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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局面 她對父母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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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局面 她對父母沒有印象

黎星斕腦海中閃回了幾次那道劍光。

那道劍光太快, 太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凜冽殺意充斥天地。

那時, 明尊真的看見小張雲澗了嗎?

她認出他了嗎?

還是說, 她根本就是誤殺呢?

但那一刻, 她忽然慶幸小張雲澗處於失去意識的狀態, 他不知道那是他母親, 從生到死, 也沒什麽痛苦。

不過她將他抱起時, 他的血幾乎流空了。

抱在懷裏的小小軀體好輕。

她忽然很想抱抱張雲澗,於是這麽做了。

她跪坐在床上, 張開手臂, 將他擁進懷中。

他活著,她確實很高興。

慶幸他就在身邊, 可以讓她極快消化夢裏蔓延出來的情緒。

張雲澗怔了怔,笑道:“黎星斕, 你主動抱我哦。”

黎星斕摸了摸他的頭發, 和小時候一樣,柔軟, 順滑, 像一匹綢緞。

“嗯,我主動抱你。”

張雲澗的笑意裏又添了得意:“我沒疼,也沒哭, 你為什麽抱我呢?因為看見了我的過去, 心疼我嗎?”

這不是很清楚嗎?

黎星斕決定放任他繼續得意。

“對,很心疼,所以抱抱你。”

那麽小, 那麽可憐,她又不是鐵石心腸。

她問:“你後來,有見過你母親嗎?”

“我母親?”

“你養父口中的明尊。”

張雲澗想了想:“我從未見過她,也不認識她,你在我的夢裏又見到她了?”

這句話讓黎星斕腦中閃過一絲火花。

她正打算坐好捋一下思路,但張雲澗反客為主,抱著她不撒手了。

“就這麽說話吧,我覺得挺好的。”

黎星斕索性趴在他肩上,思考起一直以來的疑問。

她那日從黃粱出來,就知道黃粱不是記憶重現。

若是依托於人的記憶,她看見的應該是第一視角,而不會有那麽多小張雲澗視角外的部分。

再加上黃粱的夢力是一種空間氣泡,能被她的空間系統納入。

她心中便有個推測。

黃粱大概是一種平行空間的入口。

它以人的記憶為錨點,客觀追溯了那個時空下發生的所有事,因為平行時空是真實存在的時空,所以人進去可以進行幹預改變,但又因為是平行時空,因此不會影響已經發生的事實。

類似於在主線附近劃了無數條平行支線。

或許,她第一次進入的那個夢境還在,那個夢境裏,張雲澗後來出現,將島嶼“清場”了,那麽島上已沒有了聞歌鳥和金翅鳥,小張雲澗沈在海底,若有一日再次回到島上,那就是他獨自生活,在那個時空裏長大……

但她又覺得這個推測不一定對。

每一個空間都需要極大的能量和空間本源,否則那個空間中的一切事物都難以維系。

黃粱不應該擁有那麽大的能量,因為它存在於這個小世界,而這個小世界的本源已經岌岌可危了。

她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張雲澗的頭發,卷起又松開。

……或許是,當人從夢境中離開,那個時空就坍塌了,能量會被回收。

就像打游戲副本時,被清除CD一樣,下次進來boss還在原位。

但是回收的能量被黃粱吐出,卻不能再次回到主世界的本源中去。

這樣看來,黃粱好像是一只空間蛀蟲,不停地蠶食著這個世界的力量。

如果真是如此,她拔掉這只蟲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工作上收效甚微。

畢竟它已啃噬了千萬年。

但也說不定,保不齊以後這只蟲子能幫上她大忙。

只要是空間相關的,對她總有點利用價值。

她動作一停,張雲澗便知她思考完了。

但他仍不想松開她,他享受這個狀態。

她的味道,她的體溫,實在令他愜意。

他發現他真的很喜歡和黎星斕擁抱,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讓這個擁抱緊一點,再緊一點,直到將她融入身體裏面,密不可分才好。

當然,他不會這樣做。

他還發現,他主動去抱黎星斕,和黎星斕主動抱他,感受全然不同。

區別大概是——渡藥與接吻的區別。

所以,他想要這個擁抱的時間更長些。

“天還沒亮。”他說。

黎星斕詫異:“你要這麽抱到天亮啊?”

