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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Werwerwer,家裏有蚊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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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Werwerwer,家裏有蚊子

再團結的族群中也總有格格不入的異類。

比如白化的獅子、斷尾的幼豹——它們往往被當做天生發育不良的怪胎被遺棄、或者被視作威脅驅逐,就算僥幸活下來,也不得不離開出生地獨自求生。

動物界尚且如此,更不用說社會化程度更高的吸血鬼族群。

作為有史以來第一只暈血的吸血鬼,何應悟從被轉化的那天起就成為了本地吸血鬼圈子裏最大的笑料——素食主義的蚊子、乳糖不耐的奶牛、恐高超重的傻鳥、不會游泳的草魚,給何應悟取搞笑綽號甚至已經成了聚會結束前的固定項目。

好在何應悟有個狩獵能力靠譜的“外婆”,時不時支援點血包給何應悟續命,叫他不至於餓死。

當時她與何應悟遭遇了同一場車禍,何應悟拼了命地將老人家往外推,卻導致自己身受重傷、瀕臨死亡。

手頭人命無數、從來只扮演都市傳說裏反派角色的吸血鬼難得心善,幹脆將何應悟轉化成了同類,也算是報答對方多此一舉的救命之恩。

早知道何應悟暈血,她還不如給人脖子擰斷了直接送人上路來得痛快。

“我得去歐洲參加有機人血烹飪技巧交流大賽了,得一個月以後才能回來。”

老人語重心長地把一袋子昨晚連夜抽成真空的血包塞進冰箱裏,拍拍帶著墨鏡預防暈血的何應悟的肩膀。

“我不在家的日子裏你得學會自己獨立狩獵,最好抓個幹凈健康的血奴回來養著……不能一直吃這種不新鮮的預制菜,很沒營養的。”

何應悟又饞又怕地點點頭,極為不舍地目送外婆離開。

.

外婆留下的血包只夠喝三頓,坐吃山空的何應悟餓了一周,晚上照鏡子時見眼睛都冒綠光了,這才終於下定決心出門覓食。

他的第一個方案便是購買鮮活家禽。

面對貓、狗一類的溫順寵物何應悟完全下不了手,他只好囫圇挑了幾只肉兔帶回家。

何應悟長得人畜無害,以前還是人類時動物便樂意親近他;哪怕現在被轉化成吸血鬼,身上少了點兒活人味道,也依然沒什麽威懾力。

買回來的兔子們適應良好,何應悟一伸手,它們就蹦跶著跳過來亂蹭。

那濕漉漉的眼神實在叫何應悟於心不忍,他只好放棄獵殺兔子的計劃,去樓下寵物店買了兩袋兔糧回來,趕鴨子上架地當起了兔子它爹。

第二個方案則是在菜市場中尋找新鮮的動物血液當代餐。

可惜為了叫血液存放時間更長點兒、賣相更好,市場裏如豬血這一類的產品多半摻了鹽水之類的凝固催化劑,而這正是吸血鬼堅決不能碰的調料之一。

何應悟也想過去屠宰場買新鮮動物血液,但奈何只能夜間出行的他根本趕不上早市的趟。

最後一個方案,自然是去挑活人下手。

但難點在於何應悟長這麽大連只雞都沒殺過,現在讓才成功轉化不到半年的他去狩獵人類,未免也太強鬼所難了。

找不到門路的何應悟餓得白天翻來覆去睡不著、晚上渾渾噩噩沒精力,恨不得啃自己一口自產自銷。

或許是看何應悟實在可憐,從來不愁吃喝的狼人朋友出了個歪招,叫他利用自己的外貌優勢去酒吧一類的地方試試水。

為了避免引起有關部門相關人士的註意,完全沒有泡夜店經驗的何應悟穿著一身低調的小學生衛衣就出了門。

當然,他沒忘記把防止暈血的墨鏡揣牛仔褲口袋裏,以備不時之需。

舞池裏到處是褲衩子內衣帶亂飛的辣妹潮男,打扮成大學生模樣的何應悟反而相對引人註目。

上來搭訕的人一茬接一茬,讓本來就不適應這種環境的何應悟更加無所適從。

畢竟他雖然餓,但也不是什麽食材都來者不拒——

這個男人一口老煙嗓,血液裏尼古丁含量大概率偏高、口味應該較為苦澀,而何應悟生前就不愛吃苦瓜;

