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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公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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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公主30

谷雨啞然, 左手被他擒著,雲霄高大的身子往這邊靠近,壓迫感頓時撲面而來。

“說說啊, 怎麽個不要臉法?”雲霄繼續道,嗓音沙啞低沈,好似砂石在紙上滾過,帶著細微的勾人酥麻的感覺。

他不肯放過她, 瞇起眸子滿眼促狹, 眉梢處卻略顯得深沈, 滿含期待又蠱惑的神情, 叫人只看一眼便心裏發燙。

谷雨晨起腦袋發昏,被他這麽一逼迫,頓時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雙手不自覺推搡著, 不叫他靠得更近。

可雲霄卻好似找到了有趣的事物,輕緩地覆上她手右手,隨後頭輕微底下,鳳眸精光矍鑠,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

男子俊顏美如冠玉,眉眼的弧線細長艷麗, 襯得那風骨也危險魅惑起來,眸裏的暗光迷離又蠱惑, 好似醉玉頹山般呈現出絕艷的風姿。

他勾著唇角,殷紅的薄唇貼近谷雨的腕心處, 隨後頭輕微低下, 在那細潤如脂的地方,淺淺烙下個唇印。

期間眼神不曾偏移一下, 眸中熠熠閃光,終始若一地緊盯著谷雨瞧。

她不自覺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著,在感受到他唇上的溫度時,下意識手一縮。

可雲霄哪裏會放過她,他沒使多少力氣,便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她的掙紮,甚至都不曾弄痛過她。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谷雨總覺得別有深意,從前他也曾親吻過她的臉頰,甚至意亂情迷之下,兩個人還曾更為親密過。

可那些都遠不及這個貼腕心的吻般,用意纏綿繾綣,好似有糾纏不清的情愫,自那紅唇傳遞到她身上,難舍難分,藕斷絲連。

雲霄含笑盯著她,朱唇微微啟動,似乎想要說什麽。

誰料還沒開口,門口的帳子便傳來隨行將士的聲音。

“陛下,公主,你們醒了嗎?”

這簡直就是不速之客,谷雨看見雲霄眉心蹙了一下,眉眼間都是被打斷的不耐煩,他鼻息沈了一會兒,語氣不悅道:“在門口等著!”

將士們聽出主子的不爽,全都緘默著站好,也不敢往帳子裏瞧,生怕哪裏觸怒龍威。

而雲霄則握著谷雨的手腕,略帶無奈地重重一嘆,隨後唇邊笑意清淺,快速又吻了一下她的腕心。

這次淺嘗輒止,不帶任何的欲.念,細碎輕緩地像是一句早安。

“快把衣裳穿好。”雲霄勾唇道,起身下榻,順手將她的月白鶴氅丟了過來。

谷雨本來松了口氣,看見他幫她也拿了衣服,剛想說這人竟然這麽貼心?

結果嘴角還沒有勾起,那厚重的月白鶴氅便猶如一件被子,將她整個罩在裏面,臉被蒙住難以呼吸。

谷雨:“……”媽的,就知道他不會有怎麽好心!

等她也下了榻,將衣裳穿戴整齊後,卻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慘不忍睹。

原本修長細潤的肌膚上,此刻斑斑點點,綴著許多青紫的痕跡,好似一塊雪白的宣紙被不慎潑了墨汁,顯得狼藉混亂。

她不自覺驚呼一聲,招來雲霄挑眉一瞥,發現原委後,笑得飽含深意。

緊接著,他隨手將自己身上的墨狐大氅解下來,遞給谷雨道:“穿這件吧,領子口的絨毛大約能夠遮住。”

谷雨看了看墨狐大氅的領口處,的的確確是紮實細密的一片絨羽,若是披在身上說不定還真能遮個完全。

可隨即她又道:“我穿了你的倒保暖,可我身上這件明顯對比你的身材,短了許多,若是你凍著怎麽辦?”

