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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護小啞巴的第六天 跟音樂盒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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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護小啞巴的第六天 跟音樂盒醋上了。……

陸明謙是第一次面對面,見到傳說中自己兒子——親自領回來,不(劃掉),抱、回、來的陪讀。

陸明謙耳邊還響著自家兒子稚嫩冰冷的聲音:“陸家不需要照顧不好臺臺的人。”

入目的就是自家小兒子冷冰冰,掃視眾人的表情。

陸爸爸陸明謙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兒子。

但看著這樣的兒子,陸爸爸還是鮮少地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不愧是他的兒子。

和他年輕時候如出一轍。

只是這樣為人出頭的兒子,當了陸宴邇七年老父親的陸明謙確實第一次見到。

……所以,眼前這個,從來沒袒護過他,甚至從未袒護過別的小孩子的男孩,真的是他的兒子?陸宴邇?

陸明謙轉過頭,冰冷詫異的視線,難以置信看向了秦管家。

陸明謙雖然沒有直白開口,但秦管家也在同時,get到了自家總裁陸明謙的意思。

——【這就是你說的處境艱難?】

秦管家也迷茫了。

秦管家沒說話,只是無助地看著自家總裁。經歷過滄桑的眼睛,只詮釋了一句話。

——【不造啊。】

陸明謙和秦管家以及其他的傭人,是眼睜睜看著男傭被拖走的。

甚至小少爺不止針對,讓宋知臺在外面站著脫衣服,才能進門的男傭。似乎連其他人,小少爺也不打算放過。

空氣瞬間凝固了。

小少爺周邊的氛圍太濃烈了,不似七歲孩童的氣場,壓得人幾乎透不過氣,引得所有剛剛說過小少爺壞話的傭人們,都在一瞬間留下了冷汗。

滿腦子都只剩下了一件事——

完蛋了。

可小少爺的步伐,卻沒有停下半分的意思。

……

小少爺陸宴邇是認認真真地,抱著宋知臺去監控室的。

監控室的保安大爺很快識趣的,給陸宴邇讓了路。

陸宴邇的表情始終冷冰冰的,可把宋知臺抱在懷裏的動作,卻沒有半分松懈。

只是平靜地抱著宋知臺,坐在了一把昂貴的,價值百萬的椅子上,抱著宋知臺的動作,放得很輕。

陸宴邇冷冰冰看著監控,保安室的保安,很快配合點開了監控。

陸宴邇沒有任何表示,只是耐著性子捂住了宋知臺的耳朵。然後視線死死地盯著屏幕。

陸宴邇根本不似孩童。

陸宴邇慣性拿了自己最寶貴的小玩具給宋知臺隨便玩。

然後戴上了耳機,仔仔細細的,將上面所有過宋知臺壞話的傭人,一個一個指給了秦管家。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陸宴邇反覆看。

不知究竟耐著性子看了多久。

才認認真真指完了所有人。

一錘定音:“都辭退。”

秦管家幾乎在今天,聽到了小少爺說的比一輩子都多的話。

陸宴邇:“這個家不需要說臺臺壞話的人。”

陸宴邇字字句句。

說的都是宋知臺的名字。

小少爺今年七歲,幾乎沒有去幼兒園,認識的字不算多,但在車上,他卻認認真真的翻看著合同,把宋知臺的名字,仔仔細細記了一遍又一遍。

小少爺對人很冷漠,他對任何人的名字都不感興趣。

但秦管家卻第一次聽到了小少爺如此認真的,叫著臺臺的疊音。

原來小少爺也會叫親密的名字啊?

那為什麽叫先生,什麽聲都沒呢?

秦管家怔神許久。

還沒等他靜心下來,去安慰表面冷著臉,內心卻碎成一片,又一片的陸父陸明謙。

就看到了認認真真從小小椅子上爬下來,又死死地抱著宋知臺不肯撒手的陸宴邇。



小祖宗又要去哪啊!

秦管家不放心,小心翼翼跟著小少爺,滿腦子想的都是:小少爺要查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還要去哪裏?

沒想沒走幾步。

就見陸宴邇冰冷兇兇的視線掃了過來。

秦管家:?

陸宴邇:“臺臺不能睡我的房間嗎?”

*

……

隔了許久。

秦管家才反應過來小少爺的意思——

臺臺為什麽睡這麽偏遠?不能睡我房間嗎??

