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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確認 我最後一點力氣都用來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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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確認 我最後一點力氣都用來吻你了

黎星斕總是會為張雲澗的純粹而讚揚, 一旦他確認了什麽,他便不吝於直接表達。

而黎星斕自己,總是顧慮萬千, 要在各種計劃中尋求平衡與最佳時機。

正如此時此刻, 張雲澗將她擁在懷裏, 耳鬢廝磨, 表達愛意, 她也不會給出同等回應。

黎星斕在他的懷裏放松下來。

“好累……”她抵在他胸口, 嘆道, “張雲澗,我最後一點力氣都用來吻你了。”

張雲澗便將她公主抱起:“那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會兒。”

黎星斕半睜著眼, 青絲在他懷裏散亂。

她伸手抓住他的兜帽, 註視著他那張絕色少年容顏:“……真是親完了才記起我的?”

少年略帶心虛地別開眼:“這個幻境……確實與眾不同,我也深受影響。”

黎星斕笑了聲:“張雲澗, 我勸你說實話,是不是我一親你你就想起來了?”

連西門兄妹也不過就是潑一杯酒說了句話的事, 張雲澗還能比他們反應慢?

她不信。

她甚至懷疑, 在她喊出他名字時,他就已經記憶松動了。

否則以張雲澗的個性, 不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有耐心。

張雲澗不語, 抱著她坐到一旁的床鋪上,長長的睫毛在她註視下不自然地眨了幾下。

“張雲澗,哦……”黎星斕圈住他脖子, 迫近問, “故意的是吧?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目的是什麽呢?”

“想看我什麽反應?”

“嗯?”

她一句句問,貼得愈發近,像逼問似的, 只是清香溫熱的氣息縈繞,對張雲澗來說倒更像是挑逗。

張雲澗一偏頭,嘴唇便擦過她的,溫軟相觸。

“……黎星斕,我還想親。”他眼神有些迷醉。

在他親上來之前,黎星斕一扭頭,用一個擁抱躲了。

“剛才親過了。”她說。

她聽見張雲澗深深的呼吸聲,隨即環著她腰背的手臂便更緊實用力起來,完全將她淹沒在懷裏。

他將頭埋在她的頸側,聲音很輕:“那就抱抱。”

黎星斕聽見清晰的心跳聲,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他的。

不過張雲澗習慣性將自己的心跳與她同頻,此刻倒也沒分別了。

她沒繼續問,也收緊了手上的力氣,揉著他順滑的發尾。

她想,若是張雲澗這幾天真忘記了她,不失為一件好事。

這說明,分開的這幾天,他不會陷入極度焦慮。

他之前為了不和她分開,連連枝鎖都綁上了,卻偏偏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把孤冷的他丟進人堆裏,再剝奪他的神識與靈力,讓他對她的神識感應與連枝鎖統統失效。

很難想象,如果他有記憶,那要如何度過這幾天。

黎星斕不禁有些慶幸,他想起一切的那一刻,正是她找到他的那一刻。

一個實力極強的少年天才,與孤僻冷傲的性格以及缺乏安全感的遭遇同時綁定,的確會像一把失去劍鞘的利劍,不但能輕易傷人,亦有時時折斷的風險。

黎星斕柔聲道:“張雲澗,我之前說過,人生總是充滿未知,我們都不可能事事預料到,正如每次意外分開一樣,但我們最終還是找到彼此了不是嗎?所以,放松些,別太緊張。”

她抱著他,不像從前那般在他身上感知到水靈力獨有的涼意,而是他本身的涼。

即便成為凡人,他的體溫似乎也沒有變得正常。

“……這次是你來找我的。”

“嗯,希望沒讓你等太久。”

“黎星斕……”他像只走丟的淋濕的小狗,反覆向她確認自己有沒有被拋棄,“你是特意來找我的麽?你一直在找我麽?”

“當然了。”黎星斕笑道,“我發現你不見的時候就在找你,一直沒停過。”

“外面那麽多人,你為什麽能找到我呢?”

“人再多,也只有一個張雲澗啊。”

黎星斕之前就想,以張雲澗的獨特,哪怕在萬千人俑間,她也能一眼認出他。

現在看來,自己並未誇大其詞。

即便這是個夜晚,即便張雲澗還穿著披風戴著兜帽,她也還是在人潮中用目光鎖定了他。

黎星斕輕輕拍拍他頭,笑道:“所以我很累啊,我不眠不休,大部分力氣都用來找你,剩下的力氣也用來吻你了。”

她佯裝不悅:“可惜啊,有人明明記起來了,還要裝作不認識我,只怕是故意想看我著急傷心吧。”

“不是。”他在她頸邊蹭了蹭,“不是,不是。”