畢竟雲霄個子目測起碼188,她167的身高,穿170出頭的披風大氅也還好,配給他就很不合適了。

誰料雲霄眼皮都沒擡一下,不以為意道:“朕身體健壯,便是不穿大氅也不會有事。”

谷雨蹙眉盯著他,眼神裏帶著不讚同的情緒,說道:“我不,你自己穿好吧,雖說我是女子,可也不需要你這樣相護。”

開玩笑,天寒地凍的加上軍營的條件,這萬一凍出什麽毛病來,後悔都來不及了。

見雲霄眉心折起,谷雨又補充道:“更何況咱們身形不合適,你這衣裳若是在宮裏當被子裹著也還好,真穿在身上,我估計要經常被絆倒了。”

說著,她真展開墨狐大氅,對著自己的身高比劃起來,果然又大又長,披在身上行走極為不便。

雲霄將金冠束好,擡腳走了過來,拎起大氅思忖少許,隨後抽出長劍來,在氅衣裏側割下來一段。

他將那割下來的長條遞給谷雨,又道:“那你拿著這個遮住脖子。”

谷雨接過那長布,心裏頭覺得新奇得很,好似這人現場給她做了條圍巾。

待她將那圍巾系上脖子,頓時感覺舒服不少,不僅脖子上斑駁的痕跡遮住了,整個人也暖和不少。

雲霄割下來的這塊料子 ,顯然是裏側保暖性極佳的,有細密的絨毛覆蓋著,他身上龍涎香的氣息也不間斷飄來。

“這樣就很好了!”谷雨咧嘴笑道,白皙如玉的指節擱在墨色領子上,黑白分明間,更襯得那手指水蔥般修長。

雲霄見二人都穿戴整齊,撩開簾子走了出去,將士們見谷雨多了條圍巾,雖然有所疑惑,不過也不敢多說什麽。

他們走到昨天呆的穹廬內,桌上簡單擺了些餅子幹糧,西北t物資匱乏,這恐怕就是最好的朝食了。

可即便如此簡陋,眾將士餓了一天一夜,看見饅頭都覺得是美味,更何況是油餅?

只不過彼此顧及著是否有詐,跪坐於案幾前時,神情顯得躊躇又困頓。

谷雨和他們一樣,想下手又不敢,獨自此時適時地叫了起來,隨後帳子裏便是此起彼伏的聲音。

雲霄淡笑著看她一眼,擡頭對諸位將士道:“不必憂心,閔王還不敢在此加害。”

眾將士聞言一驚,檀越猶豫著開口道:“陛下何以見得?”

谷雨也擡頭看他,只見雲霄拿了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擦手,然後將油餅撕成小塊,放了些在谷雨面前的盤子裏,才緩緩道:“朕此次前來閔王營帳,已經料理好了後事,倘若當真有變,西北駐紮的大軍只會更加憤怒,怒而加勇,惱而生恨,到時候後悔莫及的不會是我曦國,而是閔王了。”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徐徐拔高,清亮的嗓音穿透到整個營帳,恰好也能叫帳子外的戎狄士兵聽見。

雲霄鳳眸微微闔起,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姿態從容不迫,緩聲說:“西北狼王苦於兄弟鬩墻,如此一來,見對手變成盟友,只怕也會落井下石……”

他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後面的言語無須再多說,將士們想通了關竅,彼此交換了個眼神。

雲霄則眼神命令他們不許妄動,待到好一陣子過去,依舊沒有戎狄的士兵侍女前來,將桌子上的餅子端走,這才一揮廣袖,示意可以享用了。

眾將士這才松了口氣,忐忑不安地才開始食用朝食。

而谷雨則沈默地低頭吃著油餅,心裏頗不是滋味。

這人來閔王營帳,竟然連自己的後事都準備好了,他一聲不吭地什麽也沒對她講,如果當真有什麽萬一,那昨天便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好決絕的男子,決絕到無懈可擊,決絕到令她每每回想,便覺得心生寒意。

而雲霄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簡單用了些東西後,長袖一斂,寬大的袖擺將手臂完全遮住,他隱藏在墨衣下的手掌動了動,帶著幾分試探與小心地,輕輕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男子掌心溫熱,指腹的薄繭粗糲,修長如玉的指尖如同小蛇,輕輕纏繞在她的指間,隨後使力收緊,指縫被他填得滿滿當當。

