的從來不是“能上大學”這麽簡單，她的目標是那所頂尖美術學院，文化課必須足夠優秀才行。
至少，現在的文化課還夠不上那所美院，距離高考還有時間，她必須更加努力，不能松懈。
—
周末，手機突然震動，將溫樂舒從睡夢中喚醒。
實力不允許：【今天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是許懷望發來的消息。
溫樂舒猶豫了一瞬，還是回覆了“好”。
市圖書館很安靜，有備戰中考高考的，也有備戰考研考公的，館內的人互不打擾。
許懷望將一杯熱奶茶推到溫樂舒面前，開門見山的詢問：“一模哪科成績不太理想？”
“數學…”溫樂舒咬著唇，聲音很低。沒來得及去思考許懷望是怎麽知道她一模成績不理想的。
許懷望了然，從書包拿出一疊資料，是這次聯考的數學試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批註，他指著其中一道幾何題目：“這道題目換一個思路就簡單很多。”
筆尖在草稿紙上流暢的滑落，一步步拆解題目，溫樂舒原本緊皺的眉頭因為許懷望的講解而舒展開，那些困擾她的點，在他的講解下，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是這樣。”她恍然大悟。
許懷望看著她，認真的說道：“以後有不會的題目都可以問我，隨時，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回覆。”
從那天起，溫樂舒遇見難解的題目，總會第一時間發給許懷望詢問他，許懷望也說到做到，無論什麽時間，無論多晚，他的回覆總是很及時。確認她聽懂後，還會附上類似的題目讓她鞏固練習，舉一反三。
在許懷望的幫助下，她的錯題本越來約薄，二模三模的成績在穩步上升，三模時，她的成績已經夠上了她的目標院校。
三模過後，意味著距離高考越來越近，學校為了緩和高三學生緊張的學習氛圍，特意舉辦了成人禮。
高考前的最後一次活動，像是緊繃弦上的一次短暫休止符。校園的操場上鋪滿了紅毯，氣球與彩帶點綴著這歡快的氣氛，連空氣都變得輕盈起來。
溫樂舒站在禮堂門口，紅色長裙被風吹起柔軟的弧度。父母正幫她整理發型，母親化了妝，父親臉色也少了點嚴肅，多了點和藹。
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溫樂舒聽見聲音擡頭，看見熟悉的身影穿過人群，許懷望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勾勒出他的好身材，寬肩窄腰，是溫樂舒喜歡的那種。
許懷望正被一群同學團團圍住，自從保送後他就沒來過學校，同學們見到他都很激動，拉著和他拍照，說要沾沾他的喜氣。
他沒拒絕，好脾氣的點頭，站在鏡頭前微微笑著，陽光落在他身上，描繪出他清俊的輪廓。父母已經進去禮堂，溫樂舒隨便找了一個等朋友的借口，沒跟父母一起進去，在禮堂外低頭劃著手機，也沒上前打擾在和同學拍照的許懷望。
“看什麽這麽入神。”
晴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溫樂舒鎖屏，正對上許懷望含笑的桃花眼。
“今天很漂亮。”
其實不止是今天，每一天的你都很漂亮。
許懷望的聲音混著風裏的花香，落在耳邊溫溫的。
溫樂舒學著他的語氣：“你也是，你今天也很帥。”
話還沒說完，溫樂舒自己倒是不好意思的先笑了，許懷望也跟著揚起嘴角。
“哢嚓—”
突如其來的快門聲打斷兩人，祝澄舉著拍立得過來，“你倆站在這多配啊，跟演偶像劇似的。”
照片裏，穿西裝的少年微微傾身，穿紅裙的少女仰頭看他。溫樂舒盯著照片發呆，擦覺到許懷望的視線，倉促別過臉，發現他的耳尖也紅了。
這張照片，帶著兩人十八歲特有的青澀與悸動。
也是兩人的第一張合照。
當晚，溫樂舒躺在床上，反覆欣賞祝澄發過來的照片，最後長按保存。
另一邊，許懷望的手機相冊裏，也悄悄多了一個新建的收藏夾。
—
高考結束的那一刻，溫樂舒站在考場外，恍惚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三天的高考像一場漫長的夢，而此刻夢醒了，卻沒有想象中如釋重負的狂喜，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溫樂舒擡頭望著六月的天空，澄澈的藍。
屬於她的夏天終於要如期而至。
保安放開警戒線，溫樂舒微笑著踏出大門，人群快速湧動起來，站在門外，是等著孩子們考完歸來的父母。
宋華媛和溫國為特意提前向醫院請了假，高考三天全程陪考。宋華媛穿著旗袍，溫國為手中拿著在考場外買的向日葵，在看見溫樂舒的那一刻，兩人將所有美好的祝福都送入她的懷中。
一家三口相伴走出考場，溫樂舒靠在車窗上，疲憊和倦意終於如潮水般襲來。
回到家，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撲倒在床上。緊繃了三年的神經得以松懈，她睡的很沈。
高考結束，並沒有想象中的和朋友出去大吃大喝慶祝一下，也沒有熬夜追備戰高考時沒時間去看的劇，和平常回到家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父母中途並沒有來房間打擾她，溫樂舒這一覺久違的睡到自然醒，上一次睡到自然醒還是中考結束。揉了揉眼睛，這才想起今天還要回學校拿檔案。
簡單的洗漱，換上一條純白色的連衣長裙，隨手紮了一個馬尾。鏡中的她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不過眼神卻比高考前看起來輕松多了。
學校裏已經熱鬧起來，遠遠就能聽見同學們的歡聲笑語，走廊上三三兩兩站著同學，不少人昨天考完就已經染了頭發，換了新的發型，大家青春洋溢的臉上寫滿解放的喜悅。
溫樂舒一路走過去，時不時被相熟的同學拉住寒暄幾句。
走廊上，她一眼看見了許懷望。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許懷望似乎也發現了溫樂舒，轉頭看過來，嘴角微微揚起。
