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前（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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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年前（十五）
清風舒爽拂面，阿離在柏樹頂醒了過來。
他睜開雙眼，看向遠處。
天高雲淡，樹林蔥郁隨風微擺，景色與以往別無二致，今天又是天氣晴朗的一天。
阿離深吸氣，突然發現身上感覺與以往好似不大一樣。
他低頭，看見以往要麽趴在他背上要麽蜷在他肩窩處的嵬嵬此時正躺在他的懷裏！
而他，這會兒也不是以往的黑豹形態，而是一個人類的樣子，他的手臂環著嵬嵬，胸口緊貼著她，而嵬嵬枕在他的胳膊上，此時睡得正香！
阿離一楞，耳根瞬間紅了，昨晚的經歷一段接著一段進入腦海，可是越到後來越是模糊不清，越到後來越是讓他面紅耳赤……
等他想起他朝著嵬嵬探頭過去的時候，那微妙的觸感轟地一下讓他瞬間面紅耳赤，阿離火燒火燎地向後一退，身前的溫度瞬間消散，阿離卻覺腳下突然一空，失重感襲來。
身體突然下墜，阿離苦笑，最後一眼看見嵬嵬像是嘟囔了句什麽，然後就掉了下去。
在半空中，阿離張開身體，手臂前展，雙腿用力向後伸，身體像一只大鳥張開雙臂一樣滑翔而下。
頭頂卻突然傳來歡快拍手聲，阿離還沒來得及擡頭，身體突然一重，嵬嵬就跳到了他的身上。
這種游戲他們之前確實經常玩……
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嵬嵬覺得無聊，她跟其他的小動物們玩耍的時候阿離總是躲在樹上不肯參與，叫他也他也不應，於是嵬嵬就飛到他身邊一用力把他推下去，看到阿離毫不費力翻轉騰挪而下，嵬嵬又會拍手叫好，阿離無奈，卻也說不了做不了什麽，只能任她戲耍，從此游戲項目又多了一樣，嵬嵬當做是阿離的特技表演，很是喜歡，時不時地就會來一次。
到後來，她就不滿足於光是阿離一只豹子自己落下，有的時候她會突然跳上來，跟著阿離一起體驗自由落下，與風鬥爭，旋轉翻騰的感覺。
每次她都會特別開心，那種感覺很是刺激，隨著阿離下降的速度會越來越快，有的時候甚至會覺得下一刻肯定就要撞到地上了，然後阿離就會憑空一個翻轉帶著她轉了個方向，那速度就會緩一些，越接近地面，翻轉越頻繁，視覺感官就會越刺激，嵬嵬就會越興奮！
可是這次……
嵬嵬突然坐到阿離的身上，又俯下身來頭湊到阿離的耳邊，咯咯咯地笑著說著：“阿離阿離，今天這麽早就有興致啊！”
阿離只覺身上突然溫熱，脖頸上的手臂卻圓滑滑膩冰涼涼如潭水中的水，耳邊氣息又溫熱濕潤從耳朵飄到臉頰再飄到鼻間……
嵬嵬繼續笑問：“這次是用人類的樣子嗎？！很好玩！咱們第一次體驗啊，我喜歡！”
阿離：“……”
身體的每一處對早就熟悉的嵬嵬似乎又不再熟悉了，有可能以前就根本沒有熟悉過，以前是毫不在意，他可以把嵬嵬當做任何一件隨便的東西！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此時此刻，與嵬嵬接觸的身體的每一處都在深切感知著，身上人是嵬嵬！
她是如此與眾不同，每一寸都與眾不同！
阿離突然緊張，他身體所有汗毛全部豎起，原本舒展的身體突然繃緊，一改剛剛飄逸的滑翔姿態，他們的下降速度突然加快。
嵬嵬咯咯咯笑起來：“這次要玩什麽新花樣嗎？”
阿離的臉通紅，露出來的所有身體部位都紅如熟透了的蝦米，他深吸氣，在半空中突然翻身想把嵬嵬甩出去。
嵬嵬卻像是未蔔先知，身手也極其敏捷，在翻轉的一瞬間就趴下來，雙腿鎖在他的腰上，雙臂摟緊了阿離的脖子，她的臉也跟著貼上了阿離的。
