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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誤會第三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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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誤會第三十四天

溫樂舒和許懷望並肩坐在一起, 暮色漫上來時,天空中毫無征兆的飄下了初雪。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沾上衣角、發梢, 瞬間化成了微小的冰水。

光線在雪絮裏變得柔和起來,世界仿佛被按下慢放鍵, 周遭的嘈雜都變淡了, 只剩下落雪簌簌,與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下雪了!”

溫樂舒忍不住伸手,冰涼的觸感在掌心稍縱即逝。轉頭看向身旁的許懷望,發現他也正仰著臉,雪花飄落在他的外套上。

“嗯,下雪了!”許懷望輕聲說, 學著溫樂舒的樣子攤開手,呼出的白氣模糊了唇角淺淺的笑紋。

宜安市屬於南方, 南方的雪總是矜持,不像北方的雪那般鋪天蓋地, 而是猶猶豫豫的在太空中飄搖, 還未等人觸及就化成了水汽落在地上。

但正是這份轉瞬即逝的溫柔, 讓飄落的每顆雪粒都顯得那麽珍貴。

溫樂舒悄悄轉頭看向許懷望的側臉,雪花落在他的發梢上,又慢慢融化。

這一刻,溫樂舒突然希望公交車永遠不要開過來,就讓時間停留在這方小小的站臺。

“上次下雪好像還是小學六年級的時候。”許懷望突然開口。

溫樂舒點點頭, 距離宜安市上次下雪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 那時的她只能獨自在窗前看初雪, 而現在,再次飄雪的夜晚身旁有了可以共賞的人。

細雪飄落進溫樂舒的圍巾裏, 冰涼的觸感讓溫樂舒不自覺地縮了下脖子。

“車快到了。”許懷望看了眼站臺的電子提示牌,顯示公交車還有一站就到達了。

溫樂舒聽完小聲嗯了一聲作為回應,目光卻流連在漫天的飛雪之中。

雪天路滑,司機一定要註意安全開慢一點!溫樂舒內心想著,不過到底是因為真的擔心司機還是想和許懷望在站臺前多待一會,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然而21路公交車很快駛入兩人的視線,暖黃的車燈刺破雪幕。

車廂裏空蕩蕩的,只有幾位乘客,溫樂舒和許懷望走到後排坐下,溫樂舒靠窗,許懷望挨著過道。

窗外飄雪的世界變得朦朧,溫樂舒忍不住擡頭看向車窗外。

“很喜歡雪?”許懷望突然開口問。

“嗯,因為宜安的冬天很少下雪,從小到大我都沒有見過幾次雪。”頓了頓,溫樂舒的指尖在起霧的玻璃上畫了一片雪花,繼續說道:“而且我是在冬至那天出生的,聽我家裏人說我出生那天宜安下了很大的雪,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會格外喜歡下雪天。”

聽到生日兩個字,許懷望轉過頭,“幾號?是不是快過生日了?”

沒想到許懷望會突然問自己的生日日期,溫樂舒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反應過來,“23號,平安夜的前一天,我還挺喜歡我出生的日期,因為從生日一直到聖誕節可以連著收三天禮物。”

雪花飄落在車窗上,模糊到讓溫樂舒看不清車窗外的景色,只好收回目光。

“作為交換,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你的生日是哪一天?畢竟我可是把我的生日都告訴你了。”溫樂舒問,伸手戳了戳許懷望的肩膀。

許懷望沈默片刻,說道:“六月一號。”

溫樂舒一聽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睛彎成月牙形狀,“那你豈不是一百歲了也能過兒童節?”

語氣雖然打趣,但溫樂舒還是在內心記住了許懷望的生日。

六月一號,對於小學的她來說是很幸福的節日,不僅可以和班級的好朋友一起表演節目,父母也會為她準備兒童節的禮物,隨著年齡的增長,上初中後兒童節也慢慢和她沒有關系了。

但現在,於她而言,兒童節好像又變得有意義起來,不再單單只是普通的兒童節了。

許懷望望著溫樂舒笑出的梨渦,唇角也跟著一起上揚。

車窗裏的暖氣烘得讓人昏昏欲睡,溫樂舒的腦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靠著車窗睡著了。

許懷望擡手小心謹慎地把溫樂舒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深怕吵醒睡著的人。

“快下車了。”許懷望拍了拍溫樂舒,提醒道。

低沈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溫樂舒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靠在許懷望的身上,猛地直起身子,臉頰瞬間不自覺的燒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溫樂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語氣尷尬的說道。

許懷望聞言,原本緊繃的下顎線突然松了弧度,“沒關系,快到站了。”

溫樂舒看許懷望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雖然表面還是很不知所措,內心卻松了一口氣,困惑的看了眼窗外,明明記得自己是靠在車窗上睡著的,怎麽醒來就靠在許懷望肩膀上了?