只是在聽見她聲音的一瞬間,他的記憶就像被猛然間撞碎的厚厚冰層,霎時將他淹沒了。

他無所適從於是習慣性地偽裝起來。

還有很多莫名出現的奇怪情緒,他也無法處理。

例如他竟然將黎星斕忘記了,例如這次是她來找到他,而不是他找到她,例如他失去靈力與神識,變得和凡人一樣脆弱不堪……

他從前從不為紛雜的情緒困擾,但遇見黎星斕後,得到越多,便越害怕失去。

他已開始無法掌控自己了。

“張雲澗。”黎星斕忽然輕喚他的名字,將他拉出情緒深淵。

她鎮定從容的聲音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沒關系,一切都沒關系,因為,無論出現什麽問題我都能解決。”

喧鬧的人聲透過窗戶進來,卻似乎被屏蔽了。

小小的一隅只有他們在相擁。

黎星斕問了張雲澗這些日子的經歷,其實也沒什麽,他是個不慣與人相處的人,偏偏這個地方到處都是人,他又生得太過驚艷,誰見見他都要多看兩眼,甚至熱情攀談兩句,讓他很是煩躁,於是便以長袍兜帽遮斂了容顏身形,在夜間獨來獨往。

他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便一直在找,卻又不知要找什麽,所以總漫無目的在人流中穿梭。

閻女當眾殺人那次他也在,他目睹了,覺得似曾相識,想等晚上過來找她問清楚,但夜幕才剛降臨,街上便憑空多出了幾萬人,他被淹沒在人海裏,察覺到怪異不安。

黎星斕聽完想,若是她今晚沒及時出現,他大概也快恢覆記憶了。

還好她提前找到了他。

月色下,大街上的人漸漸散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深了,看完熱鬧外面那些人便各回各家休息了。”黎星斕收回目光,笑道,“這就是凡人最尋常的日子。”

其實這樣的日子也沒什麽不好。

外界那些修仙者苦苦追尋的長生,在這裏何嘗不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

這些神魂不知前塵過往,沒有生老病死地永遠過著安寧生活,難道不是人類最終的追求?

但無論是恢覆記憶的西門兄妹,亦或是閻女,都在想辦法出去。

出去,修仙,求飛升,尋長生,最後的盡頭又是什麽呢?

她覺得這大概是一個怪圈。

正如發現自己失憶的人,總苦苦尋回記憶,卻得知真相竟然是當初為了逃避痛苦而自己主動選擇失憶的。

於是重新記起來後又痛苦,又想忘,忘了後又因為好奇而想記起來,成為一條頭尾相銜的怪蛇。

……

找到張雲澗,黎星斕還要去找澆雪。

但驚喜的是,張雲澗知道澆雪的下落。

相鄰的一座城鎮,有條巷子,巷子裏有七八家打鐵鋪子,巷尾的那家,是新開的。

黎星斕與張雲澗趕去時,天正好亮起。

日月切換時,她註意到張雲澗怔了一瞬,便知除了她外,只要在這裏的人,必定會受到影響。

記憶是否恢覆,並不能改變規則運行。

“張雲澗?”她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天亮了?”張雲澗擡頭看了眼太陽,蹙眉,“可是我沒察覺到天是怎麽亮的。”

“看我。”黎星斕擡手捧住他臉,認真問,“我是誰?”

張雲澗不明所以,懵懵回答:“黎星斕。”

黎星斕展顏一笑:“回答正確。”

不過,張雲澗竟然沒和西門兄妹一樣,在天亮時又失去記憶。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在見到澆雪時,她正與計鳴郎情妾意,坐在後院的樹下納涼。

那後院有條河,河水潺潺,柳蔭遍地。

他們在樹下放了兩把竹椅,挨靠著坐著說笑。

澆雪還穿著那一身外界時的粉色輕衫,薄如煙霧,襯得她肌膚賽雪,眼若細葉,眼尾輕輕上揚著,分外柔媚。

計鳴光著上半身,體格魁梧,露著強壯的大塊肌肉,坐在竹椅中稍嫌擠了,卻也沒說挪個地方,只一直聽澆雪說著話,眼神始終落在她身上,笑個不停。

真是一幅美好圖景。

黎星斕與張雲澗在不遠處的樹上坐著,聽著蟬鳴,看著這一幕。

黎星斕感嘆:“我猜,這恐怕就是澆雪想要的生活,所以她適應得很好,很快,也很幸福。”

這裏不是幻境,是神魂歸處,所以她身旁的計鳴並非是幻境虛構的幻影,那本就是他的神魂。

縱然此處地界廣,人很多,她還是找到了他,與他相愛,過上了簡單幸福的日子。

她簡直要猶豫,是否要告知她真相。

若是這便是她之所求,那她已得償所願了。

“你說我們……”

她轉過頭。

風恰好經過,搖動枝葉,日光透過間隙落下,在少年眉眼間晃著斑駁樹影,肩上的飄帶與發尾也一同揚起。

黎星斕呆了下,心道不愧是她的人,真是完美契合她的色心。

恐怕造物主在捏他的時候,受了不少折磨,才會把細節扣的這麽完美吧。

“嗯?”張雲澗俯身過來,“我們什麽?”

“我們……”黎星斕眨了眨眼,一時忘了要說什麽。

她幹脆擡頭在他唇角啄了下:“先親一下再說。”

這便宜也太好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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