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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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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命運

◎郁晚雨淡淡地瞥了祝游一眼。◎

郁晚雨與單禾的爭鬥, 在局勢上,郁晚雨逐漸占據了上風。

果然,如她所言,同為金丹期的情況下, 哪怕單禾是成名已早, 比長暮更為實力強悍的魔修, 也會輸給她。

那不是什麽挑動單禾情緒的話語,而是——

事實。

單禾眼眸裏流露出冰冷, 長暮先前在這小輩手裏吃虧,最後還死了。

說實話,曾經單禾認為是長暮自身有很大問題, 她的腦子還不夠好用, 最後才被劍尊給誅殺了。

但現下對敵後, 她倒認可了長暮曾在某次會面時說的話。

郁晚雨此人必須盡快鏟除,不能讓她活到成長起來的時候, 不然會成為君主的心腹大患。

單禾忽然嘴角往上擡了下, 露出個稀薄的笑容, 並沒有任何善意。

“郁晚雨。”她道:“你以為你現在算贏了麽?”

眉心生著淡淡紅痣的白衣修士,看起來並沒有與魔修聊天的打算。

她只是再度施法,借用空中烏雲雷電之勢, 召來雷電巨蟒, 直擊單禾而去。

紫電雷蛇, 澎湃勇猛, 宛若天罰!

此招一現出, 單禾眉心下壓, 手中劍暫且松開, 兩手合十一拍, 勢如山川,來阻擋紫色雷電。

這一招若她不用心抵抗,真要被劈個好歹出來。哪怕對單禾來說,算不上要緊的傷勢。

可單禾哪願意被個小輩弄得這麽狼狽。

然而郁晚雨卻沒有停下動作,她往旁輕瞥一眼。

“祝師妹。”

祝游聽到師姐的喚聲,當即逼退身前敵人,往師姐那過去。

“借物一用。”

寒山清泉的嗓音,哪怕在這種時候,也是如此的平靜。

祝游腰間錦囊飄動,她知曉這是師姐的手筆,所以未有任何的阻攔之意。

只是更加戒備,免得有人此時來搶。

錦囊漂浮空中,自行打開,小方盒從中飛出。

這一息,幾乎周圍所有人都看向了這個小小的木制樸素方盒。

方盒哢噠一聲,展開了!

不少人連呼吸都屏住。

人皇印!神器!就要出現了?!

轟隆!

變故生出!

單禾居然硬受紫雷電蛇,徑直來奪小方盒!

她速度極快,手已經要觸碰到木盒——

郁晚雨卻好似沒有反應過來一般,沒有任何阻止的反應。

有鬼?單禾頓時認為這木盒是陷阱。

但人皇印的氣息不會作假,她不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單禾轉念之間已有想法。

她不再用手去抓取小木盒,持劍輕輕一挑木盒底部。

木盒受力,往上一跳。

其中盛著的物品也隨這份力氣,跳出了木盒,展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方螭虎玉璽!

這模樣,就是人皇印!

單禾伸出左手,這次就要將玉印握入手中!

在觸碰到的那一刻——

單禾好似入定了一般,渾身動彈不得!

郁晚雨取過祝游手中之劍。

作為劍修,祝游握劍時,絕不會讓人將劍從手中奪走。

郁晚雨的手指伸過來時,輕輕觸碰到祝游的手背。

祝游好似顫栗般,又仿佛做過千萬次一樣,將手中劍交與郁晚雨。

這動作不到一息。

而就在下一個呼吸間。

祝游的劍,已經刺進單禾的心臟。

郁晚雨平靜地將劍拔出來。

血液飛濺。

單禾的手離開那人皇印,她神情恍惚。並不是因郁晚雨那一劍。

心口的傷勢很重,又有法力加持,無法輕易自愈。

常人,或者普通的修士,或許已經倒下死去。

但無論是單禾本人,還是郁晚雨都清楚知曉,她還不會死。

每個修士都有保命手段,修為越高的便更是如此。絕不會輕易被人殺死。

單禾的身軀上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縫,極為恐怖。

那方螭虎玉璽還漂浮在她身側。

單禾臉上的恍惚消失了,她眉心緊蹙,撲向那人皇印!

“破。”

隨著郁晚雨的這一字,單禾身軀破碎,散落一地。

再過幾息,化為一攤血水,陷進泥土中。

“祝師妹。”

郁晚雨施法將劍清潔幹凈後,還了回去,“多謝。”

她方才說的借物,從一開始,便說的是劍。

祝游從容接過,她看向周圍的亂象。

那些本該與她們一樣,在這秘境內努力試煉的修士們,仍在與甲衛們打鬥。

祝游不自覺地抿唇。

“祝師妹,你可以讓他們停下來。”

師姐的聲音在耳側響起,祝游極為信任師姐,“我該如何做?”

郁晚雨註視著那螭虎玉璽。

隨著她的視線,祝游也跟著看了過去。

那方玉石質地的小印,要說多麽精巧,卻並不,在它身上,能看到明顯時光的痕跡。

甚至,它還有缺口,有破損。

可當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它時,都會清楚地明白,這就是上古神器,伴隨著人族振興的人皇印!

