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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79 真相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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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79 真相B

陽光懶洋洋地躺在被子上,有個熱乎乎的東西蹭了蹭他的腿,時晏睜開眼,時安趴在床邊睡得正香,昨天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場噩夢。

時晏取過沙發上的一件灰風衣給他蓋上,身後門開了,蔣一闊和傅行止一起進來,每人手上拎著一大兜早飯。

“噓。”

時晏叫他們動作輕點,時安還是醒了,“哥?你好受點了嗎?”

“嗯。”他隨口搪塞,這才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怎麽在這裏睡?”

話是問時安,眼睛卻對著蔣一闊,擺明了怪他照顧不周。

蔣一闊直呼冤枉:“我說我陪床,咱弟不讓。”

時晏又看向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傅行止,眼神裏有淡淡的疑惑。傅行止沒解釋,態度自然地和他打了招呼:

“時總早,昨晚你喝多了躺在路邊,還記得嗎?”

時晏突然問:“昨晚送我來的是誰?”

蔣一闊和時安同時答話:“我。”

倆人對視一眼,忘記串口供了。傅行止在一旁悠悠道:“好心路人。”

時晏問:“他在哪兒?”

傅行止沒回答,蔣一闊指了指右邊,時晏大步邁到門口,忽略了時安在身後叫他慢點。

他出去後,時安看向傅行止:“這招真的有用嗎?”

“死馬當活馬醫吧。”

時安不無郁悶地點點頭,他前陣子還在為了賀銘上位開香檳,摩拳擦掌地準備等賀銘結束出差後在1%開party,結果沒等發出邀請,傅行止就告訴他兩個人分手了。

“什麽死馬?你們不要亂來啊。”蔣一闊警惕地看著傅行止,後者無所謂地攤開手:“放心吧蔣醫生,只是一點小小的刺激。”

時晏這兩天受的刺激可太多了。蔣一闊不好和他們兩個講,轉身要去追時晏,傅行止攔住他,“就等十分鐘,出不了什麽事。”

傅行止已經摸清了,這兩個人之間只能時晏先開口,賀銘是不會對時晏提要求的。

另一重用意他沒對時安說,假如時晏真的不在意,他想叫賀銘死心。

運籌帷幄的大軍師唯獨忽略了,他請來的客串演員,對賀銘是真的有那份心思。

賀銘病房的門沒關,虛虛掩著,透過縫隙能看到床邊坐著一個男人,他背對著門口,時晏看不到他的臉,但通過那灰色的寬大上衣和含胸的畏縮姿態可以判斷出,那是許東雲。

他手裏拿著一只春見蜜柑,正把黃澄澄的果肉剝出來。

這個角度賀銘的大半張臉都被他的肩膀擋住,因為嗓子發炎的緣故,賀銘說話的聲音很低,顯得比平時更柔和。

“東雲,你不用忙。”他仰起臉朝門口望了一眼,說不出什麽心理,時晏往後退了一步。

賀銘沒看到他,真假參半地抱怨:“傅行止呢,說要送我回去,怎麽把包袱丟給你了。”

“不是包袱。”許東雲搖搖頭,小聲說:“我願意的。”

“賀銘哥,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知道你很累,本來不想說的。”

他舉起一瓣橘子放在賀銘唇角,像一彎蹙著的眉毛。

“哪怕你不選我,能不能也不要選一個總讓你傷心的人?”

偷聽人說話,不夠磊落,時晏原本不會做這種事,可現在腳步就是挪不開,他想聽賀銘的回答。

長過一個世紀的一次嘆息後,賀銘用手接下那瓣橘子,聲音清楚地傳進他耳朵。

“你是今天第三個來勸我放棄的人。”

“其實你們不用跟我說這些,我沒想過一直和他在一起。”

猶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時晏僵硬地向門板伸出手,想要問問賀銘,這是什麽意思。下一刻許東雲的話就把他凍在了原地。

“我以為……我以為他是你以前就喜歡的那個人,你大學時候經常對著一張照片發呆,他們長得很像。”

賀銘大學的時候根本不認識他,遑論經常看著他的照片。

至於那個人是誰——

“我小時候住的地方附近,也有這樣一條河。某次下雪的時候,河水還沒有結冰。有人對我說,要沿著河水的方向,從冬天走到春天。”

“我以前相信,去世的人會變成星星。後來我的一個朋友離開了。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仰望星空是一件悲傷的事。”

“我喜歡的人啊,遠在天邊。”

賀銘的投入,賀銘的抽離,賀銘的矛盾,都變得合情合理。

時晏收回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傅行止、時安和蔣一闊等了半天不見人影,跑出去找,發現賀銘的病房空了,兩人都不在裏面。

和許東雲分開,賀銘回到家,在書架深處取出一塊硬盤。

既然時晏不再需要他,他放下也好,不甘也罷,都不會再去打擾他。

硬盤接到電腦上,賀銘打開文件夾,裏面孤零零地躺著一個視頻。

璀璨星空下,兩個人影慢慢靠近,在探出別墅的弧形露臺上接吻。

視頻的質量其實並不高,因為是偷拍,角度顯得鬼鬼祟祟,他和時晏的臉也不甚清晰,但賀銘還是把進度條拉回去,反覆看了好幾遍。

最後一次,鼠標在進度條尾端停留了一會兒,才終於挪到右上角的叉號上,關掉播放畫面後,把視頻文件拖進了回收站。

這塊硬盤是他從李修遠手裏截下的,李修遠逃跑之前,曾往家裏寄了一塊移動硬盤,附了一張交代家人留好的字條。

賀銘當時沒有打開,他知道裏面是李修遠用來要挾他的視頻。他原本是要銷毀的,拿回家又改了主意,把它塞進書架的一堆文件後面,好像那是他從西汀帶回來的一件無足輕重的紀念品。