那位大哥身材圓潤了些,尤其是頸部脂肪較為肥厚,容易摸不準動脈位置,而且油脂太豐富的血液與咖啡一樣,都不太利於保持身材;

至於那個絡腮胡子從鬢角留到下頜位置的狂野壯漢,當人的時候何應悟都不愛吃帶毛的豬蹄呢,總不能為了口喝的被紮一嘴洞吧。

何應悟摸著扁扁的肚子,強顏歡笑地心痛拒絕一批又一批鮮活但檢疫不合格的食材。

“看見沒,這才是高手。”卡座裏舉著酒杯養魚的朋友戳戳談嘉山,拿下巴指指散臺邊緊張得狂喝無酒精飲料的何應悟,拿網上的段子調侃道:“真正的獵人總是偽裝成獵物……”

話還沒說完,那男生便端著杯子擠了過來,有些緊張地擡頭望向談嘉山:“我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朋友們突然默契地忙了起來,上洗手間的上洗手間、蹦迪的蹦迪,紛紛給寡了快三十年的談嘉山留出了足夠的私人空間。

只是這男生不像是上來搭訕的。

見對方盯著鋪滿蒜蓉的涼拌雞爪看了整整三分鐘,談嘉山終於忍不住把盤子推了過去,“……餓了的話就先吃點吧。”

生前最愛吃煎餅夾大蔥蒜片的何應悟這才從旁若無人的狀態中抽身,連忙擺手拒絕,“不了不了,我對大蒜過敏。”

開玩笑呢,誰家好吸血鬼吃大蒜?

見談嘉山有伸筷子的動作,何應悟趕緊捧起旁邊那盤菠蘿討好地遞了過去,“吃點水果解解酒吧。”

哼哼,食材也不準吃大蒜!

多吃菠蘿好啊,血液會變得甜甜的。

鼻子靈得堪比搜救犬的何應悟一聞,就知道談嘉山是吸血鬼圈子裏最受歡迎的O型血。

這種血型趁熱喝時口感是最好的,但講究些的新派吸血鬼還會用離心機對血液進行分離、加入冰塊,像喝雞尾酒似的體會血漿、血小板、白細胞、還原血紅蛋白和含氧紅細胞的不同層次味道。

生前愛喝熱水的國產吸血鬼何應悟自然更愛喝常溫血,要不是怕好不容易得來的預制血變質,他也不會每天像只愛斯基摩鬼一樣蹲在冰箱面前,啃凍成石頭的血血碎碎冰。

盯著談嘉山在斯文的吞咽動作下更為明顯的、極具生命力的脖頸,何應悟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對方沒用香水,從領口裏溢出來的盡是幹凈溫暖的皮膚味道。

隔著那薄薄的一層皮肉,何應悟幾乎能想象到那令鬼滿口生津的回醇。

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能啃上一口,會有多幸福……

“怎麽了?”

觀察了何應悟許久的談嘉山眼見對方像是喝醉了似的鬼迷日眼地往前湊,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你好香哦……”

.

