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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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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何溫盛立刻明白了, 這老不要臉的, 肯定是打著把銀子再要回去的主意

雖然李隨墨看上去像個好人, 可也不能排除他在與李老爺唱雙簧, 既裝了好人又得了好處,哪兒有這麽好的事情°

“李老爺, 怎麽了”她幹脆裝傻充楞,手中緊緊拎著裝滿銀子的包裹, “哦, 你是擔心李秀才吧, 他只是充當個證人,跟我去衙門指認嫌犯, 我保證, 他跟我去的時候是啥樣,回來的時候,還是啥樣°”

說完, 不等李老爺繼續再說什麽,對李隨墨道:“李秀才, 走吧°”

“哎喲我的傻兒子啊”看著李隨墨與何溫盛離去的身影, 李老爺心疼得直掉眼淚°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十兩紋銀, 就這麽從手裏溜走啦

顧及著這位秀才老爺的身體素質,何溫盛把腳步比來的時候,放慢了一倍還不止,饒是這樣,走到一半路程, 李隨墨還是氣喘籲籲,汗流浹背°

“坐下歇會兒吧°”找到一塊大石頭,何溫盛擦了擦上面的塵土,讓李隨墨坐下°

“不必,一般人都能走的路,為何偏生我走到半道需要休息”李隨墨卻固執得很,跌跌撞撞還要往前走,突然腳下一絆,驚呼一聲,直挺挺趴倒在地°

“你還走,你還走,難道想讓我背你不成”對於這種文弱還逞強的書生,何溫盛打心眼裏感到嫌棄,把他提溜起°

李隨墨站定,搖搖頭,認真道:“男女授受不親,我並未想過讓何捕頭背我,不然和偷奸耍滑有什麽兩樣°”

“……我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還真上綱上線起來°

李隨墨執意不肯歇息,還真讓他直接走到了湘城°此時已經過了晌午,日頭西斜,見這弱雞書生實在累得可憐,何溫盛建議道:“要不先上旁邊的茶樓坐會兒,喝口茶,不然你渾身狼狽去見大人,說不定大人會覺得你對他不夠尊重°”

李隨墨可能也是口渴了,這次沒有反對,喝了兩杯茶剛要動身去縣衙,忽然聽到店家與熟客訴苦°

“聽說那長著齙牙的公子被抓起來了,真是大快人心,他時常來我這店裏喝茶,卻又不付茶錢,說是環水村李秀才的朋友,讓我去和李秀才要,唉,人家秀才老爺,哪裏是我一個屁民得罪的起的°”

“他們口中的齙牙公子,便是那祁寫意°”何溫盛道°

李隨墨這才反應過來,那祁寫意來喝霸王茶,報的卻是自己的名號,頓時皺起眉頭,伸手往懷裏摸去,卻摸了個空°

“何捕頭,我今日出來匆忙,身上沒帶銀錢°”李隨墨臉色微紅,只能息了替祁寫意付茶錢的念頭°

“沒事兒,這頓茶我請了°”何溫盛好不容易善解人意了一次,隨後喊了句,“店家,過來下°”

店家停止了聊天,忙走過來,笑道:“何捕頭,還想喝什麽我們這兒酒沒有,茶可是一等一的好”

何溫盛從包裹裏摸出一枚銀錠,放在桌上:“我旁邊這位就是李秀才,那齙牙公子擅自記在李秀才賬上的茶錢,李秀才決定幫他付這一次,下次你再見到他,直接打出去,不用留情面°”

店家想起自己剛才說的,居然李秀才本人就在這裏,嚇得連連作揖:“秀才老爺,小的不是故意說你壞話的”

“走吧°”何溫盛拽著李隨墨的袖子就往外走,店家在後面拿著銀子狂追:“太多了,太多了”

