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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非日常→日常(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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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非日常→日常(正文完)

安吉莉卡看著地上那個蒼老而年邁的女人, 一向無波瀾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遲疑。

“……這是伊芙琳·阿茲拉?”她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被五花大綁的女人全無意識,渾身上下的傷痕讓她看上去像是個剛剛遭受過虐待的老人家。

短短幾個小時間,阿茲拉完全變了副模樣。

這與安吉莉卡記憶裏的那個女人差了太多。

“如果不是我看著她變成這樣, 我也無法說,這與之前是一個人。”維奧拉說道。

天亮之前, 維奧拉和康斯坦丁將阿茲拉的秘密基地搜查了個遍。在確認沒有遺漏之後, 帶著一堆資料、昏迷的阿茲拉還有艾莉絲的遺體離開了那個廢棄的穿山隧道。

開車回波士頓的路上,維奧拉就發現阿茲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她就像是失去了養分的植物,變得越發幹癟,直至她的四肢都如同枯枝一般細瘦。

康斯坦丁將這稱為自作自受。

失去了惡魔給予的力量,她將不再被時間所眷顧,只不過是個普通的老人罷了。

安吉莉卡翻看著維奧拉遞給她的研究資料, 其中的內容看得讓人直皺眉。

即便是女巫這樣曾經的激進派,也無法認同阿茲拉的做法。

“這些事情, 我不知道基金會參與了多少。”安吉莉卡合上了記錄冊,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維奧拉回答道, “我更傾向於, 基金會的內部已經被惡魔滲透。”

“……”安吉莉卡沒有說話。

對於女巫而言,即使基金會再骯臟,也確實在她年少時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現在告訴她,這是個要毀滅世界的組織,多少有些沖擊了。

房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她們轉頭看過去, 是康斯坦丁回來了。

波士頓又開始下雪了, 飄雪落滿了他的肩頭,風塵仆仆的樣子。

“這該死的季節, ”他邊抱怨著邊將身上的雪拍落,擡起頭看過來的時候神情頓住了,“噢,安吉莉卡。”

“別叫得這麽親密,惡心。”女巫說完,連看都不看康斯坦丁一眼。

康斯坦丁朝著維奧拉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真的很無辜。

“怎麽樣?”維奧拉更關心另一件事情。

他們回到波士頓時候,衡量了之下選擇來到了阿茲拉的家裏,這裏已經被康斯坦丁翻了個底朝天,沒有什麽威脅了。

但艾莉絲的遺體不能就這麽放著,康斯坦丁在波士頓認識些熟人,便只身出去聯系了。

這時候,安吉莉卡也到了波士頓,維奧拉直接將這裏的地址給了她。

“已經找人暫時保存了,”康斯坦丁塞了張名片給維奧拉,“你之後可以隨時聯系他。”

“謝謝。”維奧拉向他遞去了感謝的眼神。

三個人的目光終於都匯聚到了阿茲拉的身上。

無論怎麽看,這個行為殘忍而瘋癲的女人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你說的人,還沒來?”康斯坦丁去處理艾莉絲的遺體之前,維奧拉說她要叫位朋友過來,但這位朋友說的並不是安吉莉卡。

“應該快到了,”維奧拉其實也不太確定,“他說他要叫一位友人一起過來。”

“這麽多人?”康斯坦丁挑了下眉,他沒想到還得再來兩個。

“畢竟我們很有可能要去襲擊基金會,不是嗎?”維奧拉覺得,只要是靠譜的,同伴越多越好。

安吉莉卡看了過來,那眼神仿佛在說,這個話題真的要當著她的面說?

門鈴適時地響起了。

維奧拉走過去打開了門,就見亞茲拉斐爾站在那裏,跟在他身後的紅發男人臭著張臉,渾身都散發著維奧拉熟悉的邪惡氣息。

維奧拉記得這張臉,當年他們短暫的相遇絕對談不上愉快,而現在她的眼睛能夠‘看見’他的真身。

“亞茲拉斐爾先生,您的友人是惡魔嗎?”她冷靜地詢問道。

如果維奧拉看到了一只惡魔,那她的態度必然是將其馬上扔回地獄裏,但她現在看到的是天使與惡魔的詭異搭配,並且天使還幫助過她,這讓她不會馬上發作。

亞茲拉斐爾見維奧拉一眼就看穿了克勞利的身份,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睛,說道:“嗯……我……術業有專攻,克勞利他絕對沒有惡意,我保證。”

