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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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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28

他們互換了牛排, 吃得倒也算相安無事,結束後姜嶼開車送她回谷宅。

可是車行到一半,姜嶼忽而改了目的地, 布加迪行駛來到一處海邊。

遠方燈塔亮起昏暗的白光,光線影影綽綽,照得谷雨的側臉精致誘惑,像極了希臘神話裏蠱惑人心的美人魚。

而姜嶼則側頭瞥她, 細長的眼眸晦暗著神思, 在谷雨轉過頭來的一瞬間, 輕輕轉了回去。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谷雨問道, 不明白他的用意幾何。

姜嶼玉指撫在方向盤上,罕見地沈默起來,他的面容被燈塔的光影打得細碎, 眉眼明滅可見, 卻極難看得真切。

許久,谷雨才聽到他說:“聽說,正常男女在吃完飯後,都是要單獨相處一會兒的。”

谷雨聞言一楞,更奇怪他怎麽用了“聽說”二字,難不成這個長相俊美非凡, 地位卓然優越的男人,至今還沒有談過戀愛?

“你聽誰說的?”谷雨輕聲問道, 因為戳破了他那層偽裝,心情反而t有種微妙的輕松感, 好像終於不用和他隔著什麽說話了。

姜嶼的唇瓣好似輕抿了一下, 喉結繼而滾動少許,他的拇指輕輕搓揉著食指指腹, 不停輕扣著那點紅痣。

這樣的舉動細微,單個拎出來極其容易被忽視,可是這一刻卻全部呈現出來,落在昏暗的視野中,好似被無限放大,叫谷雨瞬間感覺到他在緊張。

姜嶼不自覺托了下眼鏡,眸光略顯浮動,好半天才道:“看綜藝的時候,聽那些觀察員講的,覺得說得很有道理。”

谷雨頓時來了興趣,心想他看的不會是戀綜吧?

“那些是戀愛觀察員?”她不禁揚唇問道,眸子裏烏黑閃亮,好似夜空中耀眼的星辰。

姜嶼並沒有回應,而是擡手將眼鏡取了下來,擱在車前。

緊接著,他又將安全帶拉下,側過身子靠近谷雨。

男子身上檀香的氣息襲來,帶著若有若無的溫香,那雙眼眸毫無遮擋地看著谷雨,露出眉眼間秀麗冶艷的神色來。

這樣的姿容本不該出現在一個男人的眉宇間,它顯得過於陰柔了,可令人感到心驚的是,當那片昳麗流淌在姜嶼臉上時,卻別有一番雌雄莫辨的美感。

谷雨被這樣的麗色所惑,思緒微微淩亂起來,她不明白這人到底想做什麽?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他又再次摘下眼鏡,究竟是想示威,還是又想逼迫?

故而她的心覆又緊繃起來,戒備的神情浮上眉眼,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姜嶼,餘光關註他每一分有可能的動作。

可姜嶼卻只是摘了眼鏡靜靜看著她,並沒有任何的舉動。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燈塔的光芒變得昏暗,姜嶼的神情一半沈浸在黑暗裏,一半微露在光影裏,顯得極為割裂。

好半天,姜嶼才收回視線,他的眸光在昏黑的環境下變得黯淡,好似一塊蒙塵覆沒的墨玉。

“剛剛本來想親你一下的,但是總覺得不太好,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姜嶼輕聲說道,嗓音變得低啞,猶如一泓的水色,有種清微淡遠的落寞感。

谷雨不知為何,心裏頭莫名一軟,她不自覺指尖轉動起發絲來,在那發尾處打結糾纏,頗有點緊張的不知所措感。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來,開口問道:“我送你的那個生日禮物,你沒扔了吧?”

谷雨說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親手編織的手繩,三股繩黑白兩色,樣式簡單大方。

姜嶼神情難辨,好似猶豫片刻說:“似乎放在抽屜裏了,我回去找出來。”

谷雨看他這神情,估摸著這人最初肯定是隨手一丟了,不過那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找不到便找不到吧。

她看著遠處的海浪,許久才說道:“送我回去吧。”