可他一個普通百姓,哪裏追得上武藝高強的何捕頭°

就這麽一路來到縣衙,李隨墨幾乎是跑著,才能跟上何溫盛的腳步°也幸虧在茶樓歇息了一會兒,不然他恐怕要癱在她身上°

何溫盛瞥了他一眼,顧忌著李秀才的自尊心,那句“娘們兒唧唧的”,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大人,李秀才帶來了°”走上公堂,何溫盛對玉絕塵一抱拳,恭敬道°

在外人面前,她一直都盡量把玉絕塵當成真知縣來對待,讓白蓮教主想不到玉絕塵已經被控制了°

李隨墨在外面就調整好了呼吸,稍微理了理淩亂的發絲,走到玉絕塵面前,直接跪下了°

玉絕塵楞了:“不是說秀才見知縣不用跪嗎”

李隨墨還沒跪熱乎呢,又站了起來,抿了抿唇,誠懇道:“大人恕罪,草民忘了°”

“把那兩個罪犯帶上來吧°”玉絕塵咳了兩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嗆著了,對旁邊衙役吩咐道°

很快,傅青硯與祁寫意又被帶了上來°

自從祁寫意離開李家,他聚集的那四個朋友,紛紛因為他的厚臉皮陸續離開,他自己一人倍感寂寞,用坑蒙拐騙來的錢財買了壇酒喝,遇到傅青硯,與他結為知己°

所以傅青硯並沒有見到過李隨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等著看祁寫意的笑話°

祁寫意低垂著腦袋,被帶上來之前,他裝瘋賣傻往臉上抹了不少土灰,又披頭散發,期望李隨墨不要認出他來°

“擡起頭來”玉絕塵一拍驚堂木,倒真有些知縣的架勢°

傅青硯和祁寫意身子抖了幾抖,祁寫意慢慢擡起頭,臉上雖然青一塊紫一塊,還都是灰塵,但他那一口齙牙卻是怎麽都掩蓋不住的°

李隨墨走到近前仔細辨認了一番,道:“大人,實不相瞞,這正是三年前我在樂州結識的一位共同趕考的朋友,名叫祁寫意°”

“李兄,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祁寫意,我是祁二狗”祁寫意嗷嗷叫道°

“名字是父母老師起的,豈容得你胡亂更改真是荒唐”李隨墨皺眉,後退幾步,似是想要離這種臭蟲遠一些,省得把自己也熏臭了°

祁寫意還想強行抵賴,只聽玉絕塵驚堂木一拍,大聲喝道:“大膽刁民,你分明叫祁寫意,為何口口聲聲說你自己名叫祁二狗竟敢在公堂之上當眾欺瞞本官,藐視王法來人啊”

“在”

“把這刁民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立刻有兩個衙役架起祁寫意,把他拖到外面的院子裏°此時縣衙大門開著,外面站著不少老百姓,有的是被祁寫意榨取過錢財的,有的是開店被他吃過霸王餐的,聽說知縣大人要審理他詐騙的案子,紛紛前來觀看°

一見祁寫意被拖出來,眾人大聲叫好,還有人鼓起掌來°

祁寫意已經顧不上什麽面子了,他的臉皮向來厚,他害怕的是接下來那一頓好打°

畢竟他屁股上的肉,可沒有他的臉皮那麽厚°

衙役拉下他的褲子,露出那兩瓣沒有經歷過任何風霜的嫩屁股,拿起板子在上面比劃兩下,便重重地打了下去°

“唉呀媽呀”

“啊”

“我滴親娘嘞”

諸如此類的叫喊聲不絕於耳,圍觀群眾卻沒有一個替他揪心的,對他指指點點,大聲嘲笑°

“打得好”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句,其餘人也跟著應和起來°

祁寫意每被打一下,圍觀人群便喊上一聲“打得好”,與他挨揍的節奏一致,場面頗為壯觀°

二十板子打完,祁寫意趴在地上唉呀媽呀亂叫一氣,衙役給他提上褲子,正好碰到傷處,這麽一疼,他竟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直接蹦了起來°

