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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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分開後兩個小時，莫老五短信說明天可以去這邊一家新餐廳，元一看到消息問了問同事，得知那兒是個新的西餐店，挺別致的。
「它能堅持到晚上九點嗎？」空閑的時間她問。
「可以，放心吧，要不要接你？」隔了半個小時。
「坐摩托車嗎？」她看到了回。
「可以像上次一樣飛檐走壁。」一個呲牙的表情。
「我自己去吧，不遠。」
「我好奇一件事。你是不是恐高？」
「只是第一次坐人形過山車。」
「那是不是多帶你玩兒幾次你就習慣了？」又一個呲牙笑。
「你很貼心。」
「剛下班？」
元一蹬開自行車坐在座位上，頭頂是烏黑的夜晚。她把下午買的菜放在車簍裏，街上一副尚未落幕的跡象，還有人來來往往。現在是晚上九點半，順利的話她可以十點到家，十一點前吃上很久沒做的蔬菜湯，然後在十二點前安心地躺在床上。睡夠八個小時再起床去做上午的手術。
「剛下。」
她坐在車上回覆。對面消息很快。
「吃晚飯了沒？」
「回去吃。」
「這也太晚了，你吃什麽？」
「不如你給我點參考？」
「如果早一會知道，我還可以給你做。」
「你對自己的廚藝真的很有信心。」
「不是蓋的。你可以試試。」
「我想喝蔬菜湯。」
「你應該吃肉蛋奶。」
「我看起來很缺這些東西嗎？」
「這和看起來沒關系，這是你這種工作量應該對應的飲食。要不要我帶你現在出去吃？」
「我累了，要回家了。」
「地址給我。」
「我累了。」
「知道。就給你送點香的，嘗嘗，也有蔬菜湯，不喜歡就扔了。」
“……”
元一騎回家，停好車，點了根煙，等了會就看到了緊跟老式摩托車光束出現的魁梧騎手。他換了身沒那麽潦草的短袖短褲，停車靠近一看，胡子也刮了，頭發紮在了後面。他停來她旁邊，熄了火，蹬著洞洞拖鞋，把掛在車把上幾個用塑料盒裝好的東西遞給她，從下午的漁夫搖身一變成了送飯騎手。
“等久了？”他兩個胳膊肘搭在車上，身體很放松。
“無上榮幸能讓您給我跑腿。”元一笑著說，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你給我買了什麽？”
“什麽都有。”
“看來跟著您鐵定是餓不到的。”
“我路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笑著沒接話。“按月份算咱們認識了一年。”
元一大概計算了一下時間，如果從第一次認識開始算，的確如此。但，這也太濫竽充數了。
“…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她說。“不過咱們實際認識有一周嗎？”
“怎麽沒有，你摸著良心想想。”
“我懺悔。”她假裝。
“行了，回去吧。再聊你十一點能不能吃上都是一關。”
“上來坐坐？你買的東西我鐵定吃不完。”
“不了，你早點休息。”他靠在車把上，手撐著臉頰。“給你買的不多，嘗嘗喜不喜歡。”
“好，謝謝你。”她也對他笑笑。“那我回去了，明天再聯系。”
“你什麽時候能和我打電話聊聊天？”他趁她還沒轉身柔聲詢問。
“我們一直在聊天啊。”她避實就虛。
“哪個菜喜歡吃打電話告訴我怎麽樣？”他看著她。“咱們聊聊你還喜歡吃什麽，我下次給你送新的。”
“我怕你一天要接的電話太多，跑單跑不過來，菜也記混了。”
“我怎麽說你會信我對你是一對一專業服務？”
“我受寵若驚。”
“我擔心你閑的時候是在和別的男的打電話。”
“和你比他們黯然失色。”
“不耽誤你愛搭不理。”
“我以為你喜歡這口呢。”她重心落在一側親昵地說。“萬一我太熱情讓你覺得備感壓力束縛，成了影響你們男人自由的「麻煩」，我豈不是連和你短信相伴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聽完故作鎮定地深吸一口氣，像遇見棘手問題一般用手指揉捏了幾下臉頰和下巴。
