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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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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扇之於麻煩這個詞很是厭惡,在她的認知裏,一件事的開頭既然已經出沒有必要百轉千回的實現它的第二環,大可直奔主題,還來的簡單直接些。

是以她在隆中徘徊了一會兒後蹬著衣裙便進入了栽滿翠竹的小院,青年寬袍緩帶,靠在竹椅上閑適的翻著書,小扇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想不要想要這天下。”

諸葛亮擡頭打量了小扇一眼,隨即眉梢松動了半分:“我記得你。”

小扇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忽視的尷尬,以往只要她的主人這麽問,沒有人能會不動心。她跺跺腳,擺出最得體的笑容:“所以,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諸葛亮輕笑:“天下之主有什麽好玩的,看著我選擇的人一步步君臨天下才是最暢快。”

小扇靜靜的看著他,也不言語,許久之後她才笑道:“不過現在看來你缺一把扇子。”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小扇鞭將自己的前世今生向諸葛亮細細敘述了一遍。諸葛亮聽後許久不曾說話,看著綠衫明媚的小扇,望著她平淡無奇的臉龐,認真開口:“你會什麽?”

小扇眼角上挑,眉間盛滿了自得,張揚的讓人覺得刺眼:“你擅長內政治理,兵法只是略精,何況我這兒還有奇門遁甲五行八卦之術,我都可以教你。”頓了頓又怕他不信:“你有沒有聽過‘八陣圖’?”

諸葛亮點頭:“我在古書上曾經見過關於它的記載,相傳巨鹿之戰的勝利就是有謀士啟用了此圖。”諸葛亮疑惑的問道:“你幫項羽用了這個陣法,可是他自刎了你為什麽還在?”

小扇朗聲大笑:“那是其他謀士從我這兒學去的,再說我的主人不是項羽。”

“那是誰?”

小扇笑容收斂了半分,神情中帶了敬重:“張良。”

小扇環顧庭院之後高興的問道:“這房子多住一個人不會嫌擠吧。”

日子過得很輕快,小扇大多時間都悶在裏屋,偶爾坐在院中靠窗的位置下,閉著眼享受和煦的日光,再染的接過諸葛亮從屋裏遞出的零嘴。

諸葛亮燒菜一絕,小扇雖近妖卻也貪吃,不教授他時便每每纏著他烹制各式菜肴,有時候整個院離裏都彌漫著飯香,誘人的很。

幹凈敞亮的庭院,青竹茂盛,皂巾儒袍的青年坐在藤架下,架上的紫蘿開的正旺盛,覆了青年半肩。

青年微微低著頭,只一個側臉也可以入畫。空氣細細浮動,有低沈的呼吸緩慢而均勻的散在其中。

過了會兒他擡頭,朝屋內看去:“天天悶在屋裏,以前也沒見你這麽懶過。”青年露出了這長久時間以來的第一個笑容,眼中的寵溺一覽無餘。

屋裏由遠及近漫來好聲音,透著雍容泛著清新:“以前沒覺得,現在才發現做人也無趣的很。你即以選擇出世,天天看兵法謀略又待如何?”

青年微側身,眉目之中鐫刻著濃重的清貴之氣,俊朗非常:“天下動蕩,誰又能真正避世。若有明君,出去把那亂世攪一攪也不是不可。”

語到這兒已經帶了調笑,而屋中女子也行至門口,碧綠長衫傾瀉而下,簡單至極,並不是東漢時期流行的款式,倒像是春秋時期的風格。

陽光散開在她周身,女子的面容平淡至極比青年遜色了不少,但氣質卻是略勝一籌。

她靠在門上閑閑開口:“天下謀士之中知道臥龍的極少,但提及的都說其為人清俊有禮,是位儒雅的公子,諸葛亮,你藏得真好啊。”青年回以笑容:“小扇,彼此彼此。”

話一落地,女子忽然旋地而轉,化成一把黑色羽扇,青年靜靜上前,微笑拿起。

清晨的集市並不是很熱鬧,卻也一片和樂,與這烽火亂世顯得如此不協調。諸葛亮輕搖羽扇,信步走在街道上。

有女子用羅扇半掩面卻還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眼中流轉著仰慕與向往,吆喝聲此起彼伏。諸葛亮想了想,笑著走進一家成衣鋪子,鋪墻上刮著各式衣裳。

