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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你在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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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在高興

◎不被看見,才該高興◎

不知何時,這間課室驟然安靜了下來。

仿佛所有人都被誰施了禁言咒。

祝游瞬間擡起頭,看向課室的前門。

那裏隱約可見小半道身影,觀其衣袍,是教習師叔常穿的款式。

負責她們這間課室的師叔有些嚴厲。

外門規定,教習師叔對違反學堂規定的弟子們有懲戒之權。

她們這位師叔,尤其喜歡抓人去藥田裏清害蟲,拔雜草。

幾乎沒人喜歡這份差事。

霜寒派的醫修裏許多都喜歡鉆研些不一樣的“好東西”,這導致了藥田裏總容易碰上“驚喜”。

此時安靜如雞的氣氛裏埋藏著的,是對醫修們崇高的尊敬。

教習師叔到此,是為了告知郁師姐不會再來授課的消息吧?

祝游心想。

她記不清前世郁晚雨到底有沒有繼續來上課了。

也許是郁晚雨太過矜貴,與祝游的世界離得太遠,而後者本身對於符咒並不熱衷,一心撲在劍上,所以記憶就慢慢地,散落了。

現在,在她的視線裏,教習師叔從門外走進來,停在門口,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又有一道身影出現。

祝游眼眸微微睜大,視線頓時被來人全部攥取。

郁師姐。

今日,郁晚雨的衣裙換了顏色,但仍舊是淺色系,白色為底,隱隱可見繡在其上的暗線。

她皮膚極為白皙,今日穿著白衣,讓她眉心之間淺淡的紅痣存在感增強了一些,聖潔的氣息撲面而來,如同仙人降世,讓人連多看兩眼都自覺冒犯。

哪怕已成為修仙界年紀最小的金丹期修士,但單看她的神情,依舊如初,沒有任何旁人身上常見的志得意滿或是躊躇滿志。

祝游的眼界在前世最後那段時間得到了較大的提升,她看出這套衣裙應是防禦法器,且品級很高。

修仙界的法器為了更好的售賣,行業內核定為天地玄黃四種,而在這之外,等閑輕易不出售的頂尖大師之作,可稱為仙品。

應該是天級?

從這方面來看,門派對郁師姐的重視程度極為高。

在祝游的印象裏,此時的修仙界和諧安樂,起碼表面上是如此。

魔修邪修只有小範圍的勢力,一旦有魔修邪修出現,正統宗門會齊心協力派門下弟子去誅殺。

在這樣近乎平穩的環境下,兼之修仙界群龍無首,宗門與宗門之間的爭鬥不可避免的開始了。

礙於各種現實因素,這種競爭暫且沒有帶上血腥味。

目前修仙界內,名氣最盛的門派有五個,這五個哪個都不甘心被踩在下方。

霜寒派正是其中之一。

這也是為何在郁晚雨突破後,不等她鞏固修為,便有長老直接將消息傳遞出去。

年輕弟子代表著新鮮血液與未來,而郁晚雨無疑是如今修仙界中最為優秀的門派繼承人。

霜寒派不少長老都認為,等郁晚雨成長起來後,霜寒派會更上一層樓。

祝游不由更加警惕,郁師姐那場意外裏,究竟藏著多少鬼魅?

“各位。”教習師叔自發落後郁晚雨一兩步的距離,臉上藏不住激動,“想必諸位都已知曉你們郁師姐完美結丹,順利晉升至金丹期的消息。”

師叔聲音洪亮,臉上掛著與有榮焉的自豪,“本來張長老認為郁師侄已無需再來外門授課,但郁師侄行事有始有終,之後將照常來與你們上符咒課,直至今年結束。

“這可是初次有金丹期的修士來外門授課,諸位都是聰明人,應當知道這是怎樣的殊榮……”

白溪覺得有趣,教習師叔慷慨激昂,旁邊的郁師姐像是在聽旁人的事跡。

她搓搓手,這位金貴的郁師姐是八卦的中心,沒想到還能再見幾次,她一定要把握好機會!

