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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獨白(第一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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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獨白(第一視角)

我想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逃婚那天沖進了中央公園咖啡館。那是我人生的轉折點——我踏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那天我沒有穿著婚紗沖進Central Perk,現在的人生會是什麽樣子?可能正在某棟豪宅裏,假裝對巴瑞那些無聊的故事感興趣。天吶,光是想想就讓我窒息。

現在想想,莫妮卡收留我真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事之一。不僅因為免了房租,更因為我因此遇到了這群人:羅斯、錢德勒、喬伊、菲比,還有我現在的女朋友溫蒂。

沖進咖啡館那天的記憶其實已經有點模糊了,只記得當時心情很糟糕。莫妮卡向大家介紹我時,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是在求溫蒂讓出公寓時才真正註意到她的。她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讓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說真的,我很少這樣由衷地欣賞另一個女孩的外表。

後來溫蒂居然真的願意把合租機會讓給我,那一刻我真覺得她是個天使。

那天晚上莫妮卡出去約會了,我和溫蒂一起喝了點酒,把煩惱說出去果然心情好多了。後來我睡著了,只記得半夢半醒間聞到溫蒂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我鬼使神差地親了上去。我下意識以為這只是夢,然後第二天早上溫蒂就告訴了我事實。

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那個時候自己到底怎麽想的,說到底當時我和溫蒂認識時間都不超過24小時。但那個短暫的吻像顆種子埋在了心裏。溫蒂的嘴唇很軟很好親,這個觸感在記憶裏揮之不去。可能正因為第一次太倉促,後來我總想找機會再親一次。

雖然才相處沒幾天,溫蒂就把我氣哭了一次——讓她說說我的缺點,她居然真的毫不客氣地列了一堆。可我要去咖啡館面試,實在找不到別人陪我,只好又去求她。

好在溫蒂好說話,只要你多纏她一會兒,比如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她,然後再撒個嬌,她總會心軟答應。所以後來我一遇到麻煩,第一反應就是去找溫蒂。(溫蒂她好像永遠對我的撒嬌毫無抵抗力。這個發現讓我莫名有點小得意。)

這份咖啡館的工作是我的第一份正經工作。說實話,我既不擅長也不喜歡,可不知不覺竟然堅持了這麽久,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堅持下來的。從最開始要倒貼錢上班到現在多少能賺點小費,這樣看,我還是進步了很多的。

當然,我知道這不會是我的終點。就像溫蒂一直和我說的那樣,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事業。

隨著相處時間變長,我漸漸發現溫蒂總是把自己包裹在一層看不見的隔膜裏。她從不主動提起自己的事,除非被大家直接問及。這個發現讓我莫名惱火——在她幫我那麽多次後,我早就把她當成了真正的朋友,可她似乎並不這麽想。

不過溫蒂有個難得的優點:她道歉時總是很誠懇。當她站在我面前低頭道歉的時候,像極了中學時鄰居家那只做錯事就耷拉著耳朵的金毛犬,這副樣子讓我很難不原諒她。我趁機問起她的感情經歷,這才知道她喜歡女生。

我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我們之前的兩次親吻,雖然這不是我第一次和女孩親吻,但卻是第一次因為這個舉動而心緒不寧。

我無法解釋自己這種反常反應,加上溫蒂脫口而出的那句“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像一根細針,不輕不重地紮在心上,激發了我的勝負欲。從來沒有人能否認我的魅力,即使同性也不行。

在混合著好奇、好勝心和說不清的覆雜情緒驅使下,我半開玩笑地向她提議:“要不要試試和我接吻?”

不出所料,溫蒂答應了。(我就知道,只要我想,沒人能真正拒絕我。)

可惜莫妮卡突然出現打斷了我們,那個吻最終沒能完成。但溫蒂還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躲了我好幾天。

那晚被迫中斷的吻成了梗在心頭的一根刺,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裏,連帶著我們之間的關系也變得微妙起來,直到紐約大停電那天的到來。在那個沒有燈光的夜晚,發生了很多事,真心話、交換第一印象、給走丟的小貓找主人……以及,我和溫蒂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現在回想起來,我仍會為當時的大膽舉動心跳加速——在最後一根蠟燭熄滅後,借著夜色,我吻上了溫蒂的唇。以及,感謝錢德勒和羅斯模仿動物叫聲的幼稚行為給我們打了掩護。

黑暗中的每一秒都流動得格外緩慢,讓我感覺如果不做些什麽有點可惜。而溫蒂就緊挨著我,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撩撥著我的神經,無時無刻不在引誘著我做出出格的舉動。

