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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靈魂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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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靈魂拷問。

蘭皎喊了半天,不見虞淵上臺。有個小師弟說:“明月好像又出門了。”

不可能!我早上還和明月一起愉快地煮茶論道,他壓根沒說要出門。

人群沸騰,蘭皎示意大家安靜:“明月全心全意輔導我們學習難免疲乏,大家先散了,去做自己的事。”

人群散後,蘭皎又開始四處找虞淵。

這個世界沒有手機,找起來人很不方便。

幸好蘭皎已熟練掌握禦劍飛行的技術。骨扇掠影造型好看,淩空還會發光,高端大氣上檔次而且巨實用。

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師弟師妹們看到蘭皎腳踏飛扇,撥霧淩雲,羨慕地眼冒綠光,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可把蘭皎牛逼壞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虞淵已經成為蘭皎生命中不可或缺,最重要的人沒有之一。

鏡泉邊,虞淵臨水而立,明凈的水面倒映著他挺拔的身姿,一頭及腰長發竟一半青絲,一半銀白。銀發的那半張臉眉聚風雲,眼含日月,一派仙風清冷肅然。墨發的那半張臉劍眉斜飛如鬢,眼尾狹長邪肆狷狂,放浪不羈的霸氣令人不敢逼視。

四年時間,虞淵散出三百年靈力助蘭皎成長,加上以前浪費掉的靈力,虞淵所剩的靈力只能勉強抵禦魔性,思想稍有偏差便有魔化的可能,而且離五年一次的月圓夜魔印發作越來越近了。這半仙半魔的樣子虞淵不忍直視,指尖彈出一顆石子,鏡面破碎,蕩起圈圈波紋。

飛在空中的蘭皎聽到細碎的銀鈴聲,立刻調頭往鏡泉尋去,邊飛邊喊:“明月啊,你又任性離家出走啦,能不能讓人省點心吶。”

虞淵聽到喊聲,立即恢覆修仙小弟子的狀態,仰頭看著禦扇而來的蘭皎。

蘭皎降低高度,從扇子上跳下來,吐納一番後,說:“飛行真耗靈力,以後我還是多步行吧。明月,你走哪能不能告訴我一聲?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我多擔心啊。”

“擔心什麽?”虞淵的心情尚未平覆,聲音有點冷淡。

“擔心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啊!”蘭·路癡·皎現身說法,“燕雲山很大,路況極其覆雜,特別容易迷路。”

回家的路。很久沒聽到回家二字,虞淵的心湖微微蕩漾,看著蘭皎半晌沒說話。

蘭皎摸著自己的臉,問他:“咋啦?沒見過跨世紀美男?”

“……”虞淵移開目光,嘴角抽抽,似有話卻不想說。

蘭皎不開玩笑,正色道:“講真,以後去哪告訴我一聲,我真的很擔心你。我從小也失去雙親,能理解你的苦悶,你有心事不要憋著,向我傾述嘛,我不一定能解開你的心結,但我會講笑話哄你開心。笑一笑十年少,煩惱憂愁全拋掉。歐克?”

“歐克?”虞淵聽到新詞,有點迷茫。

蘭皎翻譯:“歐克就是問你好不好的意思。”

虞淵點頭:“我好。”

蘭皎哈哈笑道:“你好我也好。”

虞淵被蘭皎的笑容感染,嘴角也輕輕揚起。蘭皎看到了,說:“這就對了嘛,只要你多笑,我願讓出太貳門第一美男的寶座。”

“你哪來的自信?”

“與生俱來的啊。”蘭皎拍著胸脯說,“自娛自樂化解愁苦,不為外物所累,方可超然物外。我拽這兩句文,是對的吧?”

“對。”虞淵點頭,“但意思理解有偏差。”

“不重要。”蘭皎說,“一個字,開心就好。”

這是四個字!

虞淵拿調皮的蘭皎無可奈何,沿泉邊漫步。

蘭皎亦步亦趨跟在虞淵身後。

走了一會兒,虞淵停步,轉身問道:“你對魔有何認知?”

蘭皎也停下,想了想說:“魔是梵語的說法,譯意有三重。一為奪命,奪取眾生慧命;二為殺者,殺滅眾生功德法財;三為障,阻礙修道者前程,擾亂眾生秩序,多情好欲,窮兇極惡。我說得對嗎?”

虞淵點頭,又問:“如果有一天,你面對魔,會毫不猶豫地斬殺嗎?”

“啊?”蘭皎怔住了。

虞淵這話是指真的魔,還是指他自己,蘭皎不得而知。身為仙修,聽到魔字必然除之而後快。但虞淵仙魔同體,什麽答案能既不得罪他,又可完美解決這個問題呢?

“需要思考這麽久?”

蘭皎避開重點,打太極道:“魔很強吧?我境界低微,大概遇不到魔。”

虞淵:“我是說如果。”

非要得到答案?

蘭皎一臉痛苦地回答:“我如果遇到魔,應該會像唐僧那樣用精神和嘴巴感化他。為什麽要成魔呢?除了霸氣側漏,黑魔法酷炫,舉手投足間嚇傻一群人外,實在沒有好處嘛。修仙多好,聖潔高雅,所過之處枯木逢春,百花齊放,一派欣欣向榮。除了清心寡欲外,沒有任何壞處。魔啊,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趁年輕趕緊棄暗投明,一起修仙吧。”

虞淵的臉色倏然冷凝,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氣得,還是愁得。

蘭皎用手撫摸虞淵的胸口,幫他順氣:“明月莫急,先禮後兵是文明之邦的傳統美德。一般先是言語譴責,警告敦促外族不要為了一己私欲為非作歹,實在不聽勸,再武力鎮壓。況且不是每個魔都死有餘辜,不排除有好魔不害人嘛。”

話雖如此,但虞淵仍覺頭疼:“你不要說了,讓我靜靜!”

