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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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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湘城神捕”何溫盛一楞, 本來以為這個名號只是湘城百姓隨口叫著玩玩, 沒想到居然已經傳到了樂州知府這裏°

轉念一想, 肯定是她那個便宜爹在知府面前提過幾句, 也就不足為奇了°

“本官還想著能不能有機會見上一見,沒想到這麽有緣, 卻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不打不相識啊”知府臉上洋溢出熱情的笑容°

鐵無情的能力知府看在眼中, 這些年解決了樂州許多懸案大案, 所以對於他讚不絕口的湘城神捕, 知府充滿了好奇,覺得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今日一見, 果真了得, 就憑這一身武力,恐怕已經不輸鐵捕頭,這讓知府更加堅定了把何溫盛挖來樂州官府為他效力的想法°

躺在地上那些官兵也都爬了起來, 何溫盛沒下死手,他們受的傷也不重, 原本心裏還想著這人咋這麽喪心病狂, 結果一看知府大人對她的態度, 連腹誹都不敢了,反而慶幸自己沒被打個殘廢°

“多謝知府大人賞識°”何溫盛也不謙虛,抱拳笑道°

對於這種戲劇化的反轉,劉捕頭也松了一口氣,看向何溫盛的目光更加驚異了°要知道, 那個知法犯法被某個湘城神捕送走的知縣,還關在樂州大牢裏,等著秋後問斬呢°

大堂之上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唯一覺得難受的,恐怕也只有那位施自明,施通判了°

一定要趕緊告訴王飛虎,薛狗子沒死,還落入了查案的捕頭手中

他看向薛狗子,眼底一片陰森°

雖說薛狗子是逃犯,但他顯然知道些什麽,何溫盛和知府把湘城的孫八鬥失蹤案一說,知府立刻表示理解,不但請來樂州最好的郎中給薛狗子醫治,還破格沒立刻把這個逃犯給抓起來°

經過知府的安排,何溫盛帶著薛狗子在官府裏的一個別院住下了°一直沒見到鐵無情,何溫盛問了一句,得知他前些日子聽聞泉州那邊白蓮教盛行,前往調查,到現在也沒回來°

白天薛狗子喝過一服藥,到了晚上,通判再次帶著郎中過來,給薛狗子診治°

“此人暫無性命之憂,只是何時醒來,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知府請來的郎中說道°

通判好像也非常關心此案,在一旁擔心地問道:“他中的毒很厲害真的沒有辦法讓他快些醒來嗎”

郎中嘆了口氣,搖搖頭:“他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而是烈性蛇毒,耽誤了這麽長時間,能活下來已經純屬僥幸°恕我直言,他醒過來的幾率,不足兩成°”

通判心中有些高興,只有兩成幾率能醒過來,只要不是太倒黴,他們做的那些事情就暴露不了°

只是……能保守秘密的,永遠只有死人°

※※※

李旭言的漢王府上,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書房中,李旭言坐在桌旁,桌子上放著一壺茶,他的對面也坐著一個人,正在與他談論著什麽,面色均是凝重不安°

“這薛狗子已經落在了湘城捕頭手上,我們該如何應對”坐在李旭言對面的那個人出言問道°

李旭言抿了一口茶,眼中露出陰狠,擡手在脖子上比劃一下°

“殺°”

這時,門房過來通報:“王爺,有個女子過來求見,說是湘城捕頭,想和王爺了解一些情況°”

門房把捕頭令呈上,李旭言伸手接過,端詳一會兒,突然笑了°

“女子當捕頭真是稀奇°把她帶過來吧°”

