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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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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擁抱

◎郁師姐香不香◎

當這位奇怪的師妹擁抱收緊時,她的眉心微微皺起。

下一息,祝游幾乎算是飛了出去。

直到撞到了她方才身前的書案才停下。

有些疼。

祝游稍顯呆楞的望著郁晚雨。

不知為何,郁晚雨甚至從她的神情中讀出了幾分委屈。

好似她在欺負她。

郁晚雨心中疑惑多了些許,面上倒是無甚表情,連方才微皺的眉都松開了。

“今日教的清心符,畫一百張。”

淡淡說完這句後,郁晚雨轉身離去,本就已到了散學之時。

一個奇怪的師妹不足以吸引她的註意,她不會為此多停留。

懲戒這奇怪師妹,只是因為這師妹未認真聽課。

“你方才可是犯了癔癥?”

待郁晚雨的身影離開後,這間課室終於從剛才寂靜無聲的狀態中出來了。

白溪走到祝游身旁,嘴巴張大,驚嘆說道:“你怎麽敢的,去抱郁師姐?”

她的雙手都不知道怎麽擺了,胡亂作著姿態模仿方才祝游的動作,不敢置信,“那是郁師姐欸!”

聽到白溪的疑問,其他人都默默將視線投了過來,想知道祝游到底是怎麽來的膽子。

雖然祝游性格開朗,膽識不小,但在課堂上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好學生,今日這一出,著實是讓人始料不及,驚奇萬分。

十分讓人想……聽八卦。

祝游仿佛才回過神來,被嚇住了一般,沒有答話。

臉色還有些發白。

瞧著有點小可憐,白溪不忍心,拍拍她,“好啦,郁師姐也不會吃人,下次她再來外門授課時,你向她道個歉。”

她咕噥一句,“或者都不需要了,郁師姐應該記不得這小事。”

周圍人不由點頭,正是正是,那可是郁師姐。

感情都在偷聽呢!

不能再被看熱鬧了,白溪雙手一伸,胡亂將兩人的東西收拾起來,拉著祝游往外走,“回去了,還要去飯堂,走走走。”

聽到飯堂二字,其餘修士暫且收斂了看熱鬧的心思,紛紛默契開始往外沖。

八卦先放一邊,吃飯要緊!

他們這些人還未辟谷,宗門專門為了他們開設了小飯堂,去的早的話,能吃到靈食。

這靈食,類似藥膳,又不是藥,不會有阻礙吸收的藥渣。

吃了對修煉有益,對他們練氣期修為的外門修士們來說是難得的好東西。

往日都用不著白溪提醒,祝游是跑最快的修士之一,還能帶她抄小道,順利吃到對她們來說不多得的靈食。

但今日不知是怎麽了,祝游神游天外,一點也不在乎吃食了。

不過白溪理解她,不論是誰膽敢幹出強抱郁師姐之事,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正常。

直到走出課室之外,祝游終於回了神,停下腳步。

“魂回來了?”白溪笑嘻嘻調侃道:“難怪前幾日你向我打聽郁師姐的消息,原來是今日想幹這番大事。”

她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又狗膽包天問道:“郁師姐香不香?”

……?!

什麽東西。

祝游現在滿腦子前世之事,哪有心思與白溪玩鬧。

她的思緒還未完全處理好。

從目前的境況來看,她應當是回到了從前,與白溪同在外門的日子。

具體是什麽時間還需要問問白溪,但祝游十分警惕,不敢隨意發問。

從前世的經歷來看,宗門有內奸。

甚至是從很早開始就蠶食起了霜寒派,內奸主導了致使郁師姐身故的意外。

哪怕祝游此時只是個外門弟子,根本不會引起旁人註意,她仍舊不敢暴露出任何奇異之處。

就算是與昔日好友的私下會談裏。

祝游並不是懷疑白溪,但遭遇了那樣慘烈的滅派之禍,她現在只能萬事小心。

因此,她想了想,按照以往的相處模式,輕松說道:“那自然是——”

白溪豎起耳朵,等待祝游的回答。

“啪!”

