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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定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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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定縣4

那趙掌櫃的正自六神無主的,眼見趙子淵回來,老淚縱橫的踉蹌幾步先迎了上來,哽咽道,“少爺!”

趙子淵心中火氣正盛,也沒理會這趙掌櫃的,只對著那幾名差役道,“這裏是趙府,你們想做什麽?”

為首的一名衙役喚做許捕頭的,見隨後而來的顧趙二人,瞇著眼睛細細打量了一番,然後才問道,“你們又是什麽人?膽敢阻撓官府辦案?”

那趙掌櫃手下一個管事的的怕這許鋪頭沖撞了趙子淵,更加惹怒了自家少爺,趕忙上前陪笑道,“許捕頭,這位是我們主家的少東家,京裏頭來的,這幾日碰巧在咱們這裏巡查帳目。”

那許捕頭一聽,“嗯”了一聲,又很隨意的一拱手,很是敷衍的說道,“原來是少東家,只是我等奉命前來捉拿殺人兇犯,還望少東家不要插手。”

趙子淵聽了剛要罵人,顧清林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趙子淵強忍下心中怒火,只聽顧清林輕笑一聲,又對那許鋪頭拱了拱手,說道,“有勞許捕頭與兄弟們,不知可方便借一步說話?”

誰知那許捕頭雖多看了顧清林兩眼,也見到了他身後的護衛個個孔武有力,卻依然並未將他放在心上,只扯了扯身上的捕頭服淡淡道,“許某公務在身,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顧清林還沒不願意,倒是一旁的侍書忍不住了,這要平常在承天府也就算了,天子腳下的貴人一抓一大把,可你一個小小的縣衙捕頭竟然也敢將自家公子不放在眼裏,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當即上前一步攔在自家公子身前,“大膽,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顧清林從後面扯了頭上的小揪揪給扯到了身後。侍書還不服氣,被顧清林一個眼神制止。

顧清林轉身仍是滿面含笑的道,“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只想請教一下許捕頭事情的經過。”

那許捕頭先前見顧清林雖身有護衛,但觀其面色和善並無淩厲之色,加之又同趙子淵一起,便以為他可能也是京中某位富戶家的公子,以為同是商賈之戶因此並未將顧清林放在眼裏,倒是侍書的一番表現讓他在心裏不由的打了個結。

一個小小書童竟敢當眾呵斥他這個縣衙的捕頭,看那樣子竟是毫無俱意顯是並未將他放在眼裏,倒是同他這主子不同,想到這裏,他不由的有些放緩了態度,原本不耐將事情重述一遍,也還是耐著性子將事情重述了一遍,最後說道,“人證物證俱全,實是無法抵賴,我勸你們還是早早將人交出來,省得到時候鬧不愉快。”

顧清林聽他說的同包打聽所說無異,便點了點頭,轉身看了眼趙子淵。

趙子淵會意,回頭沖趙掌櫃的道,“人可在府裏?先把人帶出來。”

那趙掌櫃的一聽,登時大驚失色,痛哭道,“少爺!少爺您行行好!我家這一代到如今可就他一個兒子啊。。。。。”

趙子淵見這趙掌櫃的此刻也有氣,因此說話也沒什麽好氣,冷冷道,“所以呢?你想讓他今後就這樣東躲西藏的一輩子嗎?”

那趙掌櫃見趙子淵這樣說一時竟無言以對,明明幾十歲的人了,此時看身趙子淵的眼神當中竟似是帶著那麽幾分委屈。

趙子淵見狀更是惱怒,只對那趙掌櫃說道,“還楞著幹什麽啊,將人叫出來啊!事情還沒搞清楚呢,你這是認定了你兒子就殺了人了?”

那趙掌櫃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聽趙子淵這樣說立馬回過神來,忙接口道,“我兒平日裏連雞都不敢殺,怎麽會殺人呢?這一定是搞錯了,搞錯了!”

說完也一咬牙,對著心腹道,“快去,快去把光兒叫過來。”

心腹答應著去了,不多時幾個下人便拖拉著鬼哭狼嚎的趙承光來到了前院兒。

趙承光一見趙掌櫃的就掙脫了眾人,跑過去抱著他的胳膊痛哭流涕,“爹,爹,孩兒真的沒有殺人,沒有殺人啊!你告訴他們,孩兒沒有殺人!”

一旁的許捕頭見人出來了,立時便要拿人,顧清林原本有心想要趁機先問一下趙承光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想起包打聽跟他們說的那些這趙承光整日裏跟人爭風吃醋,欺男霸女的事情,便又改了主意。

這種人,讓他先去大牢裏走一圈吃點苦頭也好震懾一下,讓他以後行事能有所收斂也是好的。

那許捕頭拿了人也不多啰嗦,只看了一眼顧清林他們,便轉身帶著一眾衙役回府衙覆命去了。只留下趙承光鬼哭狼嚎如同殺豬一般的尖叫一路漸行漸遠。

趙掌櫃的也顧不得許多了,眼見兒子被帶走,轉身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趙子淵跟前,一聲聲哀求著趙子淵想辦法救救自己的兒子。

