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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 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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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推演

◎郁晚雨低下頭,手指輕輕觸在祝游眼睛下方。◎

郁晚雨的手指輕動。

懷裏的少年已經消失了, 她眼前出現了另外的場景。



劍尊將一小女孩舉起來,“走吧,隨我和晚雨回霜寒派。”

女孩很驚喜,往郁晚雨看去。

郁晚雨目光一怔, 這是小時候的祝師妹。

那雙眼睛, 不會認錯的。

有劍尊帶著, 三人不過一日,就從南秋回到了霜寒派明鏡峰。

在郁晚雨的記憶中, 這個時間,劍尊與她都沒有回霜寒派,反而還在外游歷了一段時間。

後來劍尊將她送回霜寒派時也沒有見到師尊。

但此時, 她們兩人相見了。

劍尊頗有些不好意思, “掌門, 這孩子,你照顧一二?”

溫之庭低頭瞧瞧祝游, 將她從劍尊那牽過來, “替你看顧到能修煉。”

“再好不過。”

劍尊蹲下身, 笑了笑,“小孩,等你能修煉了, 我再回來收你為徒。”

“這段時間, 你就跟晚雨一起, 掌門會照顧你們。”

祝游聽了這話, 點點頭, 偷偷瞧了瞧郁晚雨。

劍尊很快就走了。

祝游住進了掌門的居所, 彼時, 郁晚雨也住在那。

兩人年紀尚小, 都需要食五谷,掌門對這事已經習慣了,經常親自為她們做飯。

祝游會跑去幫忙。

掌門溫柔地笑,揉揉她腦袋,經常說:“小游,去你晚雨姐姐那。”

祝游就跟得了恩準似的,悄咪咪跑到郁晚雨當時的書房,輕輕敲門。

她半個身子藏在門外,探出腦袋,小聲道:“姐姐……”

郁晚雨看過去,她又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書卷。

過了一小會,一個毛茸茸腦袋湊過來。

“……木……水……”她還不太識字,小聲嘀咕了兩個字。

郁晚雨便放下書卷,一個字一個字的教起她。

春去秋來,過了一年。

有一段時間,祝游好多天,不曾多來打擾她。

郁晚雨本以為她是在宗門裏找到了什麽玩伴,並不太關心。

或許是那叫作林系舟的師姐,也可能是晏峰主新收的弟子花映雪師妹。

終於到了一日。

祝游神神秘秘地找到她,“姐姐,可不可以陪我玩一會。”

郁晚雨默許了。

祝游高興地牽起她的手,跑動著往外走。

途中經過掌門在的小院子,掌門溫柔叮囑:“慢些,別摔了。”

“是!”

祝游一邊應聲,一邊絲毫不聽話,還是那般快。

跑出掌門的居所後,走進花草遍布的田野,她腳下應當是踩到了石頭子,不小心扭了一下。

人都差點跌倒在了地上。

郁晚雨將她扶穩,“慢點走。”

這下,祝游終於老實了,但是手沒有放開,仍然牽著郁晚雨。

她帶著郁晚雨穿過花草田野,走到一處山崖,那有水瀑流下。

祝游松了口氣,“沒有來晚,姐姐,再等一會會。”

此時已是黃昏,日光顯得橙紅,灑在水瀑上,很是綺麗。

郁晚雨瞥了眼祝游緊緊握住她的手。

怕自己跑了?

終於太陽的餘暉散盡。

夜幕降臨。月色淺淡朦朧。

這片地方黑了下來。

“該回去了。”郁晚雨道:“你的晚飯時間到了。”

“再、再等一會。”

祝游雙手都握住她的手臂,仰起腦袋,眼神裏透出些祈求,“姐姐,再一小會。”

很是可憐的模樣。

郁晚雨移開了目光。

過了會,此地忽然亮起諸多星星光點。

光點飛在瀑布水流周圍,又倒映在水裏。

一時間,如同繁星墜下人間,又如她們被夜色包裹,流淌星河之間。

“姐姐。”

祝游眼睛裏也倒映著星光點點,她仰起腦袋,看著郁晚雨,“你……喜歡嗎?”

郁晚雨明白,此地種植了些吸引這些靈物的植物。

從泥土的狀態來看,是近期在這裏種下的。

女孩手心裏生出的繭子不止是練劍的緣故。

待到那些靈物沈寂下去後,她牽著祝游回了掌門居所。

田野上沒有多餘的照明之物,只有月光為她們照亮。

郁晚雨將祝游牽得很緊。

直到順利到達有光亮的院落附近時才松開。

掌門正在門口等她們呢,“快來,餓壞了吧。”

她招招手,祝游就跑了過去。

掌門拿出手帕替她擦拭了臉頰,手心,又溫柔看向郁晚雨,“晚雨,以後也要多休息休息。”

祝游重重點頭,好似一點也沒有私心:“姐姐以後多和我玩。”

掌門笑了起來,“說得對。晚雨要多和小游待在一起。”

兩人一唱一和。郁晚雨知曉,這背後師尊定然是出主意的人。

春去秋來,幾場冬雪過去。

練劍的孩子身量長大,成為了個少年。

她開始喚郁晚雨,“師姐。”

身為劍尊的弟子,祝游不敢有一絲懈怠,日夜都在練劍。

劍尊不在霜寒派時,是由元臨雲在教導她。

“祝師妹呀。”林系舟一把將祝游攬過來,“天天練劍有什麽意思,走,師姐帶你去城裏玩去。”

祝游笑了笑,又去看師姐,“師姐要一塊去麽?”