姜嶼含笑說好,指尖本想伸向眼鏡,卻不知為何頓了頓,收手徑直摸上了方向盤。

谷雨本來疑惑,他不戴眼鏡怎麽開車,卻發現這人好像並沒有那麽嚴重的近視。

他的車速平緩穩當,駛出時叫人有種如履平地的感覺,不管是轉動方向盤,還是拉動引擎,都自帶股難以言喻的矜貴。

當布加迪行駛到谷宅外,谷雨簡單打了招呼後,便拉開安全帶準備出去。

卻不料在她身體即將離開之際,姜嶼快速地欺身過來,右手緊緊按住她的左腕。

谷雨神情詫異,緊跟著,一半探出去的身子被拉了回去,男子的力道不大,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壓力。

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夾帶著灼熱滾燙的鼻息,姜嶼手背上泛起凸起的青筋,將她強行按在副駕駛上。

昏暗的視野中,谷雨眼睜睜看著那雙長眸傾刻而至,濃密稠麗的眼睫微微瞇起,好似隱忍許久的克制,在這一刻終於被土崩瓦解。

氣氛暧昧焦灼著,車內闃然無音,只能聽見略微急促的呼吸聲,和姜嶼熾熱跳動的心跳聲,以另一種唇齒相依的形式,落在谷雨的觸感中。

她不自覺睜大了眼睛,呆呆盯著那雙長眸,此刻才反應過來,為何這人不戴上眼鏡了。

他是故意的,對這個行為,對這個局面,早有預謀。

可他明明就想這麽做了,卻還要預先冠冕堂皇地推辭一番,好顯得自己是一種情不自禁。

你看,他已經預警過了,後面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冒犯你的。

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男人啊。

谷雨內心喃喃道,下意識想張嘴咬破他柔軟的嘴唇,卻發現對方只是淺淺啄了一下,並不著急探入唇齒。

這只是嘴唇間親昵的摩挲,不帶任何的欲念,姜嶼昳麗的長眸半闔著,微微凝視著她,眸子裏有種破碎又完整的情愫。

谷雨唇間動作一頓,待她反應過來時,姜嶼已經從她面前移開了。

男人的唇瓣微微抿著,似乎在確認上面的觸感深刻幾何,他的眉心皺了皺,垂下的眼瞼跟著就眨了起來。

那張溫潤斯文的面孔,此刻竟然有些孩子氣的天真感。

谷雨此刻才感覺,這個吻真的只是單純的試探。

好像是這個人在探索一種全新的領域,每一分新奇的體驗都叫他驚訝。

與最初在包間裏,壓迫著她宣誓主權的強取豪奪完全不同。

谷雨懵逼了,覺得姜嶼人格都有些割裂,他到底是怎樣一個矛盾體?

為什麽一個人,竟然可以同時擁有極端偏執的兩幅面孔?

而姜嶼卻微露笑意,垂下眼睫好似洩露出甜蜜的情緒,那雙濃密的睫羽輕顫著,眼波跟著流轉起來。

“真不好意思,一時沒有忍住。”他緩聲說道,這才擡手取了眼鏡,慢條斯理地將它架在了鼻梁間。

谷雨已經識破這就是個狡猾的男狐貍精,對這番說辭全然不信,好在他只是磨蹭著唇面,不然她得叫他再痛一次。

“沒關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沒有忍住了。”谷雨不鹹不淡道,禁不住去暗地裏刺他一下。

姜嶼聽了這話,笑得如沐春風,完美的側顏展現出美如冠玉的風姿來。

谷雨見他不再有阻攔的意思,終於推開了車門,整個鉆了出去。

在她轉身離開之際,姜嶼靜靜看著她的背影,緩聲說道:“晚安小雨,明天見。”

隨後布拉迪轉動車身,前速行駛得還算平緩,待行到無人之地時,車速迅速拉到最大,在杳無人煙的公路上瘋狂飆車!

當然,這一切谷雨毫不知情,她剛進去谷宅,便被谷越給叫住了。

只見他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杯清茶,漆黑的瞳仁裏倒映出晦暗的神色,對谷雨道:“今天約會怎麽樣?”

谷雨隨口回他:“還好。”

緊接著,她又擡腳準備上樓去,誰料才走到一半,谷雨又說道:“還好?那為什麽送你回來的是姜嶼?”

