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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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26）
宋渺再回到鳴鹿山莊已經是塵埃落定的三日後。
這三天的時間，宋渺和葉湫就在城外的樹林中等待白發褪去。
而在遠處的鳴鹿山莊中，酆竟遙在被毒倒後三個時辰後就已解毒蘇醒，即使氣的要死，但是看到鳴鈺焦急的眼神後，氣也消了一大半。
酆竟遙並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剛被宋渺騙，在鳴鈺詢問發生了什麽之後，只把和宋渺推測兇手的過程詳細的和鳴柏陽以及在山莊眾人講述一遍。
被問到為何宋渺會偷襲酆竟遙後和陸夫人一起逃跑，酆竟遙就冷著眼，不發一言。
鳴鈺察覺氣氛不對，出言阻止了那個還要詢問的前輩，只看著鳴柏陽，語氣神態中是掩飾不住的著急。
鳴鈺：“父親，既然宋渺已經找到兇手，當務之急是先控制兇手，然後趕緊去找二哥他們！”
鳴柏陽一貫沈著臉，看不出喜怒，任誰也不能從這張臉上窺探到他內心的想法，但是做了鳴柏陽二十多年的兒子，當然是能察覺到那波瀾不驚的面容下隱藏壓抑的怒氣。
鳴柏陽沒有立刻回答自己兒子的話，反而也去逼問酆竟遙：“既然你們已經確定動手殺人的是陸列，而陸列背後可能是陸夫人在操縱，宋渺又怎麽會和他一同離開，還傷害了你。”
酆竟遙依舊黑著臉，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倒不是他清高不屑撒謊，只是不願意替宋渺那個混蛋遮掩，更不想讓那人知道那個混蛋竟然輕而易舉就騙到了他。
更何況現在等著他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個個都是成了精的人，人人都講究以“最大的惡意”揣度人心。
所以，即使他解釋的天花亂墜，把自己和宋渺的關系撇的幹幹凈凈，也不見得那些老家夥就會相信。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費口舌，做些無用功呢？
鳴鈺實在太了解這兩個奇奇怪怪的友人，自己不想說的話就算是嚴刑逼供也不會說出半個字。
即便知道這兩個人都對自己懷著不一樣的心思，如果他出面詢問，保不齊酆竟遙就會開口說，但是他不會這麽做，即使自己的父親隱含威逼，他也不會這麽做。
在這場父親和友人的對峙中，他選擇做自己，不站任何一邊，可是父親是要消氣的，友人是不能被自己親爹一巴掌拍死的，不知身在何處生死未蔔的二哥也是要救的，更別說身在漩渦中心的混蛋宋渺也是要找到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說：“父親，孩兒給他們二人作保，他們雖然言行有些奇怪，但是孩兒保證，他們都不是大奸大惡的人，阿渺和陸夫人離開，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而酆竟遙……”
鳴鈺遲疑一下，心中一轉，決定還是拉下這些江湖前輩的臉，腳一跺，牙一咬，話說的直白：“孩兒想，就算酆竟遙此刻把他和宋渺的之間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出來，恐怕有些人也會覺得那是酆竟遙杜撰出來的。”
鳴柏陽視線在自己兒子和酆竟遙的身上轉了幾轉，鳴鈺能察覺到鳴柏陽的怒氣已經消下去大半，但是礙於在場的還有其他江湖前輩，他依舊不能松口。
鳴柏陽：“陸夫人帶的那些手下和我們纏鬥，雖然那些殺手已經盡皆伏誅，但是正派弟子也有損傷，宋渺言行可疑，我們必須找到他，給江湖眾人一個交代。”
酆竟遙聽到這話，心中嗤笑，臉上深沈的表情險些就掛不住了。
鳴鈺卻明白這是自己老爹遞出的臺階，趕緊就坡下驢說：“既如此，父親再次詢問酆竟遙，不就更是本末倒置了嗎？
父親與諸位世叔世伯也都看到了，酆竟遙被宋渺重傷，中的可是劇毒，如若不是今日剛好閻王醫也在，酆竟遙說不定就要一命嗚呼了。
現在諸位卻反過來質問他宋渺的去向，難道此刻最想找到宋渺報仇的人，不就是酆竟遙他自己嗎？”
鳴柏陽又沈這臉不說話，鳴鈺情急之下瞪了酆竟遙一眼。