“你很擅長這些話。”他說。
“你也很擅長對付女人啊。”她評價。
“這段時間我很想你，真的。”
“嗯。”她打量著他的臉。
“…所以明天你不會放我鴿子吧？”和她對視一會，他索性擰開摩托車調了個頭，換了換狀態。
“我盡力，如果沒有突然的加班。”
“好，記著了。”他看著她，轉動車把手。“快回去吃飯吧！”
盡管今天已有些疲憊，娛樂性的試探心思還是在元一心頭匯聚。
“真不上來坐坐？”她眼底帶著一絲黑夜裏難以看清的邀請。
“我等你電話。”他微笑著做出打電話的手勢，騎著車就匆忙消失了。
真不上。
元一回家打開空調，洗幹凈手，拆開飯盒研究裏面的菜品。嗯，營養很均衡，炒飯燉肉青菜雞蛋蔬菜湯，還有盒小蛋糕，很家常，氣味濃郁而接地氣。就是太多了，她可以吃三頓。她用筷子夾了一塊燉肉，燉的很好，入口即化，能頃刻間打開你的食欲，不扒幾口米飯配著是一種巨大的損失。她把這些東西各自撥進了碗裏一些，剩下的打算明天帶走當午飯。
吃完飯她洗了個澡，把第二天要帶的東西整理好，食物放冰箱，打了兩個電話溝通明天上午的手術，躺在床上是十二點。
她閉著眼睛在床上呆了一會，思來想去，還是把手機拿了過來。
她點進通訊錄，點擊撥通，免提。關上燈，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嗨。”等了一會，對面接聽了。“忙完了？”
“嗯。”她答。“那個燉肉好吃。”
“好吃吧，那個人見人愛。你心心念念的蔬菜湯呢？”
“沒我做的好吃。”
他聽到她的評價笑起來。周圍很安靜，安靜得連手機的雜音也沒有，空調制冷的聲音隱隱蟄伏，她覺得有些困，搭著薄毯朝手機翻了個身。
“其他的呢，味道合胃口嗎？”
“你現在還有什麽特別喜歡的食物嗎？”她反問。
“有啊，有不少。燒烤，海鮮，啤酒。”
“挺好的。熱情很高。”
“怎麽，你對生活已經失去了熱情？”
“我在品味食物上給予的精力已經聊勝於無了，只有特別好吃才會覺得驚喜。”
“嗯…我開始懷疑你到底覺得今天這頓好不好吃了。”他的聲音在思考。
“好吃。明天打算帶去醫院繼續吃。”
“夏天不要吃剩下來的東西，我可以給你送新的。”
“不用麻煩。”她了當地回絕。
“好嘛。”他模仿她下午的語氣說。
“…你無聊不無聊。”她笑，揉了揉自己額頭。
“你每天都打電話「麻煩」我我就不無聊了。”
“你真討厭，這話像游手好閑的混混。”
“真要是那樣說不定還能多見見你？”
“來參加聖十字吧，說不定能見到，我們很需要你這樣的志願者。”
“醫生我還來得及報名嗎。”
“來得及。你年過花甲都來得及。”
“我這幾天很閑，等你休息了我帶你坐船去海上玩兒。”
“不務正業的混混。”
“嘖，知道人是要勞逸結合的嗎？”
“我讚同。”
“如果不是獵人這個事業，我想必也不會單身。”他感慨地說。
元一在看不見的地方隨即總結：“你是沈迷事業不近女色有原則有責任感的優質中年男性，單身只是你的選擇，不是你的結果，你心有遠方，目標是星辰大海，凡夫俗子的兒女情長豈可拘束你。”
“你這張嘴是真夠毒的。”
“太過分了？”
“太上勁兒了。”
元一沒回，困意逐漸升起，她不想動嘴皮子了。
“你是不是想睡了？”
“介意給我講講你的事業嗎？當我的睡前故事。”她詞句粘糊地說。
“叫哥哥。”
“……”
“欸我給你唱個歌吧？”他話鋒一轉，聲音中升起了一股雀躍的自信。
“……”元一眼睛睜開，還沒等她答應，對面就已經清完嗓子開始唱了。
他唱了一首頗有年代的歌，調是準的，情感很豐富。關於月亮啊，湖水啊，姑娘啊；雙眸啊，愛情啊，幸福啊。元一睜著眼睛，抿了抿嘴，嘗試聽了會，便悄聲把手機拿遠了些，在直男式情歌中用無處安放的手把五官都摸了一遍，最終不做努力地放在身前。
“睡著了嗎？”對面唱完似乎還不盡興地問。