“是°”門房領命而去°

“你先去內室躲上一躲,我倒要看看,這個女捕頭能查出什麽東西來°”李旭言對那人說道°

書房裏面還有一個小房間,用來看書累了睡覺,或者紅袖添香寵幸姬妾的,裏面甚至還有一些胭脂香粉的味道°

那人點點頭,走進去躲了起來°

不多時,門房引進來一位身穿尋常布衣的女子,這女子器宇軒昂,眉宇間英氣竟絲毫不輸男兒°

李旭言打量何溫盛的同時,何溫盛也在打量他°

對於前朝唯一的異姓王爺,韓王李旭言,何溫盛還是有所耳聞的°聽說他其實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只因他的父親推行了削藩政策,大大削弱了那些藩王的勢力,卻不幸被刺殺,先帝念及功勞,為了告誡其父在天之靈,便把他封為韓王°

雖說他領著王爺的俸祿,也有府邸,但並無封地和權力,可以看出先帝也只是走個過場,讓世人知道他是個仁德之君°

只見這異姓王爺正值壯年,星眉劍目,頗有些英俊的感覺,穿著一身寬大的錦衣,顯得他的身材更加瘦弱°

“聽聞姑娘是湘城來的捕頭本王曾聽聞四大神捕當中就有一位女捕頭,沒想到湘城那個小地方,也會出現姑娘這等人物°”李旭言笑得溫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快快請坐°”

何溫盛毫不客氣,坐下之後看向桌面,只見上面有一壺茶,兩個茶杯,杯中還濕潤著,很顯然在她過來之前,李旭言還招待過別人°

她向來不喜歡墨跡,單刀直入:“王爺,我此番前來,是為了一個叫做孫八鬥的人°”

“哦這是何人”李旭言疑惑道°

“王爺不認識他嗎”何溫盛反問°

李旭言皺著眉頭,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搖頭道:“本王確實沒有聽說過此人°”

在何溫盛看來,名單既然是孫八鬥親手交給賽西施的,那麽孫八鬥一定與名單上的五人有著某種關聯,但她見到的施自明與眼前這個李旭言全都矢口否認,聲稱不知道這個人,便有些引人深思了°

難道名單並不是孫八鬥寫的,他們之間也並不認識,只是有著某種關聯

“那萬啟和王飛虎呢,王爺可曾聽說過這兩人”何溫盛把孫八鬥一案給李旭言說了一遍,連帶著那張紙條也說了出來°

李旭言卻還是疑惑道:“這兩人本王也不曾聽說過,更別提認識了°這樣名單著實奇怪,為何本王的名字會與他們的寫在一起”

何溫盛把紙條拿出來,遞給李旭言看,李旭言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卻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這個王爺,絕對隱瞞了什麽°

但他一口咬死不認得這三個人,何溫盛也問不出什麽,話鋒一轉:“名單上寫著的趙東,是王爺的幕僚吧,能否讓我見見他”

李旭言臉上的笑容一僵,變得悲傷起來:“實不相瞞,趙東在幾個月前不幸染上風寒,已經離世了°”

該問的都問了,有些話李旭言不願意說,就算再問下去,也得不出什麽結果°何溫盛站起身:“既然這樣,那我便告辭了,多謝王爺的配合°”

“配合官府調查,是本王應該做的°”

也幸好李旭言沒把她送出去,出了書房,何溫盛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了看周圍,發現沒人註意,一個閃身躥上屋頂°

早在屋裏的時候,她就感覺到內室有人,李旭言有事隱瞞,如果她貿然指出,要求進入內室查看的話,肯定會被直接趕出去°

別看她現在只是個無品無級的小捕頭,可王爺要是真想把她趕出去,她肯定不樂意,到時候再起了沖突,一氣之下把王爺給幹掉,那案子也不用查了,去當逃犯吧°

蹲在房頂上,何溫盛偷偷掀起一塊瓦片°說實在的,她的輕功和隱匿功夫在江湖上真排個名次,只能算是最末流,要是來個會點功夫的,肯定能感覺得到房上有人°

可李旭言顯然不屬於“會點功夫”這一類的,何溫盛看著他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水,而後朝房中喊道:“自明兄,出來吧,人已經走了°”

從內室裏出來一個中年男子,何溫盛認出,這正是昨日神情不對的那個樂州通判°

“我還以為你口中那個何捕頭有多神呢,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打發了,還湘城神捕,我看是他們湘城太多年沒出人才了,自己吹出來的吧”李旭言笑著拍了拍通判的肩膀°