酆竟遙一挑眉，對視之中已然明白鳴鈺的意思，他也很樂意在這個時候給宋渺潑上一盆臟水：“還是三公子懂我，豈不知我此刻恨不得把宋渺連骨頭帶肉給生吞了！”
鳴柏陽盯著眼前這個奇怪的少俠，在這出眾卻陌生的樣貌中，忽然咂摸出一點故人的感覺，想到少年相識的知己好友，心也軟了一瞬。
卻依舊沈著聲道：“既如此，就加派人手，繼續尋找。”
鳴鈺的擔憂卻沒有因為自家老爹這句話而輕松下來：“父親，山莊能派出的弟子已經全部出去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鳴柏陽：“丟的又不是一兩個人，是一整支接親隊伍，怎麽會一直找不到？”
酆竟遙聽到這句話後，心中立刻閃過一個地點：“城外！”
鳴鈺立刻回答：“已經有好幾波弟子去城外找過了，什麽也沒有。”
“不！”酆竟遙說的篤定，“之前找不到，現在肯定能找到了！”
他看向鳴鈺的眼神堅定，他十分篤定自己的答案：“帶上人，跟我走。”
洛城城外，這次來的時候顯然比上次多出很多痕跡，酆竟遙好鳴鈺站在被宋渺一掌劈開的痕跡邊上查看。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樣的信息。
鳴鈺朗聲吩咐弟子：“都散開，沿著地上的痕跡往遠處找！”
等到周圍的弟子已經遠離，確定沒有人能聽到兩人的談話的聲音後，鳴鈺才說：“這一掌，掌力渾厚，換做是我是絕對做不到的，但是如果換做是阿渺的話……
憑借他的內力當然是做得到，但是感覺這種風格並不像是阿渺的，阿渺的功夫和你不相上下，你二人相處的時間也多，你能否分辨出來是不是他？”
酆竟遙剛才蹲下查看地上被一掌拍出的痕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站起身後他並不打算說給鳴鈺，他抖了下袖子，兩只手藏在袖中，怪腔怪調地說：“鳴鈺啊——”
他這一聲喊出來，尾音顫了幾顫，險些沒讓鳴鈺惡心的隔夜飯都吐出來，他看見鬼的似的表情看著酆竟遙。
酆竟遙見他的樣子，卻不收斂，繼續帶著嗔怪的語氣說：“鳴鈺，你可真偏心，你是喜歡宋渺嗎？為什麽總是一口一個阿渺的叫他，叫我就是直接喊名字？”
鳴鈺好險沒沖天翻個白眼給酆竟遙，只嘆口氣，無奈的說：“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酆竟遙絲毫不覺得不是時候，反而覺得正是挑撥離間的好時候：“我知道你心裏還是偏向我的，今天不就幫著我說話，還和你爹講明了宋渺就是個混蛋的本質，我……”
“停！”鳴鈺趕緊出聲打斷，“我相信就憑你酆少俠的腦子，一定是聽出來我那是緩兵之計了，並不是有意要說阿渺壞話的，等找到他我會證明他的清白的。”
“可是宋渺用劇毒暗害我也是事實，我可真的是在閻王殿上走了一遭啊！”
鳴鈺：“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阿渺就是因為青茶在，所以才會用那麽重的毒藥，他只是不想讓你跟著他才使出這樣的法子。
但是下毒這事兒確實他做錯了，就算青茶在這裏，但是這其中但凡出點紕漏，若有人拖延青茶不能及時為你解毒，你就真的會死，只是不想讓你跟著的話，其實點穴也可以的，我會讓他和你道歉的。”
“你就能確定混蛋宋渺會聽你的？”酆竟遙現在是真的有些郁悶生氣，冷著語氣說，“說來說去，你還是偏心混蛋宋渺，就算我今天真的死在他手裏，說不定你還要幫著他挖坑埋我的吧！”
說完，酆竟遙就不等鳴鈺回答，抱著胳膊轉身離開。
鳴鈺看著酆竟遙的背影，只覺得身心俱疲。
不過沒等他傷懷太久，綻放在不遠處的信號宣告了一個好消息。
鳴鈺一時間什麽也顧不上了，轉身就向著信號的方向狂奔。
而不遠處的酆竟遙，瞥見天空上的鹿形信號，停下腳步，臉上再沒有失意，他知道，那個信號只意味著鳴鹿山莊的弟子找到了二公子一行人，而不是找到宋渺。
鳴鈺的背影從視野中消失，酆竟遙才緩緩伸出掩藏再袖中的手，兩根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中，捏著一根白發。
只是這根白發和其他的白發不一樣，對著陽光看，白發隱隱中泛著極不容易被發現的幽藍。
他把這根白發在手指上纏了幾圈，繞成一個指頭粗的圓環，摘下自己荷包，把白發藏在荷包之中，又看了一眼身後已經慘不忍睹的土地。
心中只糾結一瞬，運起內力，強勁的內力在周身運轉，先是卷起地上細小的沙塵，緊接著就是較大塊的石粒，最後，酆竟遙周身三丈之內，宛如發生了一場沙暴。
