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定縣7

關燈
正定縣7

從縣衙裏出來趙子淵問道,“真不是這趙承光幹的?你可別為了維護我們家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顧清林笑道,“放心吧趙公子,我說的的確都是疑點,再加上那師爺所說的丁二傷口位置,此案十有八九的確不是這趙承光幹的。”

趙子淵這才大大的吐出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這姓趙的龜兒子,嚇死老子了。”

顧清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道,“你自己不就是姓趙的。”

兩人笑了一會,趙子淵又道,“既這樣,眼下我們還要做些什麽?”

顧清林略一沈吟說道,“我們也暗中派些人手去打聽一下丁二生前都同什麽人有過節吧,雖說這許大人也會派人去查,總歸能保險一些,早日結案我們也好早日離開這裏。”

趙子淵點頭應了,轉身對跟著的張管事交待了一聲,張管事自去安排。

兩人正慢慢的走在路上,只聽旁邊有個驚喜的聲音喚道,“貴人!”

顧清林循聲看去,竟是那日在路上遇到的那名喚幫閑黨遠。

待人到跟前,顧清林不由笑道,“原來是你!”

常遠見了顧清林激動的就要跪下磕頭被顧清林扶住了,“這是做什麽?好好的磕什麽頭。”

常遠卻是眼中已經帶了淚,“小的謝過公子,那日小的並沒有做什麽,公子給了那麽重的賞,小的這才有錢去給我娘抓藥,如今我娘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

此時已是十一月中,這兩日溫度比前幾日又降了一些,顧清林見他穿著還是那日的一身單衫,心中不由對這常遠又看好了幾分。有了錢先給娘親拿藥卻並沒有給自己添置一身禦寒的衣物,想來這常遠也是十分孝順之人。

想到這裏,顧清林又看了看趙子淵,問道,“接下來可有什麽安排?”

趙子淵道,“也沒什麽安排,無非是要麽逛逛要麽回府罷了。”

顧清林見趙子淵並沒有什麽安排便笑道,“那便正好了,這小家夥正是本地一個幫閑。”說完又對常遠道,“我今日想吃些口味清淡的食物,不知你可有什麽好的去處介紹?”

常遠一聽小眼睛瞪的鋥亮,“有的有的!”接著便一連報了幾個地方,道,“這幾家地方都是本地老字號,若論口味最好當數望山樓的竹鼠湯,在本地十分的有名氣!”

顧清林問道,“那你可吃過?確實好吃嗎?”

那常遠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卻很誠實道,“小人不曾吃過,望山樓的菜都很貴,但是有錢人去吃的很多,據說很不錯。”

顧清林笑了笑,摸了摸常遠的頭,“那行,少爺我今日帶你吃大戶,這位趙公子請客,咱們就去嘗一嘗這望山樓的竹鼠湯。”

趙子淵自是無可無不可,山珍海味什麽沒吃過,既然顧清林想吃他一起去就是了,於是一行人便去了望山樓。

望山樓之所以叫望山樓,乃是其位於城南的一處山腳下,推窗望山樓如其名。

一路上顧清林已將常遠的情況同趙子淵說了,直待幾人坐定了趙子淵還是覺的不信,“你說你已經十五了?”

常遠點了點頭,“小人的確十五了。”

趙子淵對顧清林道,“他這樣子看起來頂多十二三歲。”

幾人正說著,小二拿著菜單進了包間。常遠接過那菜單,很自然的讀起了菜名。常遠邊讀,遇到感興趣的小二便在一旁介紹做法,待兩人點好菜,常遠又快速將一共花了多少銀子心算了出來。至於當場算價格這乃是幫閑同酒樓之間的規矩,幫親拉人過來吃一餐飯,酒樓按規矩提一成費用給幫閑。當著客人的面當場算清不但兩相明白,也防止了有客戶吃過飯又嫌花的銀子多。

見這常遠又識字又算得一手漂亮帳,顧清林並未如何奇怪倒是趙子淵十分的感興趣,等上菜的空趙子淵問道,“你識得字?”

常遠老實道,“回貴人的話,小人雖沒進過學堂,但小的時候家裏的父親與兄長曾教過小的認字。”

趙子淵又問道,“識得多少字?”

常遠想了想不知怎麽表達,只得道,“幫人識信讀信,看個文書都可以。”

見趙子淵感興趣顧清林這才反應過來大楚朝並不是他所在的世代文盲幾乎絕跡,在這裏真正識字的人並不多。

又聽趙子淵道,“我見你剛才算數也並未用得算盤,你也會算數?”

常遠又點了點頭,“小時候兄長曾教過小的。”

趙子淵看了看顧清林,問道,“他兄長不是已經失蹤好幾年了?”

顧清林點了點頭,趙子淵略一思量又對常遠道,“我出幾道題考考你如何?”

常遠不知趙子淵何意,但貴人開口他也不好推脫,因此又老實的點了點頭。

於是趙子淵便隨口出了幾道題,都是日常生意往來當中用得到的,沒想到這常遠竟然只靠心算便都答對了。

趙子淵有些驚訝,“你既識字又懂得算數,緣何要做這沒有穩定收入的幫閑?隨便找個東家穩定做工不是更好?”