此話一出,谷雨的腳步頓時停留在臺階上,她斜靠著扶手,眉眼間略顯恣意道:“那位季少爺臨時有事,被人給叫走了,姜嶼碰巧在,就順勢送了我回來。”

她沒有說謊話,的的確確就是這樣的。

當然,很不經意地忽略到裏面的前因後果。

谷越氣息微微一沈,覺得這個女兒簡直不受他的控制,正當他想要開口教訓時,樓梯口出現了谷婷的身影。

她好像是聽到聲音才出來的,看見谷雨時,眼神憤恨中帶著嫉妒,跟著也開始下樓來。

谷雨直覺這人會搞鬼,所以下意識留了個心眼,就連腳步都輕盈起來。

果然,當谷婷走過她身邊時,刻意往她身上撞了一下,腳下跟著一陣淩亂,有意想要將她絆倒。

谷雨輕蔑一笑,腳步順勢一勾,借力打力地順勢反絆了她一下!

谷婷腳步紊亂,重心繼而不穩起來,猝不及防地從樓梯上踉蹌幾步,跌倒在最底下的臺階上。

緊接著她便看見,谷雨在最上面的階梯處,自上而下俯視她,眉眼間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威懾力,好似她一個輕微的小動作,都能被這人洞悉掌控。

“要是實在走路不穩,高跟鞋就穿低幾公分,踏著高步容易跌倒,明白嗎?”谷雨挑眉說道,言辭裏一語雙關。

谷婷滿眼含淚地揉著腳踝,對著她輕蔑的神情氣不打一處來,只能看著她轉身回了屋子。

而樓下,谷越早已不見,這個自幼對谷婷呵護有加的養父,此刻像是把她當成個麻煩和包袱,急欲甩之,生怕她沾手。

谷婷憋紅了臉,拿出手機後,對著微信裏那個人一通發洩,最後惡狠狠道:“你要是這麽沒用,也不必呆在我身邊了,勾引個人都做不到,還指望你做什麽?”

說完,不理會那頭的央求,t谷婷將手機摁了關機鍵。

……

谷雨上樓後沒有直接洗澡睡覺,她接到了季川遙的視頻電話。

“小雨,你知道姜嶼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裏嗎?”季川遙說道,眉眼在屏幕上略顯得卡頓。

谷雨搖搖頭,他接著說:“是我老爹無意中說的,這人居然借著關心老人家,打探別人的家事,你說可不可惡?”

她聞言由衷地點了點頭,姜嶼的的確確是個狡猾又可惡的男人。

季川遙似乎不滿她的態度,囁嚅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把你一個人拋在那裏?”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谷雨本來面無表情的臉色,登時拉得老長,叫緊盯著她神情的季川遙眼皮發緊,連忙解釋道:“我也不想啊,但是財政大權被我老爹掐著,這銀行卡才解凍沒兩天,要又給封了,我上哪請你吃飯啊,你說是不是?”

谷雨皮笑肉不笑,心想你這個沒用的登西,上一秒還在說要和她訂婚,下一秒就跑得沒影了。

不過要不是他跑得快,自己還不知道姜嶼的意圖呢。

這麽想著,谷雨臉色稍微好了些,不自覺回憶起在布拉迪上,那個輕如羽毛的親吻。

姜嶼長眸晦暗不明,狹小昏暗的車前,唯一熠熠生輝的是他灼熱又滾燙的眼神,瞳底的微光無言閃爍著,像是一顆朦朧茫昧的夜明珠。

“哎總之,你別生氣了行不行,我保證補償回來!”季川遙信誓旦旦道。

谷雨嗤笑一聲,隨即說道:“補償?隨便請一頓飯?”

季川遙聽她這語氣,好似沒怎麽計較,趕忙道:“怎麽可能,至少也得是滿漢全席級別的盛宴!”

谷雨覺得這人看起來挺機靈,實際上也就是個單細胞生物,智商約莫比狗狗高不到哪裏去。

她微微翻了個白眼說:“到時候再看,我有點困了,先掛了。”

說完,季川遙的屏幕便斷了視頻,他看著對話框楞了許久,張揚的眉眼忽而黯淡下來。

其實季川遙很想問問,他們後面發生什麽了,姜嶼有沒有對她做過分的事情。

可是不知怎的,他就是問不出口,好像是或不是,從谷雨的嘴裏說出來,都帶那麽幾分掩飾的意味。

所以季川遙只能沈默,且三緘其口。

他看著外面的夜色,腦子裏又浮現起季塤對他的叮囑來。

“你和那個谷家大小姐離遠一點。”季塤蹙眉說道,語氣裏都是難以捉摸的感覺。

季川遙忍不住將手機一扔,陽臺上瞬間出現一道優美的弧線,那東西以拋物線的形式,重重砸在了一樓的草坪上。

他把空調調到17°,大夏天的,拉了床冬被,將自己整個裹了進去。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媽的煩死了!”季川遙在被子裏嚷嚷道,活生生揉皺了一張俊臉。

而谷雨第二天起來,看著自己臉上的褶痕,心想昨晚上真是見鬼了。

她竟然做了個春.夢,夢裏的男主角居然是姜嶼!

