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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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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攻守。

仙修大部隊逐次離開幽冥古道, 暗處一雙充血的吊梢眼密切關註著他們。

路過的人雖多,但太貳門弟子的衣服很有辨識度,七煞魔的目光毫不費勁地捕捉到他們。

先前打架那小子的胸前隱隱泛著紅光, 七星的魔氣透過衣料投映在地上,七煞魔一看便知是幻影龍蛛的魔丹。

他們竟把幽冥古道內最善隱藏和戰鬥的幻影龍蛛收拾了,七煞魔更加確定九夷真人就在這四人之中。

走在前頭的小姑娘和鐵憨憨肯定不是九夷真人, 打架那小子靈力雖高, 但少年氣太重, 也要排除, 那麽只剩穿玄衣帶面具那個男子。

那男子看起來也年少,但內斂沈穩,步履輕盈似踏雲端, 雖看不清相貌, 但氣質絕無僅有,看到他才知什麽叫道骨仙風。

七煞魔感受不出那人的靈力高低,其實無須細察,七煞魔已基本可以確定他的身份。

有了眉目, 七煞魔匿入風雪中。

魔族·萬劫城。

龍霸天站在花田阡陌中,看著淩霄花次第開放, 滿園春色關不住, 心情好得不得了。

魔族的氣候不利於植物生長, 龍霸天偏偏又愛花前月下的繾綣風流, 命人從別處采來淩霄花苗, 精心培育, 經過漫長的等待終於看到成果。

龍霸天在花田外的浣花水榭設宴, 邀龍曰天來一同賞花。

龍曰天接到龍霸天的帖子, 手指輕輕一撚, 魔石金箋瞬化齏粉,從指縫間灑落。

龍霸天等了許久,龍曰天終於姍姍來遲。

龍曰天頭戴螭璃冠,身穿獸面黑錦袍,手持半月毒影刃,銳利刀刃上黑霧繚繞,未拭的血液蜿蜒而下,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龍曰天從不掩飾他異常的面相,長滿蜥蜴紋的半臉永遠向上擡著,綠氣森森閃爍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寒光。

坐在魔尊之位的龍霸天看到這個陰郁寡言的弟弟,像老父親一樣有操不完的心:“你又去埋骨地殺人了?”

龍曰天大刺刺坐在龍霸天身側,點頭:“半月毒影刃不沾血會鈍。哥,你種的花開了。”

說到花,龍霸天露出一絲微笑:“是啊,紅粉相間,多美。”

龍曰天粗略一瞟,並不讚同:“顏色雜亂毫無美感,改日我用人血澆灌,或能讓它色彩統一。”

龍霸天扶額道:“你沒經歷過仙魔大戰的日子,不懂珍惜現在的寧靜。”

龍曰天聳了聳肩,似笑非笑:“哥,你該把龍傲天的冰棺擡到花田裏,問他是否願意置身花叢中。”

龍霸天皺眉道:“你還記恨魔爹棄你不顧啊?你不是放下了嗎?”

“人死如燈滅,我不放下又能如何?”龍曰天舉起半月毒影刃,伸出舌尖舔舐上面半凝固的血液,“我想碎屍,你不許。”

“……”這孩子,戾氣太重。

龍霸天當他無心之說,但龍曰天說得句句都是大實話。

“你從埋骨地出來就不該再進去,偌大的魔域沒有你感興趣的地方嗎?你若實在閑得慌,我派幾個魔女來伺候你。”龍霸天說。

我感興趣的地方只有你坐著的壘骨王座。

龍曰天摸著龍霸天的魔尊之位,問:“哥,當魔尊是什麽感覺?”