他輕輕用手肘頂了一下身側的紅發男人,並用著極小的聲音說:“快說些什麽。”

“……沒錯,我是拉斐爾的好朋友,”克勞利說到這裏,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你不用擔心。”

維奧拉覺得,面前這個帶墨鏡的男人在說到‘好朋友’的時候,心情似乎很好。

“進來吧。”維奧拉引他們進門的動作,已經表達了她的信任。

亞茲拉斐爾和克勞利跟著維奧拉走進屋子裏,康斯坦丁轉頭看過來,然後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克勞利?”他一副遇到熟人的樣子。

“……約翰·康斯坦丁?”克勞利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真的假的,Luv,你找了個惡魔來?”康斯坦丁用著誇張的語氣說道,不過從他的表情來看,他這個驅魔人居然對克勞利沒什麽排斥的意思。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吧,臭名昭著的騙子。”克勞利明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說話帶著火藥味。

維奧拉在一人一惡魔之間來回看了看,詫異地說:“你們認識?”

“又有哪個惡魔會不認識康斯坦丁呢。”克勞利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就當這是誇獎了。”康斯坦丁的臉皮一如既往很厚。

克勞利冷哼了一聲,沒有接話了。

亞茲拉斐爾在旁邊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開始打圓場,說道:“哈哈,大家都認識,都是熟人。”

靜默。

沒人接話。

或許是克勞利不想讓友人難堪,最後先開了口。

“這就是那個制造惡魔之血的後天擁有者的瘋子?”他指了指地上昏迷著的阿茲拉。

維奧拉點了點頭。

“她看上去馬上就要去地獄了。”惡魔說話同樣不客氣。

“克勞利!”亞茲拉斐爾瞪了他一眼。

惡魔聳聳肩,擡手一揮,阿茲拉直接從地上坐了起來,又是一個響指,她睜開了那雙不再年輕的眼睛。

阿茲拉瞳孔失焦,明顯不是一個正常清醒的狀態。

克勞利摘下了墨鏡,那野獸般的豎瞳與其對視。

“告訴我,誰讓你制造那些惡魔之血的擁有者的?”惡魔的話語中帶著不可抵抗的指令。

“沒有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阿茲拉的喉嚨發出了幹澀的聲音。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人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這顯然是個誰都沒想到的答案。

“為什麽?”克勞利代所有人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為低劣的人類沒有資格擁有這個世界。”

在接下來,阿茲拉斷斷續續的話語中,他們能看到的是一個狂熱的、泯滅人性的撒旦信徒。

她從小就是個毫無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如果她未曾接觸到基金會,那可能這輩子她就只會是個普普通通的研究人員。

在她接觸到基金會之後,阿茲拉的人生開始扭曲。

“……我不想做一個普通人,我要獲得力量。”

墮落成為一個撒旦信徒,就是由這麽一個念頭開始的。

並不是經由惡魔誘惑,而是阿茲拉自己做出的選擇。

成為了惡魔的眷屬,也並不是因為她遇到了惡魔,而是她邪惡的行徑引來了惡魔的側目。

是阿茲拉先開始研究如何將惡魔之血的擁有者培養成完美的附身軀體,而並不是惡魔先蠱惑她做這些事情。

而對於後天擁有者的研究,是阿茲拉在變成眷屬之後的事情。

事情的先後與維奧拉想象的完全相反。

“純粹的惡。”康斯坦丁在一旁評價。

“……對力量的渴求讓她瘋魔。”維奧拉說。

女巫從剛才起一直都在沈默,這時候才開口詢問道:“基金會裏有多少你的同夥?”

“無數,”阿茲拉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虛弱,“只要邪惡一天存在,我將不會失去同伴。”

這不是一個具體的回答,更偏向於阿茲拉的一種認知。

她認為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會存在與她一樣的人。

“惡魔潛伏在基金會裏嗎?”維奧拉問了另一個問題。

“已有高層被控制。”

阿茲拉的回答是所有人都不想聽到的。

這說明,極大可能有不少基金會的高層已被附身。

“誰是領頭的?”克勞利想要知道,到底是他的哪個同事,這麽認真工作。

阿茲拉掙紮著,似乎是在抵抗克勞利的命令,但最後還是開口吐出了一個名字。

“賽那瑞姆(Cinerem)。”

說完這個名字之後,阿茲拉就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再次昏厥了過去。

這一回,克勞利也不能再將她喚醒了。

“我好像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亞茲拉斐爾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嘖,”克勞利將墨鏡戴回去,“那就是個拼合怪。”