“拿起它。”

郁晚雨淡然的聲音傳至祝游耳裏。

方才,單禾觸碰此物時,連動彈都無法,隨之就受了郁晚雨一劍。

絕對是發生了什麽,才讓她連一絲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按照常理,哪怕再不聰明的人都會知曉,此物絕對有問題,不能輕易接觸。

若是不探究清楚,就急不可待地想要取走人皇印,不顧它的危險,一定是貪婪迷了眼睛。

在諸多雙眼睛的註視下,祝游沒有猶豫,伸出手,握住那方螭虎玉璽。

她眼神清澈明朗,絕無半點陰霾,也不見任何貪念。

只是師姐說了,少年就這麽做了。

完全,無保留,徹底的信任。

當少年握住那玉璽後,眉心生著淡淡紅痣的白衣女子也動了。

她手指淩空放在玉璽上,相隔很近。

指尖凝聚出 一滴血珠。

啪嗒。

血珠滴落在玉璽的螭虎上。

血色在螭虎上蔓延,極快地,又消失不見。

祝游聽見識海中一聲含著濃郁覆雜情緒的嘆息。

她腦海裏回蕩起一句話。

是渡疑,是祭酒,現在——

是前輩。

“你選擇了什麽,對應的命運就來了。”

那冷淡矜貴的嗓音,絲毫不差地,在祝游識海裏,再現這句話。



水鏡外,幾位大能的神情各異。

“祭酒。”北境劍宗的衡思,似是有些不滿,“你此前不是說,人皇印會交給冠絕此代年輕弟子的修士麽。”

她瞥了那水鏡中的少年,“此人雖不算差勁,但怎麽也無法冠絕當代吧。”

衡思倒不是瞧不起這名叫祝游的孩子,能被劍尊收為唯一的弟子,在十幾歲的年紀就有築基後期修為,還使出了霜寒劍法的第四式。

無論從哪點來看,這都是個極為出色的弟子。若是出現在北境劍宗,也會是衡思會主動去關註提點的好孩子。

但。衡思道:“她還比不上時師侄。”

“你又如何知道比不上了?”晏行水抱著劍,瞥她一眼,“現下還未可知。”

衡思冷哼一聲,“明擺著的事,你硬要眼瞎,我也毫無辦法。”

反倒是和蓬的蕭浪樂不可支,“哈哈哈,不少人押註,人皇印到底會被郁晚雨還是時乘拿走,沒想到冒出來個祝游!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好像比晏行水還高興。

“輸了多少,這麽瘋。”衡思毫不留情地鄙夷。

蕭浪笑容燦爛,“不多不多,輸了半個山頭,哈、哈。”

天機谷的陶知召出棋盤,排列著棋子。

“此事。”褚岫道:“祭酒若不想問天書院的名聲受損,最好還是想個解釋出來。”

對於其餘幾個宗門來說,倒沒多少失望之意。畢竟她們事先也清楚,若按照祭酒的標準,人皇印卻是更多的可能會落在郁晚雨或者時乘身上。

終歸,這兩人才是這代弟子裏的獨一份。其餘幾人各自宗門最強的弟子,哪怕放在前幾十年,前幾百年,也都能爭爭這名頭。

但可惜,她們就是生在了這個時代。

現在情況有變,這人皇印居然落到了一個在半年前還名聲不顯的少年這。

哪怕她此時已是劍尊弟子,但在眾人看來,還完全達不到祭酒事先提到的要求。

祭酒溫和地笑了笑,“不必。”

這位溫文爾雅的青年,將目光放到水鏡中的少年身上,“她,擔得起。”

“諸位。”她道:“記得將此事處理好,這麽大的魔修跑進試煉大會,傷害年輕弟子,破壞試煉。你們這幾個宗門,可得拿出正道領袖的氣派呀。”



神奇的是。

祝游握住那人皇印後,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她迷茫地眨眨眼。

動了動身體。毫無影響。

與單禾觸摸此物的不同情況,讓祝游疑惑地看向師姐。

“先處理此事。”

郁晚雨看向遠處過來的牧入聲,“幫忙。”

這二字卻是向牧入聲說的。

眼覆白絲綢的美人柔弱地咳嗽幾聲,“一來,晚雨就差使我,真是無情。”

無情的郁晚雨繼續無情,重覆:“幫忙。”

牧入聲翹了翹嘴角,忽而握住祝游的手,“祝道友,小可看不見,就有勞你牽著我走了。”

她握住的自然是祝游空著的左手。

祝游點點頭,“好,牧道友,那我要牽著你到哪去呢?”

雖然她也有幾分疑惑,牧道友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可以自己走麽。

但聽到求助,祝游自然不會推辭,萬一牧道友身體現下是有了些變動呢。

牧入聲又是一笑,聲音好聽又柔弱,“先找到一個修士,我來試試能不能行。”

“祝道友。”

郁晚雨看著她們二人相握的手。

原本是牧入聲搭上去,但祝游聽了話後,就主動回握了。

牧入聲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在祝游手背上點了點,她含著笑意道:“真是可靠吶。”

她側頭,卻是對上了郁晚雨的方向。嘴角勾著,又很快將腦袋轉了回去。

郁晚雨的眉心緩緩輕皺。

祝游還沒來得及回答呢,手上已經空了。

她疑惑回頭,見到師姐兩指提著牧道友的衣袖,將牧道友的手拿開了。

郁晚雨淡淡地瞥了祝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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