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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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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兩個人動作都是一頓,欣喜和不自在敲打著心底,時淩舒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放松下來,然後很快就抿起嘴唇。

“好巧,你也在周邊住?”蕭默尷尬地呵呵一笑。

“不巧,她叫我來的。”雲淮嘴角噙著笑,又突然變成一副擔憂的樣子,“我沒想到在這裏就能遇見你們,是不是打擾了。”

時淩舒本來還有些游離的狀態被瞬間抽離出來,誰叫他了!

雲淮自然知道這是自己胡說八道的,對那個即將張口的女人輕輕挑動眉頭,又緊接著笑著回去接蕭默的話。

時淩舒就看著蕭默被雲淮的話擠兌得越來越迷茫,也沒多想,拍拍蕭默的肩膀:“別聽他瞎說,走吧,買東西去。”

她無奈地瞪了一眼身後的男人,率先走進超市。

“想買什麽?”沒走兩步,身後的聲音突然靠近,帶著熟悉的檀木味一起包裹住了四周,“怎麽不直接讓我帶給你,還自己親自出來買?”

時淩舒驚呆於這個男人的入戲程度,扭頭看看他,又看看一邊被擠走的蕭默,露出來一個覆雜的表情。

“心疼我?”

她擡頭看著男人自說自話,還一臉沈浸的樣子,沒繃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被嘲笑的男人沒有絲毫的害羞和難堪,反而寵溺地盯著面前開懷大笑的女人,嘴角翹起,無奈地笑笑。

“很好笑?”

時淩舒楞了一下,緊接著笑得更大聲:“三字經應該你去寫,你怎麽三個字三個字地往外蹦。”

“逗你開心,我還成功嗎?”雲淮的聲音在耳邊低低的,最後一個字帶出一絲笑意,有些模糊,時淩舒不確定地扭頭看向他。

一瞬間落入他深不可測的眼神裏,她眨眨眼,睫毛輕輕扇動,似乎將男人的眼神裏的情感變得更加明顯。

短短幾秒鐘,一雙帶著直白愛意的眼睛,一雙融著動容和膽怯的眼睛,兩個人在諾大的超市裏悄然劃分出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淩舒……”一旁響起蕭默鼓起勇氣的聲音,頂著雲淮的眼神繼續磕磕絆絆地說著,“要不要,去那邊看看?”

“不是還有事情嗎?”雲淮也開口了,“我記得你說今天時間很緊。”

時淩舒的情緒還沈浸在剛才的眼神裏,對他們說的內容完全沒在意,只是有些木訥地點了點頭。

“那只好你自己去了,真是不好意思。”雲淮嘴角帶笑,裝模作樣地聳聳肩,一副不得已的樣子,手指戳戳時淩舒的肩膀,“買完了嗎?”

“什麽?”她猛地回神,視線重新集中起來,“沒呢,我還沒買啊。”

“那,下次見。”蕭默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又深吸一口氣飛速地說道,“下次回姥姥家再見。”

“好巧啊,你們是鄰居。”聲線瞬間繃緊,雲淮彎下腰,在時淩舒的耳後一字一字地說著,呼吸就噴灑在她薄薄的皮膚上,她有些不受控地縮了一下脖子。

“是啊,好巧啊,你出現在這裏。”時淩舒斜眼睨了他一眼,“你為什麽在這裏。”

“剛才有外人在,現在終於憋不住了?”語調裏的挑逗毫不掩飾,他低沈又順滑的嗓音像是紅絲絨一般順著雪白的皮膚蜿蜒下去,逐漸裹緊了她的感官。

“還不是因為你?”

“你可以不顧及我的。”

“這就翻臉啊不認人了?”她故作生氣地一巴掌糊上他的臉,把他推遠,信步走向飲料區。

打開冰櫃,一陣冷氣鋪面,她抓了兩三瓶出來,轉頭就塞進雲淮的手裏,胳膊重新伸進去,又抓了兩三瓶,塞進雲淮的懷裏,最後拎出一瓶,關上櫃門。

“這麽會壓榨人?簡直是資本家。”

“這麽幾瓶飲料就壓榨你了,這麽細皮嫩肉的男人誰要得起。”她哼笑一聲,甩著手在前面走。

結賬的隊伍很長,甚至拐了個彎兒,時淩舒小心地向雲淮投去一個擔憂的眼神,卻在收回視線時,被他抓了個正著。

“心疼就直說,不丟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裏噙著笑,“這點兒飲料還是拿得了的,我是符合你標準的男人。”

“涼。”紅唇間輕輕吐出一個字,她挑了下眉頭,就沒再說話。

小臂的布料上已經洇出了一小團水漬,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從中間撕下一頁,墊在他胳膊上。

