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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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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四

初冬的第一場鵝毛大雪,悄悄地將胤國皇宮裝飾成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不少宮人穿上暖和的衣裳已禦寒冬的到來,不多時地面上就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雪,人走在被雪覆蓋的路上發出一連串的踩雪聲。

“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都早呢,看樣子要連續下好幾天,德昌公主出門時貌似沒有穿一件厚衣服,要不要告訴歡美人一聲?算了,還是別多事了。”她現在去找上官啟了,不管出什麽事上官啟都不會看著須盡歡死,她對上官啟來說還有可用之處,想到須盡歡並不會有性命之憂,暗衛三月站在玉清宮一根柱子旁思索半晌,決定還是不告訴子衿了。

上清宮殿門口徐福來回踱步,在原地急的團團轉,他三不五時看一眼跪在上清宮宮門處的須盡歡,鬼知道今早天黑不隆冬的時候,這位公主只身一人前來上清宮什麽話都沒說,在殿門口一跪就跪了幾個時辰,糟糕的是陛下昨晚下令不許任何人打擾他,就像是料到了須盡歡會來找他一樣。

這還不算更糟糕的,更糟糕的是須盡歡前一天才被陛下用劍傷了身體,天不亮就拖著病體跪在外面,而且老天還特別不給面子,大雪比往年都下的早,這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麽糟踐啊。

“這一天天的都不愛消停,多來幾次我這鐵打的心臟都受不了啊。”徐福從上官啟對待須盡歡的態度能窺見幾分,要是須盡歡真的在自己面前因為一些因素出事了,上官啟第一個就饒不了他啊。

跪在雪地裏的單薄身影搖搖欲墜,自從生病受傷開始,還算圓潤的四肢消瘦了下去,臉也變的棱角分明,一眼看去只能看到那大的出奇的眼睛裏泛著生人勿近的冷意,如寒冬夜晚吹過的刺骨寒風,任憑身邊來往打量之人眾多,再怎麽狼狽她的背始終挺的板直,不曾彎下一刻。

膝蓋跪在冰冷的漢白玉臺階上早就沒有知覺,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已經僵硬到有些伸不直了,可她不在意身體上的種種不適,她對著那扇緊閉的宮門望眼欲穿,等著上官啟下一刻就能踏出宮門,好帶她去見見自己的弟弟。

須盡歡如今的狀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徐福撐著傘走進雪地,半跪在須盡歡身側,傾斜的傘嚴嚴實實的替須盡歡擋去落下的雪花,徐福再不喜須盡歡也見不得嬌嫩嫩的孩子受苦,難得善心大發想要做一回好人,於是苦口婆心的勸阻:“公主您先回去吧,陛下醒來了老奴派人再通知公主,公主還重傷未愈就別跪在雪地裏了,小心年級輕輕身體落下病根啊。”

須盡歡明白徐福的好意,蒼白著臉色輕輕搖搖頭,要是從一開始她裝作對鳳儀的生死不管不顧,任憑上官啟如何威脅都不會對須盡歡造成任何影響,可是須盡歡做不到,就如須盡歡所說鳳儀就是她的命。

跪在雪地裏真的不算什麽,只要上官啟願意看在她自罰的份上能夠放過鳳儀的話,落下病根反而是最輕的代價,現在她已經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犧牲的。

須盡歡在外面跪了多久,上官啟就批奏折批了多久,隨手將一件外衣披上,站在窗口向外望去,這是兩個人之間的博弈,上官啟心下清楚要是自己沒有忍住將須盡歡提前召喚進殿,那麽以須盡歡的聰明定然會猜到真正的鳳儀根本沒有被他抓住,主動權就再次回到須盡歡手裏。

“沒關系,哪怕她的身體廢了壞了我也會用好藥養她一輩子,這次必須教她學會乖。”上官啟無動於衷的關上窗戶,進進出出的宮女一個個開始服侍上官啟洗漱更衣。

一直到上官啟用完早膳,徐福命人撤膳時將泡好的龍井遞到上官啟手裏,上官啟接過茶杯隨口一問:“她在門外跪多久了?”

徐福反應迅速的回答道:“德昌公主不到寅時就在宮門口一直跪到現在了。”

“寅時啊,那讓她進來吧。”徐福喜答道:“老奴這就去請德昌公主進來。”

從上清宮到殿內,不算遠的距離須盡歡走的極為艱難,天知道現在的她忍受著雙膝刺骨的疼,麻木的往前挪動有多痛苦,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讓人恨不得將雙腿砍斷。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跌掉在地,徐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須盡歡的手臂,才讓她避免在眾人面前出了洋相,須盡歡低聲感謝後拒絕了徐福想要繼續扶著她的手,徐福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踉踉蹌蹌的一步步往前走,原本肩膀包紮好的傷口再一次崩裂浸濕了她身上單薄的衣衫,除了雪地裏那殷紅如臘梅般刺眼的血跡,饒是徐福在宮中練就的洞察人心的本事,也沒從須盡歡平靜的臉上看出分毫 。

隨著徐福踏進寢殿,徐福識相的退出去將門帶上,留下屋裏一男一女兩人,上官啟自動繞過須盡歡走到後面的書案上繼續自己的工作,兩個人都沈默許久,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打破,須盡歡算看出來了,她要是不開口上官啟可以看奏折一天,那她何時才能看到鳳儀,有些等不了了,須盡歡氣息不穩的問道:“鳳儀在哪裏?”

