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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公主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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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公主01

“若為自由故, 二者皆可拋……”1

谷雨方才有意識,便聽見這柔和的女聲,仿佛一陣嘆息的風, 掠過耳邊。

她此刻感到肺腑內正遭受劇烈的疼痛,有什麽東西正在燃燒著,鐵銹般的甜腥順著喉間湧了上來。

空氣飄蕩著龍涎香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她被這古典的幽香喚醒, 終於掀開了眼簾。

入目滿是古色古香, 青銅燈高懸, 盞內的油燭燃著一簇簇火苗,燈花爆開,發出劈啪的聲響。

谷雨使勁了力氣, 才勉勉強強地支起了半身。

幾個身穿宦官服飾的男人, 看見她頓時嚇得驚慌失措,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邊跑邊嚷著:“妖……妖孽,飲了鴆酒死而覆生,妖孽……”

太監尖銳的聲音在幽靜的宮廷內顯得格外刺耳,禦林軍似乎是得了她身後什麽人的指令,反應迅速地追了出去。

再回頭, 她看見了一張極為俊美的面孔。

可用郎艷獨絕二字形容。

男子生得劍眉鳳眼,鼻梁挺拔英氣, 薄唇輕抿著,有些訝異地挑了右眉。

一身玄衣長袍, 衣襟上用金線繡著龍紋, 腰上的玉勾成色極佳,松松垮垮系著, 既顯得他慵懶,又襯出那份與生俱來的尊貴。

“奇事,竟然有人飲下鴆酒死而覆生?”男子笑道,聲音如同迷霧中的溪水,叫人很容易行差踏錯,落入溪水底部的陷阱裏。

谷雨有些茫然,她看了看四周,發現所有人都穿著古裝,滿眼畏懼地看著她。

而不遠處的地面上,丟擲了把小刀。

古代?荊軻刺秦王?

由於系統遲遲沒有上線,她也不知作何反應,只能暫時靜觀其變。

男子卻好似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般,緩步走上前來。

猩紅的地毯被踩出窸窣聲響,四面的宮人應聲,全都伏倒在地。

男子半蹲在谷雨面前,伸出手勾起谷雨的下巴,舉止輕佻不尊重,好似對待坊間的戲子。

女子身子單薄伶仃,紫色的單衣勾勒出清瘦的曲線,仿佛就這樣被男子整個攥在了掌心間,只要他稍稍用力,便能摔碎了她。

而谷雨恰好,喉間的那口血湧至唇邊,在唇角處緩緩流下。

蒼白孱弱的美人面染了紅霜,雙眼瑩瑩如秋水,眉眼間睫羽細密,每一分顫抖都如同蝶翼,帶著難以言喻的柔弱風情,就這樣擡眸看向他。

一時之間,傾國傾城。

男子楞神許久,指腹輕輕摩挲著谷雨的臉頰,從耳際緩緩的,一直輕滑至下巴頦處,仿佛在感嘆,又仿佛在欣慰。

許久,他沈聲道:“傳太醫。”

……

谷雨被男子抱著去了養心殿。

路上她能感覺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體素質極差,路上吹了點風都能叫她咳上許久。

即便出門前,男子已經給她裹上了厚厚的裘衣。

期間男子停了幾下,奇怪道:“這也不是寒冬朔月,怎麽咳成這樣?”

他將她摟在懷裏,谷雨在他的臂彎間能夠感覺到,這個是個孔武有力的男人。

天子?昏君?

想不明白。

直到進了養心殿,被他放在了最裏間的床褥上時,系統才上線了。

“你好宿主,剛剛我在充電,現在為您介紹本世界背景。”

“您現在處在古代世界中,身份是厲國的亡國公主,因為國破家亡,被敵——曦國所滅,而被強虜進了曦國皇宮,原主不甘受辱想用刀捅死曦國國君雲霄,卻不料被其識破,鴆酒賜死!”

“原主死前只留下一句話,就是你剛有意識聽到的那一句。”

“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谷雨問道,這話不太像是個古代封建公主說出來的。

系統:“沒錯,所以你該懂這個世界的任務是什麽了吧,就是逃出牢籠,獲得自由。”

谷雨想了想道:“原主是個穿越女?”

系統:“沒錯,算是中途出錯了穿來的,但是造化弄人嘛,不過我有一點得告訴你!”

谷雨聞言挑眉,還有別的設定?

系統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這個公主原本身體就不太行,所以當她喝了鴆酒後,身體基本完全被破壞了,所以……”

谷雨想到方才自己的身體反應,接它的話說:“所以這個世界我成了個病秧子?”

系統:“……企業級理解。”

“另外還有最後一點,你的任務是獲得自由,如果不完成這個任務的話,你在這兒是不會死的……”

谷雨沒反應過來,蹙眉道:“什麽意思?”

系統:“意思就是可能會生不如死……”

谷雨:“……”漂亮!

系統:“所以為了您也為了任務,請您一定要加緊時間完成,早點脫離苦海啊!!!”

“嗚嗚嗚嗚嗚嗚,系統也不想看宿主受苦的,人家最喜歡漂亮姐姐了!!”

