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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孟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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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孟浪

胡離凈這輩子沒在現實中見過這種話, 要不是知道古代沒網絡甚至以為齊青寄在玩什麽惡臭爛梗或是尷尬語錄。

他不知道齊青寄寫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攻擊到自己,他反正是被攻擊到了,就連不算人的996都直呼眼睛要瞎了處理器要燒掉了。

寫出驚天動地酸詩的書生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 一見面化身含蓄又酸腐的讀書人,一寫信要多大白話有多大白話要多孟浪有多孟浪。

很像現代在網上口出狂言一到線下就化身社恐的人。

胡離凈展開信封。

‘我實在愛你!天地可鑒(劃掉),老天都看得見!’

胡離凈氣的臉色鐵青, 估計自己現在在齊青寄眼裏的形象就是連天地可鑒都看不懂的超級無敵文盲。

996看他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哇哇亂叫,【息怒啊宿主息怒!這可是京城, 開過光的風水寶地,一堆捉妖大師坐鎮, 小法術使使算了大事可做不得啊!】它見宿主還是餘怒未消, 忙不疊調出原文放在顯示屏上讓他看轉移怒火。

果不其然, 本來只是臉色鐵青的胡離凈粗略的瞟了眼顯示屏上的內容就馬上開始噴火, “這是我?這是我!”

【書生撩開層層疊疊的紅紗, 就看見一個大美人側臥在榻上, 這大美人似乎格外鐘愛紅色,從房間布置到身上衣服全是鮮艷的紅, 衣服敞著,腳上戴著個鈴鐺, 一動就叮鈴叮鈴的響,見他進來也只是懶散的擡了下眼皮有些吝嗇多給予他目光。

雖然同是男子, 但他依舊羞於多看,訥訥低著頭不敢看, 聽到漸漸逼近的鈴鐺聲更是把頭埋的更低了點,饒是再低那雙沒有穿鞋的腳依舊被收進眼底,大美人走起路的姿勢有點奇怪,他來不及多想就被捏著下巴擡起臉。

再對上那張臉他什麽念頭都沒了, 整張臉漲的通紅迷迷瞪瞪跟著大美人走。

家裏弟弟立志成為捉妖師他當然也有所了解,大美人走路怎麽那麽像、那麽像——狐貍?】

“來,先不說別的,你告訴我狐貍怎麽走?”胡離凈分/開腿往那一坐坐姿比爺們都爺們,“你給我走一個。”

沒有腿的996還真的從身體裏伸了兩條腿出來在胡離凈面前一扭一扭的走狐貍步,胡離凈想想自己要這麽搔首弄姿的走路就有點死了,堅定不容反駁的拒絕了無數句絕對不肯這麽走。

“我鐵骨錚錚的漢子,大老爺們。”胡離凈說,“我是男的,man。我就算長這樣。”他指著他那張可以說是漂亮的臉,“我也是個man,貨真價實的man!”

胡離凈要氣昏了,一口一個man,man個不停。

“還有,書裏邊寫的什麽狗屁,照裏邊寫的搔首弄姿我下一步是不是該貢獻出自己的屁股了?”胡離凈戳著996不存在的鼻子以示堅定,“我是gay,但我是1。”

【砰砰砰!】996說,【你是1也好,是0也罷,這是你的本事,總之砰砰砰就對了。】

胡離凈想起之前無數雙色迷迷的眼睛和覬覦他屁股的人就嘔的要死——剛回家裏不論是私生子的身份還是這個胡離凈奇葩的名字都成了別人的笑料,‘漂亮’、‘不男不女’、‘適合挨…’都是那群人說他的話,雖然那幾個真想上手的該死的死了該殘的也殘了,但依舊不能讓他舒心。

他長了張不符合一般意義上男性的臉,現實生活遇見一堆老不死的想把他當女人用已經足夠惡心,到這兒完成什麽任務又讓他當狐貍精搔首弄姿?

狐貍精……?

搔首弄姿?

不——

可以的。

胡離凈咬著牙冷笑,他才不死呢,現實生活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搶到手的家產他還沒享受,該弄死的人有的還活著,等他完成了這個狗屁任務,等他回去、他非得把那群老不死的、中不死的、小不死的全治的服服帖帖。

胡離凈凹了會兒姿勢趴在看起來年久失修的木扶手上往下看,這個時候往常正是最安靜的時候,夜間溫書無人打擾,外面也很安靜,唯一不好一點就是實在費油,因此也有不少舉人抱著書在外面借著月光看書。

他在這群舉人裏來來回回看了一圈沒看見約好的齊青寄,反倒看見另一個模樣十分俊俏的少年人朝這兒來了。

這少年人濃眉大眼,看著年紀比在這兒見過的都要小些,邊走邊四處環顧不知道在找什麽,胡離凈很不走心的給他取了個代號書生甲,他只看了一眼就沒興趣再打量這兒隨處都是的書生,於是收回視線繼續摳那點木頭,他不看那書生甲反倒開始看他,目光之大膽之豪放之不收斂。

胡離凈:“……”

他實在難以忍受,胡離凈已經許久沒有受到如此直白的註目,在現實惡名遠揚誰不知道他最討厭別人看他的臉,誰敢在在他的雷區蹦跶老虎頭上拔毛。

他不太關心這種目光裏到底是單純的欣賞還是覬覦,只是平等的討厭所有集聚在他身上的目光。

因為任務忍受齊青寄已經是忍了又忍,站在這兒被來往的人行註目禮也勉強一忍,站在這兒看個沒完又是怎麽個事?