“不可以麽?”張雲澗低笑,又自問自答,“我覺得可以。”

“是你主動抱我的,黎星斕,我什麽也沒做。”

“你還說了你心疼我。”

對他的得寸進尺,黎星斕幾乎習慣了。

“是心疼你,不過主要是心疼小時候的你,現在的你不是好好的嗎?……張雲澗,你知道你生父是誰嗎?”她順勢問起。

“沒興趣知道。”

黎星 斕沈吟,確實,多此一問了。

他似乎對自己的身世毫不關心,連明尊是誰他都沒去打聽。

她忽然覺得正是這樣的性子救了他,他沒有那麽多執念,便也少了很多煩惱。

因為那些有關他身世的真相,想必也不會與幸福掛鉤。

她頓了片刻,柔聲笑:“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可能天底下的父母不一定就是天生愛孩子的吧。”

她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

聽說她是在某個雨夜被人悄悄遺棄在福利院的墻根下的,有人一大早開門時發現了她。

那時她的繈褓外裹了一層劣質雨衣,雨水已經濕透了她的小被子。

那是個深秋,雨水寒涼。

院長說,她命好,若再晚點發現,她就沒了。

她長大後聽罷,只是跟著點頭,笑道:“確實命好。”

她對父母沒有印象,因而毫不想念,也不愛,自然怨恨更是無從談起。

在福利院長大的小夥伴,每個人都沒家人,又不止她一個。

她正常讀書,考上大學,有很多朋友,長得漂亮,也不乏追求者。

剛畢業就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發的第一筆工資捐給了院裏,令院長感動得嘩嘩掉淚,讓她抽空務必多回去看看老師們。

她常常想,她的確命好。

唯一的遺憾是,身為平凡人的一生太短暫了。

因為很快……她就給時空局當牛做馬去了。

思及此,她不禁抱緊了張雲澗,就像抱緊了自由。

她想,成敗在此一役啊。

-

黎星斕認為自己在正經學習上極有天賦,包括修仙。

雖然她不能自己修仙,但在方式方法的練習上,她很有一套。

她擅長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總結規律,提高效率。

很快,她就能獨自駕駛靈舟離開洞府範圍了。

她也沒走遠,只是去了秘法閣。

老頭還是坐在那張陳舊的桌子後時不時打個盹兒,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黎星斕禮貌道:“無名前輩。”

無名夢囈般的應了聲,含糊道:“拓印哪個?……噢,是你啊。”

他睜大眼,仿佛發現了新大陸。

又驚又喜:“啊呀,你身上有靈力波動啊,雙修成功了?”

黎星斕笑道:“還要多虧前輩推薦。”

她一說他便知用的正是他推薦的那套雙修心法,不由雙眼放光。

“好,好啊,從此你也算有保障了,我還挺好奇,你是怎麽騙他同意的?”

黎星斕說:“其實也不難,畢竟我們青梅竹馬嘛,他還是比較信我的,我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無名還沒說話,黎星斕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怎麽又是你?”

語氣還有些欠揍。

黎星斕轉頭:“怎麽又是你?”

南宮緣跳腳:“我是淩天宗弟子,來這裏不是很正常嗎?你一個凡人憑什麽來?”

黎星斕不再看他,淡淡回了句:“我就要來。”

南宮緣咬牙切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黎星斕走向一側書架,上次只看了一小部分,沒什麽太大收獲,打算繼續看。

反正她也不用拓印不用記,只要將眼睛“看見”的,統統丟給系統就行。

南宮緣翻了個白眼,問無名:“她一個凡人沒資格查看我宗秘法吧?”

問出口便想起,對啊,一個凡人,不會用神識,看了也白看才對。

他狐疑地盯著黎星斕,見她拿起一枚玉簡,又很快放下,然後下一枚……

合著她是來摸一摸過個手癮的?

無名笑笑:“我總不能攔著不讓她進吧,她是我宗弟子的道侶,也算半個宗內人。”

“凡人算什麽宗內人。”

南宮緣不屑,擡腳去了上層。

有三個玉簡黎星斕著重註意了下。

一個是說修仙界修煉體系與飛升的,一個提及淩天宗的建立與發展歷史,還有一個算是符箓大全。

她有過用符箓的經驗,確實方便又好用,除了貴,沒什麽缺點。

但貴這個問題,也不是不可以解決。

她拿著那個符箓大全回到老頭那兒。

“你要拓印這個?”

“對,麻煩前輩。”

無名敲敲墻壁,取出枚空白玉簡,幫她拓印,邊道:“最近買符箓不劃算啊,城內價格瘋漲。”

黎星斕有些意外:“為何?”