沙暴之中，大塊的石粒、土塊盡皆碎成齏粉，片刻後，沙塵倏地一滯，緊跟著，塵埃落地，未揚起一絲灰塵。
站在風暴之中的酆竟遙，卻是連頭發絲都沒動一根。
他手指隔著荷包磋磨著那根白發，就像是在磋磨宋渺的人，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給這個混蛋情敵善後。
只是在這百感交集之下，酆竟遙忽然對宋渺升起一股濃烈的好奇心來。
鳴鈺成功救出了已經虛弱不堪的鳴玨，鳴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雙手卻死死抱住懷裏的人不撒手。
無論周圍的弟子怎麽勸都好似聽不到一般，絕不松手，直到趕過來的鳴鈺喚醒鳴玨的一絲神志。
鳴鈺：“二哥……”
鳴玨渙散的雙眼只在鳴鈺的臉上聚焦了一下，卻能有力氣把懷中人交給鳴鈺，他的聲音微弱的根本聽不清，鳴鈺把鳴玨攬在懷中，堪堪聽清楚幾個字。
“替我……保護……他……別……讓爹……殺他。”
等這句話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這一昏，就是整整三天。
鳴二公子失血太多，命懸一線，鳴鈺還在想怎麽樣勸動青茶來救人，卻不想青茶不請自來。
各種珍稀丸藥不要錢似的塞給鳴二公子，閻王醫不愧是閻王醫，生生把兩只腳都踏進閻王殿的鳴二公子救了回來。
鳴二公子蘇醒的同時，遠在城外樹林深處的葉湫終於確定，宋渺的滿頭白發已經完全變黑。
隨著白發變黑，宋渺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差了下來，他嘗試著運轉內力，卻直接吐出一口鮮血來，汗珠瞬間就爬滿額頭。
葉湫急問：“都這樣了，還會鳴鹿山莊嗎？”
宋渺揩掉嘴角的血痕：“回，我的人還在鳴鹿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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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並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剛被宋渺騙，在鳴鈺詢問發生了什麽之後，只把和宋渺推測兇手的過程詳細的和鳴柏陽以及在山莊眾人講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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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柏陽一貫沈著臉，看不出喜怒，任誰也不能從這張臉上窺探到他內心的想法，但是做了鳴柏陽二十多年的兒子，當然是能察覺到那波瀾不驚的面容下隱藏壓抑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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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依舊黑著臉，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倒不是他清高不屑撒謊，只是不願意替宋渺那個混蛋遮掩，更不想讓那人知道那個混蛋竟然輕而易舉就騙到了他。
更何況現在等著他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個個都是成了精的人，人人都講究以“最大的惡意”揣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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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鈺實在太了解這兩個奇奇怪怪的友人，自己不想說的話就算是嚴刑逼供也不會說出半個字。
即便知道這兩個人都對自己懷著不一樣的心思，如果他出面詢問，保不齊酆竟遙就會開口說，但是他不會這麽做，即使自己的父親隱含威逼，他也不會這麽做。
