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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 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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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冶江

◎鍛神劍。◎

進入冶江流域, 沿線大大小小的城池都可見紀家的影響。

如盤龍般居於此地。

當祝游與秋水踏步於紀家所在的冶江城時,就有數人迎來。

“秋水小姐,祝仙君,吾等恭迎大駕。”

為首之人行禮, 語氣舉止並未怠慢。

秋水離開紀家甚久, 但還記得此人, 便向祝游傳音道:“此人是紀德身邊重用的管家,姓趙。”

她不管傳音是否能被眼前幾人知曉, 向祝游介紹過後,語氣冷淡許多,“不必多禮, 帶路便是。”

往紀家去的路上, 趙管家維持著恭敬的態度, 還不時提及紀家近況,“您二位兄長如今都跟隨家主左右, 很是能幹, 日前, 大郎君定下婚事,二郎君最近也在相看……”

秋水對紀家人紀家事毫無興趣,但她忍耐下來, 沒有打斷。

要在冶江停留近一月, 知曉些事情, 並無不妥。

祝游也在用心聽著, 她不知曉這些人中究竟是誰想對秋水不利, 所以要提防紀家所有人。

沒過多久, 便到了紀家府邸, 豪奢異常, 格調肅穆,近乎古時宮殿。

就連大門都要建造得如同城墻般的高度,人站於其下,都顯出渺小之態。

趙管家通傳過後,兩側大門往左右收入墻體之內。

祝游發覺,這原是法器。

該說不愧是煉器世家麽,連造個門,都要造成法器。

趙管家瞧她一眼,“祝仙君莫要見怪,紀家歷代煉器師們總有些巧思,而紀家包容,願意讓煉器師們將想法付諸實踐。”

祝游笑了笑。

聽出詞語言下之意是,不要當土包子,之後見到什麽都不要驚訝。

“何謂巧思?”秋水道:“若是為抵禦外敵,這相鄰墻壁掏成中空以容納大門,外敵見了,何不直接強攻這空虛墻壁。”

她瞥向趙管家,“不過弄巧成拙,只求花花架子的玩意,也值得拿出來說道,紀家就這般水準?”

“這……”趙管家一時難堪,又不敢反駁秋水。

“三妹如今倒是口齒伶俐。”幽幽一聲從旁傳來,“就是不知,身為紀家人的你,為何對自家這般瞧不上。”

祝游看向說話之人,長相算不上差,就是說不上來的讓人不舒服,大抵是沒安什麽好心。

“既然如此,還回來作甚?”那青年繼續道。

“我回來,是父親的意願,二兄如今已是敢公然違抗父親的命令了?”秋水微笑道:“看來,這紀家是要輪到二兄做主了?”

二兄?祝游知曉紀德有三個子女,最年長的兒子是跟先前一位妻子生的,後來那位妻子離世,他再娶,又生下一男一女。

這二兄明明與秋水同父同母,態度卻如仇人。

“胡言亂語!”紀二郎臉現慍色,“說你口齒伶俐竟是還不夠,現如今已然毫無教養可言,在霜寒派是如何學的?將紀家教你的禮儀全忘了不曾?!”

“二郎君!”趙管家察覺不對,連忙低聲勸阻,“不可……”

可惜已經晚了。

祝游手放到腰間劍柄上,“霜寒派是你這一紀家二子提得的?”

她笑問一句,“你有沒有問過你父親,紀家家主敢如此說話麽?”

哪怕紀家再如何強橫,如今修仙界仍然以宗門強盛,紀家私底下自然可以不服霜寒派,但在明面上,再如何,都需恭順。

紀二郎一時口無遮攔,卻知曉這道理,此時面上無光,又想說幾句軟話讓此事過了,心中又不岔。

父親居然要給紀秋水那般多的家產,憑什麽?!

這種明顯對家族毫無眷顧之心的子嗣,不配拿家族的產業!更何況比他還多上好幾成。

這傳出去,旁人如何想,他如今在相談的親事,可是母親許諾他必定會是紀家未來家主才能夠相談上的。

他板著臉,等著趙管家來給他遞臺階。

“混賬!”

一聲暴喝後,又是一聲清脆聲響。

紀二郎捂著自己的臉,嘴角溢出血水,他身子微微顫抖,“父、父親……孩兒知錯。”

祝游看向來人,“都說世家最重禮儀,看紀家紀二郎頗為言過其實,紀德道友,究竟是你教子無方,還是世家不過虛言吹大?”

