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蟄(10)

關燈
驚蟄(10)

鳴鈺對這人很是好奇,一襲月白長衫,氣質溫潤,可眉眼間卻隱藏著一絲淩厲的殺氣,但凡會點武功的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個高手。

但是行走江湖時並未聽說有這麽一號人,他卻語氣間透露出和宋渺的熟稔,那應該就是宋渺的朋友,可他也從未聽宋渺說過。

註意到他眼中的疑惑,宋渺先一步介紹:“這是我師弟。”

“師弟?!”

鳴鈺和葉湫同時驚訝出聲,可是各有各的疑問。

鳴鈺:“你什麽時候有的師弟?”

葉湫:“為什麽我是師弟?”

宋渺先給鳴鈺解釋:“一直都有,只是他之前沒有下過山,我也就沒提過。”

再通知葉湫:“你入門比我晚,當然是師弟!”

鳴鈺和葉湫客套幾句,才問宋渺:“你昨日就來了,可見過我父親?”

宋渺不在意道:“鳴莊主這麽忙,我怎好去叨擾,就不見了。”

說完還想把自己掛鳴鈺身上,被酆竟遙眼疾手快推開,無奈這是在鳴鹿山莊外面,不好直接和酆竟遙打起來。

他只能湊在鳴鈺身旁,說:“我是來見你的,見到你,我高興的連覺都睡不著!”

鳴鈺全當沒看到宋渺和酆竟遙之間的官司,左右這樣的氛圍他也已經習慣了。

他推開宋渺又要歪他肩膀上的頭:“幾日不見,宋少俠花言巧語的功夫見長啊!在外面又哄了多少美人的歡心?”

“天地良心!我滿心滿眼只有三哥哥你一人!”宋渺立刻正色起來,險些指天發誓,緊接著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罪魁禍首”。

宋渺指著酆竟遙:“是不是酆竟遙給你說的!這是他嫉妒我,是造謠!是汙蔑!”

鳴鈺緊跟著攔都攔不住,宋渺已經一個旋身,抽出不知道藏在哪裏的鶴翎劍,劍尖指著酆竟遙,這會兒也不管是在什麽地方,能不能打架了。

宋渺:“酆竟遙!你簡直就是一條胡亂攀咬汙蔑人的狗!”

酆竟遙冷哼一聲,苗刀應聲出鞘,刀尖也指著宋渺:“宋渺!你就是一只無恥的到處勾引人的狐貍精!”

“我要跟你決一死戰!”

“今天定要和你分個你死我活!”

話音一落,兩人已是刀光劍影,眨眼之間就已經打過十幾招。

葉湫見酆竟遙和宋渺打起來,立刻緊張起來,俊秀的雙眉只蹙起一點,就足以讓人感覺到殺氣。

“不要緊張!”鳴鈺趕緊出言解釋,“他們兩個誰也打不過誰,我是故意那樣說的。”

葉湫有些戒備的問:“故意的?”

鳴鈺上前幾步,走到葉湫身邊站定:“我如果不這樣說,要被他們兩個纏上一整天,可是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

葉湫從鳴鈺的語氣裏聽到了濃濃的無奈,上次感覺到別人有這樣的無奈還是因為那人帶了兩個聽不懂人話還上躥下跳鬧騰人的娃。

再擡頭看已經達到房頂上的一紅一黑兩抹身影,其實這兩位少俠和那兩個娃也不相上下了。

於是由衷感嘆道:“你也不容易。”

鳴鈺嘆口氣:“我還有事情要忙,葉兄自便。”

說完向著葉湫的方向歪頭,壞心思的和葉湫說:“你可以看他倆打架,可好玩了。”

說完,鳴鈺就離開了。

然後就有兩個陌生的聲音插.入。

青衣捧心:“宋大哥好厲害!”

獨眼抱胸:“打架?好玩?!”

一刻鐘後,跟著打架的兩個人移步到竹苑的三個人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鳴鈺會這樣說。

竹苑屋頂上,宋少俠丟了劍,酆少俠扔了刀,兩位當代武林上數一數二的少俠抱成一團。

竹苑中,謝無為捧著劍,範幸抱著刀,葉湫拎著要沖上去咬酆竟遙的狗。

竹苑外,各門各派閑的厲害的大小俠看得目瞪口呆。

“原來江湖傳言宋渺和酆竟遙是一對怨侶這事兒是真的!”

“不是說是情敵嗎?”

“你會扒你情敵衣服嗎?”

“……會!把他扒光衣服,放在眾目睽睽之中,對他極盡羞辱!不愧是魔刀酆竟遙,手段就是狠!”

“阿彌陀佛……”

“無量天尊……”

“有辱斯文!”

屋頂上,宋渺扯酆竟遙的衣領子,酆竟遙拽宋渺的腰帶。

知道的是兩個人在打架,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光天化日、光明正大在做一些讓人非禮勿視的事。

宋渺:“酆二狗!我要扒了你的皮!”

酆竟遙:“狐貍精!光天化日你竟敢出來興風作浪!還不快現出原形!”

宋渺氣狠了,一手正在拽酆竟遙的衣領子,一手正在保護自己岌岌可危的腰帶,沒有多餘的手繼續攻擊,敵人的死穴就在眼前,怎能忍住不給他致命一擊!

宋渺一狠心,張大嘴,嗷嗚一口咬在酆竟遙的鎖骨上。

“啊!”酆竟遙冷不丁被咬一口,沒忍住痛呼出聲,“宋渺!你才是狗!”