元一沒回，假裝自己睡著了。在他唱完歌之後沒幾分鐘，她也確實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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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後兩個小時，莫老五短信說明天可以去這邊一家新餐廳，元一看到消息問了問同事，得知那兒是個新的西餐店，挺別致的。
「它能堅持到晚上九點嗎？」空閑的時間她問。
「可以，放心吧，要不要接你？」隔了半個小時。
「坐摩托車嗎？」她看到了回。
「可以像上次一樣飛檐走壁。」一個呲牙的表情。
「我自己去吧，不遠。」
「我好奇一件事。你是不是恐高？」
「只是第一次坐人形過山車。」
「那是不是多帶你玩兒幾次你就習慣了？」又一個呲牙笑。
「你很貼心。」
「剛下班？」
元一蹬開自行車坐在座位上，頭頂是烏黑的夜晚。她把下午買的菜放在車簍裏，街上一副尚未落幕的跡象，還有人來來往往。現在是晚上九點半，順利的話她可以十點到家，十一點前吃上很久沒做的蔬菜湯，然後在十二點前安心地躺在床上。睡夠八個小時再起床去做上午的手術。
「剛下。」
她坐在車上回覆。對面消息很快。
「吃晚飯了沒？」
「回去吃。」
「這也太晚了，你吃什麽？」
「不如你給我點參考？」
「如果早一會知道，我還可以給你做。」
「你對自己的廚藝真的很有信心。」
「不是蓋的。你可以試試。」
「我想喝蔬菜湯。」
「你應該吃肉蛋奶。」
「我看起來很缺這些東西嗎？」
「這和看起來沒關系，這是你這種工作量應該對應的飲食。要不要我帶你現在出去吃？」
「我累了，要回家了。」
「地址給我。」
「我累了。」
「知道。就給你送點香的，嘗嘗，也有蔬菜湯，不喜歡就扔了。」
“……”
元一騎回家，停好車，點了根煙，等了會就看到了緊跟老式摩托車光束出現的魁梧騎手。他換了身沒那麽潦草的短袖短褲，停車靠近一看，胡子也刮了，頭發紮在了後面。他停來她旁邊，熄了火，蹬著洞洞拖鞋，把掛在車把上幾個用塑料盒裝好的東西遞給她，從下午的漁夫搖身一變成了送飯騎手。
“等久了？”他兩個胳膊肘搭在車上，身體很放松。
“無上榮幸能讓您給我跑腿。”元一笑著說，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你給我買了什麽？”
“什麽都有。”
“看來跟著您鐵定是餓不到的。”
“我路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笑著沒接話。“按月份算咱們認識了一年。”
元一大概計算了一下時間，如果從第一次認識開始算，的確如此。但，這也太濫竽充數了。
“…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她說。“不過咱們實際認識有一周嗎？”
“怎麽沒有，你摸著良心想想。”
“我懺悔。”她假裝。
“行了，回去吧。再聊你十一點能不能吃上都是一關。”
“上來坐坐？你買的東西我鐵定吃不完。”
“不了，你早點休息。”他靠在車把上，手撐著臉頰。“給你買的不多，嘗嘗喜不喜歡。”
“好，謝謝你。”她也對他笑笑。“那我回去了，明天再聯系。”
“你什麽時候能和我打電話聊聊天？”他趁她還沒轉身柔聲詢問。
“我們一直在聊天啊。”她避實就虛。
“哪個菜喜歡吃打電話告訴我怎麽樣？”他看著她。“咱們聊聊你還喜歡吃什麽，我下次給你送新的。”
“我怕你一天要接的電話太多，跑單跑不過來，菜也記混了。”
“我怎麽說你會信我對你是一對一專業服務？”
“我受寵若驚。”
“我擔心你閑的時候是在和別的男的打電話。”
“和你比他們黯然失色。”
“不耽誤你愛搭不理。”
“我以為你喜歡這口呢。”她重心落在一側親昵地說。“萬一我太熱情讓你覺得備感壓力束縛，成了影響你們男人自由的「麻煩」，我豈不是連和你短信相伴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聽完故作鎮定地深吸一口氣，像遇見棘手問題一般用手指揉捏了幾下臉頰和下巴。
“你很擅長這些話。”他說。
