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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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不要

◎“不要丟下我。”◎

淩晨一點半,聽完餘晴說完晚安的庾禮在房間裏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去找解酒藥。

這一周多他去了三次飯局,三次都喝得很多,卻是他第一次想要吃解酒藥,因為前兩次餘晴都沒有和他提這個東西,他也自然而然地忘記了。

太久沒回京州的家,庾禮連藥箱在哪裏都忘記,在客廳裏翻箱倒櫃一陣後聽到身後傳來開燈的聲音和腳步聲。

“找什麽?”賴明月站在他身後問。

庾禮頭也沒回:“解酒藥。”

“家裏沒有,有也過期了。”賴明月轉身去了廚房,“喝蜂蜜水吧。”

藥會過期,蜂蜜怎麽就不會了?庾禮走到廚房,一邊喝蜂蜜水一邊看蜂蜜罐底部的生產日期,居然是今年的。

不知道是賴星拿過來的還是賴明月自己買的。庾禮也懶得多琢磨,把東西放回原位,洗了杯子後又回了房間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來手機亮起,是同樣沒睡的封彌打電話來問他項目的事。

前不久封彌談了一本收藏50萬+的大女主無CP小說版權,紙質書出版與影視策劃同步進行,西情有影視分部但還沒有全權負責過這麽大的IP,於是封彌找了業內知名的影視團隊想要合作。對方喜歡這個故事但卻認為感情線不夠出彩,想要由自己的編劇來改故事線。

封彌認為對方的顧慮有情可原,但他和庾禮都不能接受明線感情的增加,就這點反反覆覆地談,兩邊誰都不肯松口。封彌看中對方在業內的名氣和實力,對方也知道封彌的封是京州大戶。

“你指定要他們團隊,我話也不能說得太難聽。就跟砍價一樣裝作換人唄,他們知道這個項目要是能開起來肯定是S+,說到時候讓手裏的編劇來一趟瀝州。”

庾禮簡要地轉述了一下結果,在封彌接受範圍內,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對不起庾禮。

封彌知道庾禮這一周每天都待在醫院裏,辦公也在病床邊。賴明月也每天都去醫院,庾禮在外婆面前也不好和親媽鬧得太難看,怕是壓得情緒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身邊睡得很熟的溫憂雨,出了房間才繼續和庾禮繼續打電話,道:“庾禮,有一件關於餘晴的事,你想知道嗎?”

庾禮頭痛得要死,本來想讓他有屁快放的話在聽到餘晴的名字之後就又咽了回去,問:“什麽事?”

“餘晴的筆名應該叫做晴格格。至於是哪三個字我就不知道了。”封彌把當時聽了一耳朵又給忘掉的事告訴了他,“溫憂雨和餘晴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的。”

閉著眼睛揉太陽穴的庾禮在聽到“筆名”二字時就睜開了眼睛,他沈默著消化了這個消息,只說了個“好”就掛掉了電話。

庾禮沒有怎麽遲疑,掛掉電話後就打開勾勾文學城APP,在作者欄名字裏打下了“晴格格”三個字,頁面只跳出一個作者。

點進去後,對方的作者專欄只有三本書,兩本已完結一本在連載。庾禮先點進了那本《小遺》,看了一眼簡介後他就能確定這個“晴格格”絕對就是餘晴。

庾禮在高中時期就看過餘晴寫過類似的孤女探險故事,雖然記憶已經很模糊,但是他確認自己的印象不會出錯。再加上她的發布時間,和餘晴從京州辭職回家的時間差不多,庾禮更能篤定這就是她。

沒有先看完結文,庾禮先點開了《你真的想實現願望嗎》的正文,頂著脹痛的太陽穴一章章地往下看,直到看到連載的最新一章,他有些恍惚。

這本書的男主角不會是以他為原型吧?