谷雨吃餅子的嘴角一頓,目光不自覺瞥向二人十指交纏,卻被袖口遮蔽的桌面,在那厚重的氅衣袖擺處,看到隱約起伏的線條。

不知怎的,她心裏浮現些許心疼,被覆蓋住的手背輕輕一動,曲起的手指也收緊起來,將那溫熱修長的指尖夾在手間,好似回應般與他糾纏環繞。

雲霄輕微看她一眼,隨後又垂下目光,鳳眸裏暗光晦朔,絲絲動容的情緒在壓著的眼皮處,沈得幾不可見。

低下的將士用了朝食,稍微恢覆了點力氣,檀越擦了擦嘴角,上前說道:“陛下,昨夜是怎麽回事?為何閔王會突然出現在寢帳內?”

這個事情昨夜困擾了大家許久,以至於後半夜沒人睡得安穩,今天一大清早就候在雲霄的營帳前,也是想要問清楚由頭。

畢竟昨夜局面一觸即發,實在不像雲霄口頭上說的“夜半切磋”。

檀越一說,谷雨便想起來阿史那平做的事情,下意識撫上脖子,感覺那種被啃噬的疼痛感猶在。

而雲霄的笑意則變冷,眼底戾氣一閃而過,好半晌才道:“沒什麽,的確是在‘夜半切磋’!”

谷雨聞言擡頭看他,見男子美如冠玉的俊顏上,攏著股寒意,嘴角扯著森冷陰寒的微笑,頓時那郎艷獨絕的風姿都寒氣森森起來。

“他竟然……沒有說實話?他這是在保全我的名聲嗎?”谷雨在心底喃喃道,畢竟目前看來,整個曦國大營的臣子對她態度都不算太好,若是再有這一出,只怕真要被打成紅顏禍水了。

更何況便是尋常女子,碰上這種事情也難免陷入桃色緋聞,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根本掰扯不清!

谷雨心裏那點心疼,頓時泛濫成一片,化成感動與酸楚。

她被壓著的手又一動,翻過手來,以掌心對著掌心的姿勢,與他十指相扣。

雲霄面上不動聲色,可藏在袖子下的手掌一收,順勢將她緊緊握住。

將士們見君王不願意提及,只好識趣地閉了嘴,紛紛低頭用著餅子幹糧來。

他們邊吃邊敘話,期間雲霄依舊握著谷雨的手,不曾分開絲毫。

忽而,外面走進來個戎狄士兵,用著不甚流利的中原話道。

“中原的天子,我們王爺邀請諸位午時前往大營赴宴。”

將士們吃東西的動作頓住,眉眼間諱莫如深,神色緊繃地看向雲霄。

而雲霄則嗤笑一聲,嘲諷的意味給那俊顏增彩添色,顯出驚人的妖冶來,很有勾魂攝魄的風韻。

“朕會如約而至的。”他輕笑道,半瞇著鳳眼,看著那戎狄將士離去。

眾將士待那戎狄士兵走後,紛紛緊張地擡頭,而雲霄則輕挑了右眉,神情頗為訝異道:“諸位何以這般神色?心焦如火叫西北戎狄看了笑話去。”

檀時野在人堆裏年紀最小,性子也最是活泛,忍不住便要出聲,被檀越一把按住。

只見他壓了壓不停跳著的眼皮,眉眼盡是謹色,上前一步道:“陛下是否已有打算?”

雲霄輕笑一聲,神情頗為讚賞,言笑自若道:“還是將軍沈穩,遇事處變不驚。”

他這麽說,檀越便知道主上必定有了決斷,抱拳恭恭敬敬地道:“屬下們愚鈍,還望陛下明示。”

谷雨也擡頭看他,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打的什麽如意算盤?