想到這裏,就忍不住激動啊,白溪為了自己不犯出些什麽動靜,下意識看向祝游。

祝游坐姿端正,擡頭望著教習師叔,儼然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廢話也聽這麽認真,自己姐妹可真是牛。白溪心道。

祝游只是認為,自己不應當再瞧著郁師姐了。

“劉師叔。”在一聲鐘聲響起後,郁晚雨出聲打斷了教習師叔。

說多少都可以,不能打攪她該做的事情。

教習師叔住了嘴,安靜的退了出去。

外門的區區教習,哪怕差了輩分,在地位上也完全比不過內門的親傳弟子。

教習師叔已習慣被內門弟子冷遇,有些弟子連句師叔都不肯喊,覺得落了身份,只肯簡單稱句劉教習。

郁晚雨不同,她從始至終,對待誰都是淡然的姿態。

不因旁人身份高就軟化,也不因身份低就更為無情。

劉教習此時有一種奇異的感動。

連郁師侄都依舊稱他為師叔,那些個眼高於頂的內門弟子,算得上什麽。

這一次的課程,祝游聽得十分認真。

郁晚雨好似天生什麽事情都做的好,哪怕是給一群修為薄弱的外門弟子們上課,她依舊完美的完成了任務。

待到下課,祝游思索著,自己提交這一百張靜心符的時機。

就在郁晚雨宣布下課的那一息,花映雪已經從門外撲進來,到了前者身邊。

這位花師姐目光在課室內的弟子們臉上掃過一圈,引起眾人莫名一陣心慌。

她很快收回視線,“師姐,我們回內門吧,掌門師叔尋你。”

祝游並未被花映雪特殊關註。

這是自然的,在她們這些天之驕子看來,練氣期修為的外門弟子實在弱小,太不值得一提。

哪怕花映雪之前很是生氣師姐被一個外門弟子抱過的事情,但她仍舊沒將這些弟子放在心上。

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會給。

至於名字,更是不會特意去打聽。

“嗯。”郁晚雨應下。

隨後她邁步,徑直走向祝游,目光放到這張再次露出怔楞的臉上。

等了幾息,郁晚雨啟唇,平靜提醒:“靜心符。”

“啊?哦哦!”

祝游連忙將那一疊符咒從儲物袋裏取出來,雙手奉上,有些忐忑:“畫的不是很好,請郁師姐見諒。”

郁晚雨沒有去接,那疊符咒自行漂浮至半空,如同被風吹拂過,嘩嘩翻動。

也就幾息的時間,甚至比方才等待祝游說話的時間還要短,那些畫著符咒的黃紙已經再度落回到祝游手裏。

“尚可。”郁晚雨下巴輕點,好似一個鼓舞。

不等祝游回覆,她已轉身,與花映雪一同離開。

“郁師姐這類天才的時間太寶貴了,多耽誤幾息,都認為自己在犯錯。”白溪忽然開口說道:“祝游,你覺得呢?”

祝游將那疊從始至終只有自己觸碰過的靜心符收起來。

她彎了彎眼睛,只說:“吃飯去。”

“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白溪嘟囔道:“神女垂憐,凡人誤終身,這種爛俗話本子劇情禁止在我身邊上演。”

祝游收拾器具,“別在這裏發癲,我不用再被罰了,高興不是應該的嗎?”

“是哦,走!”白溪笑起來,“我們等會下山,去吃頓好的!”

祝游答允下來。

她正好去山下買點她需要的東西。

郁師姐性情冷淡,祝游並不會特意去與對方搭話,先不說能不能成功,莫名的接近就很是危險,被內奸察覺到異常就糟糕了。

此番將被罰的靜心符交上,她這樣的外門弟子再不會被關註,就能靜靜蟄伏下來。

剛重生時鬧出的少許奇怪動靜,也會被人順勢遺忘。

不被看見,對祝游來說,才是現在值得高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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