不能吧?男主可是被車撞死了欸,人都被火化成灰了。

庾禮想不出一個答案,但想見餘晴的渴望卻在看完她的書之後達到了頂峰。

他看了一眼從京州回瀝州的航班,選了一班早上6點半出發的,抵達瀝州是9點,這個點他回家還正好能遛個狗。

離他去機場沒剩多少時間,庾禮索性也不睡覺了,靠在床頭把餘晴已經完結的兩本小說給看完。

餘晴的寫作風格他很了解,高中時期她無論是寫沒有由頭的短篇還是她自己和庾禮為原型的小故事都是從真實生活中的點滴展開。庾禮知道她並不是缺乏想象力,只是餘晴對現實生活中接觸過或發生過的事情更有把控力。他猜她那樣孜孜不倦地尋找高中筆記應該也是想輔助自己的寫作。

小說看完,庾禮的眼睛和頭都痛得快要炸開。他簡單收拾了東西,拿上證件就出發前往機場。

他不知道半夜突然出現在客廳的賴明月現在還有沒有醒著,也並不是很想關心,只在去機場的路上給賴星發了消息,和她說自己有事要回一趟瀝州。

通宵的庾禮在飛機上睡了幾個小時,到家後遛了狗又餵了飯,想著之後要見餘晴於是又去洗了個澡,定下鬧鐘後他又躺了幾個小時,在下午一點前醒來,坐在房間裏等著餘晴的消息。

照顧拿鐵和美式這件事雖然落在了餘晴頭上,但是庾禮每天到點都會看監控,如果餘晴早上睡遲了他不會去喊她,遭殃的只會是封彌。

庾禮告訴過她如果過去的話可以把監控給關掉,這樣他就看不到了,但餘晴表示沒關系。他這才能心安理得地做一個“偷窺狂”,在動蕩的情緒中通過看監控來找到自己的安慰。

他有幾天在下午的時候能從監控裏看到沙發上的餘晴。她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上打字,靠枕一個墊在她腰後一個墊在她腿上,這是她的固定姿勢。而拿鐵和美式也會找個離餘晴最近的地方窩起來陪著她,他總能看到她空閑時撫摸貓貓狗狗的手。

他連拿鐵和美式都羨慕。

而他現在終於也得到了相同的撫摸。

收回剛剛撫上庾禮面龐的手,餘晴抱著胳膊靠在門邊,臉上還掛著淺笑,問:“就是為了問這個才回來的嗎?”

庾禮誠實地點頭,耷拉著眉眼看她,面容還帶著通宵宿醉和趕早班機後的疲倦。

她無奈地盯著他瞧了一會兒,而後下了指令:“回去補覺吧你,你黑眼圈都要掉我腳上了。”

庾禮仍然直視著她的眼睛,沒有應聲也沒有進一步動作。

餘晴嘆了口氣,低頭換鞋,把門關上後徑直走到庾禮家門口,輸入密碼把門拉開,對著庾禮做了個“請”的手勢。

庾禮問:“你呢?”

餘晴又換上她的專屬拖鞋,關上門往裏走,說:“你睡了我再走。”

客廳的空調還開著,庾禮沒進房間,乖順地往沙發上躺下,撈過毯子蓋在自己身上,但仍然不閉眼。

看他不想睡,餘晴也不強迫他,側頭看他,問:“你怎麽知道晴格格的?”

庾禮回答:“封彌告訴我的。”

餘晴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問:“所以你也已經看了我正在連載的那一本書嗎?”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柔,空調的溫度也正好適宜。庾禮在這樣的環境裏不自覺地感受到困意。

他的睫毛緩慢地眨動著,仍集中註意力回答她的問題:“看到最新更新的地方了。嘉曠真是一個勇敢的人。”

在餘晴對評論的印象裏,有情緒比較過激的讀者把嘉曠回到過去卻仍然和顧喻在一起的行為稱為“犯賤”,而庾禮卻說她勇敢。

“是嗎?你為什麽這麽認為呢?”