他緊緊摁住谷雨,俊美的容顏上滿是侵略的氣息,上挑的狹長眼眸微微瞇起,眼角處泛著危險的眸光,在彼此氣息交纏時,那殷紅的薄唇輕微翹起,笑得浪蕩又輕佻。

緊接著男人低頭,柔軟的嘴唇相互碰撞著,靈巧的舌尖撬開齒關,帶著席卷一切的力量,強勢又不容拒絕地深深探入到她的唇齒之中。

谷雨:“……”

這不可能,一定是昨晚上被他下了蠱,所以才會有這麽荒唐的夢境!

她不禁臉皮滾燙,忍不住將空調調到17°,大夏天的,打著抖冷靜了一會兒,才在噴嚏連連中關了冷氣,拉開房門離開臥室。

樓下的餐桌上空無一人,谷雨沒過多猶豫,隨便拿了個三明治放在包裏,匆匆出門了。

她本想叫谷家的司機過來,可誰料剛走出屋外,就看見姜嶼那輛黑金炫酷的布拉迪,憑空閃現在門前。

暗夜之聲字如其名,即便在大白天,也自有股奢華典麗的豪貴感,將原本正埋頭幹活的下人都驚動了,紛紛探出頭來,打量著車和車主人。

姜嶼啪嗒一聲打開車門,從主駕駛的座位上走出來,一身槍色西裝筆挺,襯得他身姿傲如松竹。

而谷雨則看著那身影,神情微微怔忪。

從前她只覺得這人生得溫潤如玉,卻沒發現他其實有股子難以言喻的男人味,好似是戴著半張面具的殺手,此刻才展現另一半容顏。

而顯而易見的是,當那張面孔毫無遮擋地出現在面前時,谷雨只會感覺到他渾然天成的清貴端雅。

姜嶼在她面前站定,揚唇輕微笑起,牽動著眉眼瀲灩生輝,語氣溫柔道:“他們說早上接女孩子上班,然後送早餐,是比較妥善的增加好感的方式。”

谷雨眉頭微挑,開口道:“又是聽戀愛觀察員說的?”

姜嶼點頭,繼而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露出座椅上慢慢一大摞的早餐來。

只見柔軟尊貴的沙發座椅上,橫七豎八擺著打包好的小籠包,南昌拌粉,油條豆漿,武漢熱幹面……

姜嶼似乎自我感覺很滿意,那點愉悅從眼睫和唇角洩露出來,傳達到谷雨眼中時,簡直是一種另類的滑稽。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當看到價值一點三個億的布拉迪座椅上,放著這些東西時,心裏竟然不知道該同情這輛跑車,還是該同情那些明顯吃不完的早餐。

“先去車上說吧,你可以慢慢選自己想吃的早餐,多餘的送給公司員工解決。”姜嶼熱情邀請道,神情是他慣有的溫文爾雅。

谷雨懷著沈重的心情,將那些東西放在他準備好的空盒子裏,然後挨個思索著,自己到底要吃哪一個?

姜嶼卻見她神色猶豫,眸光一閃,開口道:“怎麽,都不喜歡吃?”

谷雨搖搖頭,生怕他突發奇想,趕忙說:“不是,只是種類太多,選擇困難癥犯了。”

姜嶼聞言笑意清淺,在車上靜靜看著她,好似只見她糾結的神情,對他而言都是一種難以敘說的快樂。

谷雨點兵點將,最終落在南昌拌粉身上,緊接著姜嶼把盒子歸置好,拿出幹凈的筷子遞給她。

待谷雨將早點解決,姜嶼才開動引擎,布拉迪車速平穩,炫酷的車身逼得所有車輛不自覺為它讓步,簡直像是臣子碰見君王時,必須要行禮跪拜一樣。

故而即便是早高峰時段,他們依舊是一路暢通無阻,順順利利地到了公司。

考慮到避嫌的問題,谷雨先下了車,她本想也先上去的,誰料剛一進入電梯,姜嶼跟著便走了進來。

谷雨見他兩個手空空,不由得問道:“你不是說要把早餐分給公司員工嗎?”