“不知道管不管用,給我拿點兒吧。”把本子塞回兜,她伸手想要拿過水,卻沒想到雲淮往後一退,沒讓她碰到。

看著她帶著些錯愕的表情,薄唇微啟:“涼。”

“兩三瓶而已,我沒那麽嬌氣。”

“讓你給我分擔,我就不符合你的標準了。”一句像是玩笑的話從他嘴裏吐出來,男人的眼底卻滿是認真。

“我開個玩笑,你不用那麽認真。”飛速地眨著眼,時淩舒扭過臉,很不自在,“好了,你願意抱著就抱著,反正也快到了。”

插著兜,歪著腦袋,她盯著前面的工作人員熟練地工作著。

身後男人的存在感極強,時淩舒努力忽略他,卻被他的氣場籠罩得死死的,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有一個高挺的、時常帶著些嚴肅的男人站在身後。

情緒有些覆雜,她回過神時,才發現前面只有一個人了,自己竟然想了這麽久。

拎著袋子走出超市,時淩舒一眼就看到了路邊熟悉的黑車,好奇地問道:“所以,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指尖指向那邊的學校:“自然是工作,我可比你想象中忙碌。”

她點點頭,順手拿過袋子:“那我回家了,你走吧,不用送。”

“什麽時候回去?”他叫住她。

“今天晚上,我明天就要去劇組了。”

“那我等你。”

時淩舒皺著眉:“現在是中午,你要等到晚上?我不會讓你去我姥姥家。”

意料之外,雲淮並沒有露出驚詫地表情,只是點點頭:“我等你。”

“我晚上自己坐車走,我還不值得你在這裏消耗一天的時間。”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我想等就等,沒那麽多奇怪的衡量標準。”他無所謂地笑笑,“同理可得,你想坐就坐,不想坐就不坐,我無所謂。”

擡眼看了他一眼,她點點頭:“走吧。”說完,就帶著他往回走。

“不要上去。”她又重覆了一遍,“你不許上去。”

“嗯?我遵守,但為什麽?”

兩人並排走著,微風隨意地撩撥著她的發絲,繞出柔美的弧度,將她靈巧又帶著淩厲的臉蛋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以前的事情。”她慢吞吞地說著。

“知道了。”他的聲音淡淡的。

他們的胸口像是連起了一根絲線,對方的聲音都在胸口震動著。

“我不是針對你,只是覺得你再出現在這裏,很奇怪。”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著,衛衣外套的帶子晃蕩著,塑料袋發出簌簌的響聲,輕碰她的小腿。

“我理解,說實話,我自己都覺得站在這裏很奇怪。”他垂下頭,看著女人毛茸茸的頭頂。

“是吧,很奇怪,就現在咱們並排走在這裏,更奇怪了。”她的聲音逐漸淡下去,突然想到了什麽,一下子就噤了聲。

“可是我們已經走在這裏了,那就只能接受了。”腦袋被溫熱的手掌拍拍,他似乎很是無奈,時淩舒擡頭盯著他,卻發現他眼裏盡是笑意。

“真羨慕你啊,好像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你都無所謂。”她的眼睛裏泛著光點,視線沒在雲淮臉上停留多久,就被太陽曬的淚眼汪汪,趕緊低下頭。

“是嗎?那你把自己放在哪裏?”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那一顆小小的淚痣點在眼角,這一瞬更顯得深情,“如果你跑掉了,那我會哭的。”

“我從來沒見你哭過。”她嗤笑一聲,“真到那時候,你也只會說‘可是她已經跑了,那我就只能接受了。’。”

雲淮眼底劃過一絲驚慌,連忙湊上去問道:“你是這麽想我的?如果我這麽想,就不會回來找你了。”

視線閃躲,她輕咬住唇:“誰知道你怎麽想的,萬一是一個人孤單寂寞,想找個熟悉的人消遣一下呢?”

“把這些話燒掉,再也不要說出來。”他一把鉗住她的肩膀,視線相對,鼻尖的距離被飛速地拉近,“不要這麽想我,好不好?我怎麽會因為孤單所以找你呢,能毫不困難的再次找到你,是我的幸運,我不希望你是這麽理解。”

“不管是小小和你做朋友,還是我對你的感情,又或者是尤景對你的親情,都是因為你是我們眼裏獨一無二的存在,而不是因為寂寞和消遣。”說著,他直起身,很有分寸地攬住她,給了她一個小小的、輕輕的擁抱。

喜鵲的叫聲在空中劃過,猶如一把剪刀,把她頭頂薄薄的一層膜撕裂,新鮮的空氣猛地灌進肺裏,胳膊擡起來,環住面前結實的腰,臉頰靠近他的胸膛,感覺到他的胳膊在收緊。

好像撲進了懶人沙發,又蓋上了厚厚的棉被一樣,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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