我試探性地觸碰到溫蒂的唇角,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感知到她驟然繃緊的身體。但是她沒有躲開,給了我得寸進尺的勇氣。

當我終於覆上她的唇的那一刻,一股隱秘的歡愉如電流般竄過脊背,就像小時候偷吃到藏在櫥櫃頂層的巧克力一樣興奮。但當我試圖加深這個吻時,溫蒂僵硬的反應讓我的心不斷下沈,仿佛墜入冰窖。

我引以為傲的吻技第一次遭遇滑鐵盧,溫蒂絲毫沒有回應我的意思,仿佛我親吻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尊雕塑。

溫蒂的反應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我所有的沖動,我理所當然地把這當成了無聲的拒絕。我猛地松開了她,胸口翻湧著說不清是難堪還是憤怒的情緒。就在這個瞬間,刺眼的燈光突然亮起。溫蒂臉上閃爍的淚光(後來才知道是燈光刺激的生理反應)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裏。

有這麽討厭我嗎?至於和我接吻就哭了嗎?這個念頭讓我胸口發緊,幾乎就要質問出聲。但最終我只是轉身逃進房間,而她沒有追來的事實,更讓我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最諷刺的是,就在我蜷縮在床上,把臉深深埋進枕頭時,一個遲來的認知終於擊中了我——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溫蒂了。

一種陌生的恐懼攥住了我的心臟。我分不清這份戰栗究竟源於何處——是對二十多年來篤定的性向認知被顛覆的恐慌,還是對天亮後要如何面對溫蒂的茫然。

這個夜晚被無限拉長,我幾乎一整夜沒睡,腦海裏總冒出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當第一縷晨光滲進窗簾時,我像逃兵般匆匆離開了莫妮卡家。

帶著保羅回來純屬意外——我本沒打算在這段時間裏和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性發展什麽新戀情。但是當保羅向我表白的時候,我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我知道這種想法很卑劣,但在那一刻,保羅確實成了我最完美的盾牌,能讓我暫時不用直面自己對溫蒂那些混亂的感情。

我幾乎是帶著報覆性的快意答應了他,並刻意表現出熱戀中的甜蜜模樣,把保羅帶回了莫妮卡家。而這樣做的目的只是為了看到溫蒂推門而入時臉上震驚的表情。

其實大家都很驚訝,溫蒂的反應反而是相對淡定的一位。但當她下班回來,推開門看見保羅的瞬間,眼神中的錯愕還是讓我捕捉到了,讓我心頭掠過一絲隱秘的快感。

夜深時,我註意到溫蒂欲言又止的眼神,便毫不猶豫地打發走了保羅。

果然,她問出了那個預料中的問題——“你昨晚為什麽吻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我更加心煩,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陽臺欄桿的漆皮,故意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回答“想吻就吻了”。沈默在我們之間蔓延,我只好生硬地追問:“你還有想說的嗎?”

她這才繼續說,保羅配不上我,建議我換一個談。說完轉身就要走,那副置身事外的樣子讓我胸口竄起無名火。

就在我即將發作時,她突然轉身,認真解釋她昨晚是因為燈光刺激落淚,而不是因為厭惡我的吻。

我一下被這句話砸蒙了,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溫蒂就先一步離開了陽臺。這算什麽事?她離開的倒是瀟灑,留我一個人在原地胡思亂想。

那天之後,我們的關系就完全冷了下來。明明每次見到她心裏都悶得難受,可偏偏控制不住要去在意她的一舉一動。所以當溫蒂之前的女同學出現在咖啡館找她的時候,我立刻警覺了起來,我幾乎一眼就看出來這位女同學對溫蒂有意思了。

我承認我耍了點小手段打斷了她們的談話,成功讓那位女生提前離開,雖然賠上了我心愛的一件大衣。

看著溫蒂明明看穿了我的把戲卻依然沒有拆穿,甚至還擔心我沒了大衣會不會冷到的樣子,心裏確實湧起一絲竊喜,但隨即又被更大的不安淹沒:她對我的好,會不會只是出於朋友的關心?會不會只是那個對誰都體貼周到的溫蒂又一次條件反射般的善意?