姜嶼含笑擡了下眼鏡,輕聲說:“一會兒穆良會去拿的。”

谷雨點頭,正當她剛按好樓層鍵時,外面忽而蜂擁進來一群人,把她瞬間給沖到了最裏面。

緊接著,姜嶼也順勢跟著她,一起往犄角嘎達處靠。

員工們見後面是老板,嚇得瞬間不敢吱聲,更加不敢靠過去,擁擠的電梯內楞是給騰出了一塊空地。

谷雨和姜嶼站在裏面,像是孫悟空給唐僧畫的金剛圈,任是什麽妖魔鬼怪也別想近身。

隨後,姜嶼打開了手機,對著點開微信對話框,在裏面輕輕打了幾個字。

最前方的HR看見指令,瞬間心領神會,在谷雨沒有進去的員工群裏一頓輸出。

公司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最好別拉老板的私人助理進群,會招惹很多麻煩。

畢竟大家上班摸魚,發紅包活躍氣氛都在裏面,萬一給人打小報告,那真是太倒黴了。

故而很多員工群裏,穆良和谷雨都不在裏面。

她還很感動地說:“咱們老板真是人美心善,怕我們光顧著他,自己被電梯門給夾了,大家快往後站一站,別做得太過了,有這個心意就好!”

隨後那些員工才敢挪動腳步,瞬間將那處空地給填得滿滿當當,連個縫隙也沒有。

當然,還是沒人敢擠姜嶼。

可谷雨因為視野盲區,只能看見前面的人像下餃子一樣,擁堵得密密麻麻,根本留意不到這樣的小細節。

她只能在狹小逼仄的空間裏,感覺姜嶼離她越來越近,最後幾乎是以將她攬入懷的姿勢,兩手輕輕撐在她的頭兩側。

男子檀香的氣息鉆入鼻尖,體溫隨著逐漸貼近的身體彼此交融,溫熱的感覺漸漸被灼熱所取代,谷雨感到自己正被煙熏火燎。

可姜嶼卻眉目清朗,神色窺不見一絲一毫的刻意,他還微微蹙了眉,往後瞥了眼那t實際並未挨著他,且是背對著他的人。

谷雨見他如此,不由得身子縮了縮,想留一點空間出來。

可她剛這麽做,那點努力瞬間被覆滅,姜嶼身子前傾,腳步繼而一個踉蹌,溫熱的唇瓣便擦過了谷雨的額角,落下個恍如羽毛般的碎吻。

她被這吻弄得猝不及防,擡眼看去時,目光卻只能落在姜嶼輕微凸起的喉結上。

他的脖頸白皙如玉,頸間線條優美流暢,唯有那凸起的一點,顯露出輕微的男性張力來,好似個情.欲渴念的開關按鈕。

而谷雨卻不慎鼻尖觸碰到那一點,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男子在她耳邊幾不可聞的一聲悶哼。

“嗯……”

這聲音低沈,帶著情懶的沙啞,好似春.水洩露般,落入耳中時只叫人面紅耳赤。

而谷雨卻被他眸中,另一番男色給惑住了。

……

那眼神晦暗難辨,眸光都顯得氤氳,好似一團霧氣攏在眼底處,叫人很難看得真切。

鏡片亦是另一層阻擋,在狹小的視野裏微微泛著白光,長眸裏究竟浸透的是怎樣的情緒,實在是一團疑雲。

可檀香的氣息卻毫無阻擋,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裏鉆,姜嶼的氣息溫熱,又帶著燒灼的感覺,落在谷雨的眉心和臉頰處,像是有意無意的撩撥。

她幾乎是一瞬間便面紅耳赤起來,臉皮燒得滾燙,連帶著耳根都紅得滴血,在逼仄的視線裏顯得格外動人。

姜嶼下意識又逼近幾寸,眼看著唇瓣便要挨著那眉眼了,卻又輕輕地拉遠來,作出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的神情來。

他苦笑著,溫潤的面容無奈又束手無策,可是兩臂卻撐得嚴實,將人牢牢禁錮在夾角內,絲毫沒有給谷雨任何逃脫的機會。

而谷雨卻心知肚明這一切,說實話,姜嶼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她再反應不過來的話,那就是傻子!

