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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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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簡文柏後退兩步, 腿一軟, 如果不是謝田及時扶住, 恐怕他已經跌坐在地上°

“大人, 天氣炎熱,要不我回去給你叫一輛馬車°”謝田關心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心道簡大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定是(第)一次見屍體被嚇到了°

“不用, 我還沒那麽金貴°”簡文柏喘了幾口, 站定後緩了緩心神, 看向何溫盛,“對於此事, 不知道何捕頭有什麽看法”

“我能有啥看法……”何溫盛踢了踢旁邊的土, 搞不懂這簡大人是怎麽想的°

怎麽一有個事兒就問她怎麽看,她又不是元芳°

“咳咳°”簡文柏輕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又問謝田道,“謝捕頭, 你有什麽看法嗎”

謝田倒是一臉凝重, 跳到坑裏, 小心翼翼地避免觸碰到屍骨,觀察了一陣,道:“大人,我認為這是一具男性屍骨,死了很長時間了°”

“這不是廢話嗎……”還沒等簡文柏想出自己還說什麽應答, 何溫盛便接口道,“你趕緊把屍骨給弄出來,咱們帶回縣衙慢慢看,杵在這兒別再等著把簡大人給熱壞了°”

屍骨早就被老漢挖出來了大半,很快,謝田就把屍骨給完全弄了出來,與另外一個捕快擡到坑外面°

這時候,有先見之明早就推過來的木板車,就派上了用場°畢竟不能把這東西給抱回去不是°

“老人家,你也隨我去縣衙一趟吧,畢竟你是屍骨的(第)一發現人,還有好些細節要同你了解°”簡文柏為了顯示一下他這個知縣不是個布景板,想了想,做了一個不會出錯的安排°

回縣衙的路上,這麽多人少不了被人看到,一傳十十傳百,不過片刻工夫,湘城幾乎所有百姓,都知道知縣大人從城外帶了一具屍骨回來°

怎麽會有屍骨到底是誰的湘城雖然偷雞摸狗不斷,但殺人的事情還是不常發生,這個消息如同一塊石子投向平靜的湖面,激起陣陣漣漪°

這還沒過多久,竟然有人過來認屍了

“大人,能否讓民婦看看那具屍骨不瞞大人說,民婦的小兒子一年前失蹤,至今未歸……”一位老婦人顫顫巍巍地說道,渾濁的雙眼落下淚來°

“老大娘稍安勿躁,先在這兒休息片刻,待杵作驗完屍,我就帶你去°”簡文柏親自搬來一把凳子°

何溫盛則是去了內室,王煜辰坐在桌子旁邊,看著好像在整理卷宗,走近一看,卻發現他撐著頭睡著了,嘴裏還說著夢話°

“小圓子……朕何時登基”

“有刺客°”何溫盛推了他兩下°

王煜辰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左右張望,神色驚惶:“來人,護駕,護駕”

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坐回椅子上,撫了撫胸口,驚魂未定°

“何捕頭,你這就不厚道了,這要是有人聽見,我不就涼透了°”

“有人我還能聽不見動靜”何溫盛懶得跟他扯犢子,直接問道,“你們皇室的那個啥,叫啥玩意兒來著,反正就是化屍水,是不是傳出去了”

“化屍水你是說西域神油”見何溫盛神色凝重,王煜辰也正色起來,“那種東西因為太過陰邪,父皇早就下令銷毀,一瓶也沒有留下°不過一些內侍也經手過,是不是偷偷記下了配方,我也說不準°”

早些年的時候,何溫盛深得先帝信賴,直到官至一品封無可封,先帝本來想給她封個爵位,何溫盛卻深喑功高蓋主的道理,死活不受°正好那時西域使者進貢神油,先帝就賞了她一瓶°

所以在她看到屍骨的時候,才能從那種黃白相間,泛著紫色的狀態,一下子聯想到化屍水°

杵作驗屍的話,估計會給個中毒而死的結果°

此番來問王煜辰,也不是非得得到個結論,只要他沒有斬釘截鐵說一定傳不出去,對於何溫盛來說,就已經夠了°

突然,王煜辰像是想起什麽,道:“何捕頭,你不是也有一瓶嗎”