本來就眉眼間距就短眉毛總是銳利的挑著,天生柔和的狐貍眼又喧賓奪主難以讓人註意到這點攻擊性,眼下徹底冷下來不耐煩的瞪著底下這個書生甲。

書生甲猛的一抖,嗖的一下站直向胡離凈拱手拜了又拜一提襕衫頭也不回的跑了。

胡離凈眉毛不耐煩的直抖,那道青色的身影終於再次出現在了眼前,齊青寄沒穿藍色的長袍而改穿了一身青色的襕衫,腰間束帶將腰圈的細窄,走起路來四平八穩,寬寬的袖子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晃著看著很有氣勢有好看,胡離凈的眼睛在他腰上瞄了眼奇異的心平氣和下來,眉毛也不抖了。

等走近了才看見齊青寄手裏拎著兩壇酒,大半都被袖子擋著若隱若現,腰板很直,把這種寬松圓領肩上不大有型的衣服穿出來了副風神俊朗的模樣,胡離凈突然品出點穿古裝的好來。

在信裏大放厥詞的齊青寄很收斂的笑了下,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一只手拎著酒壇子沒法行禮就朝胡離凈稍微彎了下腰,“胡兄——”他把酒壇子拎起給胡離凈看,“不知道胡兄喜歡什麽,就挑賣的好的選了兩種,一樣烈一點,一樣是多數文人都愛喝的九尺青。”

胡離凈嗯了聲,靠在木扶手上的身體站直了一點就朝他走了幾步。

齊青寄正在原地站著,見胡離凈一走就開始叮叮當當的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來看去,不知道想到什麽耳朵又可疑的紅起來,他臉燙的要化了,覺得紅著實在有失美觀——女為悅己者容,男子當然也一樣,胡兄如此仙人一樣的人物,他回去攬鏡自照只覺得自己醜如夜叉實在配不上,想必現在紅著的樣子也十分滑稽,他不肯擡頭,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卻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來。

因為動作原因胡離凈的袖子滑下一半露出半條小臂,一個系著鈴鐺的紅繩出現在手腕上,叮叮當當的聲音來源是手腕他有點失望,但很快,他又顧不上失望了,大美人的臉離他很近,這麽仔細的打量他。

齊青寄迷迷瞪瞪暈暈乎乎,本來就紅的臉更是隱隱約約開始冒煙,心快的要跳出來,他實在沒法控制只好伸手用力按住胸口制止它讓它不要再跳。

胡離凈見此場景怕他一會兒真因為心跳過快眼前一黑厥過去,神情自若的離開了這顆紅彤彤的腦袋。

“進來。”

……

齊青寄不知道自己怎麽進來又是怎麽坐下的,只記得殷勤的給胡離凈倒酒,給自己倒完也不管胡離凈到底喝沒喝,解渴一樣就猛灌一杯。

胡離凈之前聽了一耳朵說古代大部分人喝的便宜酒是濁的,往杯裏掃了眼,杯裏酒像是水一樣清的能看見底,本來對古代的酒不抱什麽期望現在也想嘗嘗。

他不覺得這酒能喝醉人,胡離凈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一口氣悶一瓶白酒也不是事,更別提古代的酒。

他抿了口,沒嘗出什麽味,又喝了點,還是沒嘗出什麽味,幹脆一口喝完。

舌頭對味覺的感知後知後覺的恢覆,不難喝,也絕不好喝,說不清是酸還是甜,總之沒什麽他想象中的酒味。

對未知朝代的東西好奇的後果就是與期望值不符,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不打算再喝,一邊齊青寄又十分及時的替他滿上。

他只拿著酒杯假裝再喝,邊假裝邊思考今天的砰砰砰怎麽蒙混,齊青寄臉一直紅著沒下去,站起探頭一看胡離凈喝了半天不見杯裏的酒消失,頓時豪情萬丈的拍胸脯,還把自己喝空的酒杯拿到胡離凈面前晃顯擺自己的酒量,“喝這酒不在話下,全包在我身上。”

這人不能是醉了吧?

胡離凈不確定的看他,一直沒思緒的腦子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他輕聲叫齊青寄的名字。

喝的雙眼直冒金星的齊青寄迷迷瞪瞪看他,眼前的胡離凈一個變成兩個,身後居然還長了條尾巴。

嗯,尾巴。

什麽???

重物砸在桌上發出沈悶又咚的一聲,齊青寄不省人事翻著白眼倒桌上。

喝暈了還是嚇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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