“一言難盡。”龍霸天嘆道,“世上最高危的職業沒有之一,時刻如履薄冰。我與魔爹的治理方式不同,好些大魔修對我的隱世態度頗有微詞。”

“那你為何隱世?我們是魔不是仙,寡淡無味的日子不適合我們。”龍曰天說。

龍霸天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道:“我對九夷真人發過誓,永生不再踏足中原。”

“你真要信守承諾?”龍曰天半瞇著眼,掩去碧綠瞳孔中的鄙夷。

“承諾不重要,問題是我們鬥不過九夷真人。”龍霸天在親身弟弟面前無所顧忌,有啥說啥。

龍霸天從埋骨地的屍山血潭中救回龍曰天,用十池清泉才洗凈龍曰天身上日積月累留下的,像硬殼一樣的血痂和腐屍惡臭。

龍曰天不哭不鬧,任由龍霸天擺布,穿上幹凈衣裳,有了人樣後才弱弱地喊了龍霸天一聲“哥”。這聲哥陌生又膽怯,聽得龍霸天心都要碎了。

龍霸天無法評說魔爹的對錯,沒有冷血殘暴的魔性就沒有魔族的誕生。龍霸天偏偏天生無魔性,私下背著魔爹交往過風流雅士,向往舒適安逸的隱世生活。

魔爹作古後,龍霸天掌權,休養生息必然會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塑魔族。

龍霸天知道突然的變革會令魔修無所適從,但那又怎樣?魔尊地位,至高無上,龍霸天以暴制暴,強權之下再無雜音。

平淡的生活磨滅了一部分魔修的鬥志,卻也加重了另一部分魔修想造反的決心。七煞魔這種當面指責龍霸天軟弱的魔修預示著魔族內的暗流已耐不住寂寞。

“沒鬥過,怎知結果?”龍曰天給龍霸天斟酒,纖細的水流填滿酒杯後仍未歇止,沿杯口漫至紫金桌上。

龍霸天挑開酒壺:“滿了。”

龍曰天放下酒壺,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九夷真人護著的盛世已成雲煙,哥不該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龍霸天側目晲著龍曰天:“你知道九夷真人出山了嗎?”

當然知道,我的人已經四處尋他了。

龍曰天不會把情報說出來,搖頭:“不知,我以為他早死了。”

“他差點飛升成仙,沒那麽容易死。”龍霸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七煞魔的分身情魔在中原皇城作妖,撞上九夷真人被打得只剩一縷幽魂,足以證明九夷真人的威力。”

龍曰天卻說:“情魔沒多少戰鬥力,靠情.欲幻術迷惑人,九夷真人連她都打不死,何來威力之說?哥,我知你兒時被九夷真人震嚇到,但時移世易我們該報仇了。”

“你知其一,不知其二,九夷真人饒情魔不死意在警告我他依然守護著中原那片天。”龍霸天放下酒杯,擡手支頤,看著龍曰天,“你想報殺父之仇?”

“殺父之仇?我有父嗎?”龍曰天站起來,看著俗不可耐的花田說,“這片貧瘠寒土寸草難生,即便用魔法令它開花,假的始終真不了。中原地廣人稀,美麗富饒,我們本是中原人,奪回屬於自己的失地,報驅逐之仇,雪屠戮之恨乃天經地義之事。我時常遙想將業火魔印打入九夷真人體內的那位悍將,自他之後魔族再無猛士。”

龍霸天的目光沈了幾分。

龍曰天話鋒一轉:“哥,業火魔印能解嗎?”

“能解,但過程極其覆雜。”

“天魔秘術能感應業火魔印,你有沒有試過?”

“天魔秘術練到九階才能感應。”

“哥練到幾階了?”

