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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公主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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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公主04

君恩情意重, 開宴出紅妝。1

夜晚很快到來,皇宮大內早已是張燈結彩,宮婢太監更是手腳輕快, 迅速照著禮部的意思,準備好了一切。

宮宴設在奉天殿,席面鋪滿兩道,正上方占據高位的, 便是皇帝的席位。

在這上面, 能夠清清楚楚看見下面所有人的動作, 同時大臣很難窺見天顏。

已經有不少臣子, 攜帶著家眷前來,按照官位坐好後,彼此暫時你推我讓, 互相恭維寒暄。

因為是武將, 因此檀時野跟著哥哥,坐在了左邊。

他剛一坐下,便有官員上來問候,檀越倒是應對自如,就是他年少氣盛,剛開始還能打哈哈應付, 後面就懶得說話了。

他跪坐在席,有點無聊地拿銀箸, 輕輕敲著青銅酒杯,等得很不耐煩的樣子。

檀越這邊和官員致意, 那邊還能分出神來, 不動聲色地拍一下弟弟的腦袋,叫他別幹蠢事。

檀時野這才乖乖坐直, 少年紅衣墨發,頭上的紅發帶隨風飄揚,很是耀眼矚目。

可沒堅持一會兒,他又坐萎了,直到看見謝直的身影。

此時他仍舊是那身白衣,只是樣式更為正式,玉冠裏的發絲攏得一絲不茍,溫潤如玉間透著股正官的莊重。

朝臣們一一前來,俯身作揖道:“謝丞相!”

謝直姿態平和地回禮,也不見其眉眼有任何驕色,唇邊始終洋溢著清淡的笑容,當真不愧是從百年簪纓謝家走出來的謙謙君子。

正當他拱手謝禮之際,忽而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砸中了,寬大的袖擺一陣抖動。

謝直低頭一看,原來是顆紫葡萄,他又順勢擡頭,正好看見檀時野剛坐回去,但是手腳不穩,一頭栽在了哥哥肩頭。

檀越正好以茶代酒,想要敬一名老臣,誰料被他撲個正著,滿杯的茶水直接潑到了自己臉上!

一時間氣氛詭異,聲音戛然而止,眾人紛紛回頭,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不過很快,老奸巨猾,事故無比的朝臣們全都當做沒看見,氣氛又重新熱鬧起來。

開玩笑,誰敢笑當面嘲笑驃騎大將軍被自己弟弟潑了一臉水的糗事?

最多背地裏,回家和老婆孩子當成睡前故事。

檀越神色不變,依舊噙著友好和平的微笑,他一抹臉上的茶水,又接過宮婢遞來的帕子,整理好儀容後。

才轉過頭來,含笑對檀時野說:“阿野,今晚上,咱們練武場見,不許穿盔甲、護具。”

檀時野瞬間可憐兮兮的,雙眼不停看向對面的謝直,用眼神請求援軍!

謝直清了清嗓子,拂袖擡起桌上的茶杯,也走了過來。

“阿越,多日未見,更見英姿颯爽了,可見厲國之行對你裨益良多!”謝直含笑道,擡手敬茶。

他們之間沒那麽多客氣的稱謂和規矩,有的只有小稱和小禮。

檀越也趕忙端起茶杯,檀時野不敢輕舉妄動了,老實地坐在軟墊上,安靜地像只火紅色的小鵪鶉。

他現在心裏只希望謝直能夠讓哥哥快點滅火,他們三人一起長大,雖說都是哥哥,可是畢竟同輩說話要管用些。

更何況,謝直不僅是曦國丞相,還是百年簪纓謝家的宗主,哥哥多少都會給幾分薄面的。

果然,檀越滿飲此茶後,臉色好看不少,說道:“阿謝,你也一樣。”

靖國公兩位公子都是武將,故而不像文官世家那樣,說話文縐縐的,他們並不太懂嘴上文章。

但是彼此的兄弟之情,盡在這一碗茶水中了。

緊接著,檀越又道:“我自厲國來帶不少上等宣紙,一會派人送到你府上去。”

謝直溫潤的眉眼瞬間亮了一下,面露喜色道:“當真,厲國的確是產宣紙的好地方,只可惜山高路遠,紙張易潮也亦燒,我總擔心運過來會突遭變故,故而極少買來,如今你能帶來,當真是多謝!”