溫樂舒小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好久不見。”
“嗯。”許懷望點點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昨天休息的好嗎？”
“好久沒睡的那麽踏實了，上高中後第一次睡到自然醒。”溫樂舒笑了笑，註意到他手中拿著的檔案袋，“你已經拿完了？”
許懷望低頭看了眼檔案袋：“剛拿到，一起走吧。”
走廊上人聲嘈雜，兩人並肩穿過喧鬧的人群。夏日的風輕輕拂過，帶著夏日特有的梔子花的香氣。
高考結束後的那幾天，六月的空氣裏都帶著松弛的味道。溫樂舒窩在家裏睡了好幾個懶覺，又和祝澄去看了新上映的電影，奶茶杯碰在一起時，甜絲絲的。可輕松像層薄紗，隨著高考查分日臨近，焦慮還是忍不住悄悄透了出來。
溫樂舒坐在沙發正中間，電腦放 在茶幾上，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父母一左一右將她圍住。
“別緊張，不管結果如何，爸媽都為你感到驕傲。”宋華媛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溫國為：“放寬心，你平常已經盡力了，不管是什麽結果都是你努力過的。”
當電腦下的時間變成十二點整，溫樂舒深吸一口氣，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她躲不過。顫抖的手指點擊了電腦頁面的查詢按鈕，頁面跳轉的那幾秒鐘仿佛被無限拉長，她的心跳在耳膜處咚咚作響。
“出來了。”溫國為突然驚呼一聲。
屏幕上的分數清晰映入一家三口的眼簾：
溫樂舒：總分612
比她自己的預估分高，遠超目標院校的錄取線。
“太棒了！”
宋華媛一把抱住她，聲音哽咽。溫國為在一旁也紅了眼眶，溫樂舒怔怔的看向電腦屏幕上的那個分數，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三年的挑燈夜讀，無數個與習題相伴的深夜，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趁著父母在和親朋好友分享喜悅，溫樂舒悄悄溜回房間，關上房間門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把這份喜悅同樣分享給了許懷望。
實力不允許：【恭喜，得償所願了！】
知道許懷望在線，溫樂舒撥通了他的語音通話。她有太多的話想說。
“餵？”許懷望清潤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
“明天有空嗎？”溫樂舒不太確定的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看情況，如果你約我的話，那有。”
溫樂舒：“那明天和我約會吧。”
說出這句話時，她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似乎比查分時跳動的還要快，也聽見了電話那頭的許懷望突然屏住的呼吸。
—
天剛朦朧亮，溫樂舒就已經醒了。她站在衣櫃前猶豫了很久，最後選擇了一條霧藍色的掛脖連衣裙。換好衣服後，對著梳妝臺的鏡子小心翼翼的描眉畫眼，淡粉色的腮紅襯托她的臉頰猶如春日的花瓣。
換上小皮鞋，轉了個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淡淡的眼妝，唇上是溫熱的蜜桃色，發梢是精心打理過的卷度。
溫樂舒滿意的笑了，出門奔赴這場她期待已久的約會。
約定的街角，許懷望比她到的更早，他穿的很簡單，利落又清爽，發型一眼看出是精心打扮過的。
聽見腳步聲，他回眸，看見溫樂舒的瞬間，眼中漫開笑意。
“等很久了嗎？”溫樂舒小跑過去，發絲跟著搖晃。
許懷望不太自然的別過頭，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艷：“我也剛到。”
說完，將藏在身後的手往前遞，潔白的茉莉花束綻放在兩人眼前，鼻尖縈繞著清香。
溫樂舒眨眨眼，並沒有立刻接過許懷望手中的茉莉花，而是仰著臉認真的說：“我可不會隨便收別人給的花。”
微風拂過，她看見許懷望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忽然笑了，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看向她的眼神認真又灼熱：
“那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溫樂舒輕哼一聲，接過花束：“這還差不多。”
兩人沿著街道走，最後在中央公園的長椅下坐下。溫樂舒說起昨天查分時，心臟要跳出嗓子眼的緊張，許懷望安靜的聽著。
話落的瞬間，天地像拉上一層溫柔的紗幕。許懷望望著她沾著笑意的眉眼，慢慢靠近。
溫樂舒感受到了許懷望的動作，她沒躲，心跳如鼓，睫毛不住的顫抖，眼看許懷望的氣息要將自己包圍，口袋裏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將兩人接下來的動作打斷。
是祝澄發來的消息，詢問她約會的情況。
兩人猛地分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去偷看對方，捕捉到對方看過來的視線，兩人相視而笑。
許懷望鼓起勇氣重新靠近，這次沒了外界的打擾，他的指尖輕輕托住她的臉，在她泛紅的耳旁低喃：
“現在，能讓我把沒做完的事情補上嗎？”
溫熱的呼吸拂過，溫樂舒閉眼回應，他的吻終於落下。
這一刻，獨屬於彼此。
風中都彌漫著青春的氣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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