兩邊衙役早就對此種場景見怪不怪,又是一邊一個,架著他進了公堂,往地上一扔°

“跪好了”其中一個衙役又踢了他一腳°

看見祁寫意的慘狀,傅青硯倒吸涼氣,又一次慶幸自己考了個秀才,不然的話,恐怕下場比祁寫意好不到哪裏去°

“本官宣判,這行騙一案,祁寫意身為主謀,涉及數額巨大,判五年苦役,傅青硯為從犯,念其被人蒙騙,又有秀才身份,苦役可免,收監三年,以儆效尤”

聽著知縣大人宣判完,傅青硯癱軟在地,本來以為占便宜的事情,竟然葬送了他的大好前途……都怪祁寫意,要不是他教唆自己借錢不還,也不會發生這等事情

傅青硯看向祁寫意,眼中透著濃濃的恨意,突然大吼一聲撲上去,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被這麽猛地一撲,傷口受到擠壓碰撞,把祁寫意疼了個欲仙~欲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雙手扼住他的喉嚨緩緩收緊°

“啊……啊啊……放開……”祁寫意白皙的面皮憋得通紅,因為疼痛而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只能任由傅青硯掐著他°

他不明白,分明是傅青硯拉他下水,把他害成了這樣,他還沒有找這小子算賬了,這小子倒先恨起他來了,憑什麽啊

“大膽傅青硯,竟敢藐視公堂,就算你是秀才,本官也要打你”玉絕塵深知這倆人是何捕頭親手抓來的,頗有些討好的意思,猛地拍了一下驚堂木,“來人啊,把那傅青硯也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衙役趕緊把兩人分開,拖著傅青硯就出去了°瑞香與碧菏也在人群中圍觀,看到傅青硯挨打,瑞香的心裏別提有多開心了,想起何溫盛說的讓她多去關照一下酒樓的生意,囑咐碧菏道:“等著你回去啊,叫上些相好的姐妹,今兒晚上老娘做主,請你們幾個去那湘城(第)一酒樓,咱們好好吃一頓”

“哎,媽媽你對女兒們可真好”碧菏也笑彎了眼睛,想著祁寫意那大騙子的慘狀,脆聲應道°

傅青硯也受到了同樣的待遇,衙役也扒了他的褲子,慌得傅青硯大聲喊道:“我可是秀才,有功名在身,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打板子可以,快把褲子給我提上”

知縣大人沒發話,衙役自然不可能聽傅青硯的,起先傅青硯還能為了面子忍著不叫出聲來,可他這細皮嫩肉的,哪裏經得住這麽一頓好打,到了後面,也發出了和祁寫意一樣的慘叫聲°

“打得好,打得好”圍觀群眾又開始起哄,叫得傅青硯羞恥萬分°

挨了一頓打,傅青硯又被架著來到公堂之上,他翻著白眼,恍惚看到一根柱子,想起被那麽多人看到了屁股,恨不得撞死在這裏°

可他到底還是沒有這麽大魄力,想了想就放棄了°

“本案到此為止,退堂吧°”玉絕塵想了想,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幹脆自己發揮,好在沒人看出什麽端倪°

祁寫意一案就算是落下了帷幕,這兩個借錢不還的癩皮狗,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退堂後,何溫盛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跟著玉絕塵來到書房°

“我表現得如何”玉絕塵斂了斂神色,還是沒忍住,邀功道°

“呵呵,不用想法子討好我,你早晚都要被鐵捕頭帶回樂州°殺害並假扮朝廷命官,光是這一個罪名,就足夠你涼透了°”何溫盛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玉絕塵扁扁嘴,不說話了°他確實沒辦法,論武力值,他引以為傲的蓮花大法根本不是何捕頭的對手,現在合作也是因為身上種了子蠱,而不是他自己主觀意識上的合作,何溫盛根本不會看在他現在表現好的份上放過他°

那子母蠱的威力,他試過一次就再也不想嘗試了,簡直欲仙~欲死,讓他這個大老爺們兒連死的心都有了,偏生他還不想死,還希望被鐵捕頭帶回樂州的途中,能找到逃跑的機會°

畢竟自己不是主要目標,只要抓住了教主,鐵無情的註意力一定會全都放在教主身上,逃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這裏,玉絕塵覺得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表現得十分配合,讓這群人放松對自己的警惕,為將來的逃跑打下基礎°