“我的早就用完了,怎麽可能再憑空變出一瓶出來毀屍°”

王煜辰立刻想起,之前謝田過來說有人在城外挖出一具屍骨:“殺人莫非那具屍骨,是有人用化屍水所為”

“嗯°”何溫盛找了張凳子坐下,頗有一種想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還沒等王煜辰繼續發問,何溫盛勾了勾嘴角,眼中閃過一抹興味:“你說,兇手來自西域,還是皇宮”

西域人的長相與中原人有很大區別,要是真來到湘城,是屬於那種走在街上都會被多看兩眼的°想要行兇,就算是把一個人騙到郊外行兇,想不被註意到,也有些難度°

相比之下,自然是後者的幾率更大°

王煜辰皺眉思索片刻,道:“我已經一年多沒回宮了,對宮裏的事情不大了解,不過在我去南方治理水患之前,聽說好像有個太監跑了,也不知道是怎麽跑的°”

何溫盛在問出這話的時候,心中便已有了答案,王煜辰說什麽,她沒怎麽認真聽,而是在想別的事情°

祁紹顯然是被人殺死的,郊外那具屍骨既然還能明顯看出化屍水的痕跡,必然也是近日被人所害,原本平靜的湘城竟然接連出了兩起殺人案件,其中是否有著什麽關聯

兇手……是否為同一人

目前只有兩條關於兇手的線索°殺死祁紹的兇手武功高強,不然也做不到在不驚動任何守衛的情況下,進入大牢勒死祁紹;殺死郊外白骨的兇手有化屍水°

何溫盛眉頭緊鎖,就算把兩者合二為一,暫且認定兩起兇案是一人所為,想要破案恐怕也不太容易°畢竟這兩點都是內在特征,一眼看不出來,而且她也不知道兇手原本就住在湘城,還是別的地方過來,就為了殺人的°

要是後者,那肯定早跑了,不跑等著被抓嗎

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嘎一聲,打斷了何溫盛的思路°簡文柏推門而入,見何溫盛也在這裏,有些驚訝:“何捕頭這是在與先生探討案情”

“嗯,我在想殺害祁紹和這局無名屍骨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何溫盛還是坐在凳子上,屁股都沒欠,一點兒也沒有見領導的樣子°

簡文柏哪裏還顧得上這些,他睜大眼睛,瞳孔猛地一縮,強笑道:“何捕頭真會說笑,驗屍結果已經出來了,今天發現的屍骨已經死了一年有餘,與祁紹之死相隔太過久遠,怎麽會是同一人所為°”

可惜簡文柏的反應,完全落在了何溫盛眼中°

“大人緊張什麽我只是隨口一說°”何溫盛笑了笑,心中升起對於簡文柏的疑問°

雖然不知道簡文柏為什麽這麽奇怪,但她卻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簡大人,適才我與縣丞說起西域神油來,不知道簡大人聽沒聽過這東西°”何溫盛狀似不經意問道°

“那是什麽”簡文柏問道,神情不似作假°

何溫盛眉頭一挑:“化屍水啊°”

簡文柏一怔,端起茶杯又放下,頓了頓才道:“世間還有此等陰邪之物聽上去就讓人心驚肉跳°”

他的反應倒是把何溫盛給弄懵了,她就是覺得知縣神色好像有點兒不對,好像知道些什麽,所以隨便試試,沒想到試出了這麽大問題°

“大人,我突然肚子疼,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早回去一會兒,應該沒什麽問題吧°”何溫盛站起身,急於確認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事實°

簡文柏剛從何溫盛那裏受了不小的驚嚇,自然不敢留她:“何捕頭註意身體,好好休息°”

看著何溫盛離開的背影,王煜辰好像也明白了什麽,輕輕勾了勾嘴角,低頭繼續整理桌上卷宗°

何溫盛這次翹班,自然不是因為真的肚子疼,回到酒樓,她直奔鐵無情房間°

鐵無情剛找了一天那白蓮教主的蹤跡,依舊啥都沒找到,剛坐下想喝口水歇會兒,就聽到有人在外面砰砰砸門°

有那麽一瞬間,他差點兒以為仇家又打上門來了,緊接著一想,這是湘城,哪來的樂州那些個仇家°

從裏面把插銷拉開,何溫盛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老哥,你是從樂州來的吧°”