身旁的許懷望神色如常,沒有其他的變化,只好把疑問咽了回去,懷疑可能是自己記錯了。

公交車在陽光大道車站停下,後車門緩緩打開,兩人同時下車。

“再見!謝謝你今天送我,麻煩你了。”溫樂舒站在站臺前和許懷望告別。

許懷望沒有動,“這麽晚了,一個人回去不太安全,今天好人做到底送你安全到家。”

溫樂舒沒有拒絕。

雪下的更密了,兩人並肩走在路邊。溫樂舒的圍巾上已經積累了零星幾點雪,擡手輕輕把圍巾上的雪拂去。

溫樂舒的腳踩著初雪,聽著腳下傳來的響聲,許懷望走在她的身側,兩人的距離靠的很近。

這樣的氛圍太過美好,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靜謐的街道、身旁是送她回家的少年。

溫樂舒的心跳越來越快,指尖在口袋裏蜷縮又松開,她想,或許這是最適合表白的時機了。

“許懷望。”溫樂舒突然停下腳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許懷望聽見。

“怎麽了?”許懷望也跟著停下,側過身子看向溫樂舒。

溫樂舒張了張嘴,那些剛剛已經在內心排練過無數次的話,現在卻卡在了喉嚨,許懷望的眼睛太幹凈明亮,像是可以看穿她的所有心事,這樣的他,讓她突然不敢冒險,把內心深處隱藏已久的話說出來。

“沒什麽。”溫樂舒最終還是底下了頭,錯過了這次的機會,指了指前方小區,“快到我家小區了。”

雪繼續下著,落在兩人之間的空隙,像是一種無聲的嘆息。

許懷望靜靜的看了一會溫樂舒,嗯了一聲,兩人繼續向前走。

溫樂舒將那句沒能說出口的“我喜歡你”咽了回去,化作呼出的一團白霧,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本該是互相告別的時候到了,溫樂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等等!能不能站在原地等我五分鐘,先別走。”溫樂舒急匆匆地對著許懷望說。

沒等許懷望回應,溫樂舒就已經跑進小區。

站到家門口前,溫樂舒將鑰匙插進門鎖孔,在內心默默祈禱父母今天晚上一定要加班,這個時間點先別到家。

然而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明亮的客廳燈光和電視劇傳來的聲音,打破了溫樂舒的幻想。

“怎麽今天這麽晚才回來?”溫國為聽見開門聲擡頭詢問。

“跟同學去圖書館了,手機開了靜音,沒註意時間。”溫樂舒低頭換鞋,盡量避開父母探究的目光。

宋華媛嘆了口氣,聽見女兒說是和同學去圖書館了,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麽,總不能打擊女兒的學習積極性吧。

“下次記得給家裏提前打個電話,爸爸媽媽在家擔心死了。”宋華媛說。

“知道了。”溫樂舒想著還在小區門口等自己的許懷望,快步走向房間,卻聽見身後的宋華媛突然問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溫樂舒這才註意到校服外套上和自己的圍巾上都沾了些許的雪花,“嗯,雪不是很大。”

房門關上的瞬間,溫樂舒長舒一口氣,跪在床邊,從衣櫃底層脫出一個行李箱,打開後將許懷望那天在醫院門口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了出來。

母親有時也會進來幫自己打掃房間,害怕被母親發現,所以溫樂舒從醫院回來的隔天還特意定了個鬧鐘,在宋華媛進來喊自己起床前,把許懷望的外套藏進了壓箱底。

窗外,溫樂舒可以看見,雪還在下。

咬了咬唇,在衣櫃裏找出去年冬天買大衣時賣家給的紙袋,還好當時想著以後有什麽要裝的東西就可以用上這個袋子,沒有扔掉。

深灰色的袋子足夠大,溫樂舒將許懷望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袋子裏,勉強能夠塞得進去。

“我出去一下。”溫樂舒提著袋子站在玄關處,順手拿了把傘,“很快就回來。”

父母疑惑的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追問,門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

溫樂舒提著紙袋很快走到了小區門口,冷風夾雜著雪花打在臉上,卻感受不到寒意。遠遠的,溫樂舒就看見了還站在小區門口等待的許懷望。

整理了下自己的發型,溫樂舒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給你。”溫樂舒將紙袋遞給許懷望,“謝謝你那天的外套,外套已經拿去幹洗店洗過了。”

許懷望接過紙袋,“不用謝,小事。”

雪越下越大,沒有停下的趨勢,溫樂舒想起自己出門前順手拿的傘,趕緊把傘也遞給許懷望。

“拿著吧,雪好像下的還挺大的,不打傘可能會感冒。”

傘柄傳遞時,許懷望低著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笑了。

溫樂舒也跟著低著頭,想看看許懷望到底在笑什麽。

只看見了自己穿在腳上毛絨絨的拖鞋,粉色的,還帶著兩只兔耳朵。

是因為自己的拖鞋才笑的嗎?可是這有什麽好笑的,她怎麽沒看出來。

“快進去吧,別著涼了。”許懷望說。

“我沒關系的,就在小區門口,要不了幾分鐘,你先走吧。”溫樂舒固執的站在原地,雖然鼻尖已經凍的開始發紅。

許懷望見狀,無奈的搖搖頭,兩人告別後,撐著傘轉身走入雪中,身影漸漸遠去。

溫樂舒一直站在原地,看著許懷望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摸了摸已經發涼的耳尖,轉身回到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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