通判卻一臉正色:“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畢竟還有那薛狗子°”

提起薛狗子,氣氛又變得凝重起來,李旭言道:“今晚我就派人去解決掉他,以免夜長夢多°”

兩人談論得正起勁兒,殊不知他們的一切陰謀,全都落入了房頂上蹲著聽墻角的那人耳中°

他們果然認識薛狗子,想要滅口,看來薛狗子掌握著他們不少的秘密°

何溫盛本來還打算繼續聽,卻見遠處有下人走過來,連忙跳下房頂,朝王府外面去了°

既然得知李旭言打算派殺手今晚過來刺殺薛狗子,自然要提前做好準備°

入夜,萬籟俱寂,官府後面的宅院裏寂靜無聲,沒有絲毫風吹草動°

不多時,一個黑影打破了這份寧靜°黑影四下張望,確定無人看到,閃身進了何溫盛與薛狗子所在的院子°

他極其謹慎,想起主子交代過那何捕頭武功高強,便先捅破窗戶紙,點燃迷香扔進房內°

過了不多時,算著迷香也該發作,才從窗戶跳了進去°

黑衣人輕手輕腳走進裏屋,看到床上躺著一個男子,雙眼緊閉,心中殺機一動,拔出腰間的匕首,對準此人的心臟就刺了下去°

沒有預想之中的刀刃沒進皮肉的感覺,那男子突然睜開眼睛,伸手抓住了黑衣人拿著匕首的手腕,黑衣人只覺一陣劇痛,忍不住把手松開,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三下五除二被制伏在地,男子伸手扯下黑衣人的面罩,露出了他那張驚恐的面容°

“你……你……”黑衣人看著眼前詐屍的薛狗子,呆呆地說不出話來°他怎麽也想不通,主子不是說這人已經身中劇毒昏迷不醒了嗎,怎麽這會兒生龍活虎,武功還這麽高強

可他又怎麽知道,這男子哪裏是什麽薛狗子,分明是與薛狗子互換了衣服的何溫盛

黑衣人其實並不認識薛狗子,只知道與他住在一起的還有個女捕頭,看到男的便以為肯定是這次的目標了,誰又能想到那女捕頭把胸一纏,那是比男人還男人°

“說,誰派你來的”何溫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沒等黑衣人說話,何溫盛又道:“應該是李旭言沒錯了°”

黑衣人張了張嘴,那些個“你別做夢了我死了不會說”的場面話,全都被堵了回去°

算了,他還是直接咬了毒~藥自殺吧°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又聽到一句:“殺手被抓住之後不都會服毒自盡的嗎,你怎麽還不自殺難道你們白蓮教殺手的規矩,和別的殺手不一樣”

“你怎麽知道我是白蓮教的”黑衣人百思不得其解,他決定問完了這個問題再死°

“那麽惡心一股香料味,也只有你們白蓮教好意思拿出來擾人心智了°”對於將死之人,何溫盛毫不吝惜,滿足他最後的好奇心°

還沒等黑衣人反應,他就被按著趴在了地上,然後屁股一涼°

“我猜的果然沒錯,不過你們白蓮教為什麽都在屁股上面弄朵蓮花,這什麽狗屁特色°”

黑衣人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羞恥,活了三十年,除了入教的時候在屁股上畫花以外,他還是(第)一次被扒褲子°

於是,悲憤交加中,他咬破了口中藏著的毒~藥°

黑衣人,卒°

把屍體拎出去找了個地方燒了,何溫盛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原本以為名單上的這些人合夥做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然後把一部分同夥滅了口,被薛狗子知道了,所以才會派人趕盡殺絕°