“有人來了°”何溫盛突然低聲說道,看向玉絕塵,做了個口型,“你知道該怎麽辦°”

說完,便從窗戶跳了出去°

玉絕塵不敢表現出什麽,坐在書桌前假裝翻看卷宗,忽然一陣陰風吹過,眼前映下一道黑影°

擡起頭,只見一身穿黑袍,戴著鬥笠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

鬥笠下面是一張面白無須,保養得毫無褶皺,極其陰柔的臉,看著很年輕,卻給人一種老練世故之感°

此人正是白蓮教的教主,白玉行°

“絕塵,關於城門口的告示,你有沒有想要說的”白玉行緩緩開口,嗓音不似正常男子,聽起來沙啞而又柔媚,卻咬牙切齒,蘊含著無盡怒火,“日母豬很好,敢如此抹黑老夫,不愧是我白蓮教的長老°”

“我……”被白玉行這麽一看,玉絕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從心底升起恐懼,只覺得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

對於白玉行的手段,玉絕塵了解的實在太多了,若非完全被何溫盛三人所控制,他也不會走上這麽一條道路°

“教主,聽屬下解釋”玉絕塵站起來,腿一軟跪到地上,此時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何捕頭身上,盡力拖延時間,等她過來與白玉行對上°

“絕塵,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歡聽的就是解釋°”白玉行邪魅一笑,伸手挑起玉絕塵的下巴°他手腕上的那塊白玉手鐲,突然擡起頭吐著信子,竟是一條小蛇°

玉絕塵戰戰兢兢,生怕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就死了,就在這時,何溫盛從正門進來,二話不說,直接向白玉行攻去°

媽呀,嚇死老子了玉絕塵癱軟在地,拍了拍胸口,趁著兩人纏鬥之際,偷偷往門口溜去°

與白玉行交手,何溫盛越打越起勁兒,她好久沒碰到過能在她手上過這麽多招的對手了°

何溫盛尋了個破綻,腳下虛晃一招,一拳打在白玉行胸口°

可惜,還是打不過她°

白玉行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可他沒有絲毫慌亂,甚至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書房裏回蕩著他陰柔的笑聲°

笑完了,他看向何溫盛,不解道:“你不問我笑什麽嗎”

“難道不是想分散我的註意力嗎”何溫盛伸手一抓,手中赫然是那條原本纏在白玉行手腕上的小蛇,“我要是問了你,是不是屍體已經涼了”

白玉行臉色一變,不再多說,跳窗而逃,何溫盛緊隨其後°

一直追到城郊的一片密林,還是沒追上白玉行,何溫盛輕功不怎麽好,好在白玉行的輕功和她相比,也是半斤八兩°

然而一進了密林,她便再也尋不到白玉行的蹤跡了°

“靠,不對啊,老子他娘的明明看到他從這裏過去了……”在密林裏轉了兩圈兒,何溫盛氣得開始踹大樹°

就差那麽一點兒,就能逮住那白蓮教主了

莫非躲在了哪個山洞裏可這邊兒哪有山洞

最要命的是,在這裏,何溫盛根本感受不到活人的氣息,要麽這個白蓮教主非常善於隱匿,要麽他已經走遠了°

這兩種,無論哪一種,對她來說,都不是個好消息°

何溫盛在這片密林裏,一直轉悠到了晚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目的也從一開始的抓捕白蓮教主,變成了走出這片密林°

誰能想到,在沙場上叱咤風雲,統率三軍的何大將軍,就方向感而言,卻是如此的低能°

“尼瑪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輪明月升上天空,看著(第)三次出現在眼前的,做了標記的樹,何溫盛忍不住又是一腳踹了上去°

她,何溫盛,居然有朝一日,也會淪落到踹大樹撒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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