上官啟滿意的從桌上成山的奏折裏擡起臉,身子向後靠去慵懶的問道:“我要你拿一件東西和我換,我得到我想要的,自然也會把你想要的給你。”

須盡歡皺了皺眉,如今她身上有什麽東西她最清楚,可這個秘密只有徵國皇室知道,上官啟應該不知道才對:“你說出你的條件。”

“我要徵國傳聞中可以起死人肉白骨的蠱蟲,你把蠱蟲給我,我就將你弟弟還給你,如何?”上官啟中毒所需的解藥還差最後一味藥引,這個藥引就是徵國的同心生死蠱。

果然,“我要先見鳳儀。”須盡歡執意要先見人後做交易,上官啟一笑而過,他不怕須盡歡不同意這個交易,站起身將身後書架上的香爐旋轉了一圈,書架移動露出後面的暗道,上官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見須盡歡沒有動的意思,無所謂先一步踏進了暗道裏。

有上官啟在前面帶路,須盡歡這才走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道裏,上官啟在前面手拿著一個火折子,隨著一階階臺階一路走到盡頭,須盡歡借著上官啟手裏的火折子看到了關在柵欄裏面,傷痕累累被懸掛在半空的鳳儀,哪怕對方已經血肉模糊蓬頭垢面,在須盡歡見到對方脖子上的玉時情緒徹底爆發。

“鑰匙給我···快把鑰匙給我···”上官啟就像逗弄小貓小狗一樣把鑰匙當著須盡歡的面扔進了不遠處的鐵水裏,平日裏乖戾的面容在此時多了幾分柔和。

上官啟無視癡癡望著一鍋鐵水的須盡歡,在須盡歡沒反應過來之際再次拿出一把鑰匙,笑著警告:“這可是我手裏最後一把鑰匙了,這把鑰匙沒有了,令弟就要一輩子被困在這裏永不見天日了。”

一句話讓須盡歡伸向鑰匙的手停了下來,老實的跟在上官啟身後離開了暗道,寢殿再一次恢覆了原有的樣子,須盡歡深吸幾口氣,拼命控制住發顫的雙手,聲調顫顫帶著一絲服軟的哭腔:“你說的起死人肉白骨的蠱蟲早就隨著你進攻徵國,和徵國一起被毀了,如今我上哪裏去給你尋它。”

上官啟一下一下拋著鑰匙:“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的,想好了在告訴我你的答案。”

須盡歡牙齒咬得咯咯響,對於上官啟她無可奈何,除了順從現在的她別無他法:“好,我給你想要的蠱,你要信守承諾得到蠱蟲後立刻將我弟弟放了。”

上官啟見達到目的,將鑰匙拋向須盡歡:“這是自然,到時候由你親手將他接出來。”高聲將門外的徐福喚了進來:“派太醫跟著德昌公主回去,制好解藥立刻給朕送來。”

徐福是知道上官啟身上中毒的事情,遂領命後沒有催促須盡歡,須盡歡雙手捧著代表著希望的鑰匙,深深看了一眼上官啟,在背過身時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隨後和徐福一起離開了上清宮。

上官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這麽多年被毒折磨的痛不欲生的自己,終於就要迎來解脫了,至於地牢裏的假鳳儀,死了就死了,他不覺得騙須盡歡是多麽難受的一件事。

子衿終於等到了須盡歡回來,當等待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子衿一路小跑上前抓住對方肩膀查看傷口,須盡歡身上傳來的寒氣讓子衿沒忍住瑟縮了一下,趕忙接過一旁宮女準備好的披風披在須盡歡身上,又將手爐塞到她手裏,忙不疊拉著須盡歡回房,吩咐奴婢將準備好的姜茶端上來。

須盡歡有些筋疲力盡,身體很疲累大腦卻很清醒,她眼睛發亮叫住了忙碌的子衿,拉過子衿屏退周圍下人認真叮嚀:“這個宮裏我只相信你,一會兒我要做一件事,到時候要麻煩你照顧我了。”希望上官啟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後,能有命承受,須盡歡有些期待上官啟來求她的那一天。

子衿不懂什麽事情要須盡歡如此鄭重的交代自己,子衿不疑有他重重點點頭:“你放心,我會在一旁照看你,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接近你。”

須盡歡松了一口氣,整個身體向後靠去,閉著眼睛將幾樣東西說給子衿聽,子衿聽後一口答應下來:“我這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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