謝直不僅憐香惜玉,愛做香囊制香包,還愛作畫。

他的美人圖,一筆價值千金!

“這還能有假?我幾時唬過你?”檀越笑道。

因為身在皇宮,所以不能失儀,故而他只用空了的茶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壁,像是用手拍他肩頭一樣。

謝直笑著點頭,隨即他神色一沈,問道:“朝會時,陛下曾說過,西北狼王阿史那藍似有異動,此事究竟如何?”

檀越眉眼也沈了下來,諱莫如深地撇了眼四周,低聲道:“確有此事,只不過是些小動作而已,這些年咱們陛下征戰四方,做太子時把阿史那藍的父親斬首,頭顱懸掛在長城,到現在都沒拿下來呢,有陛下在,他不敢怎麽樣。”

謝直頷首,也說道:“是也,隴南譽王如今也還算安分。”

“他還敢不安分?因為他愛在先帝面前挑撥是非,惹得陛下勃然大怒,下旨不許他母親入皇陵,現在靜妃的棺槨還在隴南放著呢!”檀時野忍不住插嘴道。

他心裏很不喜歡譽王雲霆,這個人簡直像一條毒蛇。

“檀時野,誰允許你插嘴了!”檀越怒道,眉眼變得淩厲,又掃了眼四周,發現幸虧人潮湧動,否則這話說不定是要惹麻煩的!

檀時野連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說一句話。

文武百官閑聊許久,直到遠方傳來皇帝駕到的聲音,這才迅速歸位,面朝高臺整理衣冠,姿勢由坐轉為直跪,頷首以示恭敬。

上方的高臺上,率先出現的是皇帝儀仗。2

首先朱雀旗與黑龍旗各擺一方,第二排是孔雀扇,小團扇和玄武幢,第三排才是帶刀侍衛,列隊整齊。

最後,雲霄才姍姍來遲。

他今日打扮甚偉。

身穿厚重的墨色玄冕,腰間系了跟紫黑玉帶,衣襟金龍騰雲,遠遠望去便覺膽戰心驚,不敢直視天顏。

而他頭上戴著一頂十二根珠串的冕旒,珠玉輕輕碰撞著,遮蔽住他的面容。

雲霄站至中央,看了眼下面的朝臣,擡手。

太監高聲嚷道:“陛下有旨,眾卿平身!”

眾朝臣齊刷刷道:“謝陛下!”

這才紛紛回了席位,覆又直坐,自始至終,無一人擡頭。

這,便是一國之君的威儀。

谷雨在他身後看得嘖嘖稱讚,怪不得都想做皇帝,擡擡手,有人給你把話說了,換她也覺得超爽。

恩,而且也超帥。

超拉風。

雲霄簡單和朝臣們寒暄幾句,便對檀越說:“將軍為曦國披肝瀝膽,辛苦了。”

小太監又高聲道:“陛下賜酒!”

檀越立即跪謝道:“為曦國,臣萬死不辭,謝陛下!”

等到他先端起酒杯,雲霄才慢悠悠擡了手,以袖掩唇,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又對謝直道:“丞相近日忙些什麽,朕見你憔悴不少?”

謝直俯身叩拜道:“回稟陛下,微臣在解決潁川學子罷考的問題。”

雲霄嗓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來:“不過就是些文人書生,別太放在心上。”

謝直身子一僵,停頓後說:“是,臣領命。”

朝臣們見天子剛上來一褒一貶,把本就緊張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窒息,紛紛咽了口唾沫,大氣不敢出一下。

雲霄似乎才發現這不是宮宴的氛圍,這才輕笑一聲,說道:“今日是宮宴,是喜事,怎麽搞得跟上朝似的?”