蘭皎閉嘴,心想:我雖良善,但分得清是非黑白,禍世害人的惡魔我拼死也會除掉,可如果那個魔是你,叫我怎麽下得去手?

午後,虞淵不許蘭皎午休,罰他抄《濁世滌魔卷》。

蘭皎獨自在明靜堂中托腮抄書,抄著抄著,手中的筆逐漸有了它自己的想法,開始在宣紙上作畫。

蘭皎沒學過畫畫,但和虞淵朝夕相處,他的模樣早已鐫刻在腦中,下筆有如神助,一副《孤芳自賞男仙圖》一氣呵成。

這幅畫主要體現“孤”字。一個清雅絕塵的男人負手站在山洞外的絕壁上,擡頭望天,衣帶墨發隨風飛舞,層疊的山巒雲海中,他孑然獨立,身邊雖有彩蝶環繞,腳下有一小獸作伴,但他孤獨寂寞的神態宛如空谷幽蘭,獨自盛開。

這神韻直入人心久久不散。

蘭皎舉著自己的畫作欣賞了良久後將畫卷起來,慎重收藏好。

剛收起畫,一串清脆的鈴聲隨風而至,蘭皎趕緊把先前抄書的宣紙鋪開,伸舌潤了潤筆尖,有模有樣地謄抄仙書。

虞淵來檢查蘭皎的作業,看他兩個時辰只抄了半頁紙,臉黑得跟鍋底灰似的。

蘭皎正要為自己辯解,忽聞蒼景空在外喊道:“大師兄,有你的信。”

什麽信?我沒交筆友啊。

蘭皎納悶地打開門,蒼景空手裏捏著一個胖白鴿,這家夥莫名有點眼熟。

蒼景空扯下胖白鴿的胸毛,用嘴吹飛。胖白鴿嚶嚀一聲,雙爪繃直,露出細腿兒上的腳環。

蘭皎想起來了,它是好萊塢的信鴿,以前幫葉郁青傳過情書。

“葉郁青找我幹嘛?”蘭皎沈著臉問。以前自己不是葉郁青的對手,現在應該有得一拼。

“不是葉郁青讓我來的,是皇城虞公子讓我捎的口信。”

皇城姓虞的蘭皎只認識虞汐。

蘭皎有點詫異:“你不是好萊塢的走狗嗎?為何替虞公子捎口信?”

胖白鴿:“好萊塢的人只顧自己瀟灑快活,不管傳信使的死活。我已經好幾個月沒吃到苞米了,就偷偷到皇城傳訊部門謀了份兼職。我業務熟練因此受到皇城名門貴族的青睞,幫他們遞個情話、傳個試圖謀反之類的密文。”

……謀反都敢傳?這胖鴿子的膽子跟它的體型一樣肥啊。

蘭皎沒興趣聽十八線小動物的打工生涯,問道:“虞公子給我傳了什麽話?”

胖白鴿眨巴了幾下眼睛,努力做出風流不羈的姿態,浪聲浪氣道:“小皎兒,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四年不見如隔四千三百八十個秋,日月如馳,你在山裏還好嗎?”

蘭皎打了個哆嗦,抖落一地雞皮疙瘩。

“哪個虞公子?”虞淵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蘭皎差點脫口而出“你皇侄”,幸好蒼景空打岔,捏住了胖白鴿的尖嘴:“你給我好好說話,想逼我把隔夜飯吐出來,你好打牙祭嗎?”

胖白鴿委屈:“我司有規定,傳口信必須模擬傳信人的神態語氣,否則扣獎金。”

蒼景空為虞汐抱不平:“我那才高八鬥,雅人深致的師叔公怎會是你這幅鳥樣,信不信我投訴你惡意抹黑客戶形象?”

“別呀,”胖白鴿一慫到底,“既然你們不願看我模仿,我就不鋪墊直說了。”

“說。”

胖白鴿:“小皎兒,我對皇叔的思念你有沒有帶到?若帶到,就在鴿子腿上系一根藍線,沒帶到,系一根白線。見白線我必親自上山教你什麽叫誠實守信。”

蘭皎額頭冒汗,天天和虞淵在一起竟把這茬搞忘了,實在對不起師叔公給的錦衣玉食和應龍腰牌,雖然那腰牌沒什麽卵用。

蘭皎琢磨虞淵聽到皇叔兩個字應該知道來信人是虞汐,這也算間接表達了他的思念之情,系藍線沒問題。

虞淵的口信還沒完,胖白鴿又說:“分別四年,我日夜盼鴻雁書回,左盼右盼盼了個寂寞。我養的那只白眼狼尚且知道報答恩情,隔三差五給我叼幾只野雞野兔聊表寸心,人竟薄情不如狼,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人心不古,世態炎涼啊!”

蘭皎被懟得連連後退,撫胸嬌喘。

我從小練習嘴炮神功,以為天下無敵,殊不知頂峰之上還有巔峰,是我年少輕狂了。

胖白鴿:“所謂將軍額上能跑馬,宰相肚裏能撐船,我大人有大量並不在意這些細節。你若非忘了師叔公,便是在山裏努力修煉,我希望是後者。註意我的微笑,畢竟師叔公自尊心強,從不記仇,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此次飛鴿傳書的主要情感表達完畢,接下來要說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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