可是現在人那麽多,她也不能做什麽事情,這個惡劣的男人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這樣子大膽地為所欲為。

正當他們倆一個裝得起勁,一個忍得辛苦時,電梯的門一開一合,不少人已經下到了自己所在的樓層。

空間瞬時便寬闊不少,姜嶼沒了繼續下去的借口,只好將兩臂放下來。

他輕輕擡了下眼鏡,斯文感濃厚彌漫,像個儀表堂堂的大學教授一般,周身洋溢著儒雅溫文的氣質。

即便事到如今,已經看透了這個人隱藏在如玉君子下,那張偏執陰鷙的真面目,可谷雨還是不禁在內心感嘆。

姜嶼,他真的是天生的欺詐師。

誰能想到這樣一位看起來外表光風霽月的男子,骨子裏竟然一肚子壞水,心黑得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也許是谷雨的目光太過明顯,惹得姜嶼眼眸微瞇,含著笑意,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好似在問:“看什麽呢?”

谷雨神色頓時僵住,忙移開了目光,生怕再次引起他的註意來。

離開電梯的人越來越多,空間越來越大,谷雨眼看著電梯內又只剩下她和姜嶼兩人時,突然手機一響,她低頭發現竟然白夜發了條語音消息。

莫名其妙的,谷雨心裏竟然有種心虛的感覺,匆忙之下,她竟然不小心按到了揚聲器。

“姐姐,下午下班後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哦!”白夜這樣說道,語氣綿軟歡快,好似從未將上次的窘迫放在心上。

而谷雨瞬間尷尬起來,拿著手機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姜嶼在離她靠前的位置,電梯的漆門倒映出二人的身影來,男人面色從容平和,好似並沒有把這個語音消息的內容放在心上,依舊是斯斯文文,風度翩翩。

“不回嗎?”好半天,姜嶼忽而說道。

谷雨擡頭,看見漆門上的倒影處,姜嶼好似瞥著她,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

“……等中午回吧。”她輕聲說道,白夜這小崽子,又被谷婷要挾著想幹嘛?

可姜嶼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漆門倒映出他唇邊揚起的一絲笑意,整個面容溫文爾雅,清潤得令人說不出話來。

“小雨,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對於其他追求你的人,我也不會限制你的自由的。”姜嶼這樣說道,嗓音在悶悶的電梯裏,顯得清微淡遠,好似柳絮被風吹拂過來。

他笑得溫和從容,似乎是怕谷雨不信,轉過身來面對著她,那雙長眸裏是一慣的輕柔,神情讓人看不出深淺來。

谷雨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回他什麽好了,於是下意識要去往白夜的對話框打字。

可誰料她才輸入個拼音,那邊電梯門就打開了,姜嶼眉眼好似閃動一下,繼而轉過身去,先行離開了電梯。

谷雨往對話框快速打了個“好”,隨後也跟著出去了。

她回到工位後,姜嶼已經進了辦公室,漆黑的大門關得死死的,猶如上面被人封印了般,透著股令人窒息的幽閉感。

谷雨看了兩眼那門口,覺得自己實在是一驚一乍,姜嶼什麽也沒幹,她怎麽就開始被他牽動了?

“這樣子,真的是有點奇怪了。”她忍不住喃喃道,甩了甩頭,強行令自己把註意力放在工作上。

過了一會兒,穆良也過來了,他面容肅冷,神情是慣有的沈穩大氣,西裝襯得這人氣質幹練。

在看見谷雨已經進入工作狀態時,他忽而好似目露精光,而後快速到了工位上,也開始瘋狂地處理起事情來。

工作內容聯篇累牘,許多繁文末節極消耗精力,處理起來也是讓人覺得累感不愛的。

而令谷雨感到心力交瘁的是,她今天要處理的瑣碎麻煩格外多。

這些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單獨拎出來時都是浮雲般的雜事,可是當他們湊在了一起,就變成尾大不掉的累贅了。

正當谷雨氣若游絲地在和對接的人溝通時,穆良忽而停了手裏的動作,轉而給她發了個微信。

“下午有個醫院做義工的慈善活動,我暫時脫不開身,你跟著姜總去吧?”