在這場父親和友人的對峙中，他選擇做自己，不站任何一邊，可是父親是要消氣的，友人是不能被自己親爹一巴掌拍死的，不知身在何處生死未蔔的二哥也是要救的，更別說身在漩渦中心的混蛋宋渺也是要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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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鈺遲疑一下，心中一轉，決定還是拉下這些江湖前輩的臉，腳一跺，牙一咬，話說的直白：“孩兒想，就算酆竟遙此刻把他和宋渺的之間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出來，恐怕有些人也會覺得那是酆竟遙杜撰出來的。”
鳴柏陽視線在自己兒子和酆竟遙的身上轉了幾轉，鳴鈺能察覺到鳴柏陽的怒氣已經消下去大半，但是礙於在場的還有其他江湖前輩，他依舊不能松口。
鳴柏陽：“陸夫人帶的那些手下和我們纏鬥，雖然那些殺手已經盡皆伏誅，但是正派弟子也有損傷，宋渺言行可疑，我們必須找到他，給江湖眾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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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鈺卻明白這是自己老爹遞出的臺階，趕緊就坡下驢說：“既如此，父親再次詢問酆竟遙，不就更是本末倒置了嗎？
父親與諸位世叔世伯也都看到了，酆竟遙被宋渺重傷，中的可是劇毒，如若不是今日剛好閻王醫也在，酆竟遙說不定就要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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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一挑眉，對視之中已然明白鳴鈺的意思，他也很樂意在這個時候給宋渺潑上一盆臟水：“還是三公子懂我，豈不知我此刻恨不得把宋渺連骨頭帶肉給生吞了！”
鳴柏陽盯著眼前這個奇怪的少俠，在這出眾卻陌生的樣貌中，忽然咂摸出一點故人的感覺，想到少年相識的知己好友，心也軟了一瞬。
卻依舊沈著聲道：“既如此，就加派人手，繼續尋找。”
鳴鈺的擔憂卻沒有因為自家老爹這句話而輕松下來：“父親，山莊能派出的弟子已經全部出去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鳴柏陽：“丟的又不是一兩個人，是一整支接親隊伍，怎麽會一直找不到？”
酆竟遙聽到這句話後，心中立刻閃過一個地點：“城外！”
鳴鈺立刻回答：“已經有好幾波弟子去城外找過了，什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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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城外，這次來的時候顯然比上次多出很多痕跡，酆竟遙好鳴鈺站在被宋渺一掌劈開的痕跡邊上查看。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樣的信息。
鳴鈺朗聲吩咐弟子：“都散開，沿著地上的痕跡往遠處找！”
等到周圍的弟子已經遠離，確定沒有人能聽到兩人的談話的聲音後，鳴鈺才說：“這一掌，掌力渾厚，換做是我是絕對做不到的，但是如果換做是阿渺的話……
憑借他的內力當然是做得到，但是感覺這種風格並不像是阿渺的，阿渺的功夫和你不相上下，你二人相處的時間也多，你能否分辨出來是不是他？”
酆竟遙剛才蹲下查看地上被一掌拍出的痕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站起身後他並不打算說給鳴鈺，他抖了下袖子，兩只手藏在袖中，怪腔怪調地說：“鳴鈺啊——”
他這一聲喊出來，尾音顫了幾顫，險些沒讓鳴鈺惡心的隔夜飯都吐出來，他看見鬼的似的表情看著酆竟遙。