這種感覺實在太陌生了——我瑞秋·格林居然會擔心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溫蒂對我越好,我反而越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她相處。但這個困擾我的難題,竟比想象中更快地迎來了解法。就在第二天,我們一同參加了莫妮卡和羅斯外婆的葬禮。

雖然事後才驚覺在葬禮上表白實在不合時宜,但當時的我害怕錯過那個稍縱即逝的瞬間,害怕這份心意永遠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說出口。

我迷迷糊糊地跟著溫蒂來到無人的陽臺,夜風拂過我的臉頰,卻撫不平我心頭的不安。突然湧上的怯意讓我恨不得立刻逃回宴會廳——真該多喝幾杯壯膽的。

就在我下意識想要後退時,溫蒂突然扣住我的手腕。那一瞬間,我仿佛聽見了命運的子彈上膛的聲音。

這個表白確實是臨時起意,可當話語真正說出口時,卻比想象中簡單。那些在心底盤旋已久的心意,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一口氣說完後,我先是被自己的表現驚了一下,隨即陷入更深的忐忑——溫蒂會怎麽回應?

雖然嘴上說著“你直接拒絕也沒關系”這樣的話,可我知道,這不過是虛張聲勢的偽裝。我在心裏暗暗發誓:只要溫蒂流露出哪怕一絲猶豫或抗拒的神色,我就會立刻轉身離開。

但命運給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溫蒂點頭了。她真的答應了。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甚至懷疑是不是悲傷過度的幻覺。直到看見她唇角微微揚起的弧度,我才敢確認這是真實發生的。

回過神的第一秒,我就想吻她,卻被溫蒂輕輕攔住。她提醒我保羅的存在時,我才恍然記起自己還有個名義上的男友——那個在異國他鄉、很少聯系的保羅,存在感稀薄得幾乎快要被我遺忘。

當晚回到莫妮卡家,我第一時間撥通了保羅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嘈雜,他似乎正在某個派對上。

“我們分手吧。”我直截了當地說,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就掛斷了電話。接著,我幾乎是跑著沖上樓梯,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站在溫蒂家門前時,我才發現自己連鞋都沒換,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迫不及待地告訴了溫蒂我和保羅分手的消息,接著,溫蒂第一次這麽主動地親吻我。她的吻技遠比我想象中要嫻熟,我們踉蹌著抵在門板上,木質門框的涼意透過衣料傳來,卻襯得相貼的肌膚愈發滾燙。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我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唇瓣都微微發燙腫脹,我們才喘息著分開。溫蒂的額頭抵著我的,睫毛掃過我的臉頰,彼此的呼吸依然纏綿地交織在一起。我恍惚間有種不真實感,但唇上殘留的酥麻觸感,和此刻近在咫尺的溫蒂,都在真切地告訴我——這不是夢。

後來我追問溫蒂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她說是第一眼——看見我穿著婚紗沖進咖啡館的那一瞬間。

我笑著說不可能,我可一點都沒看出來。

溫蒂不知道在得意什麽,說自己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時候,一向藏得很好。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讓我知道?”我懊惱道,“說不定我們早就在一起了呢?”

溫蒂斜睨我一眼,才慢悠悠開口:“在你表白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會喜歡女生。”

這點倒是,我訕訕地移開視線,畢竟我發現這件事也沒有比溫蒂早多少,總之,都怪保羅!

剛和溫蒂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們總是背著其他人偷偷牽手、相擁、接吻。這種隱秘的甜蜜讓人沈醉,卻總帶著幾分不真切。恍若行走在雲端,生怕下一步就會踏空墜落。

直到一個月之後,在眾人或驚訝或了然的目光中,溫蒂緊緊握住我的手,我們相視一笑,終於向所有人宣告了這段戀情,這份飄忽的幸福才終於有了歸處。

時光一圈圈地打著轉,不知不覺間已流轉了四季。平淡的日子裏,溫蒂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準備小驚喜,不得不說我確實很吃她這套。

而我的朋友們,更是讓每個普通的日子都充滿未知的驚喜——我們分享過眼淚,也碰撞過激烈的爭執,但更多時候,是擠在沙發上笑作一團的溫暖。

如今回望,我們七個性格迥異的靈魂,早已在朝夕相處中彼此生命裏不可或缺的拼圖。那些我們一起經歷過的無數個平凡卻珍貴的瞬間,讓現在的我根本無法想象沒有他們在身邊的生活。

我們正年輕,生活還在繼續延伸,未來像未拆封的禮物充滿未知。但是我想——總有一天我會踏入夢寐以求的時尚界,我和溫蒂會在一起很久很久,我們七個人會把這份吵吵鬧鬧的友誼一直延續下去,直到我們都變成坐在搖椅裏回憶往事的老頭老太。

這些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對吧?至於其他那些細碎的小期待——日子還長,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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