“嗯,我是土生土長的樂州人士,你就是在樂州經延鎮出生的……”在自家閨女面前,饒是鐵無情這般峻冷的男子,也忍不住變得多話起來,恨不得從出生開始,把她小時候的事情,全都說給她聽°

何溫盛沒興趣知道原身小時候是個啥熊樣,等著鐵無情說了幾句,抓住他說話的間隙問道:“老哥,我是想問你,既然你從樂州過來的,那你知不知道簡文柏這個人”

“簡文柏我當然知道,他在樂州還算挺出名的,小時候我爹就總跟我說,看看人家簡文柏,三歲能寫字,五歲能作詩,二十歲考了個舉人,結果從那之後,怎麽考都沒考上進士,一直考到五十歲,不知道是不是上面可憐他,才給了他個知縣當當,也不知道去了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提起簡文柏,鐵無情侃侃而談,可能因為簡文柏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說起他怎麽都沒考上進士的時候,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你可知湘城知縣姓名”何溫盛問道°

“不知道°”

“他就叫簡文柏”

鐵無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何溫盛能夠感覺出,他著實驚了一下°

“不可能,簡文柏我見過,他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湘城知縣才二三十歲吧°莫非是重名”

“是不是重名,只要回樂州問問,樂州的那個簡文柏上任的地方,是不是湘城,就可見分曉……不,已經不用問了°”

鐵無情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看向窗外,一道黑影閃進屋內°

“喲,簡大人,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走什麽窗戶啊°”何溫盛吊兒郎當招呼道,甚至吹了聲口哨°

此時的簡文柏脫去一身官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衣的襯托,周身的氣質也不覆以往溫和,變得邪肆狂狷°

何溫盛離開縣衙後,他越想越覺得她發現了什麽,幹脆尾隨而來,趴在窗棱上偷聽°

本來以為這女捕頭也就是個小縣城的鄉野村婦,沒想到與鐵無情還有交集……簡文柏忌憚鐵無情的實力,原本沒打算動手,卻越聽越是心驚肉跳,最後發現,此時的情況,根本容不得他不動手°

他無比慶幸自己跟了過來,若是讓這兩人把消息傳出去,他便又要面臨著無止境的追殺°

好在發現得還不算晚,雖然鐵無情的武功略勝他一籌,可他也不是沒有底牌的,拼著自損八百,也要把鐵無情斬殺於此

至於何溫盛,則完全被簡文柏忽略了°在他看來,一個女子,就算在個小縣城當了個捕頭,又能厲害到哪裏去還不是擡擡手就能解決掉°

簡文柏十分悔恨,如果他早點解決了何溫盛這個麻煩,也不至於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思及此處,簡文柏眼露兇光,惡狠狠地看向何溫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念在你我共事一月有餘的份上,我大發慈悲給你一個痛快”

他手中的匕首,幽幽閃著寒光,仿佛千年寒冰,寒意久久不散°

何溫盛嗤笑一聲,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裏:“簡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反派死於話多°比如,在你說話的時候,我就可以拿起凳子掄你丫的°”

簡文柏一楞,隨即胸中湧起無限怒火°他想過這位女捕頭在面臨死亡時的所有反應,恐懼後悔,甚至會求自己饒她一命,卻唯獨沒想到她會這樣°

這讓簡文柏有了一種被羞辱的感覺,凳子雖然沒有掄在他身上,卻恰似掄在他身上°不,不是身上,是臉上°

“好,很好°”簡文柏咬牙冷笑,心中不停告訴自己,不必與一個將死之人計較,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

在簡文柏進來的時候,鐵無情就擋在了何溫盛面前,把她保護得嚴嚴實實,雖然看著簡文柏與何溫盛隔空對話像只猴子,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眼裏是不是沒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得好慢,連萬的邊緣都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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