轟地一下，阿離的臉更紅了，腦子也幾乎像是瞬間被燒幹，他一下子忘了接下來要幹什麽，二人就這樣撲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松軟的土地立刻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塵土飛揚，雪豹、花貍、雪兔、稚雞、花鹿、松鼠等所有小動物都避著塵土一個個露出了小腦袋，驚奇地看著坑底的二人。
就連那一直高聳的柏樹也好似輕輕晃了晃，樹上纏繞的藤蔓更是歡快地扇動著葉子，像是在無聲地鼓掌。
“噗噗”聲響起，嵬嵬從坑底爬了起來，楞楞地看著早就空無一物的坑底，忽然大笑起來，然後升騰而起，看向已經化作黑豹快速遠去的身影，追了出去。
幾乎眨眼間，她就出現在阿離的身旁，嵬嵬扭頭看著他，面帶疑惑地詢問：“這是什麽新的游戲嗎？好玩是好玩，但是弄得一身土！不太好看！”
阿離狂奔。
頓了頓，嵬嵬又問：“你的臉怎麽紅了？”
阿離：扯蛋，我一身黑色皮毛，怎麽可能看到我的臉紅了？
嵬嵬繼續好奇地問：“怎麽耳朵也紅了？”
阿離：扯……
“蛋”字還未想到，耳朵上突然傳來溫熱觸感，嵬嵬竟伸手摸上了他的耳朵，還繼續說著：“黑紅黑紅的。”
阿離：“……”
阿離奮力狂奔。
嵬嵬懸停在他身後，一臉莫名奇妙，片刻後突然雙眼一豎，小嘴一撅，眨眼間再次出現在阿離的身旁，她怒氣沖沖地質問：“你在幹什麽？”
阿離不語，只是努力狂奔，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嵬嵬更是憤怒，一扭身騎到了阿離的身上，嘴上不忘大喊：“到底怎麽了？你怎麽突然變得跟以前一樣了？！”
阿離：“……”他也想知道他是怎麽了。
“咦？”嵬嵬驚奇，“你身上怎麽這麽熱？你生病了？”
阿離不語，只是沈重地喘著粗氣快速奔跑，嵬嵬還待再問，卻見他突然騰空一躍，嵬嵬一楞，就見他在空中突然翻過來，嵬嵬以為他又要做什麽好玩的動作，正自期待，卻見他沒有任何要翻過來的動作，只是肚皮朝上，大頭朝下，又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嵬嵬被壓在地上一起滑行出很遠，嵬嵬“噗噗噗”連吐鼻間口中的灰塵，灰塵還未消失，卻見阿離這時竟翻過來又跑了起來。
嵬嵬更加納悶，剛要詢問，就見阿離竟又向空中一躍而起，這次比上次跳得更高更遠，嵬嵬張開嘴，下一刻反應過來趕緊把嘴閉上，果然，阿離突然再次翻轉，肚皮朝上朝著地上摔了下去。
這是幹嘛？嵬嵬在心中大喊，想把我摔下去嗎？
嵬嵬眼睛一瞇立刻松開手，阿離的身體似乎有片刻的僵硬，但是他方向不改，朝著地上摔下去，嵬嵬眼睛一瞇，身體如泥鰍一樣一轉就爬到他的肚皮上，雙手摟緊阿離的脖頸，雙腳又鎖緊了他的腰間。
阿離的身體再次繃緊，撲通一聲，這次摔得更狠。
嵬嵬趴在他的肚皮上，軟軟的，沒有任何難受，反倒是舒服極了。
阿離僵硬著身體躺在地上有片刻沒有動彈。
嵬嵬爬到阿離的臉跟前，雙眼看著阿離的雙眼，阿離的雙眼卻在望天，眼中情緒一言難盡，她看不懂，不是最初的抵死反抗，不是後來的一無所謂，也不是漠不關心……
那眼神很覆雜，嵬嵬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一直不肯看她的方向，眼球震動著，似乎是想轉向她，又似乎是在努力自己阻止著自己。
嵬嵬歪著頭看了半天，突然手上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問了一句：“什麽東西？趕緊從阿離的身上出來！”
阿離的眼球終於轉向她，嵬嵬詫異著，緩緩松了手勁兒。
下一秒，阿離一下子竄了出去，又開始奔跑起來。
“餵！”
“餵！！”
嵬嵬氣極了：“你在幹什麽？！”
吼完，嵬嵬再次追了出去。
黑豹在前面跑，嵬嵬在後面追。