雲霄神色不變,淡淡道:“昨日阿史那平便已然告知,今日會設宴款待,如朕所料非虛,今日在宴席上的應該不止我們這一隊人馬。”

“難道說那西北狼王的親信也會在宴席上出現?”檀越瞳孔猛地一沈,語氣焦灼道,他這一開口,連帶著其他人也跟著惶遽不安起來。

雲霄依舊是那副談笑風生的模樣,拿帕子擦了手,漫不經心地垂眸道:“只怕這阿史那平想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

“這如何是好,這是鴻門宴啊陛下!”檀時野再也忍不了了,攥緊拳頭,眉眼間罕見地攏著股煞氣。

谷雨極少見他有這樣的神情,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少年自打入了軍營,周身瀟灑不羈的氣質陡然一變,不知不覺被英烈豪氣所覆蓋。

“是鴻門宴又如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左右這閔王營帳都來了,難不成諸位將軍還害怕去赴個宴?”雲霄擡擡眼皮,眼睛半闔著,厲聲說道。

他唇角那抹笑意收斂,眉眼處的壓迫感張力十足,赫然君威不怒自顯,叫賬內所有人頓時被凜冽的氣勢所懾住,不敢擡頭置喙一句。

氣氛陡然冷凝下來,好似暴風雨前的黑雲盤旋,靜謐無聲,卻壓抑非常。

許久,谷雨聽見將士們紛紛說道:“末將遵命。”

雲霄這才牽起嘴角,將擦手的帕子隨手一扔,笑得漫不經心道:“只怕中午的宴席並不好吃,諸君還是多用些早膳比較好。”

諸位將士面面相覷,點了點頭,開始大口咀嚼著油餅幹糧。

谷雨食量小,吃了一個油餅外加個實心饅頭,實在塞不下去了,主要那些東西著實難吃,油餅太膩,饅頭毫無味道,叫人吃了一口就瘋狂想喝水。

她放下食物,心裏想著一會兒的情形。

其實要說起來,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其實是阿史那平,若非他派遣蒔蘿去中原,趁著東巡的時候刺殺雲霄,估計西北戰爭不會這麽快打響。

而曦國最開始以為,刺殺他們君王的是狼王阿史那藍,所以才舉國群情激奮,嚷嚷著要將西北夷為平地。

雲霄最初應該也以為是阿史那藍所為,只不過後來出了蒔蘿的事情……

等等,蒔蘿?

谷雨腦子裏靈光一閃,好似想通了什麽,她轉頭快速看向雲霄,見男子唇邊的笑意淺淡,闔著鳳眸時,眉眼仿佛攏著股陰冷。

他似有所察覺,狹長的眼眸微微睜開,與谷雨睜大的眼睛不期而遇。

他們對視許久,谷雨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

她話只說到一半,忽而感覺袖擺下,與她十指相扣的那手陡然一緊,男子掌心發力,截住她剩下的話茬。

“你什麽都不需要擔心,朕會為你雪恥!”雲霄看著她道,語氣篤然堅定,鳳眸裏閃爍著寒厲的暗芒。

谷t雨低頭頭去,眼眸裏晦暗不清。

她知道雲霄改變戰略目標,最主要還是因為戰局的變化,當初主動招惹他的人既然不是阿史那藍,那自然要好好規劃一番接下來的路。

可若這裏面摻雜了其他的情感,那意味就截然不同了。

說實話,她很難不心生觸動。

“你是不是要問一問蒔蘿,阿史那平究竟知不知道她有兩個主子?”谷雨隱晦問道,畢竟這個戰局反轉的關鍵環節,在於蒔蘿之口,倘若叫阿史那平提前察覺,局勢又要麻煩起來了。

“自然要問,只是現在最好因勢利導,先順了阿史那平的意。”雲霄緩聲說道,嗓音不急不慢,透著股深思熟慮的悠遠感。

他瞥見谷雨難得深沈的眉眼,好笑地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聲慵懶道:“多大點事兒,值得你這副表情?”