秦管家看著自家小少爺,認認真真把宋知臺抱到走廊盡頭,屬於宋知臺的房間後,有些無奈。

他也不是故意想把宋知臺放在最角落的房間的。

實在是——

小少爺待人疏離又冷漠。

他怕宋知臺孤孤單單的小孤兒,到了這個家裏會受欺負。

秦管家把宋知臺放在最遠的走廊:

一,是為了避免小少爺找宋知臺的麻煩。

二,是為了讓宋知臺有足夠的空間適應陸家的宅邸。

三,是秦管家看過宋知臺住過的閣樓,他想讓宋知臺一個人住,更舒服一點。

四,還有就是如果小少爺過幾天就不喜歡他了,秦管家也方便給宋知臺找個比他更好的領養家庭撫養宋知臺。

即使他也想領養宋知臺的。

但是他是個單身男人。

照顧不好孩子。

他也想給宋知臺安排一條好的後路。

管家望著兩人的背影,有些失神。

想了很久,才繼續跟上。

門卻被陸宴邇刷得一下,輕柔關上。

秦管家剛好在門外進不來。

秦管家還在門外沈默:……

陸宴邇卻耐著性子,伸手試了試女傭剛剛調整了一遍又一遍剛剛好的熱水。

陸宴邇的聲音冰冰冷冷的,簡明扼要:“衣服送過來。”

女傭認真點了點頭,將一旁專櫃剛送來的家居服放在了一旁。

陸宴邇:“把我的小鴨子拿來。”

女傭點點頭,走出門的時候,卻還在失神。也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就在剛剛她放水的時候,意外收到了秦管家的通知。

女傭本以為自己也做錯了事情,會被辭退。

卻不想,就因為她在不久的之前,為宋知臺說了一句“別說了,多可愛的孩子啊……你們怎麽這樣啊??”她就被秦管家單獨通知,以後月薪多增加了五萬塊??

那她以後豈不是十五萬月薪了??

女傭太震驚了。

她看著自己的工資卡火速多打下來的工資,回想著著小少爺懷裏的宋知臺,滿腦子,只剩下了一件事——

宋知臺哪裏是什麽小陪讀啊!

是她的小財神爺,小祖宗啊!!!

女傭幹活更有動力了。

她小心翼翼捧起每天都擦拭很幹凈的小鴨子。

萬分感慨。

女傭Luna在陸家這麽多年,比誰都知道,小少爺很珍惜這個小鴨子。

女傭Luna在陸家這麽多年,也從見過小少爺讓誰碰過這個小鴨子。

因為這是小少爺去世母親留給小少爺的。

小少爺都不舍得碰。

女傭Luna本以為,永遠都不會有人能使用這個小鴨子。

卻不想,小陪讀,不,小財神爺剛到家一天,這小鴨子就被拿出來了。

女傭Luna忍不住嘴角上揚。

Luna想。

小少爺大概在母親去世的陰霾裏,走出來了一點點。

*

畢竟在此之前。

小少爺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數年。

對誰也不說一句話。

*

Luna走進房間。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自家小少爺,生疏的,但很努力的嗓音。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



Luna回想著自家小少爺陸宴邇冰冷的神情,以及出生七年,從沒有唱過任何一句兒歌的模樣。

打開浴室。

眼睜睜看到了自家小少爺陸宴邇鉆進浴缸後,用濕漉漉的小手一拍,關掉了一旁一直在唱數鴨歌各種兒歌循環的音樂盒,反而自己唱起來的模樣,陷入了短時的宕機。

這,還是他們小少爺嗎?

他們怎麽感覺,他家小少爺在跟兒童音樂盒爭寵啊!

*

宋知臺對Luna的震驚一無所知。

宋知臺第一次在這樣漂亮的浴室洗澡。

香香的。

有音樂。

浴缸像是漂亮的貝殼一樣漂亮。

雖然是專門的兒童款,裝瘦弱的宋知臺,和厚臉皮硬要鉆進來的陸宴邇有一點點擁擠,但宋知臺卻覺得很安心。

有人和他一起做事情了。

宋知臺不知道什麽是陪讀。

為什麽要帶兩萬塊的月薪陪讀。

但是他知道……

小少爺是他第一個認識的同齡人……

他的……

或許……

以後可以成為的朋友……?

宋知臺搖了搖小腦袋,沒有繼續想這些覆雜的事情。

只是聽著陸宴邇一遍一遍唱著,但是些許跑調的歌曲,以及一下下給他打起來的肥皂泡泡。

有些開心。

女傭Luna難以相信此時的現狀。

她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朝著陸宴邇的方向小心翼翼遞出小鴨子。

陸宴邇軟軟的手摸過小鴨子。

濕漉漉的水滴些許落在Luna的手上,溫溫的,陸宴邇卻依舊唱著些許走調的兒歌:“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

陸宴邇用橡皮膠小鴨子,一句一句,很認真捏著小鴨子,發出“嘎、嘎、嘎……”的聲音哄宋知臺的畫面來得過於夢幻。

女傭Luna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做夢,下意識就小心翼翼關了門。

她還在恍惚,沒想到轉頭正好撞上了秦管家淡漠的臉。

Luna打了個寒顫。

明顯被石雕一樣屹立在門外的秦管家嚇到了。

Luna還在恍惚。

就聽到了秦管家的聲音:“誰在唱歌?”

