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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聚眾欺負我沒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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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聚眾欺負我沒文化?

虞汐帶著蘭皎師兄妹三人去六扇門,沒有車駕代步,給他們一人發了把油紙傘。

蒼景空看天空艷陽高照,不會落雨,婉拒:“我沒有虞公子這般講究,不用防曬。”

虞汐不勉強,極其優雅地撐開傘。

四人剛轉過路口,進入一條紅招飄搖的大街,閉門不納的華麗樓閣仿佛商量好一般,齊刷刷打開窗戶,倚窗嬌懶的姑娘完全不知“矜持”二字如何寫,失控雞叫。花啊、彩絹啊、繡球之類表達愛意的物件兒劈頭蓋臉砸向虞汐,瘋狂程度不亞於追星少女見到超級愛豆。

“啊!啊!啊!啊!虞公子,我愛你,像風追了八千裏。”

“虞公子,給我一個眼神,玉娘死而無憾!”

“汐汐,我要給你生猴子!!!”

“虞哥哥,別理那些妖艷賤貨,你的小清新在這裏,接住我表達愛意的沙瓤西瓜。”

一個鬥大的西瓜從天而降,虞汐施展迷蹤步,躲過一劫。走在虞汐身邊,反應慢半拍的蒼景空就沒那麽幸運了,落在腳前的大西瓜粉身碎骨,紅瓤黑籽濺了蒼景空一臉一身。

蒼景空性情溫和但也有小脾氣,擡頭怒吼:“哪個沒素質的亂扔東西?不知道高空拋物害人害己嗎!”

一張香氣四溢的粉色絲帕飄飄搖搖蓋在蒼景空仰望的臉上,一道嬌滴滴,令人骨頭發酥的聲音浪笑道:“小哥哥對不起嘛,淫家不是故意嘚兒。看小哥哥的氣質是修仙的人兒啊,奴家有好些恩客都來自仙門,最喜歡仙風道骨的小哥哥啦,奴家這就下來給你擦身子,等奴家噢~”

蒼景空未見其人,卻被其聲迷惑,握著絲巾一臉癡漢笑。

蘭皎使出老牛拉車的力氣,才把蒼景空從“紅袖樓”下拖走。

酒是穿腸藥,色是刮骨刀。大事未成,豈能流連花叢。

蘿莉將油紙傘轉得像血滴子,保護我方師兄不被各種花草樹木、不明物體砸到。

原來紙傘不是用來防曬,是防身的。

走過“擲果盈車”的秦樓楚館街,蘿莉小聲問蘭皎:“虞公子就是師兄說的那種招蜜蜂惦記的花骨朵吧?”

這個問題有瑕疵,但蘭皎又說不出哪裏有瑕疵,只能說:“城市路滑,社會覆雜。不光有好色蜜蜂,還有浮花浪蕊,一個蘿蔔一個坑,師妹千萬謹記潔身自好。”

虞汐聽到潔身自好四個字,鳳目微挑,並未作聲。

燕京的皇城規劃令人迷之困惑,花街隔壁一片低矮民房,晾衣繩私拉亂接,細密如蛛網,各種布衣肚兜褻褲在陽光的照射下迎風招展,光屁股奶娃在年輕女子懷中安逸地吃奶,赤.裸上身的精壯大漢掄著肌肉結實的麒麟臂“哐哐”打鐵,火星子四濺。

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猛地瞅見虞汐,不顧身體不便,帶球跑到長街中心點,拿起木槌“DUANG,DUANG”敲鑼,大喊:“虞公子來了,大家快放下家夥,出來跪拜啊!”