趙子淵被吵的不耐,眼見要發火,顧清林先開口道,“趙掌櫃的,你先別哭了,我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趙掌櫃的聽說,看向顧清林,又想起趙子淵的交代說顧清林是乃是京中貴人,眼中登時似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連滾帶爬又到了顧清林的眼前,抓著顧清林的衣角,只一個勁的痛苦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趙子淵嫌丟人,拿人關了大門,又驅散了下人,這邊顧清林已將趙掌櫃的扶了起來,嘆了口氣道,“子不教,父之過,令公子今日這禍事,何嘗不是趙掌櫃素日裏驕縱太過之故。”

趙掌櫃的頻頻點頭,想要說話竟然是哭的無法自持,趙子淵著人將他扶進了正堂,待他情緒稍緩之後,才開口問道,“趙公子回家後,可同你說過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掌櫃的勉強鎮定下來,這才對顧清林道,“光兒他也嚇壞了,先時回來之後只反反覆覆的說著死了,死了,丁二死了,後來還是跟著他一起的小廝說我們才知道,原來那丁家的二公子被人當街殺了,可不知什麽時候那殺人的刀竟然到了光兒的手裏。”

顧清林問道,“人不是趙承光殺的?”

趙掌櫃一聽登時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公子,光兒他真的沒有殺人啊!他素日裏脾氣雖是差了一些,可他連只雞都不敢殺,又如何敢殺人啊!”

顧清林只不過是隨口這樣一問,其實去過城西巷實地看過地形之後,他也傾向於殺人的並不是趙承光,趙承光這次只怕是被人設計陷害了。

那丁二公子身邊亦有友人與家丁,縱使當時人多,但從他被刺到被隨行人員發現應當也不會太久時間,一來在人擠人的情況下趙承光應當走不遠,而且趙承光被發現的時候手裏是拿著刀的,他又如何能在手持刀具的情況下以人群裏走出好幾步而不傷到別人的?

顧清林見趙掌櫃的這樣子心下雖有些煩躁,但想想也能理解,因此不再問趙掌櫃的話,只讓人將跟著一起出門的小廝叫了過來問話。

那小廝也嚇壞了,跪在地上戰戰兢兢,誰知那趙掌櫃的見了這小廝也不哭了,眼中登時兇光大盛,上來就一腳將小廝踹倒在地,嘴裏還罵道,“你這狗奴才,素日裏讓你們好生照顧少爺,你們就是這樣照顧的!”

罵完還要再踹,趙子淵看不下去了,“啪”的一聲扔了手裏的茶盞,趙掌櫃的見狀這才回過神來。

他在這正定縣裏當差多年,主家的每年統共來查兩次帳,主家沒人的時候他就是這裏的老大,時間久了他難免也多了幾分浮躁,素日裏也拿著自己當起個正經主子來,不但他的兒子,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威風漸長,今日他驚怒交加正無處撒氣,一時見了這小廝被怒氣沖昏了頭腦忘了正經主子還在跟前。

趙掌櫃忙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開口就是哭些什麽,趙子淵當機立斷,“閉嘴!”

顧清林看了這趙掌櫃的,心說他們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歹竹出不了好筍,趙承光不咋樣,現在看他這爹果然也不咋樣。這趙掌櫃的對他兒子恐怕也不是溺愛那麽簡單,這妥妥的以身作則,立了好大的一個榜樣。心下原本對這趙掌櫃的那點同情之心看來也是浪費了。

想到這裏,顧清林也不急著問話了,只慢悠悠的拿著茶杯吟茶,並不開口。直到趙掌櫃的楞了半天,慌忙磕頭謝罪,他才與趙子淵對視一眼,開口問那小廝道,“今日情形你詳細說來,只說你所看到的即可。”

那小廝這才磕了個頭說道,“今兒賞竹會,小的跟著少爺。。。。。”說到這裏似是想起剛才情形,慌忙擡起頭來滿面惶恐,生怕自己又觸了正經主子的黴頭,顧清林一楞便反應過來小廝在懼怕些什麽,於是輕咳了一聲看了一眼趙子淵,趙子淵會意,不耐煩的擺擺手,“無妨,你接著說。”

那小廝這才接著說道,“小的跟著少爺,早起先去了池柳巷,本想約夏荷姑娘一同賞會的,結果去了以後就遇到了丁家的二公子,也是去邀請夏荷姑娘的,少爺同丁二公子素來有些互看不順眼,因此免不了又起了幾句爭執,後來還是夏荷姑娘的小廝出來傳話兒,說是夏荷姑娘已然有約,他二人見誰也沒約上這才散了。”

那小廝緩了緩又說道,“後來少爺直呼晦氣,去同喜酒樓喝了幾杯酒這才漸漸好了些,又帶著小的說要去街上。。。。。。”說到這裏小廝的聲音小了些,偷偷擡眼看了眼趙子淵,才小聲道,“去街上喝豆腐湯。。。。。。”

顧清林見那小廝神情不對,直覺這豆腐湯可能不是他認知裏的那個豆腐湯,疑惑的看了眼趙子淵,趙子淵一臉牙疼的表情,沒好氣的給顧清林解釋,“就是上街沾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的便宜,因為來往人群多,沾的便宜多,因此叫豆腐湯。”

顧清林恍然大悟,忍笑道,“真是受教了。”

別說顧清林,便是趙子淵他們真正的豪門公子哥兒,哪怕是那些紈絝公子也是瞧不上這樣的,與街上那些地痞行徑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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