龍霸天沒有正面回答。龍曰天一向沈默寡言沒有主見,今日反常,將主戰的心思表露無遺。

“聽說你也在練天魔秘術?”龍霸天漫不經心地反問。

龍曰天不否認:“我資質愚鈍,參不透天魔秘術的進階之法,在二階停滯不前。”

“不急,慢慢來。”

“九夷……”

“別在提這個名號了!”龍霸天捏著鼻梁骨,煩躁道,“就算天魔秘術練至滿階,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他的大仙招九州同,威力之大,難以言說。聽哥的話,做安分寶寶,別惹是生非。”

對牛彈琴一場空。龍曰天暗暗磨牙,這是他首次向龍霸天表露心思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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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灘外的茶馬鎮白衣如雲,各個仙門的低階弟子在此等候同門學霸傳回佳音。獵妖大會“主辦方”現今修仙界最德高望重的幾位掌門亦在此下棋等待。

巳時,一輛豪華馬車逆著艷陽緩緩駛來。車身裝裹著昂貴精美的絲綢,鑲金雕花的窗牖被一簾月白縐紗遮擋,令車外觀眾無法看清華麗車廂中坐著哪位貴人。

“好華貴的馬車,來者不是皇親就是貴胄。”有人說。

“皇親貴胄來茶馬鎮作甚?細皮嫩肉抵得住這裏的風沙嗎?”

“路過的吧,或許邊陲有戰事。”

“不像去戰場,倒像是公主出塞。公主長啥樣?好想一睹芳容。”

虞汐用玉扇撥開縐紗,回眸一笑,端的是無邊春情,傾國傾城都難以概括他的顏色。

看到絕色的仙修們魂兒都被虞汐勾走了,楞了半晌,回神道:“好俊的男子。”

“是皇城名流閑王虞汐。”

“你為何認識?”

“這……呃……”去過紅樓的人都聽說或見過他,但這話不能說。

坐在虞汐身旁的陸離板著一張送葬臉,想批評虞汐招蜂引蝶,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下。

虞汐看著矮幾上的沙漏,搖扇道:“皎兒必定想不到我會給他驚喜。”

陸離微微撇嘴:“說不準是驚嚇。”

虞汐收扇“啪”地一下敲在陸離的手背上:“不唱反調你會死?”

陸離皺眉,握住虞汐的玉扇:“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虞汐鳳眼一瞇,靠向陸離,墨發傾洩在陸離胸前:“小阿離,你這股別扭勁兒何時能消?”

“你、你坐好!”陸離撐住虞汐斜靠的肩,豈料馬車突然顛簸,陸離手一滑,直接穿過肩線,姿勢變成摟抱。

這就很尷尬了。

陸離身上有種淡淡的麝香味兒,木質中帶著辛辣又兼具奶甜,初聞不慣,久聞怡神。虞汐在陸離頸旁嗅了嗅,含笑離開。

陸離的心被虞汐撩得突突直跳,耳朵緋紅,十根腳趾都繃緊了,但想到虞汐做派如此,又迅速冷靜下來。

虞汐已恢覆正色,說:“我不遠千裏來此地為太貳門助威,過於直接會不會引起其他仙門的不滿?太貳門因九夷真人的事被修仙界排擠,我不想再給他們扣上依附皇室的帽子。”

“既然不想,你就不該這般張揚。”陸離道。

虞汐仰頭靠在車窗旁,閉目道:“低調的話就失去此行的意義了,我要讓太貳門名揚修仙界。”

陸離皺起八字眉:“隔行如隔山,你閑事管得寬。仙修乃隱士,何須名氣?”

“你懂毛蛋。”

“…………”一言不合就蒂斯人,這天聊不下去了!

“修仙需要明燈指引,縱觀如今的修仙界,稱得上明燈的只有……”

“蘭皎嗎?”陸離打斷虞汐的話,“蘭皎就是個少不經事的小毛頭,雖然聰慧,但離明燈還遙遠得很。”

虞汐的鳳眼隙開一條細縫,道:“莫欺少年郎,遇風就能長。不如我倆打個賭,我賭蘭皎將來必成大器。”

陸離拒絕賭博:“我沒說蘭皎不能成器,你別挖坑讓我跳。”

“掃興。”虞汐將沙漏翻轉過來,看著流沙說,“我要好生想想如何不著痕跡地幫太貳門做宣傳。”

流沙剛剛鋪滿瓶底,虞汐瀟灑展扇道:“有了。”遂附在陸離耳邊,如此這般一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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