酆竟遙見他的樣子，卻不收斂，繼續帶著嗔怪的語氣說：“鳴鈺，你可真偏心，你是喜歡宋渺嗎？為什麽總是一口一個阿渺的叫他，叫我就是直接喊名字？”
鳴鈺好險沒沖天翻個白眼給酆竟遙，只嘆口氣，無奈的說：“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酆竟遙絲毫不覺得不是時候，反而覺得正是挑撥離間的好時候：“我知道你心裏還是偏向我的，今天不就幫著我說話，還和你爹講明了宋渺就是個混蛋的本質，我……”
“停！”鳴鈺趕緊出聲打斷，“我相信就憑你酆少俠的腦子，一定是聽出來我那是緩兵之計了，並不是有意要說阿渺壞話的，等找到他我會證明他的清白的。”
“可是宋渺用劇毒暗害我也是事實，我可真的是在閻王殿上走了一遭啊！”
鳴鈺：“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阿渺就是因為青茶在，所以才會用那麽重的毒藥，他只是不想讓你跟著他才使出這樣的法子。
但是下毒這事兒確實他做錯了，就算青茶在這裏，但是這其中但凡出點紕漏，若有人拖延青茶不能及時為你解毒，你就真的會死，只是不想讓你跟著的話，其實點穴也可以的，我會讓他和你道歉的。”
“你就能確定混蛋宋渺會聽你的？”酆竟遙現在是真的有些郁悶生氣，冷著語氣說，“說來說去，你還是偏心混蛋宋渺，就算我今天真的死在他手裏，說不定你還要幫著他挖坑埋我的吧！”
說完，酆竟遙就不等鳴鈺回答，抱著胳膊轉身離開。
鳴鈺看著酆竟遙的背影，只覺得身心俱疲。
不過沒等他傷懷太久，綻放在不遠處的信號宣告了一個好消息。
鳴鈺一時間什麽也顧不上了，轉身就向著信號的方向狂奔。
而不遠處的酆竟遙，瞥見天空上的鹿形信號，停下腳步，臉上再沒有失意，他知道，那個信號只意味著鳴鹿山莊的弟子找到了二公子一行人，而不是找到宋渺。
鳴鈺的背影從視野中消失，酆竟遙才緩緩伸出掩藏再袖中的手，兩根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中，捏著一根白發。
只是這根白發和其他的白發不一樣，對著陽光看，白發隱隱中泛著極不容易被發現的幽藍。
他把這根白發在手指上纏了幾圈，繞成一個指頭粗的圓環，摘下自己荷包，把白發藏在荷包之中，又看了一眼身後已經慘不忍睹的土地。
心中只糾結一瞬，運起內力，強勁的內力在周身運轉，先是卷起地上細小的沙塵，緊接著就是較大塊的石粒，最後，酆竟遙周身三丈之內，宛如發生了一場沙暴。
沙暴之中，大塊的石粒、土塊盡皆碎成齏粉，片刻後，沙塵倏地一滯，緊跟著，塵埃落地，未揚起一絲灰塵。
站在風暴之中的酆竟遙，卻是連頭發絲都沒動一根。
他手指隔著荷包磋磨著那根白發，就像是在磋磨宋渺的人，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給這個混蛋情敵善後。
只是在這百感交集之下，酆竟遙忽然對宋渺升起一股濃烈的好奇心來。
鳴鈺成功救出了已經虛弱不堪的鳴玨，鳴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雙手卻死死抱住懷裏的人不撒手。
無論周圍的弟子怎麽勸都好似聽不到一般，絕不松手，直到趕過來的鳴鈺喚醒鳴玨的一絲神志。
鳴鈺：“二哥……”
鳴玨渙散的雙眼只在鳴鈺的臉上聚焦了一下，卻能有力氣把懷中人交給鳴鈺，他的聲音微弱的根本聽不清，鳴鈺把鳴玨攬在懷中，堪堪聽清楚幾個字。
“替我……保護……他……別……讓爹……殺他。”
等這句話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這一昏，就是整整三天。
鳴二公子失血太多，命懸一線，鳴鈺還在想怎麽樣勸動青茶來救人，卻不想青茶不請自來。
各種珍稀丸藥不要錢似的塞給鳴二公子，閻王醫不愧是閻王醫，生生把兩只腳都踏進閻王殿的鳴二公子救了回來。
鳴二公子蘇醒的同時，遠在城外樹林深處的葉湫終於確定，宋渺的滿頭白發已經完全變黑。
隨著白發變黑，宋渺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差了下來，他嘗試著運轉內力，卻直接吐出一口鮮血來，汗珠瞬間就爬滿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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