Luna楞了一下,僵硬著腦袋開口:“宴少爺……”

……

秦管家在陸家幹了三十年,從陸宴邇嬰兒時期,見證到七歲,他都不知道……自家小少爺會唱歌。

…………

還會這麽努力的一遍一遍……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

“快來快來數一數……”

“二、四、六、七、八……”

“嘎、嘎、嘎……”

橡皮鴨子的聲音拌和著小少爺一遍一遍,有些走調,但努力的,像是小陀螺一般聲音在腦海裏不停地旋轉。

太荒謬了。

像是夢一樣。

不只是秦管家,連路過的陸父陸明謙都下意識停駐,聽著房間裏不斷循環的,微弱的唱歌聲音。

像是和八音盒比誰唱的更受臺臺喜歡一般,不知停歇。

……

陸明謙:……

【自家寶貝兒子給臺臺唱歌,有給他唱過嗎?】

陸明謙冷靜地看著管家。

答案是沒有。

陸明謙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陸明謙冰冷的聲音,讓人感覺不到情緒的變化,只能看著他深刻的五官,凝視著眼前的門。

聲音依舊沈著的,像那個百年豪門的唯一掌權人。

但只要熟悉他的人,卻都能聽出他不明情緒的顫音:“寶貝在做什麽?”

陸明謙和兒子的關系並不好。

陸宴邇是他唯一的孩子。

在陸宴邇出生之前,陸明謙一直是個好的繼承人,好的兒子,好的丈夫。

但他從沒做過爸爸。

陸明謙一直在努力。

夫人在的時候他在努力,夫人不在後他也在努力。

但陸宴邇總是不親近他。

陸明謙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失敗的父親。

作為父親,他從沒聽過自家兒子唱歌。

甚至他的兒子從小到大,都未開心過,唱歌過。

陸明謙看著門,與兒子的距離隔得短短的,卻像是心房一般,觸摸不到。

Luna沒想到會被老板問問題,問的還是小少爺在做什麽,只能趕忙低頭開口:“在……在和宋知臺一起洗澡。”

陸明謙又一次詢問:“唱歌的也是?寶貝。”

Luna顫顫巍巍點了點頭,秦管家補充了一下:“對,我調查過了,先生,宋知臺不會唱歌。”

陸明謙表面淡然,內心卻留下了一行清淚。

腦海裏下意識想到了自己去世已久的夫人,有些委屈。

他的兒子。

都沒跟他說過幾句話。

沒有給他唱過歌。

也沒有跟他一起洗過澡。

……

陸明謙的表情冷漠。

秦管家側過頭時,明明沒有看到陸明謙半點變化,卻在轉頭後,莫名感覺……自家先生的心……

徹底。

碎了。

秦管家焦頭爛額,急忙找補。

畢竟宋知臺以後在這個家,大半依仗小少爺,小半依仗先生啊:“那個,先生,小少爺多照顧宋知臺正常的。因為宋知臺他……吃得很可憐,沒有父母,舅舅也不給吃的,他也先天性缺陷……”

秦管家:“……是個啞巴。”

秦管家本來不想說的。

但是人在屋檐下,再怎麽瞞,也瞞不過去的。

秦管家試探地看向陸明謙。

除了小少爺的事,陸明謙的內心誰也走進不來,猜測不了。

宋知臺想要在這個家裏過得好,首先得罪的就是不能得罪小少爺,其次就是不能得罪陸明謙。

秦管家不知道兒子不跟自己親,跟新認識的小朋友親,在陸明謙心裏能起到多少的吃醋作用,影響是什麽。

但秦管家卻還是決定死馬當活馬醫,能說替宋知臺說一句是一句。

秦管家:“宋知臺,他好像天生缺陷,不會說話,是個啞巴。”

陸明謙沈默了。

許久——

陸明謙:“治不好的那種嗎?”

秦管家認真做了調查,點了點頭:“天生的。”

陸明謙再次沈默。

回想著自己剛剛莫名其妙有點委屈,吃醋的內心波動。

以及剛剛聽到秦管家說宋知臺是無父無母小孤兒,還是小啞巴的時候。

下意識想了一句——

跟孩子吃醋。

他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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