可現在她卻發現,這個李旭言,與白蓮教的人居然也有一腿°

這真是……太好了

何溫盛一拍手,躺在床上樂得打了個滾°

原本追查白蓮教的線索已經斷了,沒想到他們又自己送上門來°

想到那幾個仗著輕功好就為所欲為把她當猴耍的孫子,何溫盛笑得讓人通體生寒°

玉絕塵、白蓮教主,還有那個看門的老頭兒……你們給老子等著°

※※※

經過了刺殺一事,何溫盛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有事沒事去街上逛一圈兒,管管閑事行俠仗義,樂州臨近官府這一帶都知道出了個俠女,背後還有知府大人撐腰,連那些名門望族的面子都不給°

薛狗子依舊在床上躺著,各種生理機能完全正常,就是怎麽都醒不過來°一開始何溫盛還挺著急的,後來幹脆佛了,愛醒不醒,老子自己查°

然而她並沒有查出什麽來,甚至都沒有去查,每天沈浸在“哇樂州真他娘的大呀”“坐船游湖也太好玩了吧”“啊這裏還有座山山上有座廟”“臥槽好多青樓”之類的喜悅中°

以前她雖然也去過幾次京城,但都沒有久留°先帝天天召她入宮,說那些有的沒的的屁事兒,想要把自己的女兒推銷給她,先帝駕崩之後,新帝就更牛逼了,還要擔心她會不會反了,她一回京城更是奪命連環召,哪裏有時間去逛街°

要不是這父子倆都喜歡搞這套,何溫盛還不至於這麽早就撂挑子不幹°

距離鄉試就剩下兩個多月了,來自各個縣城的考生也紛紛提前趕來,生怕來晚了找不到住的地方,各大客棧開房價格急劇飆升°

何溫盛坐在一家名為食必思的餐館裏,這幾天裏,附近的餐館已經讓她嘗了個遍,覺得這一家深得她意,便成了這裏的常客°

因為她出手闊綽,又非常有素質,就算菜上得慢也不會生氣,老板十分喜歡她°

“姑娘,您的菜來嘞”小二吆喝著把菜端上來,果不其然,又得了幾枚銅錢的賞錢,頓時笑容滿面,“姑娘您慢用”

吃著飯,鄰桌那幾個讀書人吸引了何溫盛的註意°

那一桌讀書人一共有三個,神采飛揚,滿面春風,要不是離鄉試還有一段時間,旁人指定會以為他們已經榜上有名了°

“錢兄,聽說你和副考官趙大人都是宿縣人能不能給我們也引薦一下呀°”穿著綠衣,看起來在三人中最為年長的男子說道°

“可以,沒問題,我小時候啊,趙大人還抱過我哩°”被稱為錢兄的年輕人顯然很享受這種追捧,面有得色°

“錢兄,別忘了小弟我呀”另一個身穿白衫的年輕人不甘落後°

“好好好,等我見了趙大人,就說你倆是我的朋友°”那錢公子仰頭喝下杯中酒水,抹了抹嘴,道,“聽聞今晚樂州醉花樓的花魁要乘花船游湖,客人只需要十兩銀子便可登船,泛舟賞夜景,再即興吟詩,如此風雅之事,不如孫兄和李兄與我一同前去”

另外那二位家境也比較殷實,一聽十兩銀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自然與錢兄一同前去,我們兄弟三人泛舟賞景,即興吟詩,做風雅之士”

何溫盛一聽,好像有點兒意思,她還沒有晚上坐船游湖過呢,到了日薄西山,便早早來到那落月湖畔候著°

她來的不算早,花船還沒到呢,湖上只有幾艘漁船,卻已經有不少慕名而來的在岸邊站著了°

這些人大多都是些讀書人打扮,也有一些過來湊熱鬧的富商和當地的紈絝子弟,無一例外穿著都比較華貴°畢竟十兩銀子雖說不多,也已經夠兩三口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了,家境普通的人如果不是那種特別敗家的,都不會把錢用到坐花船上面°

在人群中,何溫盛看到了中午的時候在食必思鄰桌的那三位公子,他們說說笑笑,對即將見到的花魁充滿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渣啊,天天喊著要日萬,可我只會口嗨,辜負了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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