賽那瑞姆誕生於灰燼。

那灰燼來自於被地獄烈火所焚燒的惡念,人類的、怪物的、惡魔的、天使的……總之,只要是罪惡的想法都可以是賽那瑞姆的一部分。

甚至很難說,她是一個單獨的個體。

但她確實最愛的就是人類的邪念,那是她的力量來源,她的養料。

能將她召喚來人間,阿茲拉可真是個徹頭徹尾、不摻雜一絲善良的惡人。

“如果是她的話,即便只有她一頭惡魔也能把基金會捅成篩子,”克勞利不客氣地說道,“她可以分/身。”

“我們得想個辦法把她的本體引誘出來。”康斯坦丁摸了摸下巴,一副在思考的模樣。

資深的驅魔人明白,這種類型的惡魔,如果不能鎖定本體的話,做什麽都有可能變成無用功。

不過,既然知道了是什麽在背後搗鬼,他們也算是占了一部分的先機,現在如何利用這個先機變得尤為重要。

維奧拉沈思了片刻,擡起頭看向眾人。

“或許,我可以作為誘餌。”

*****

基金會總部,某處。

異常事件報告摞在辦公室的桌子上,坐在桌旁的女人隨意地取下其中一冊報告,翻閱完一本寫下一些批註之後又拿起了下一冊。

這是她的日常工作,評估每一個異常事件是否有值得追查的價值。

不知道翻到第幾冊的時候,她的手頓了一下。

【事件地點:波士頓

對象編號:VM-▋▋▋▋

真名:▋▋▋·▋▋

能力:疑似念力

現狀:邀請1次,拒絕1次

事件簡述:觀察對象JF-▋▋▋▋殺害了觀察對象VM-▋▋▋▋的丈夫,VM-▋▋▋▋情緒崩潰,能力暴走致使JF-▋▋▋▋死亡,目前VM-▋▋▋▋被警方通緝中。

調查員意見:此人能力極強,可再次接觸,發展為組織內調查員。

本事件調查員:AC-▋▋▋▋】

女人看著熟悉的編號,再閱讀完後面附著的詳細資料時露出了一個愉快的笑容。

她的手指緩慢地敲擊著桌面,像是在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先把人找到吧。”女人低聲喃喃了一句。

她將這份報告放在了加急處理的那一檔。

黑夜來臨。

女人安靜地坐在桌前。

在她的世界裏,並不存在‘休息’這樣的概念,大部分的時候她都不會離開基金會。

她就像是獵手,待在黑暗裏註視著她的獵物,直至時機來臨。

而她正在等待。

等待她想要的那個獵物來到她的面前。

【…………之惡念,我,伊芙琳·阿茲拉,您虔誠的信徒渴求您的降臨……】

於虛空之中,女人聽見了熟悉的呼喚聲。

是她的一位眷屬正在召喚她。

【維奧拉·米爾乞求您的慷慨,她願分享她的軀體給您。】

女人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挑了挑眉,她在說誰?

而召喚的聲音再次開始重覆,講述的是同一個內容,顯然她的感知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這一天終於要到來了嗎?

世界的惡念永遠都在膨脹,那種愉快、舒爽的感覺讓她迷醉,而現在,地獄即將要降臨在人世間。

女人站了起來,軀殼中的惡魔回應了那份召喚,紅光乍現一瞬間將其吞沒而去。

那是一處不知名的樹林,冬季的寒冷包裹著周圍所有的一切。

白雪之間只剩下了被畫下的血紅色召喚陣,女人從無形中出現,輕輕地落在了雪面上。

她的面前是她虔誠的眷屬,帶著崇拜的、狂熱的笑容看著她。

地面上則躺著那個黑發的混血兒,帶著平靜的面容,合著雙眼。

但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賽那瑞姆無法感受到任何屬於自己的印記。

“……你不是伊芙琳。”

“啊,這麽快就看出來了嗎?”‘阿茲拉’臉上的笑容一頓,有些遺憾。

伴隨著‘阿茲拉’的話語,雪面下隱藏著的陣法爆發出了光芒,如同鎖鏈一般緊緊纏繞住了賽那瑞姆的身體與四肢。

‘阿茲拉’的外表開始扭曲變化,直至成為了一個穿著棕色風衣的男人。

而原本躺在地上的維奧拉也動作敏捷地從雪地上爬了起來。

“有意思,”賽那瑞姆除了一開始的驚訝之後,沒有表現出任何被控制住的憤怒,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類,“你裝得倒是挺像的。”