常遠並沒有聽出趙子淵口中的惜才之意,依舊老實道,“回貴人的話,小人的娘身體不好,時常需要人照顧,東家們都不喜歡經常請假的人,所以。。。。。。”

趙子淵聞言樂的一拍巴掌,“這有何難啊?把你娘接過來同你一起住在主家不就完了?”

若是之前沒有發生趙承光這件事情,趙子淵或許不會如此在意這常遠,可有趙承光的事情在前,趙子淵對於這趙掌櫃已然無法再信任,連帶趙掌櫃手下的人怕是也多有不可靠的,正是需要重組人手的時候,因此見這常遠既識字算術又奇好,而且人看起來也挺靈活,自然便心下有了想法。

趙家宅子這麽大,隨便收拾間屋子也能住下他們母子二人。趙子淵原以為常遠定會感激涕零的對他表示感謝,誰知常遠不但沒有對他流露出什麽感激之情,神色之中還帶了幾分猶疑。

趙子淵的臉色不由的微沈了一些,“怎麽,你不願意?”

常遠忙擺手道,“貴人瞧得上小人,小人怎麽會不願意,只是。。。。。。”

趙子淵問道,“只是如何?”

顧清林看了看黨遠,知他在猶豫什麽,於是替他開口道,“黨遠的娘並不是身體虛弱,她是。。。。。。”顧清林琢磨一下,說道,“只是情緒上受不得刺激,有的時候行為會有些偏激。”

趙子淵聽明白了顧清林的意思,不由的皺了皺黴頭,“若是這樣倒有些麻煩,這病治不好?”

常遠忙道,“可以治的,大夫說若能一直吃藥維持,是有很大幾率可以治好的。只是小人家貧,藥一直吃的斷斷續續,所以。。。。。。”

趙子淵點了點頭,笑道,“你倒是實誠,既這樣,我趙家也不缺這點治病的銀子,回頭慢慢都從你月錢裏面扣也就是了。”

常遠聽趙子淵這樣說,才是真正的露出幾分激動的神色來,當場就要跪下給趙子淵磕頭,又要給顧清林磕頭,被顧清林攔住了,“起來吧,日後好好做事就是了。”

常遠再三謝過,再次落坐之後才後知後覺對趙子淵問道,“公子說的趙家,可是城西的趙家,主家是在承天府的?”

趙子淵點點頭,顧清林笑著這才介紹道,“這位就是主家的二少爺,你們的趙東家,我姓顧,是你們東家的朋友。”

常遠聽他這樣說沒想到他竟然遇見的是主家的人,略有些興奮臉也有些發紅,半天才說道,“東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偷奸耍滑!”

顧清林抿嘴一笑,“月錢都還沒定,這就表上忠心了!”

趙子淵也笑了,叫了張管事進來將常遠的事情吩咐一遍,說道,“你給他在府上安排個房間,看看這邊月錢是如何算的,先給他預支點工錢,這兩天就讓他跟著你,這小子算術奇好,你教教他如何核對帳目。”

不多時茶都上來了,幾人又邊吃邊聊著,常遠有些猶豫,顧清林以為是他不習慣同他們一桌吃飯,一問才知並不是。

常遠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東家,府上的那位趙公子,聽說是牽扯進了人命案中?”

趙子淵看了顧清林一眼,顧清林也想起來常遠的這個幫閑身份,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麽也未可知,於是問道,“你可是知道些什麽?”

常遠點了點頭,“小的常在街面上跑,也聽說了一些關於這趙公子和那丁二公子的事情。”

趙子淵忙道,“那你說說,都聽說了些什麽?”

常遠便把他知道的一些事情都說了,大部分同包打聽那裏的相同,趙子淵同顧清林原本都有些失望,又聽常遠道,“小的還聽說個事情,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顧清林本也沒報什麽希望,聽常遠這樣說還是溫和道,“無妨,你說來聽聽。”

常遠這才接著說道,“頭幾個月在老槐樹胡同曾有一戶陳姓人家,家中女兒年十七已經定了婚事,但有一日外出後再未歸家,後來被人在城外的河邊發現了屍首。事情報到縣衙,仵作驗過屍身後證明其是失足落水撞到頭部死的。”

趙子淵聽的一頭霧水,“這不就是陳家死了個女兒,怎麽了?官府都判了,這事兒跟眼下案子有什麽關系?”

黨遠見問,就解釋道,“官府上是這樣斷的,但這陳家四下鄰居們都在說這案子恐怕不簡單,據說有人看見丁家的人登過這陳家的門。”

趙子淵眼神一亮,“丁家的人?”

常遠見狀忙又道,“只是小道消息,丁家在我們正定縣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縣裏有許多人都靠著他們家的買賣維持生計,所以這消息是否可靠其實也無從查起,那陳家姑娘死了沒幾天也就沒人提這個事情了。”

顧清林明白按常遠的說法想要找尋證人估計是沒太有可能了,不過這件事情倒是可以深入再調查一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