現在這條視頻不該留著了。

賀銘習慣性地又檢查了一遍文件有沒有刪除幹凈,要把硬盤格式化時,清理軟件突然彈出提醒,裏面仍有其他文件。

他點了一下全部顯示,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隱藏文件夾。

幾乎就在看清文件名的同時,賀銘的右眼皮開始痙攣,劇烈地跳起來。

“孤童之死。”

他控制著自己的手指不要發抖,緩緩按動了兩下鼠標左鍵。

一張模糊的黑底照片跳出來,十五年前的夜色頃刻之間淹沒了他。

照片上到處都是陰影,夜晚,背影,黑色的雨衣,只有左上角露出了一點詭異的銀色亮光,賀銘放大到最大限度,才勉強辨認出那塊地方應該是被帽檐包裹住的一張人臉。

但是為什麽會反光呢……

詭異的人臉處的銀光變成一道閃電,劈中了他。賀銘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機,找到妙妙那張古怪的變形金剛大戰V字仇殺隊的畫。

照片上的人帶著和畫裏一樣的面具。

他拖動鼠標,查看照片的其他細節,但畫面實在太暗,他分辨不出是否在歲歲福利院附近。

文件夾裏還有另一張照片,是一份手寫的名單。

上面的字跡很淩亂,賀銘盯著屏幕,分辨了半天,排在首位的是一個“喬”字。

然而後面寫的並不是喬展意,是喬科的名字。

他從未設想過的一種可能跳出來,假如當初侵犯阿龍的不是喬展意呢?

回憶裏泛黃的人臉慢慢變得清晰,喬科,喬叔叔,他總是在口袋裏裝一把彩色玻璃紙的糖果,見到小孩子就蹲下去摸他們的頭,拿出一顆水果糖,剝開餵到小孩嘴邊。

他有沒有餵過阿龍呢?賀銘記不清楚了,但他想起一些別的。

那時候其實是喬科的太太想要收養他,喬科並沒有表態,他似乎更喜歡年紀小一些的孩子。

阿龍出事後,喬展意其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向最愛表現,卯足了勁搶他風頭的人在喬科夫婦面前卻畏畏縮縮的,那時候賀銘以為他在扮可憐,想引得那對夫婦同情,現在想想,也許他的害怕不是演出來的。

如果那天晚上,對阿龍的做出禽獸行徑的人是喬科,而喬展意不慎看到,並認出了他,一切就都說得通。

出於對賀銘的討厭,撞破一切的喬展意沒有救阿龍,默不作聲地跑開了。

但他沒想到,賀銘會放棄被收養的機會,使得喬科夫婦轉向了他。賀銘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他推進了地獄。

所以他才會表現得那麽憤怒,充滿恨意地指責賀銘毀了他的人生。

賀銘向後靠倒在椅背上,仰起臉大口地呼吸,仿佛終於從水底來到岸上。

可是很快,更大、更洶湧的波浪拍向他。

除了喬科,這張名單上還有十幾個人。這些人都犯下過同樣的罪行嗎?

十五年的阿龍,十五年後的小鳳,福利院絕不僅有一個孩子受到過傷害,而院長和於鵑的極力遮掩也並非為孩子們考慮,現在看來更像做賊心虛。

陳舊的真相浮出冰山一角,他極力想要靠近,漩渦中央卻突然出現一種詭異的聲波,驅趕著他,攪得他頭痛欲裂。

福利院脫不了幹系,那恒時呢?作為資助方的恒時和這些事情有關嗎?

時晏知道發生過什麽嗎?

就在他被痛苦的懷疑撕扯時,瀾庭客房裏,時晏打開了溫歲蝶的舊手機。

他一直以為是時文禮和蘇北辰的奸情刺激得溫歲蝶自殺,如今知道是時文禮換了她的藥才導致她病情加重,只覺得那段後半截損壞的錄音疑點重重。

他又仔細聽了一次。

溫歲蝶一開始就顯得很激動:“這是不是真的?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而時文禮一副無所顧忌的態度:“你已經有了結論,何必再來問我。”

“你回答我,是不是真的。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敢相信,我的丈夫是這樣一個惡魔。”

“我不想解釋,你精神不正常。”

“究竟是我不正常,還是你不正常?你怎麽下得去手?你想過阿晏和時安嗎?”

他原本只當溫歲蝶是在為了蘇北辰的事情質問時文禮,可是仔細想想,那時兩人感情不睦已久,只是礙於家族利益捆綁才沒離婚,溫歲蝶不會為了一樁婚外情如此激動地和他當面對質。

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時文禮會為了一個情人對溫歲蝶下手,他不敢,也沒必要。他了解時文禮,雖然這個人品行低下,但他也不喜歡惹麻煩。

溫歲蝶一定是握住了足以毀掉時文禮的把柄。

他翻找著這部手機裏的其他東西,想要從中獲得一些線索。打開通訊記錄時,他楞住了。

溫歲蝶用這部手機聯系的最後一個人,備註的名字是“西汀生活報-李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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