谷雨沒多想,準確來說沒有精力多想,她手上對接的人好像聽不懂人話,一件事翻來覆去交代了好幾遍,依舊是食古不化地堅持自我。

她氣息重重一沈,在對話框也打了個“好”。

而穆良則餘光看向谷雨,見她忙得昏天黑地,神色閃過一絲心虛,冷峻的面容好似產生了些裂痕。

他面前的工作安排上,內容松散得能摸一天的魚,而且大部分都是以前就溝通好的事情,只需要挨個和對接人說一下,一切照舊即可。

所以他根本不存在“暫時脫不開身”這種說法……

穆良也不知該說什麽好,姜嶼一而再,再而三地整這個新人,到底是為什麽呢?

工具人不禁陷入了沈思。

中午也是匆匆忙了過去,谷雨點了個外賣簡單對付一頓,便收拾好東西,準備和姜嶼出發去醫院。

他們坐的還是公司的專車,姜嶼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輕薄的商務電腦架在他的長腿上,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矜貴優雅。

谷雨則點開和白夜的對話框,在裏面打道:“估計今天不能去吃飯了,公司臨時有事,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去。”

許久,白夜發了回信:“好的,姐姐,我想起來今天正好也有事情。”

谷雨看著那信息,細眉一挑,心想這還真是巧了。

不過她還是沒有多想,剛從一堆事情裏脫身出來,眼下谷雨只想靠在車上,闔目短暫地休息一下。

當她剛把眼睛閉上,姜嶼的眼簾隨即掀開,靜靜地從前車鏡裏,註視著谷雨閉目養神的容顏。

他那雙長眸好似被框在鏡子裏,一點點輕微的弧線波瀾,都顯得極為明顯,好似黑暗中隱隱繚亂的煙霧般,透著股蔫兒壞的靜罪感。

公司用車很快到達醫院,谷雨下車一看,發現竟然是她以前去過的一附院。

姜嶼在和身邊的人說話,神色間清淡雅致,谷雨幫著他把任務安排下去,一切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到醫院做義工,無非是幫忙做志願者,替醫生護士引導秩序等,沒有什麽比較麻煩的事情,而令谷雨納悶的是,這種小事怎麽也需要姜嶼親自出場?

他一個日理萬機的公司集團總裁,每天忙得跟個陀螺一樣,這事情又不牽扯到利益關系,直接交給手下人去看著就好了啊。

鑒於前幾次被坑的經歷,谷雨直覺他是不是又有什麽小動作了。

故而當她在現成幫著維持秩序時,整個人精神緊繃著,猶如驚弓之鳥般精氣神提得老高,生怕被人找出一絲錯處來。

正當谷雨回答了幾個病人的問t路後,面前搖搖晃晃走過來個熟悉的人影,以前見過的吳阿姨似乎剛抽了血,在大廳裏按著手上的棉簽,神情有點不知所措。

谷雨見此忙走了過去,開口問道:“吳阿姨,你迷路了嗎?要不要我帶你去?”

吳阿姨見來的人是她,立即面露喜色道:“原來是你啊,好巧,你來這裏做志願者?”

谷雨點點頭,輕聲道:“是的,你這是剛做完檢查嗎?”

吳阿姨點頭說:“每個月的月初月中月末,都要篩查一遍身體,我兒子今天也來了,但是他說自己想上個廁所,所以我抽完血後打算先等等他,一會兒一起回病房去。”

谷雨想了想說:“現在這個時候,廁所的人應該特別多,我先陪你坐一會兒吧?”

吳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這多不好,你還要忙呢。”

谷雨見她瘦骨伶仃的一個人,上次來時還能看見腦袋上的頭發,現在是一絲沒有了,面容凹陷得嚇人,心裏瞬間泛起些同情來。

“沒關系,幫忙陪著病人,也是義工的一部分工作。”谷雨說著,小心翼翼地扶她挪到座椅上去。

吳阿姨步履蹣跚著,身體也顫顫巍巍,看著虛弱至極,剛一坐下,那手背上的棉簽便滲出血來。

谷雨眉心微蹙,趕忙從兜裏拿出被分到的新的棉簽袋子,然後幫她簡單處理了一下。

吳阿姨見此眼泛淚光,有點哽咽道:“謝謝你小姑娘,上次也是你幫我擋了一下。”

谷雨最見不得老人家流淚,一看就心裏難受,趕忙說道:“多大點事兒,也值得阿姨這麽掛心,都是小輩應該的。”

她話音剛落,突然聽到耳畔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

谷雨聞言心頭一驚,想到這聲音青澀悅耳,該不會是那個人吧?

果不其然,當她轉過頭去時,看見白夜登時僵硬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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