紀德外形似三十餘歲,留著胡須,此時眉頭緊鎖,“將這混賬東西帶下去。”

趙管家立馬應下,與隨從將紀二郎面上攙扶實則拖了下去。

“是我管教不多。”紀德露出笑容,向祝游道:“祝道友見諒。”

他態度和藹可親,仿佛先前那些全未發生過。還平平淡淡就將祝游的話應了下來,絲毫不覺得身為家主丟了顏面。

特別是祝游乃一介小輩,他可是龐然大物紀家的家主,光論這,他居然毫無反應就忍了下來。

此人果然城府極深。

祝游心下警惕,面上從容,“無妨,以後紀德道友多加看管便是,這養兒子和狗差不多,喜歡叫喚,也得教。”

她再次故意挑釁。

“哈哈!祝道友說得正是。”紀德含著笑,將話題引到秋水身上,“吾兒,多年未見,你如今已是紀家驕傲,父親很欣慰。”

秋水理都不想理他,“不必欣慰。”

“走罷,去書房商談。”紀德毫不介意,將兩人帶去他的書房。

進了書房後。

紀德坐下,收斂了些笑意,也沒有擺出慈父模樣,“本不想讓你回來,如今這紀家不是什麽好地方。”

此話一出,祝游兩人都未搭腔,不知他要賣什麽官司。

紀德從書案上取來幾張紙,遞與二人,“先瞧瞧罷。”

祝游先行接過,展開來。

秋水湊過去,兩個腦袋擠在一起看。

看了不過半行字,俱是目光一凝。

這紙上赫然是奪取玲瓏心的法子!

祝游心尖發冷,紀家這些披著人皮的陰毒厲鬼,不知肖想秋水多久了。

她擡頭,看向紀德,“何意?”

說話同時,祝游跨了半步,將秋水擋在身後。

“正如霜寒派內部會有雜音,紀家也不可避免。”紀德道:“我正當壯年,我那兩個好兒子倒是早早爭起來了,聯合一些老鬼,爭得明目張膽。”

“這紙上,就是你二兄與你娘想的好主意。”他冷笑後又嘆息,“虎毒尚不食子,未曾想,枕邊人與自己的兒子,已狠毒至此。”

秋水瞧著他。

紀德回望,“秋水,吾兒,父親對不住你,沒能早點發覺你的處境……”

“你是紀家堂堂家主,別像個戲子一般。”秋水毫無波動,“當你見到這紙上內容時,難道就不曾動心過?”

玲瓏心對煉器師來說,絕對是至高無上的天賦。

如果是修為高深的煉器師,反而對此渴望更大,只有他們才知曉自己遇到的瓶頸是多受天賦所累。

紀德面對這番言語,神情收斂掉那些多餘的虛假,“有過。”

“不過二位放心。”他道:“你體內流著紀家血脈,將來註定成為最富成就的煉器師,身為紀家家主,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影響你的修習。”

“你們可以不信任我,但這段時日,務必在我的保護之下,待你冠禮之後,即刻回霜寒派,此後不到化神境,不需回此地。”

紀德語氣肅穆,聲音沈沈,“這紀家,我必定會交由到你手中。”

面對他的一通話語,祝游和秋水都有點納悶,不知曉他這是唱哪門子的戲。

秋水半點都不會信,但此時倒不必拆穿,於是敷衍應下,“嗯嗯嗯。”

她當真成長了許多。

祝游心中欣慰。以前那小獸一般對外界諸事害怕的秋水,現在就算回到最不喜的地方,也能好好的保護自己,不會受到這些所謂家人的影響。

已經非常了不起了,秋水。

你是個可靠的大人了。

“你暫 且去外間。”紀德道:“我還有事要與祝道友相談。”

秋水看看祝游,祝游頷首,她這才走出一些距離,到書房其餘地方坐下。

她凝神關註著他們的動靜,好似若有異常就要撲上去咬人。

但是聲音聽不見絲毫。

紀德好歹也是化神期的修士,他布下隔音陣法後,看著祝游。

祝游被盯著看得有些發毛,“紀德道友,何不說話?”

“您應當知曉,紀家從上古時期流傳至今,歷經人界多次大變,始終能保全自身。”紀德和顏悅色,“不瞞您說,這自然與紀家的一件至寶有關。”

“每逢大難之時,至寶便會警示紀家家主,紀家歷任家主借此避開大劫,順利延續。”

“如今,又到了大劫之時。”紀德神情肅穆起來,“我必將達成使命。”

祝游問道:“那麽紀家至寶給了你什麽警示?”

紀德目光直直望向她,一字一頓,“守冶江,鍛神劍。”

“與我有關?”祝游此時都不意外了,因為這紀德態度確實古怪。

但她心裏卻泛起些近似煩躁的情緒,好似這世事都由人寫定了,她被動卷入其中,毫無頭緒。

是否……要獲取那個“自己”的記憶,才不會這般被動?

紀德頷首,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秋水所在的方向,“您,將是執劍之人。”

至於鍛劍之人,卻不是他。

紀德毫無疼惜之情,只是想到,若要超脫人界束縛,達到神劍的品質,果然唯有玲瓏心才能夠做到。

至於……

秋水會不會因此死去,他毫不在意。

只要紀家,延續下去,什麽犧牲都值得。

這是身為紀家子嗣該有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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