竹苑外眾俠士:“……”

青衣獨眼:“……”

葉湫:“……”現在說不認識宋渺還來得及嗎?

黃豆子:“汪嗚?”

這場“決一死”戰結束在鳴鹿山莊弟子的通報中。

彼時酆竟遙一個用力剛好扯斷了宋渺的腰帶,而酆竟遙被扯破的衣領也遮不住鎖骨上的咬痕。

如果可以,這位弟子也想看會兒熱鬧,無奈他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打斷正在“酣戰”的二位少俠,喊道:“今晚在清風臺,莊主設立了接風宴,請諸位務必賞臉。”

宋渺薅著已經斷成兩節的腰帶,在眾俠士覆雜的目光中悠然回了房,酆竟遙擦掉傷口滲出的血滴,醞釀著下一次的報覆。

葉湫也正準備回房間,忽然有種被窺探的不適感,他立刻回頭,甚至不用在人群中尋找,窺探他的那人就毫不隱藏地站在那裏看著他。

這不是窺探,是明目張膽的看,即使和葉湫對上眼,那雙如猛獸掠食一般兇狠的眼,也沒有絲毫退縮。

對視片刻,那人率先移開視線。

葉湫飛快在記憶中檢索,確定自己沒得罪過這麽一號人,心頭閃過一絲疑惑。

他自從行走江湖一來都是那張臉都是易容過的,可以說現在除了宋渺沒人認得他。

那男人為何要看他?

葉湫按下心中疑惑,拎著已經安靜下來的黃豆子進了房間,指著另外幾間空房和青衣獨眼兩位少俠說:“那幾間沒人住,你們自便。”

兩位少俠沒先進去,範幸捧著酆竟遙的苗刀湊到他跟前:“酆大哥,你住哪裏?”

酆竟遙瞇著眼:“宋渺住哪裏,我就住哪裏,打不死他我就煩死他。”

說完接過自己的刀,道了一聲謝,隨便找了間房間走了進去。

謝無為還捧著宋渺的劍:“由愛生恨?”

範幸:“愛之深,恨之切。”

謝無為:“酆大哥還是用錯方法了。”

範幸:“是的,他既然愛,就應該大方說出來,而不是選擇和宋大哥成為情敵。”

謝無為:“宋大哥也是,既然在乎,就應該熱情追求,而不是選擇黏著鳴公子讓酆大哥吃醋。”

青衣獨眼:“欸!”

已經走到竹苑門口又默默退出去的鳴三公子:“……”原來是這樣嗎?

明月初升,鳴鹿山莊各個地方都點上了燈,竹苑昨天晚上還只有兩人一狗,今夜忽然就多了三個人。

為防止兩個人少俠在赴宴路上再打起來,青衣獨眼二位站在中間隔開二人,葉湫也站在宋渺旁邊看著他。

三人為了維持短暫的和平費勁心力,無奈安排座次的人別有用心,恰恰好把兩人座位排在一起。

葉湫作為宋渺的“師弟”,被安排在宋渺後方,而青衣獨眼兩位少俠就沒有這麽好的位置了,兩個無名小卒,被安排在幾乎是最外圍的座次。

宋渺和酆竟遙前方是寒山劍派的陸掌門、夫人以及二人之子陸勉。

這寒山劍派正是此次大婚的另一個主角,鳴鹿山莊的新親家,後日新娘子陸琪兒的娘家。

寒山劍派算是江湖上一個大門派,但是自從二十年前,老掌門逝世,老掌門的長子長女也都死在那次的慘案中。

只剩下老掌門幼子一人,也就是現在寒山劍派的掌門陸列。

陸列無論是武功還是才學都只能算得上是平庸,若不是今年的大婚,江湖上許多人都快要忘記有這麽個門派了。

一朝嫁女,寒山劍派重出江湖,看得不過是鳴鹿山莊的面子。

宋渺把視線轉移到主位坐著的鳴柏陽。

鳴柏陽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盟主,可年歲不過才五十出頭,加上近些年江湖安定,日子過的舒心,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年輕很多。

他的妻子今日並未在山莊裏,很可能到鳴玨成婚當日再來走個過場了。

再往對面看,鳴家的幾位少爺都按次序坐在一起。

宋渺的眼神和四公子鳴琨對上,鳴琨端起手邊一杯酒,向宋渺示意,然後一口喝盡。

眼神之中滿是挑釁得意。

宋渺氣呼呼灌了一口酒。

酆竟遙陰陽怪氣:“呦,宋少俠慢些喝,就你那酒量,別席沒吃完人就醉了,要是一頭栽進眼前那盆菜裏,那可就太好看了。”

宋渺轉而瞪他。

酆竟遙想到那個場景樂得前仰後合:“到時候我一定找個天下第一的說書先生,把你的樣子繪聲繪色講得天下皆知!”

宋渺趁他樂的見牙不見眼,伸出覆仇之手。

“啪”!

酆竟遙的一根凳子腿應聲而斷。

酆竟遙沒有一絲絲防備,一個打晃撞到身後的桌子上,然後趕緊穩住,這才沒有在江湖俠士面前摔個狗吃屎。

葉湫在身後輕聲喊:“阿渺,你……穩重些。”

宋渺送酆竟遙一個輕蔑的哼聲:“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服,有空我們再來打過。”

說話間,宋渺註意到酆竟遙身後坐的人。

那人身形和酆竟遙差不多,只是長的要粗獷許多,其實也不能這麽說。

那人頭發亂糟糟的,和胡子纏在一起,宋渺看他半天,也不見他有什麽反應,只是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葉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