隨著一陣哭哭啼啼,系統自己退出了谷雨的識海。

它那邊動靜才消停,曦國的君王雲霄便走了過來。

帝君長身玉立,墨色的長發幾乎與玄衣融為一體,背後靠著幽寒的月光,仿佛將那輪皓月當成了陪襯。

雲霄看著前方榻上的美人兒,他細細端詳了一會兒,這才走上前去。

右手輕拂過她的唇角,擦幹那點血跡,語氣無比溫柔道:“別擔心,太醫一會兒就到。”

谷雨看著他那雙柔情蜜意,仿佛蘊含了萬千溫柔繾綣的鳳眸覺得有點可笑。

明明是這個人滅了她的國,虜了她的人,賜了她的死。

如今又要費心思來救活她?

而且語氣如此篤定,仿佛天命皆歸屬於他,予生予死,全為君意。

這真是個狂傲自負的男人!

雲霄不願猜女人的心思,只當她嚇壞了。

也是,這麽嬌滴滴一個公主,突然進了敵國宮廷,又是那樣一個環境,想不怕都難。

於是他自然而然地輕拉過谷雨的右腕,見她纖細的手臂上赫然一個紅印,分明是自己方才奪取匕首時,不慎弄傷的。

他痛惜愛物般嘆了口氣,兩手輕輕撫摸著那處淤痕,捏到雪白的藕臂沒二兩肉,細得仿佛能夠折斷。

“厲國皇室都是怎麽養女兒的,這麽精雕細琢的一個美人兒,合該放在屋子裏,細細照料才是。”雲霄接著道。

谷雨雖然開始沒搞清楚狀況,可是經過和系統的分析,t基本弄懂了這個世界的雛形。

所以她見雲霄如此輕□□慣性秀眉一蹙,手一動,就要撇開他。

雲霄心底微驚,這些年,這個宮廷,還沒幾個女人敢這樣對他。

他擡眼望去,瞥見的卻是和方才病氣纏身截然不同氣質的谷雨。

枕在他榻上的這個女子,生了雙清冷如霜的眉眼,即便依舊孱弱無依,可氣質卻宛如冬日的冷梅,傲雪淩霜,獨立枝頭。

皇帝深夜傳召,太醫就算在家忙著給自己夫人接生也要連滾帶爬過來。

老太醫帶著徒弟,背著藥箱在養心殿外等候了一會兒,待到裏面傳召才低頭彎腰進去,大氣不敢喘一下。

宮女將帳子放下,撩開一側的帷幔邊坐著曦國的君王,此時正含笑看著榻裏。

老太醫覺得納悶,竟然不是陛下有疾?

還散了紗帳,這是有女子?莫非是新寵?

什麽新寵能進養心殿的床榻,哪怕當今盛寵的張貴妃也不曾踏足這裏一步!

沒聽說新進了什麽貴人,難不成是那位……

老太醫想得心驚,直到徒弟連喚他幾聲,才反應過來,匆匆跪地道:“陛下恕罪,微臣……”

“行了,來看病吧。”雲霄打斷他,神色冷淡平常,語氣也聽不出喜怒。

老太醫哆哆嗦嗦上前去,宮女請了個矮凳,凳子上鋪著滿繡的軟墊,緊接著紗帳內伸出一只白如皓雪的手腕來。

那只手在老太醫眼前伸展,饒是給宮裏不少娘娘號過脈,見了也是要感嘆一句的。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2,而今在焉。

他隔著細細的帕子,仔細甄別賬內女子的身體情況,臉色從最初的難堪,變成了慘白。

“陛下,恕老臣無能,這位……娘娘的身子毀壞得實在徹底,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雲霄自他號脈起,便一直在觀察老太醫的神色,因而心裏有了底。

“真的毫無辦法?”他沈聲道,俊美的眉眼不改分毫,依舊是那副威不可侵的模樣。

可微微低沈的語調,和逐漸冰冷的眼神,基本傳達給了在場每個人一個信息。

這個曦國帝君,如今心有隱怒。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3

老太醫顯然不想提前殉葬,他身邊的宮女太監也不想,齊刷刷跪了一地。

老太醫急中生智,忙道:“容老臣回去翻閱古籍,必定為這位……娘娘?找到方法!”

雲霄盯著他看了片刻,幽冷的月華渡在他那身玄墨的長袍上,濺起一層清輝。

他這樣冷漠的眼神,簡直像看個死物,光是想想就足夠叫人毛骨悚然了。

“去吧。”

許久,老太醫聽到皇帝這樣道,一揮廣袖讓他退下。

雲霄待人走了後,才看向谷雨,見她沈默著,素白的小臉兒瘦得只剩個下巴尖兒,忍不住地蹙眉。

“怎麽這麽瘦?”

說著,便俯身要上前來,動作強勢不容拒絕,撩開錦被的舉止都充滿了帝君慣有的霸道。

谷雨心中一驚,他要幹什麽?

於是她反射性向內靠去,卻不料脊背觸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似乎是柄長劍。

可她起身都困難,哪有力氣拔劍?

正在焦灼時分,門外忽而傳來太監的聲音。

“太後駕到——!”

榻上的二人頓時一楞,雲霄輕笑了聲,理了理衣冠後,從床上走了下去。

谷雨這才松了口氣,與此同時,她也很納悶,太後來這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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