不過須臾,數十個渾身油亮的粗獷漢子攜老帶幼,齊刷刷跪在虞汐面前,堵塞了整條街道。

“恩人,多謝你與官府周旋,我們才沒被趕到野外開荒。父母有皇城戶籍,娃兒今後不用花高價上學堂。大恩人,請受我們一拜!”眾人齊齊磕頭,高呼虞汐為拆遷戶的保護神。

虞汐收傘,彎腰扶起孕婦,對眾人說:“諸位不必行此大禮。舊城改造乃國之大事,改善百姓出行、生產、勞動、生活休閑等基礎所需,提高生活質量。此乃皇恩浩蕩,在下不過略盡綿薄之力,為大家多爭取福利而已。兒郎們,好好打鐵做兵器,官府的補貼不日便會送達。”

“吾皇萬歲!虞公子長命百歲!”男人們振臂高呼,女人們陸續拿出錦旗、粟米、鮮肉往虞汐手裏塞。

蘭皎大開眼界,原來拆遷戶不止現代有啊。虞汐到底是什麽身份?六扇門的臨時工,花街的紈絝子,有良心的開發商,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拆遷戶熱情得很,虞汐接不住的贈品,他們便往蒼景空手裏塞。

蒼景空沐浴在虞汐的名人光環下,豪氣萬千,感嘆道:“做人當如虞公子。”

小蘿莉表示讚同,對蘭皎說:“虞公子好受歡迎啊,這就是偶像的力量吧。想當年,師祖也是眾星拱月,受萬人頂禮膜拜,盛況空前,王者榮耀震古爍今。我也想成為他們那樣的偶像,振興師門,永垂不朽!大師兄,我們一起努力,成為修仙界的標桿。”

“傻妞,永垂不朽不能亂用。”蘭皎摸著蘿莉師妹的頭說:“我們會有上王者的一天。”

這句話不是承諾,是安慰。修仙不比官場,有學問,情商高,懂權謀之術便能青雲直上。修仙不僅靠天賦,還要靠後天修煉,不是一朝一夕能速成的。

師妹的夢想當然也是蘭皎的夢想,正因如此蘭皎才會冷靜思考。

禦姐師父修煉了六百年,還沒領悟大乘的奧秘,仙修這門學科玄之又玄,蘭皎不會妄想自己能一發入魂,草天日地。

虞汐忙歸忙,但沒忘記暗中觀察太貳門這三個小弟子。他們每個動作每句話,虞汐都記在心裏。除了那個與知名隱退花魁蒼井空碰瓷的傻大個有點小欲望外,蘭皎和楚楚小妹妹都比較沈穩。

虞汐露出欣慰的淡笑。

不知不覺,繁華消退,走過一段荒草叢生的小徑後,一塊巨大的墨石界碑出現在蘭皎眼前。

上面用三種文字體寫著:六扇門重地,生人勿進,鬼神讓路,違者後果自負。

很霸氣啊。蘭皎想起初入皇城,六扇門黑影掠過後民眾驚慌的樣子。

蘭皎提問:“虞公子,六扇門神威一現,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你作為六扇門的人,為何與眾不同,受百姓追捧?”

這個問題過於簡單,虞汐展扇道:“因為他們不知我是六扇門的人。”

蘭皎:“……那你為何向我們坦白身份?”

虞汐:“有眼緣。我樂於助人,好打抱不平。”

你確實是個演員,好萊塢咋沒把你招進去呢?

蘭皎感覺六扇門水太深,虞汐又高深莫測,搞不好有什麽圈套正張牙舞爪地等著我們。

蘭皎停步,沖虞汐抱拳:“虞兄,火鍋辛燥,燒心辣胃,我肚子不舒服,就不送虞兄進去了,從此山高水長,有緣再會。”

說罷,蘭皎拉起蒼景空和小蘿莉就跑。

跑著跑著,三人以飛奔的姿勢固定在空中。

虞汐搖著玉扇,緩步走來:“幾位來都來了,不進去坐坐麽?說好的鞍前馬後,看門護院,肝腦塗地呢?”

蘭皎尷尬不已,閉眼入定。

蒼景空表情痛苦,欲哭無淚:“我肚子開始痛了。”

“我叫六扇門的鐘點工扛你去方便。”

半個時辰後,蘭皎、蒼景空、小蘿莉表情木訥地坐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裏,身旁站著蒙面的黑衣人,端著清熱降燥的涼糕糖水,用極其強勢的聲音命令三人:“吃下去!”