他做事一向幹脆,直接向店主報了尺寸,店主記完才訝異擡頭:“女子衣裳?”諸葛亮點頭,羽扇搖的更歡快了,店主擦了把汗:“恕小可直言,公子若欲為夫人做衣裳,還是夫人親自來的好。”諸葛亮聽見‘夫人’二字,挑了挑眉,而後輕笑出聲:“她不喜奔波,著尺寸應該是準的,就按這個來。”店主只得作罷,取出布匹詢問他顏色。

諸葛亮食指輕輕滑過布匹,嘴角噙笑,似深思似隨意,最後聳聳肩:“綠色吧,款式新穎些。”

回到隆中,天空已經飄起了雪,旋舞輕蕩,這是一場廣闊而壯美的覆蓋,駘蕩了所有汙濁,掃去了一切塵埃,萬物化為澄白,等待輪回的新生。

諸葛亮照例去做飯,小扇化為人形,面對漫天大雪喜不自勝,在雪地裏自在奔跑,諸葛亮拿著鍋鏟從窗戶中探頭:“原來你這麽喜歡雪天。”

小扇笑容明媚:“我自修成人形後便不曾見過雪景,不周山周圍荒蕪冷清的很,陽光都難見,再者,雪代表著新生,暗蘊著輪回的快感,自是舒暢。”

諸葛亮看著雪地裏的人,笑著往新茶上添了把新火。

時夜,他們圍爐而坐,清茶的裊裊幽香慢慢升騰著,屋外仍飄著雪,轉眼間門前的雪已經過到了腳踝。

轉眼間,小扇來到諸葛亮的身邊已經有一年了,她自問已經沒有什麽可教的了,但因為諸葛亮一手的好廚藝或許又摻雜著一些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因素,讓小扇還是選擇呆在了他身邊。

諸葛亮喝了一口薄茶,神色放松,手不時地敲打著桌面,哼著不知名的歌謠。小扇笑話他:“教了你春秋時期的祭祀歌謠,你也不用無事就哼著吧。”

諸葛亮拍了拍袍子,毫不猶豫的開口:“其實那曲子聽著還行,只是你唱的很好聽罷了。”

小扇喝茶的手一抖,些許水撒了出來,慌亂的落在桌子上,小扇臉破天荒的紅了一回。她低頭飲茶沒有接過話茬,燭火搖曳,一瞬間讓她的面龐生了份霞姿,諸葛亮脫口而出後自己也有些尷尬,他懊惱的立了一會兒後收拾好情緒:“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小扇從茶香中擡眼,點點頭。

這個不算插曲的插曲直接導致了小扇的輾轉反側,最後她捏了個訣便出了門。

瑯玡郡已經積了很厚的一層雪,小扇提著裙角小心翼翼的走著,天地一片靜謐,襯得她腳下的聲音十分清脆。

她茫無邊際的走著,排遣心中那份異樣的情緒,月亮高懸,清明且散發著幽幽的光芒,那暈白向天地間闊去,雖無星子點綴卻也清輝流轉,鼻尖襲來淡淡梅香,四周幾乎全是枯枝敗葉,小扇正尋找著香氣來源,卻在不遠處瞧見一人暖帽遮頭,狐裘蔽體,攜一葫蘆酒踏雪向她走來。

在大雪下,天地只餘茫茫。小扇靜靜等著那人走近,原來是一名老者,鶴發童顏,臉上不見滄桑,眸中透著狡黠。他見了小扇,倒是笑開了,但第一句話卻莫名其妙:“月影橫斜,扶疏落英。”

小扇皺了皺眉頭,約莫仙風道骨的人都不太正常。

在諸葛亮身邊呆久了,她也堪堪學了些做人的禮節,於是便擡手做了一個揖,老者打量了她一眼:“我以為活了近千年的妖定是倨傲的,你倒還謙虛。”

小扇吃了一驚,面前的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在她還未講過一句話的情況下。

她想了想開口:“不知先生有何賜教?”

老者摸了摸胡子,瞇著眼笑得神秘莫測:“老夫知你想成仙,但你命中該有一劫,唯有度過方可得道。”

小扇沒有答話,如不是老者提及,她幾乎快忘了自己來諸葛亮身邊的真正目的。她喉嚨一滯,有些說不出話來。

老者提了提酒葫蘆,頗為滿足的搖了搖:“說多了也是徒然,最後選擇的是你。不過你如果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可來尋我。老夫,黃承彥。”

說完他便擦著小扇離去,卻又在剛行了幾步後定住腳,回頭對小扇喊道:“對了,老夫極愛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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