他雖是笑說,可那笑聲卻是極短的,像是從鼻腔裏的一聲輕嗤,充滿了不屑。

朝臣們更加沈默寡言,本來金碧熒煌的奉天殿,竟然死氣沈沈的。

不過這死氣只維持了一瞬,因為雲霄覺得無聊,忽而想起自己好像把某個人給忘了。

於是便側身,輕輕把躲在他身後,東張西望的谷雨給攬了出來。

眾朝臣本來膽戰心驚,生怕雲霄一個不高興,點名問候誰,故而一個個都跪得極其規整。

其姿勢,可以寫進教科書裏。

可是正當他們心如擂鼓時,突然聽見高臺之上,似乎有什麽異動?

可是雲霄在上,誰敢擡頭?

故而雖然相當好奇,可仍舊把頭埋得老深。

直到小太監又說“眾愛卿免禮”,眾人才敢稍稍擡起頭來,這便看見了那個傳聞中的厲國公主,死而覆生的亡國妖孽。

只見她身披紫紗,手執紈扇,腰上系了根極細小的黑繩,尾綴雲紋玉佩。

芙蓉面蒼白柔弱,罥煙眉裊裊婷婷,只吹吹風便輕咳起來,忙用紈扇掩了口鼻,隨後被雲霄攬入懷中。

當真是巫女洛神般的美人兒!

朝臣們紛紛被這種美貌驚得說不出話來,直到小太監咳嗽了,才慌不擇救地正襟危坐起來。

檀時野小小地跟哥哥擠眉弄眼,小聲道:“我說了吧,真的超美!”

檀越雖然也被震了幾震,但好在武將心理承受能力不錯,又加上年長t許多,故而緩了過來。

他目不斜視,嘴唇微張,不著痕跡地說道:“閉嘴!”

檀時野吃癟,又想去看看謝直,卻發現他仍舊呆望著那名紫衣美人,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臺上又傳來幾聲咳嗽,他才神魂歸位般,拿出世家公子的儀態。

只不知為何,一慣溫潤平淡的眼眸,此刻忽而有些閃爍。

好似凡心大動!

谷雨被他強行摟在懷裏,他是跪坐,谷雨便只能跌在他的臂彎處,乍一看像是雲霄抱著谷雨,而她慵懶地躺在他懷裏一般。

嬌喘輕咳,羞臊地以紈扇掩面。

這都不是關鍵,關鍵的是,曦國最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君主,竟然一點惱意都沒有,在這樣大庭廣眾,亮亮堂堂的群臣宮宴上!!!

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啊!!!

曦國朝臣的內心受到了猛烈的沖擊,唯有日日相隨的太監宮女心無波瀾,面無表情地低頭站著。

沒轍啊,看麻了。

而谷雨雖說在白鶴的照顧下,恢覆了些許精力,沒初始時那麽脆皮,但依舊是殘血狀態。

故而她只能任由自己被雲霄摟在懷裏,自下而上地,看著他輪廓分明,精致流暢的下頜棱角。

今日的他和往常很不一樣,穿的是君王正式的朝服,眼前的旒珠細碎搖晃著,叫人看不清他到底是何情緒。

恩,確實有股封建帝王的王霸之氣。

可隨即,她眼睛一尖,又飄到下面,看見文武百官穿的都是常服,心裏覺得納悶。

於是便說:“為何他們都不穿官服?”

雲霄上半張臉依舊被旒珠遮蔽,她只能看見那張朱唇微揚,他輕笑道:“不如此,怎能襯出朕的卓逸不群?”

“你想他們眾星捧月?”谷雨道。

“君臨天下,有何不可?”雲霄道。

不過馬上,他又笑了,嗓音壓低,帶了點偶偶私語的感覺,低頭對她說。

“不過瓷人兒,如今你是朕的月,那也是他們的月。”

男子生得俊俏至極,紅唇雪膚,再加上那微微壓低的下巴,簡直是個深情款款的美貌好郎君。

饒是谷雨見慣了他的昳麗,此刻也不由得被蠱惑起來,神色恍惚地看著他。

可誰料他又道:“只盼望朕的瓷人兒身子好些,不然朕日日空對佳人,也是會上火的。”

谷雨:“……”你想都別想!