她們還未從掌門的院落裏搬出去,兩人住在一側。

祝游練劍時,郁晚雨在一旁畫著符紙。

郁晚雨瞥了眼她們。

林系舟一下就將手收起來,雙手護住自己,“郁師妹,我可沒有要帶壞祝師妹。”

“你們去。”郁晚雨回絕了,如同以往。

而每當祝游回來時,必然會帶些小玩意。

日積月累,堆了滿滿一大箱子。

劍尊的名氣甚重,身為她的弟子,祝游總是會收到同代劍修的挑戰。

她有時候贏,有時候也輸。

劍尊的弟子並不十分出彩,這句話在修仙界各處流傳。

祝游聽了些閑話,回來時,很安靜地坐到郁晚雨身邊。

過了會。

“師姐。”她問道:“劍尊為何會收我為弟子呢?不論是林師姐還是花師姐,都比我強。”

郁晚雨沒有答覆。

祝游又安靜下來,今日難得很早地就去睡了。

待到第二日,她清早起來,再次握起自己的劍,修煉起來。

日頭過半。林系舟和花映雪來找她。

“祝游。”花映雪抱著劍,“那些話你難不成真信了?你信了,你就沒出息。”

林系舟笑了笑,告訴祝游一個消息。

“今日,有人幫你教訓了那些說閑話的家夥。”她道:“你猜猜是誰?”

祝游搖頭,“林師姐你不用幫我,是我實力不足,等我有那份實力了,他們的閑話自然就停下來了。”

“你的劍術造詣,在同輩人裏本就是第一。”花映雪皺眉,“那些人是眼睛太瞎,看不出來,只盯著修為境界。”

祝游笑了下,“花師姐,你好會安慰我。”

“……實話而已。”花映雪將頭扭開。

“是極是極。”林系舟道:“祝游,不是我去教訓了那些人,也不是花師妹,你再猜猜是誰。”

不是林師姐也不是花師姐,還能有誰呢……

祝游眼睛亮起,拋下一句話後,就跑著去找師姐。

房間裏沒找到,又去問掌門,在好心掌門的指點下,順利找到了師姐。

郁晚雨在那片瀑布水流下,觀察著水的動向。

“師姐!”

少年跑過來時帶著風,一把牽起她的手,“師姐。”

她也不知說些什麽,心中高興,將郁晚雨的手抵到臉頰上,蹭了蹭。

郁晚雨沒有將手收回。

時間又過去幾場春秋。

少年面容長開,因一份奇遇,有了銀龍血脈,她的天賦再不是她於劍道上的拖累。

再不會有人認為她不足以成為劍尊的徒弟。

郁晚雨已經知曉自己的命運。

“什麽大劫!”祝游很生氣,“憑什麽師姐要背負這些。”

她握住郁晚雨的手,聲音堅定:“我要做師姐手中之劍,哪怕破碎,也要為師姐擋住劫難。”

仿佛一語成讖。

常人一定會將這件事稱作噩夢。

一次、兩次、三次……

郁晚雨的白衣總是染上祝游的鮮血。

感受她的呼吸停止,心臟不再跳動,那雙清澈的眼睛閉上,不再喚她師姐。

再一次。

郁晚雨低下頭,手指輕輕觸在祝游眼睛下方。

“……夠了。”

她低聲道:“已經可以停下了。”

隨著她的話語,眼前景象全然破碎。

一道身影出現。

郁晚雨擡頭,看向那女子,平靜地喚了一聲,“師祖。”



“……師祖?”

花映雪看到了只在畫卷裏看到的人。

“看樣子,行水會給你看我的畫像。”

女子嘴角勾起,走到花映雪身旁,“映雪,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

這句話讓花映雪找回了力氣,“都是假的,對不對,師尊怎麽可能殺掉掌門呢!”

“若說是假,也不能算是。”

“這是推演中的某種走向,但不是真實。”

女子輕拍花映雪的肩膀,“行水是我第一個弟子,她很像我。阿庭幼時身體太差,需要我更多的看護關註,行水便學著我一樣,去照顧阿庭。時日久了,她也沒有減少對阿庭的愛護。”

“映雪,當你離開此地後,你將會遺忘你方才看到的那些,也會忘了我,只會留下稀薄的情緒。”

“我需要你,將這個帶給你的師尊,帶給我的行水。”

女子將一張折疊好的信紙遞給花映雪,“記住,不要去想,不要去思,見到行水時,交給她。”

花映雪緊緊握住那信紙,“師祖,師尊很想念你。”

所以她才能迅速認出來眼前女子是師祖。

“嗯,我知道。”女子道:“上界與人界隔絕,我無法做任何事情。但這裏,屬於妖界,哪怕妖界已經融入人界,但此處不同。

“在這座神山,我借助了妖神的偉力,見到了你們。”

師祖的聲音忽然變得稀薄破碎,聽不真切。

“映雪……記住……將此物交給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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