“感謝誇獎。”康斯坦丁笑得虛假。

“維奧拉·米爾,我們又見面了。”

賽那瑞姆將目光投向了維奧拉,她淺淺地笑著,關註著維奧拉的狀態,當發現維奧拉的力量非常穩定,似乎沒有要轉化跡象的時候,她的表情終於變得有些陰沈了。

“……那些資料也是假的。”賽那瑞姆的反應很快。

“費這麽大的勁,”賽那瑞姆試圖擡一下手臂,發現根本無法移動,“總不可能就是為了把我困在這裏吧。”

維奧拉冷著一張臉,一柄長劍從雪地中竄出,握在了她的手中。

她的動作已經代表了她的回答。

“真可惜,我們總是不能達成一致。”

那女人突然像是斷了線的木偶,整個身體失去了支撐著的力量向前垂下,困陣將其緊緊地束縛著,她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不正常的隆起蠕動著,一股似煙似霧的、扭曲的黑色物質從她的胸口升騰起來,逐漸將困陣的束縛撐得越來越大,顫抖著無法控制住那團黑色的東西。

“Luv,要控制不住了。”康斯坦丁作為陣法的啟動者,已經感受到了難以招架的力量。

維奧拉警惕地舉起了長劍,直接迎了上去。

但情況發生的速度極快,根本不給維奧拉和康斯坦丁任何時間。

那黑色的東西猛然炸開,掀起一陣磅礴的力量,幾乎要 將兩人掀飛出去。

維奧拉使用力量,硬是穩住了她和康斯坦丁的身體。

但下一秒,黑霧已經如濃墨入水般鋪開,直至將天空都完全遮蓋,將兩個人整個都吞噬了進去。

當黑霧接觸到身體的一瞬間,大量不屬於維奧拉的情感淹沒了她。

是他人的惡念。

因貪婪而殺人越貨。

因虛榮而構陷他人。

因嫉妒而懷恨在心。

因傲慢而狂妄自大。

因絕望而毀滅一切。

……

…………

因憎恨而放棄堅持。

因憎恨而放棄原則。

因憎恨而放棄生命。

這是維奧拉的憎恨。

這份‘憎恨’突然成為了一把攻擊她的利刃,要斬斷她的精神與理智。

不甘、悲痛、憤怒像是纏繞著她的藤蔓,要將她拖入無底的泥潭之中。

維奧拉好像看見了自己。

曾經的那個自己又再次站在了她的面前,與她對視,向她伸出了手,帶著溫柔的、淺淺的微笑。

仿佛在和她說,只要握住那只手,那些痛苦就不會再存在。

【跟隨你的本心。】有個聲音在她的耳邊回蕩。

維奧拉用長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垂下的長發遮住了她的神情。

“本心?”

“你拿已成過去的東西,當做我的本心?”

“更別說,那些事情……”

“根本未曾發生!!”

一道金光閃過。

湖中劍刺穿了另一個她的胸膛。

維奧拉聽見了如同玻璃碎裂時的聲音。

另一個她的表面開始剝落,碎片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直至裸露出猩紅色的核心。

哢嚓。

哢、哢嚓。

【……】

【人類永遠不會缺少惡念。】

【下一次……】

細紋隨著湖中劍穿刺而過的裂口蔓延開來。

核心徹底裂了開來,在空中湮滅。

黑霧逐漸散去。

維奧拉站在原地,喘著氣,緩緩垂下了劍。

她擡起頭,看見了整片的星空,於空中閃爍著,靜謐而永恒。

她的心跳速度在呼吸之間平穩了下來,寒冷的黑夜包裹著她,讓她的意識變得清醒。

“該死的……”康斯坦丁坐在地上,顯然在黑霧裏看到了不少東西,撫著自己的額頭,五官糾結在了一起,神情痛苦。

維奧拉覺得似乎有什麽冰冷的東西落在了她的臉上,隨即化作了水珠。

是雪花。

開始下雪了。

她知道,不用多少時間,飄雪便會覆蓋這裏的一切,帶走他們留下的痕跡。

維奧拉知道,賽那瑞姆說得沒錯。

幽暗將永遠藏於每個人的心中,正義與邪惡往往只有一線之差。

但同樣的,永遠都會有人不向邪惡低頭。

前方等待著的,也並不總是只有荊棘與黑夜。

維奧拉從懷中取出手機,按下了她的快捷通訊鍵。

幾聲鈴響之後,對面接了電話。

“……艾倫,我要回家啦。”

還有鮮花與朝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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