“給、給我吃。”

何應悟無力地趴在談嘉山的頸間,委屈地舔了好幾口。

談嘉山摸了摸對方的頭發,聲音溫柔得不像罪魁禍首,自顧自地人同鬼講:“已經全部吃進去了。”

“……”

想吃的不是這個,唉。

對人彈琴簡直就是。

為了不吃到一嘴泥,剛把人帶回家,何應悟便立馬催促食材趕緊去洗澡。

只是他剛扒下人領子準備開袋即食,便被會錯意的談嘉山按倒在了兩人寬的沙發上。

那麽大一根脖子就在眼前晃啊晃的,何應悟每每才貼上去、還沒來得及咬破皮,對方便會像受了大刺激似的變本加厲。

“我不想來了——”

何應悟當人當鬼兩輩子,頭一回捕食就碰到個這麽兇悍的主,腦袋裏的理智幾乎要被攪成漿糊。

吸血鬼的體溫相較於人類來說低得多,他用勁推開談嘉山的小腹往後躲,委屈得眼眶裏也開始冒水,“不喜歡這個,好燙!”

談嘉山平時最討厭被人指揮著做事,但在今天他難得心細,認為兩人互相取悅更重要。

為了給對方降溫,他從善如流地抱起懷裏的人,按在了冰冰涼涼的落地窗上,通過物理方式給何應悟降了點兒溫。

何應悟原本掙紮得厲害,直到他發現這個pose居然意外適合自己偷吃,這才消停下來。

趁對方摟著自己親吻頭頂的溫存間隙,何應悟化身為一只安靜的蚊子,朝著談嘉山皮膚最薄、血管最明顯的部位叮了下去。

比何應悟想象中還要好喝。

談嘉山的血液味道幹凈、口感溫熱,也沒有血栓一類的雜質幹擾。

新鮮人血中帶點兒金屬氣息的健康甜香味包裹住著何應悟的口鼻,讓他叫囂了好幾周的枯萎幹癟的胃袋喜極而泣。

吃飽喝足的何應悟恢覆了些力氣,他舒服得從喉嚨裏擠出無意義的咕噥聲。

吸血鬼的尖牙在刺入肌肉時,中空的牙腔內會分泌出帶有致幻止痛效果的消炎成分,從而降低被捕獵者的警惕。

而被註入致幻成分則使得談嘉山有點兒亢奮,理智告訴他是時候該停止了;但聽著這動靜,他那黏在人背上的手更難撕下來,“還要嗎?”

要,當然要。

吃一口少一口,何應悟還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再遇到質量這麽高的食材。

該隱、德古拉、馬庫斯在上,何應悟願早睡早起,換一個月來上這麽一頓大餐。

何應悟乖順地摟上了談嘉山的脖子,帶著鼓勵意味,在剛咬出來的出血口位置舔了幾口。

.

吸血鬼對紫外線敏感,白天時,家裏總是拉著厚厚的窗簾,僅靠幾盞不傷眼睛的暖光燈照明。

兩人各坐一側,何應悟像做錯了事情的學生,恨不得把頭低到膝蓋間夾住。

滿臉寫著被騙的談嘉山氣得快從鼻孔裏噴火,他昂起的下巴底下還交叉貼著兩片創口貼,語氣又委屈又憤懣:“我願意跟你回家,是因為我……你怎麽能把我當成毛血旺?”

聊到吃的,何應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辯解道:“沒有提前和你說是我的不對,但我是真心想和你發展成長期關系的,怎麽可能把你當成毛血旺!”

談嘉山你明明是一杯常溫全糖不加珍珠的無限續杯奶茶!

大概是吞口水的動作太明顯,眼看著談嘉山的臉又黑了幾分,何應悟連忙張開嘴讓對方檢查:“不要生氣嘛,我的牙齒刷得很幹凈,也沒有狂犬病的。”

“而且我才當了半年吸血鬼,每個月喝50ml就能維持生理機能。”

見談嘉山不說話,何應悟蛄蛹過去蹲下,抱住對方的小腿用腦袋蹭來蹭去,繼續懇求:“我一定會註意食品衛生安全和用餐環境的!你就當每個月來一次生理期,好不好……”

被哄得內心熨帖的談嘉山忍住伸手去摸那一頭卷毛的沖動,故作鎮定地打開手機買了幾份補氣血的阿膠。

大不了就當養了只蚊子。

不嗡嗡叫、只哇哇叫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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