一人一豹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時刻，黑豹不肯屈服，只有打碎了四肢，他才會聽話地待在她的身邊，身體一旦能動彈，會立刻馬上再次跑出去！
就算是跑不了多遠，就算是再次四肢盡斷，他還是會跑出去！
嵬嵬氣急了，她不知道時隔幾十年，阿離又是怎麽個回事，她的手段也越來越狠，他敢跑，她就敢讓他筋骨盡碎！
二人之間的關系變得緊張，其他的小動物們也都戰戰兢兢，圍在一旁，不敢上前，只是在近處默默繞著圈兒。
這樣的時間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阿離的倔強從未消減，嵬嵬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林間的笑聲幾乎很久沒再聽過，大家甚至想不起來上一次那笑聲出現在什麽時候。
再一次，月上中天，阿離筋骨盡碎，嵬嵬黑著臉把他拖到樹頂，甩到樹枝上，然後蜷縮進他的懷中抱著他的脖子躺了下來。
從那一天開始，嵬嵬再沒趴到他的背上，每一天夜晚，不管阿離是不是筋骨盡碎，她都會蜷縮進他的懷中，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進入夢鄉。
身邊的呼吸變得清淺規律後，阿離睜開雙眼。
也從那一天開始，阿離眼中的藍色流光已經變得暗沈如夜空，他看著眼前白潤如月色的嵬嵬，雙眼一眨不眨。
*
又一日，太陽如約跟月亮交換了位置，只是今日的太陽周邊出了一圈少見的紅暈，如血色一般。
山谷外不遠處，有興奮的聲音傳來。
“他們就在這裏！他們肯定就在這裏！相信我！”聲音尖銳尖細，到最後甚至破了音，聽起來十分刺耳。
有懶懶的聲音接道：“確實！這裏似曾相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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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舒爽拂面，阿離在柏樹頂醒了過來。
他睜開雙眼，看向遠處。
天高雲淡，樹林蔥郁隨風微擺，景色與以往別無二致，今天又是天氣晴朗的一天。
阿離深吸氣，突然發現身上感覺與以往好似不大一樣。
他低頭，看見以往要麽趴在他背上要麽蜷在他肩窩處的嵬嵬此時正躺在他的懷裏！
而他，這會兒也不是以往的黑豹形態，而是一個人類的樣子，他的手臂環著嵬嵬，胸口緊貼著她，而嵬嵬枕在他的胳膊上，此時睡得正香！
阿離一楞，耳根瞬間紅了，昨晚的經歷一段接著一段進入腦海，可是越到後來越是模糊不清，越到後來越是讓他面紅耳赤……
等他想起他朝著嵬嵬探頭過去的時候，那微妙的觸感轟地一下讓他瞬間面紅耳赤，阿離火燒火燎地向後一退，身前的溫度瞬間消散，阿離卻覺腳下突然一空，失重感襲來。
身體突然下墜，阿離苦笑，最後一眼看見嵬嵬像是嘟囔了句什麽，然後就掉了下去。
在半空中，阿離張開身體，手臂前展，雙腿用力向後伸，身體像一只大鳥張開雙臂一樣滑翔而下。
頭頂卻突然傳來歡快拍手聲，阿離還沒來得及擡頭，身體突然一重，嵬嵬就跳到了他的身上。
這種游戲他們之前確實經常玩……
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嵬嵬覺得無聊，她跟其他的小動物們玩耍的時候阿離總是躲在樹上不肯參與，叫他也他也不應，於是嵬嵬就飛到他身邊一用力把他推下去，看到阿離毫不費力翻轉騰挪而下，嵬嵬又會拍手叫好，阿離無奈，卻也說不了做不了什麽，只能任她戲耍，從此游戲項目又多了一樣，嵬嵬當做是阿離的特技表演，很是喜歡，時不時地就會來一次。