忽然,接連兩道撞擊聲響起。

祝游捂住腦袋,眼前滑落一顆栗子。

幸好是不帶毛刺殼的。

旁邊的白溪已經開始啊喲啊喲地叫喚。

“再有下次,小心我將你們帶去執法堂。”冷酷又冰冷的聲音聽起來就帶著濃厚的不悅。

祝游保持著捂腦袋的姿態,看過去。

在方才課室的屋檐上坐著一位容顏艷麗的少女,她眉毛倒豎,雙手抱胸,眼神不喜,“不敬師長,至少罰你們三個月月俸,再拉去藥田除一年的草!”

“錯了錯了,花師姐,我們錯了。”白溪迅速滑跪,“還請花師姐高擡貴手,饒過我們兩個,要是少了三個月月俸,我們就要成為霜寒派第一批餓死的弟子了,嗚嗚嗚。”

聽聞花師姐的稱謂,祝游想起來,這位花師姐同樣是內門的弟子,甚至是某一峰的親傳。

霜寒派有規定,內門弟子需輪流前往外門授課,因此外門弟子們大多都會對內門弟子有些了解,起碼有個臉熟。

方才並未察覺到周圍有人的存在,祝游明白是自己如今實力太低微。

她已內視自身,發覺自己現在修為僅為練氣中期。

不用說在偌大修仙界,哪怕是在這霜寒派裏,也只是螻蟻一只。

自己需要更加謹慎才是。

花映雪並未真的為難她們,臉色難看的告誡了兩句後就禦劍離開。

“得救了。”白溪長長舒了一口氣,再也不敢皮了,腳步重重地與祝游往小飯堂走去。

其間,兩人都並未開口。

白溪是老實了,祝游卻是在整理思緒。

該如何挽救霜寒派?

回想起前世的慘禍,難聞的血腥味似乎彌漫到了鼻尖。

昔日同門,幾乎盡數化為殘骸,那些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原本宗門內的白玉階,將清澈湖水化為赤色血池……

祝游抿了抿唇。

她此番重生,是天道給予霜寒派的機會嗎?

可是。

她?

哪怕祝游並不是個妄自菲薄的人,前世在宗門事變之前始終隨遇而安,從不在修行之事上鉆牛角尖。

但她十分有自知之明。

她,祝游,天資平平。

前世在外門混了好些年才突破築基,得以踩著年限的尾巴進入內門。

她記得那時她二十六歲,再晚幾年,到了三十再突破的話,會連內門都進不去,只能安心安意在外門當個教習。

而宗門事變,就在她二十七歲時。

對了,她如今是……

“白溪,今年生辰禮你想要什麽禮物?”

聽到祝游的問題,白溪啊了一聲,搓搓手,心情振奮,“說起這個,不不不,你不要告訴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的,我們兩個都要保密,這才能有驚喜!”

“哦。”祝游乖巧點頭。

她與白溪生辰時間相近。

還未到生辰時間,修為是練氣中期,又是郁師姐給她們外門弟子上課的年份。

那麽今年,她是十六歲。

如此,距離滅宗,還有十一年。

而離……郁師姐意外身亡,還有——

“三個!”

進了小飯堂後,白溪撲到打飯口,伸出三個指頭,夾著嗓音,諂媚說道:“阿婆,我要三個雞腿。”

靈食早就售賣而空了,那當然要多吃點別的美食來撫慰下心靈。

飯堂的阿婆手一點也不抖,哐哐哐就將飯碗擂得滿滿的。

輪到了祝游,她笑容燦爛,聲音飽含尊敬,“婆婆,我要四個。”

她伸出四個指頭。

四年。

離郁師姐去世,只有四年了。

祝游端著飽滿的飯碗,與白溪在食堂落座。

她拿起筷子,將雞腿上的肉夾下來。

白溪比她豪放,用術法將手清潔後,拿起來就啃。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到了這個時候,白溪又不老實了,喋喋不休的說著八卦,“我看你這模樣,應當是不知道,那位花師姐是郁師姐的頭號仰慕者!”