“你也很擅長對付女人啊。”她評價。
“這段時間我很想你，真的。”
“嗯。”她打量著他的臉。
“…所以明天你不會放我鴿子吧？”和她對視一會，他索性擰開摩托車調了個頭，換了換狀態。
“我盡力，如果沒有突然的加班。”
“好，記著了。”他看著她，轉動車把手。“快回去吃飯吧！”
盡管今天已有些疲憊，娛樂性的試探心思還是在元一心頭匯聚。
“真不上來坐坐？”她眼底帶著一絲黑夜裏難以看清的邀請。
“我等你電話。”他微笑著做出打電話的手勢，騎著車就匆忙消失了。
真不上。
元一回家打開空調，洗幹凈手，拆開飯盒研究裏面的菜品。嗯，營養很均衡，炒飯燉肉青菜雞蛋蔬菜湯，還有盒小蛋糕，很家常，氣味濃郁而接地氣。就是太多了，她可以吃三頓。她用筷子夾了一塊燉肉，燉的很好，入口即化，能頃刻間打開你的食欲，不扒幾口米飯配著是一種巨大的損失。她把這些東西各自撥進了碗裏一些，剩下的打算明天帶走當午飯。
吃完飯她洗了個澡，把第二天要帶的東西整理好，食物放冰箱，打了兩個電話溝通明天上午的手術，躺在床上是十二點。
她閉著眼睛在床上呆了一會，思來想去，還是把手機拿了過來。
她點進通訊錄，點擊撥通，免提。關上燈，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嗨。”等了一會，對面接聽了。“忙完了？”
“嗯。”她答。“那個燉肉好吃。”
“好吃吧，那個人見人愛。你心心念念的蔬菜湯呢？”
“沒我做的好吃。”
他聽到她的評價笑起來。周圍很安靜，安靜得連手機的雜音也沒有，空調制冷的聲音隱隱蟄伏，她覺得有些困，搭著薄毯朝手機翻了個身。
“其他的呢，味道合胃口嗎？”
“你現在還有什麽特別喜歡的食物嗎？”她反問。
“有啊，有不少。燒烤，海鮮，啤酒。”
“挺好的。熱情很高。”
“怎麽，你對生活已經失去了熱情？”
“我在品味食物上給予的精力已經聊勝於無了，只有特別好吃才會覺得驚喜。”
“嗯…我開始懷疑你到底覺得今天這頓好不好吃了。”他的聲音在思考。
“好吃。明天打算帶去醫院繼續吃。”
“夏天不要吃剩下來的東西，我可以給你送新的。”
“不用麻煩。”她了當地回絕。
“好嘛。”他模仿她下午的語氣說。
“…你無聊不無聊。”她笑，揉了揉自己額頭。
“你每天都打電話「麻煩」我我就不無聊了。”
“你真討厭，這話像游手好閑的混混。”
“真要是那樣說不定還能多見見你？”
“來參加聖十字吧，說不定能見到，我們很需要你這樣的志願者。”
“醫生我還來得及報名嗎。”
“來得及。你年過花甲都來得及。”
“我這幾天很閑，等你休息了我帶你坐船去海上玩兒。”
“不務正業的混混。”
“嘖，知道人是要勞逸結合的嗎？”
“我讚同。”
“如果不是獵人這個事業，我想必也不會單身。”他感慨地說。
元一在看不見的地方隨即總結：“你是沈迷事業不近女色有原則有責任感的優質中年男性，單身只是你的選擇，不是你的結果，你心有遠方，目標是星辰大海，凡夫俗子的兒女情長豈可拘束你。”
“你這張嘴是真夠毒的。”
“太過分了？”
“太上勁兒了。”
元一沒回，困意逐漸升起，她不想動嘴皮子了。
“你是不是想睡了？”
“介意給我講講你的事業嗎？當我的睡前故事。”她詞句粘糊地說。
“叫哥哥。”
“……”
“欸我給你唱個歌吧？”他話鋒一轉，聲音中升起了一股雀躍的自信。
“……”元一眼睛睜開，還沒等她答應，對面就已經清完嗓子開始唱了。
他唱了一首頗有年代的歌，調是準的，情感很豐富。關於月亮啊，湖水啊，姑娘啊；雙眸啊，愛情啊，幸福啊。元一睜著眼睛，抿了抿嘴，嘗試聽了會，便悄聲把手機拿遠了些，在直男式情歌中用無處安放的手把五官都摸了一遍，最終不做努力地放在身前。
“睡著了嗎？”對面唱完似乎還不盡興地問。
元一沒回，假裝自己睡著了。在他唱完歌之後沒幾分鐘，她也確實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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