到後來，她就不滿足於光是阿離一只豹子自己落下，有的時候她會突然跳上來，跟著阿離一起體驗自由落下，與風鬥爭，旋轉翻騰的感覺。
每次她都會特別開心，那種感覺很是刺激，隨著阿離下降的速度會越來越快，有的時候甚至會覺得下一刻肯定就要撞到地上了，然後阿離就會憑空一個翻轉帶著她轉了個方向，那速度就會緩一些，越接近地面，翻轉越頻繁，視覺感官就會越刺激，嵬嵬就會越興奮！
可是這次……
嵬嵬突然坐到阿離的身上，又俯下身來頭湊到阿離的耳邊，咯咯咯地笑著說著：“阿離阿離，今天這麽早就有興致啊！”
阿離只覺身上突然溫熱，脖頸上的手臂卻圓滑滑膩冰涼涼如潭水中的水，耳邊氣息又溫熱濕潤從耳朵飄到臉頰再飄到鼻間……
嵬嵬繼續笑問：“這次是用人類的樣子嗎？！很好玩！咱們第一次體驗啊，我喜歡！”
阿離：“……”
身體的每一處對早就熟悉的嵬嵬似乎又不再熟悉了，有可能以前就根本沒有熟悉過，以前是毫不在意，他可以把嵬嵬當做任何一件隨便的東西！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此時此刻，與嵬嵬接觸的身體的每一處都在深切感知著，身上人是嵬嵬！
她是如此與眾不同，每一寸都與眾不同！
阿離突然緊張，他身體所有汗毛全部豎起，原本舒展的身體突然繃緊，一改剛剛飄逸的滑翔姿態，他們的下降速度突然加快。
嵬嵬咯咯咯笑起來：“這次要玩什麽新花樣嗎？”
阿離的臉通紅，露出來的所有身體部位都紅如熟透了的蝦米，他深吸氣，在半空中突然翻身想把嵬嵬甩出去。
嵬嵬卻像是未蔔先知，身手也極其敏捷，在翻轉的一瞬間就趴下來，雙腿鎖在他的腰上，雙臂摟緊了阿離的脖子，她的臉也跟著貼上了阿離的。
轟地一下，阿離的臉更紅了，腦子也幾乎像是瞬間被燒幹，他一下子忘了接下來要幹什麽，二人就這樣撲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松軟的土地立刻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塵土飛揚，雪豹、花貍、雪兔、稚雞、花鹿、松鼠等所有小動物都避著塵土一個個露出了小腦袋，驚奇地看著坑底的二人。
就連那一直高聳的柏樹也好似輕輕晃了晃，樹上纏繞的藤蔓更是歡快地扇動著葉子，像是在無聲地鼓掌。
“噗噗”聲響起，嵬嵬從坑底爬了起來，楞楞地看著早就空無一物的坑底，忽然大笑起來，然後升騰而起，看向已經化作黑豹快速遠去的身影，追了出去。
幾乎眨眼間，她就出現在阿離的身旁，嵬嵬扭頭看著他，面帶疑惑地詢問：“這是什麽新的游戲嗎？好玩是好玩，但是弄得一身土！不太好看！”
阿離狂奔。
頓了頓，嵬嵬又問：“你的臉怎麽紅了？”
阿離：扯蛋，我一身黑色皮毛，怎麽可能看到我的臉紅了？
嵬嵬繼續好奇地問：“怎麽耳朵也紅了？”
阿離：扯……
“蛋”字還未想到，耳朵上突然傳來溫熱觸感，嵬嵬竟伸手摸上了他的耳朵，還繼續說著：“黑紅黑紅的。”
阿離：“……”
阿離奮力狂奔。
嵬嵬懸停在他身後，一臉莫名奇妙，片刻後突然雙眼一豎，小嘴一撅，眨眼間再次出現在阿離的身旁，她怒氣沖沖地質問：“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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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嵬更是憤怒，一扭身騎到了阿離的身上，嘴上不忘大喊：“到底怎麽了？你怎麽突然變得跟以前一樣了？！”
阿離：“……”他也想知道他是怎麽了。
“咦？”嵬嵬驚奇，“你身上怎麽這麽熱？你生病了？”