忽而,他又壓低了嗓音,輕聲道:“方才在榻上,也不見你這般如臨大敵,看來朕還是道行不夠啊。”

男子嗓音低沈磁性,好似石濺清泉般悅耳,拖長的尾音帶著股清越恣意。

在說到“踏上”時,他狹長上勾的眼尾輕輕翹起,半睨半覷著她,眉眼間的妖冶撩人,叫人不由得心頭一顫,好似被他下了蠱一般。

谷雨本來心情沈重,被他一攪和,瞬間沒了方才那沈郁頓挫,只想拿袖子遮臉,抵擋這妖孽帶來的影響。

而雲霄笑聲隨性灑脫,眉眼間是一慣的戲謔清貴,好半天,他說道:“跟著朕,什麽都不需要憂心。”

他這話說得輕緩,神情也好似不經意,可話頭卻宛如鄭重承諾般,挾帶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谷雨定定看他少許,點頭道:“好。”

……

中午的鴻門宴設在閔王主帳,戎狄侍女頷首低眉前來,一路引著他們往那處走,等到了後,眾人撩開簾子,果然看見右側的桌子旁,坐著面色不善的另一側戎狄人。

他們的數量和曦國的將士差不多,其中領頭的那位引起了谷雨的註意。

他看上去四十好幾,一身裘衣絨皮,細長的眼睛在看到雲霄時,亮起矍鑠的精光,跟著撫摸起唇上的八字胡,眉眼間好似不善。

阿史那平還未出席,谷雨跟著雲霄他們坐在了那戎狄人的對面,兩夥人彼此互不直視,卻已經在暗地裏拿眼刀剜了對方數次。

戎狄的舞姬在他們落座後,紛紛穿著獸皮裙行至中央,扭動著纖腰藕臂,媚眼如絲地展現自己婀娜的身姿。

因為已經看過蒔蘿跳胡旋舞,故而這群舞姬並未叫谷雨多出幾分新鮮感,她百無聊賴看著飛揚的發絲,數著她們到底轉了多少圈。

“十一,十二,十三……就轉了十三圈?”谷雨納悶道,她記得胡旋舞似乎不止這麽點圈數。

雲霄聽她孩子般的話語,輕笑著點點谷雨的鼻子,親昵道:“那蒔蘿舞姬雖說是個細作,可舞技卻也是個中翹楚,否則怎麽可能周旋在戎狄各王帳內?”

谷雨若有所思地點頭,隨聲附和道:“是,蒔蘿跳胡旋舞時果真叫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他們這邊自顧自閑聊著,那邊阿史那藍的親信卻好似坐不住了,拿出小刀來,在面前的一道炙羊肉上比劃起來。

他割肉割得認真,餘光卻不斷瞟向對面,最終落在雲霄雲淡風輕的臉上。

谷雨無意中捕捉到那眼神,極為不悅地蹙了蹙眉頭,用眼神暗示雲霄。

可男子卻只淡然一笑,瀲灩的鳳眸渾不在意般,視若無睹地與她說笑,談笑間侃侃而言,唇邊的弧度又似笑非笑,像只狡猾的狐貍。

“這西北的炙羊肉是一絕,你想吃嗎?”雲霄含笑道,眸子裏仿佛含情脈脈,微低了頭與她說話。

谷雨瞥了一眼那羊肉,確實烤得甘脂肥濃,叫人一看便覺得食指大動,故而說道:“可以來上一點。”

雲霄笑瞇瞇地點頭,拿出桌上的小刀,慢條斯理地割下一塊羊肉來,可當他割第二塊時,不知是否碰到了筋脈,小刀卡在□□裏極難拿出。

男子眉心微微蹙起,修長如玉的指節輕輕發力,那小刀卻像是被嵌在了肉裏,幾番使力下竟然紋絲不動。

谷雨見此,本想說要麽算了,叫別人來吧,可雲霄一味堅持,她也只好隨他去了。

男子手背青筋微凸,骨節因為用力泛著白,在使上一段勁後,終於撼動了□□裏的小刀。

可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在他就要將小刀從縫裏拿出時,手一滑,刀子直接飛到對面,深深插在阿史那藍親信的桌面上。

刀刃泛著冷厲的寒光,刀柄帶著刀身發出震晃,森冷陰鷙的脅迫感,頓時攏在每個狼王的使節心頭,久久無法驅散。

而對面那個男子,卻恍若大意地蹙著眉,眉眼略帶歉意地笑道:“這刀不聽使喚,失禮了。”

狼王親信們頓時眉目凜起,眼中盡是惱意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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