她用另外一只手拍拍胸膛,替祝游驚險,“幸好她沒看見你抱郁師姐那一幕,不然你這藥田拔草一年的懲罰是逃不脫了。”

這件事祝游確實不知道。

因為她前世與郁師姐算不上相識,只是弟子們裏曾聽著她光榮事跡中的一個。

後來,也同樣因那場意外,為郁晚雨難過不已。

但此時祝游並不想關註花師姐。

方才路上,她已想到了自己目前應該做什麽。

不管是練氣期,還是築基期,若直面霜寒派即將遭遇的災禍,她連螳臂當車的螳螂都算不上。

這樣的危險,只有在宗門內占據著相當重要地位的大能才能想辦法阻止。

比如,掌門。

也比如,月華劍尊。

祝游只見過掌門幾次,不知如何讓掌門相信她所言。

而且宗門裏有內奸,若是掌門沒將她當回事,隨意將此事透露給了旁人,那她別說拯救霜寒派了,下一個先死的就是她。

如此,祝游心裏更傾向於找到月華劍尊,前世最後的時間裏,她與月華劍尊朝夕相處,對劍尊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

“你說的是。”祝游咽下口中食物,開口說道:“已逃過就不說了,白溪,月華劍尊是不是還未歸宗?”

是的,月華劍尊不愛回門派,祝游記憶裏,她就短暫回來過兩三次。

這兩三次裏,她還不是次次都見到了劍尊。

“對啊。”白溪吃著東西,含含糊糊說道:“你還沒死心啊。”

她這模樣,祝游真怕她嗆著,倒了杯茶放過去,“先吃下去再說話。”

白溪十分感激的看她一眼,端起杯子咕嚕咕嚕一大通喝下去。

“哈!”她順順胸口,說道:“月華劍尊除了對郁師姐動過收徒念頭外,就從未收過弟子。”

白溪很是打量了祝游幾眼,“雖然我看你哪都好,但我們都還是外門弟子……要不,咱就不想了?”

說完這話後,她怕祝游受傷,連忙補充道:“明年開春就是外門進內門的比試了,屆時只要你拿到了好名次,不需達到築基期就能進入內門。

“等你進了內門,雖然拜不成月華劍尊,但內門有好幾位擅長劍的仙君們,都很是厲害呢!”

白溪心道,哪怕當不成親傳弟子,也總比在這外門沒師尊強。

祝游想聽的就是這試煉消息。

她想進內門。

她前世並不強求進入內門,向白溪打聽月華劍尊的消息,只是出於劍修對於前輩的景仰。

祝游記得,前世她抱著磨練的心態參與了這場試煉。

她雖在練劍上勤勉,但終究比不過外門的幾位優秀弟子。

最後拿的是第七名,內門只收了前三位弟子。

當時她並不失落,只為感到提升而高興。

但現在,祝游無法再擁有那麽平和的心態了。

這能從外門晉升入內門的試煉對外門弟子們來說極為重要,十年才會有一次。

如果錯過明年,下一次就來不及了。

祝游可記得,那黑袍人說,郁師姐天生能辨奸邪。

要是郁師姐沒死,事情的發展很可能會不一樣。

而且,進入內門後,能接觸到月華劍尊的概率雖仍舊小,但比起外門來說,還是高多了。

前世她在外門只遙遙見過月華劍尊一次。

祝游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怎麽了?”白溪不明所以,跟著加快,“祝小游?”

祝游擡頭,飯已掃空,“我覺得你說的對。”

“從今日開始我要更加勤勉修習,以期進入內門。”

說完這話,她站起身,“你繼續吃,我先走了,等會幫我收一下碗筷,多謝!”

“哎,哎,你等等我,我也去!”

死嘴,快吃啊,白溪胡吃海塞著。

祝游已迅速前往分配到的小屋。

這提供給外門修士的小房子,兩人一間,中間有隔斷,還算不錯。

她與白溪是舍友。

此時她徑直去自己那側取出練習用的鐵劍。

那玄鐵打造出的劍刃倒映出祝游的面容。

年幼時慣常帶著的幾分笑意已經收斂殆盡,她清朗的眉眼裏含著看不清楚的壓抑。

忍耐,祝游。

門內形勢不清,但暫且還不會發生不可挽回的意外。

當務之急,先進入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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