她的這句話到最後幾個字都變成氣音,因為餘晴看到庾禮已經撐不住睡了過去。

庾禮沙發上的兩個抱枕圖案都是定制的,一個是美式一個是拿鐵,是找了曾經給李落畫過狗狗頭像的畫手畫的。現在他就枕在美式的抱枕上,臉頰正貼美式吐出來的粉舌頭處。

餘晴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沒怎麽見到過睡著了的庾禮,在曾經所有人都缺覺的高三時期,庾禮是唯一一個下課後不會撲通一聲就把頭砸到桌面上的人。

在地毯上窩著的美式突然站了起來,前腿扒著沙發的邊就要跳上來,餘晴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它,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大金毛好像看懂了,很快又窩回地毯上犯困。

盯著庾禮的睫毛看了好一會兒後餘晴確認庾禮已經睡熟,她動作放輕地起身,把剛剛窩在自己腿邊的拿鐵給抱到美式身邊,讓姐妹倆相親相愛,自己踩上拖鞋準備離開。

只是她剛走出兩步,就聽到了微小的手機振動聲。

餘晴的手機放在家裏沒有拿過來,她回身,看到剛剛被庾禮隨手丟在地毯上的手機亮起。

沙發上的庾禮還乖順地睡著覺,餘晴像小偷一樣輕手輕腳地把他的手機拿起來,看到來電顯示裏沒有備註,只有一串手機號。

握著一個燙手山芋在手裏,餘晴垂眼看了幾秒鐘沙發上的人,還是接起了這個電話。她捂著話筒背過身去,小聲道:“餵,你好?”

那頭的女聲只說了一個“餵”就停了下來,兩邊同時陷入沈默,餘晴突然察覺到這不是一個陌生人來電。

她又重覆了一遍:“餵?”

那頭的人精準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說:“餘晴。”

餘晴被自己最熟悉的兩個字定在原地,她沈默了一會兒,靈魂在此刻仿佛又回到當年那個咖啡廳,那個成為她和庾禮感情終點的咖啡廳。

“阿姨好。”她說,“庾禮睡著了,您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的賴明月在這一刻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宿醉的庾禮覺也不睡就要去機場飛回瀝州,除了餘晴之外,他還能有什麽別的理由?

她腦中浮現在倫敦的那幾年,庾禮也時常有幾天不在倫敦,後來她查賬單才知道他一次一次地回到京州或者是瀝州。餘晴在哪,他就去哪。

八年前賣眼淚的招數對現在的餘晴已經不再管用,賴明月這次直截了當地告訴她:“你和庾禮不應該在一起。”

怎麽又是應該不應該?餘晴皺起眉頭,但回避了這句話。

她像一個電話客服一樣用著貼心的語氣道:“阿姨,等庾禮醒了我讓他給你回電吧。阿姨再見。”

電話掛斷,餘晴看著手裏的手機屏幕又出現她的臉,她有些無奈地勾了下唇角。

回過身去,她俯下身把手機輕手輕腳地放回剛剛庾禮隨手丟的位置,卻在不經意地擡眼後和沙發上的人對視上。

庾禮醒的時候只聽到餘晴說最後一句話,他一下就猜到餘晴是在和賴明月對話。

他不知道她們具體說了什麽,但恐懼比剛剛的困意更甚,洶湧地包裹住了他。

庾禮看著她,眼裏還有沒睡醒的朦朧和潮意。

餘晴楞在原地,看著他嘴唇囁嚅但又什麽都沒聽見,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一樣小心翼翼地把耳朵給湊了過去。

她的發香在這一刻充斥進庾禮的感官,但卻沒能好好地安慰到他。他又想起當時咖啡廳座位裏在他懷中落淚的餘晴,同樣香甜,又格外悲傷。

“不要...”他的嗓音低啞,回憶和困意讓庾禮有些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但無論是夢還是現實,庾禮都想和餘晴這樣說。

“不要丟下我。”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明天請個假哦,這周工作太忙了然後快結尾有點卡文了555盡量只請一天!尊嘟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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