蒼景空以為碗裏是毒藥,抿緊嘴唇,哼哼唧唧,弄死不喝。

蘭皎翻譯:“我師弟的意思是,士可殺不可辱。”

虞汐哈哈大笑:“氣節可圈可點,壯士既不怕死,為何不吃?一碗下肚,煩惱皆無。”

“我很快活,並無煩惱。”蒼景空跟著虞汐哈哈笑,掩飾自己無處安放的心虛。

虞汐遽然收笑,嚴肅道:“你們身為太貳仙門的弟子,不以師門衰敗為恥,反趁修仙招新季背棄師門,轉投豪門,怎對得起你們那位玉質金相、豐神俊秀、氣宇軒昂、驚才絕艷、頂天立地、天下第一的修仙祖師爺?”

仿佛是友軍?蒼景空立刻挺直脊背,試探道:“虞公子認識我們那位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古雕刻畫,俊美無儔的祖師爺?”

虞汐:“我當然認識你們那位霞姿月韻、鳳表龍章、爽朗青舉、孤松獨立、靜若處子、動若雷霆的祖師爺。”

蘭皎:……………

我仿佛進了誇不高興不要錢的職業誇誇群?

“我們那位魅力四射、與天同壽、仁者無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呃……還有什麽讚美詞來著?容我想想。”蒼景空詞庫告急,抓耳撓腮。

虞汐擺手,端茶輕啜:“你們這屆修仙弟子的水平不行,我剛熱身,你就敗了,實在無趣。”

蒼景空口渴難耐,忘了夜光碗中是“毒藥”,舉起來一飲而盡,稍作喘息,繼續成語大會:“主要是山裏資源有限,我聞雞起舞、廢寢忘食、無冬無夏、宵衣旰食、夙夜匪懈、爭分奪秒、還是鬥不過皇城才俊虞公子啊。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

虞汐放下茶杯,張口又來:“你拿出囊螢映雪、鑿壁偷光、懸梁刺股、臥薪嘗膽、焚膏繼晷、破釜沈舟、荊軻刺秦,岳母刺字的決心,必能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男人要對自己狠一點。”

“噗——”蒼景空一口老血噴在白玉地板上,噴出一副傲雪欺霜的紅梅圖。

“論狠,我墻都不服,只服虞公子。”蒼景空甘拜下風,邊吐血邊拜服。

虞汐勝不驕,淡淡道:“言歸正傳,我與你們的師祖有關系,自然會關照你們,這幾日……”

虞汐話未說完,小蘿莉忽然失去理智從座位上彈起來,手舞雙錘,喝道:“休要胡說,我們師祖玉潔冰清……唔唔……”

蘭皎緊緊捂住蘿莉的嘴,沈聲道:“能不能好好聊天?聚眾欺負我沒文化是吧?學渣吃你們家大米了?”

哦,原來你的學渣。

在場的人都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蘭皎放開蘿莉,用小銀勺故作優雅地舀著糖水涼糕,對大家投來的關愛學渣的眼神視若無睹。

“虞公子,你和九夷真人有什麽關系?不要亂蹭流量,現在的小字報和腦殘粉可是很瘋狂的。”蘭皎說。

虞汐瀟灑地擡手揮袖,不顧斯文,擡腳踩在華貴軟塌上,狹長美目微微一瞇,哂笑:“笑話,我大六扇門需要蹭流量?哪個小字報敢亂寫,明年的墳頭草就有三尺高。”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蘭皎信了。

“我與虞淵血脈相連,他是我皇叔。”

此話一出,虞汐腳下多了三只狂搖尾巴的小奶狗,師叔公求關愛的喊聲不絕於耳。

虞汐嘴角抽抽,既享受這突如其來的恭維,又不齒皇叔門下有這種見風使舵的小弟子。

“你們在皇城的衣食住行我全包,招人我不便出面,你們自力更生。小盆友不受點江湖毒打,難以成長,懂了嗎?”

三只齊聲道:“懂了!”

蘭皎抱著虞淵的大腿說:“師叔公人美心善,可否拿幾錠金子出來讓我們這些鄉下人開開眼界?”

虞汐:“……我只是個臨時工。”

“太師叔莫低調了,臨時工哪有你這般仙姿跌貌。”蘭皎受濃烈的文化氛圍感染,也說了一個不知是不是成語的成語。

虞汐和蘿莉同時道:“那叫仙姿佚貌!”

蘭皎( ̄▽ ̄\"),都說了強迫癥是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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