文武百官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知道陛下在和那厲國公主說話,姿態親密。

他們的相貌都是個中翹楚,一時竟然覺得十分登對,對這位亡國妖孽心裏的畏懼和獵奇感消退不少。

轉而化成肺腑內一片感慨。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3”檀時野呢喃道,清澈眼眸裏盡是向往。

谷雨此時正好眼睛亂飛,餘光不自覺向下飄去,看見滿堂正襟危坐的朝臣中,一名赤紅衣衫的少年人,正擡頭看向她,眼睛澄澈明亮,瑩瑩若有光。

那少年發現自己被發現了,趕忙正過頭去,目不斜視,只薄薄的臉皮上,不自覺泛起絲緋紅。

好個英氣的少年郎!

她心裏嘀咕道,又發現身旁那位身形略顯壯實的,模樣與他相似,氣質卻比他沈穩許多。

雲霄低頭看她,卻發現她在看朝臣,不由得薄唇輕揚。

他左手撫摸著谷雨的脊背,修長的五指攏在她肩頭,以免她失力摔了。

右手則指了指檀家兄弟那邊,對她解釋道:“那兩位是靖國公的公子,朱紅少年是二公子,紫紅青年是大公子,也是曦國的驃騎大將軍。”

谷雨若有所思點頭道:“難怪長得差不多,都挺雄姿英發的。”

雲霄鳳眼微瞇,繼而笑了笑,在她耳邊壞心眼地說:“此次殲滅厲國,也有靖國公兄弟一份力哦。”

男子嗓音磁性醇厚,帶著無限的魅惑感,而他的唇瓣已經距離谷雨耳際不足一寸。

谷雨脖子立馬起了雞皮疙瘩,回神道:“好吧,也沒那麽雄姿英發。”

雲霄笑得頗有深意,說道:“朕的瓷人兒嘴真甜,就會哄朕開心。”

他說完,便看見右邊的謝直神情憂郁,全然和滿朝肅穆鄭重的表情不同。

帝王的眼神猶如一柄利刃,驚醒了正沈浸在家族困境中的謝直。

他立即整頓好神情,也做起目不斜視的菩薩來。

谷雨見他說著說著,莫名其妙對著右下方看了眼,便順勢也望了過去。

這一眼,便瞥見猶如碧玉無暇,氣質溫潤儒雅的貴公子來,問道:“那他呢?”

雲霄笑意不改,雖然他的神情被旒珠遮住,可是谷雨感覺得出,他氣息冰冷不少。

“他是我曦國的丞相,百年簪纓謝氏的大宗主,謝直。”雲霄淡淡道,嗓音莫名有股子凜冽感,刮得人心頭一寒。

“他人不好?”谷雨問道,不敢直接問他“你們是不是關系不好”。

畢竟這人一向自負,最後問題一定出在別人身上。

雲霄語氣微妙,透著股淡淡的思量感,說道:“他人就是太好,所以才礙了朕的事。”

谷雨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雲霄見她光顧著問別人,全然沒顧上自己,忍不住擡手刮了下她的瓊鼻,說道:“要是再看別人,朕明日還讓你吃苦瓜宴。”

谷雨:“……”

她立馬收回眼神,多看一眼就是對自己舌頭的不尊重。

說也說完了,也該吃飯了。

小太監拍拍手,中央的甬道上頓時歌舞升平,笛蕭管樂,龍騰鳳集,真可謂是地上天宮。

可是即便是這樣聲勢浩大的場面,雲霄依舊改不掉愛投餵的毛病。

他用金勺子,舀起個蓮葉羹,動作輕柔地放在谷雨唇邊。

她順從地張開嘴,自然而然地咽了下去。

二人舉止默契,來去自如,仿佛是對相濡以沫多年,依舊恩愛繾綣的夫妻。

這讓下面看似在看歌舞,實際上在瘋狂往臺上瞧的朝臣們,內心再次遭受如同泰山崩裂般的沖擊!