阿離不語，只是沈重地喘著粗氣快速奔跑，嵬嵬還待再問，卻見他突然騰空一躍，嵬嵬一楞，就見他在空中突然翻過來，嵬嵬以為他又要做什麽好玩的動作，正自期待，卻見他沒有任何要翻過來的動作，只是肚皮朝上，大頭朝下，又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嵬嵬被壓在地上一起滑行出很遠，嵬嵬“噗噗噗”連吐鼻間口中的灰塵，灰塵還未消失，卻見阿離這時竟翻過來又跑了起來。
嵬嵬更加納悶，剛要詢問，就見阿離竟又向空中一躍而起，這次比上次跳得更高更遠，嵬嵬張開嘴，下一刻反應過來趕緊把嘴閉上，果然，阿離突然再次翻轉，肚皮朝上朝著地上摔了下去。
這是幹嘛？嵬嵬在心中大喊，想把我摔下去嗎？
嵬嵬眼睛一瞇立刻松開手，阿離的身體似乎有片刻的僵硬，但是他方向不改，朝著地上摔下去，嵬嵬眼睛一瞇，身體如泥鰍一樣一轉就爬到他的肚皮上，雙手摟緊阿離的脖頸，雙腳又鎖緊了他的腰間。
阿離的身體再次繃緊，撲通一聲，這次摔得更狠。
嵬嵬趴在他的肚皮上，軟軟的，沒有任何難受，反倒是舒服極了。
阿離僵硬著身體躺在地上有片刻沒有動彈。
嵬嵬爬到阿離的臉跟前，雙眼看著阿離的雙眼，阿離的雙眼卻在望天，眼中情緒一言難盡，她看不懂，不是最初的抵死反抗，不是後來的一無所謂，也不是漠不關心……
那眼神很覆雜，嵬嵬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一直不肯看她的方向，眼球震動著，似乎是想轉向她，又似乎是在努力自己阻止著自己。
嵬嵬歪著頭看了半天，突然手上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問了一句：“什麽東西？趕緊從阿離的身上出來！”
阿離的眼球終於轉向她，嵬嵬詫異著，緩緩松了手勁兒。
下一秒，阿離一下子竄了出去，又開始奔跑起來。
“餵！”
“餵！！”
嵬嵬氣極了：“你在幹什麽？！”
吼完，嵬嵬再次追了出去。
黑豹在前面跑，嵬嵬在後面追。
一人一豹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時刻，黑豹不肯屈服，只有打碎了四肢，他才會聽話地待在她的身邊，身體一旦能動彈，會立刻馬上再次跑出去！
就算是跑不了多遠，就算是再次四肢盡斷，他還是會跑出去！
嵬嵬氣急了，她不知道時隔幾十年，阿離又是怎麽個回事，她的手段也越來越狠，他敢跑，她就敢讓他筋骨盡碎！
二人之間的關系變得緊張，其他的小動物們也都戰戰兢兢，圍在一旁，不敢上前，只是在近處默默繞著圈兒。
這樣的時間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阿離的倔強從未消減，嵬嵬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林間的笑聲幾乎很久沒再聽過，大家甚至想不起來上一次那笑聲出現在什麽時候。
再一次，月上中天，阿離筋骨盡碎，嵬嵬黑著臉把他拖到樹頂，甩到樹枝上，然後蜷縮進他的懷中抱著他的脖子躺了下來。
從那一天開始，嵬嵬再沒趴到他的背上，每一天夜晚，不管阿離是不是筋骨盡碎，她都會蜷縮進他的懷中，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進入夢鄉。
身邊的呼吸變得清淺規律後，阿離睜開雙眼。
也從那一天開始，阿離眼中的藍色流光已經變得暗沈如夜空，他看著眼前白潤如月色的嵬嵬，雙眼一眨不眨。
*
又一日，太陽如約跟月亮交換了位置，只是今日的太陽周邊出了一圈少見的紅暈，如血色一般。
山谷外不遠處，有興奮的聲音傳來。
“他們就在這裏！他們肯定就在這裏！相信我！”聲音尖銳尖細，到最後甚至破了音，聽起來十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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