陛下雖說因眼界過高,尋常姿色難入他眼,可是兩位妃子都受過盛寵。

從未有過今日這樣,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的樣子。

“這麽寵的嘛……”檀時野震驚道,心想還好當時禦花園沒讓雲霄瞧見,他在私自窺探他的小美人,不然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

谷雨已經無心去管朝臣們在想什麽了,經過這麽些天雲霄的調.教,她的內心和宮女太監一樣麻木。

不過這蓮葉羹倒是很好吃,又甜又糯,難怪雲霄這麽愛吃。

不過被投餵的久了,谷雨稍微也有點不好意思,她稍稍坐起身來,從桌上拾了一塊雲霄平素最愛吃的綠豆糕。

然後緩緩地,小心翼翼地,遞到雲霄的唇邊,說道:“禮尚往來,今日我也報恩一回。”

雲霄明顯一楞,下巴微微低下,估計是在打量谷雨。

冕旒實在是太繁瑣了,她真的看不清他的臉,更猜不出他是什麽神情。

於是原本蒼白病弱的小臉上,好不容易因羞澀染上的緋紅,又緩緩退了下去。

剁掉我的劍手,扇腫我的劍嘴!

谷雨內心尷尬道。

誰料她剛準備放下手時,雲霄空著的右手接住了她的腕骨。

然後頭微微一低,手向上一提,嘴輕輕一張,把那塊將將掉下的綠豆糕吃了進去。

邊吃邊說道:“我的瓷人兒真會哄我開心。”

許是今夜歌舞聲太吵鬧,而君王的那句話又太輕悄,谷雨並沒有聽清,朝臣們也被漫天飛舞的彩綢瞇了眼睛。

這個宮宴裏,只有雲霄自己知道,他說了這句話。

不過他就當沒有發生過一樣,又捏了捏谷雨的臉頰,說道:“每天給你餵這麽多,怎麽一點肉都不見長?朕要把禦膳房的廚子拉去淩遲處死!”

谷雨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又要處死個廚子,幹巴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很難長肉的,可能要身體再好些吧。”

雲霄想了想,點頭說:“不如這樣,過幾日朕帶著你去趟上林苑,給你打幾只獵物來嘗嘗,鹿肉溫補,最適合你這樣體質陰寒的。”

谷雨聽說可以出去了,眼睛都在發亮,說道:“真的?”

雲霄道:“君無戲言。”

繼而他又道:“那個禦醫不錯,看來神醫聖手名不虛傳,到時候也帶去上林苑。”

谷雨聽他提到白鶴就心虛,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臺上君王公主你儂我儂,臺下文武百官和和睦睦,又兼有清歌妙舞,真可以算得上是一片盛世。

宴飲結束前,雲霄邊攬著谷雨走了,他見嬌兒神思倦怠,似有困意,於是也沒打什麽招呼。

群臣本就畏懼天顏,見他如此,面上雖然依舊恭敬,可實際上心裏早t樂開了花。

誰想先跟著領導一起吃飯!

本來宮廷夜宴,酒水都是一色的,並無你我之分。

只不過靖國公兄弟立了大功,且他們雖都好酒,可檀越喜歡飲最烈的燒刀子,檀時野又喜歡甘甜的葡萄酒,故而唯有他們二人酒壺所盛與眾人不同,都是各自愛喝的。

這,也是顯示皇恩浩蕩的一種手段。

檀越心懷感慨,連喝了好幾杯,那股子酒氣熏得檀時野眉頭直皺起,用手不停扇著鼻尖。

“真不明白,這麽難喝的酒兄長怎麽喝得下去?我一口都燒心。”檀時野道,笑瞇瞇嘬了口葡萄酒。

“你就是個孩子,懂什麽?”檀越拍了下他的頭,教訓道,“等待會兒回去,要你好看!”

檀時野頓時眼睛一凜,差點把正事給忘了,連忙瘋狂給謝直使眼色。

謝直這才想起來,自己受人之托,上前給他說起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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