無名詫異了下,才解釋:“你不知道也正常。宗內每隔幾年就會開放初級秘境試煉,通過秘境試煉的人有資格加入淩天宗,這次的時間也快到了,所以空日城這段時間陸陸續續來了很多很多修仙者,各種材料,靈器,丹藥,符箓等,價格都飆升,拍賣會更是每天都有。”

試煉,這事黎星斕知道。

不過由於面向的是元靈期,她倒沒太多在意。

但在之前的攻略中,這場初級試煉之後會開放一個凝靈期的秘境,那就不是試煉那麽簡單了,裏面兇險異常,攻略組的同事都闖不過去,再加上他們自認為對張雲澗的攻略也差不多了,於是紛紛選擇就此死遁跑路。

張雲澗也是從這個秘境出來後成為魔修的。

黎星斕接過拓印好的玉簡,道了個謝,準備離開。

南宮緣正好從上層下來。

她瞥了他一眼,怎麽老是碰見這個人。

南宮緣拿了枚紫色玉簡。

無名看了眼,為難:“這個沒法拓印。”

有的心法秘籍較為重要,為防有人拿去倒賣,便會設置禁制,無法拓印,僅供淩天宗弟子閱覽。

南宮緣說:“不拓印,借三個月。”

無名點點頭,又向墻壁敲了敲,取出本淡金色的冊子來。

南宮緣顯然聽到了方才她與無名談的內容,他說:“試煉過後,我侄兒青人就會入宗,到時候這筆賬可有的算。”

黎星斕挑眉。

青人?東方青人?

哦,還是為了玉竹簫。

南宮緣:“我告訴你,你……”

黎星斕沒等他說完,轉身就出了秘法閣。

南宮緣傻眼,氣得面色漲紅。

“……呵!”

等他從秘法閣出來,卻冷不丁聽到旁邊有人喊了他一聲。

他轉頭,正是黎星斕。

黎星斕立於靈舟上,膚白勝雪,一襲青衣,發簪用柏枝隨性挽著,笑得溫婉。

……還挺好看。

南宮緣冒出這個念頭又立即掐滅了。

“你想做什麽?”他沒好氣。

黎星斕笑笑,指間轉了管玉竹簫出來。

“請你聽一曲。”

說是一曲,但她只是吹了幾個音符,就駕馭靈舟走了。

她沒耐心吹那麽久,就是為了氣人。

南宮緣呆在原地,山風吹散餘音,把他的腦子也快吹散了。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這種人!

醞釀了半天,他咬牙憋出一句:“難聽死了!”

-

黎星斕回到洞府時,張雲澗還沒回來。

因為黎星斕要去秘法閣,他便接了宗內任務外出了一趟。

之前他在淩天宗就是不停接任務,獵殺妖獸。

那時還是元靈期,他不慣與人合作,常獨來獨往,但效率很高,漸漸就有了名氣。

如今凝靈期,實力更上一層,對妖丹的需求便也更高。

再則與黎星斕雙修,他的靈力可以為她所用,他自然要在修煉上加倍上心。

不知張雲澗何時回來,黎星斕便索性認真閱覽起在秘法閣看的那兩個玉簡的內容。

引起她註意的有幾個部分。

第一個玉簡中提到,修仙者突破至仙靈期後,每一步便是極為艱難了。

從凝靈期到化靈期要經過一次小雷劫,化靈期到仙靈期是一次大雷劫。

修仙者千辛萬苦修煉,突破境界,卻一朝隕落在這兩次雷劫之下而神魂俱滅的,九成九以上。

有幸捱過,最終到了仙靈期,則雷劫變為隨機出現。

一旦出手,便有可能引發雷劫,或大或小,誰也說不準。

因此,仙靈期的修仙者極少露面,都是各大門派幕後坐鎮人物,約定俗成,輕易不會出手。

突破仙靈期便是飛升,可踏碎虛空,對抗天道,硬生生在當前時空中撕出一個口子,去往仙界。

至於仙界是什麽,什麽樣,無人知道。

畢竟成功飛升的修仙者沒機會再回來給後輩留言。

關於這個問題,黎星斕與系統討論了下。

系統在時空局的信息中也沒法給出肯定回答。

連仙界是否還在這個宇宙,也不能確定。

可能是更高維的時空,也可能是另一重宇宙。

這些不歸時空局插手,時空局也沒興趣知道。

黎星斕想不出答案,索性放棄。

但她知道的是,若是按照這個飛升法,那每一個飛升的修仙者,要打通去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必然消耗無法估計的巨大能量。

玉簡中提到,幾千年來,已無人飛升。

仙靈期也越來越少。

甚至很多修仙者懷疑,仙界到底是否真的存在,還是僅存於古籍中的傳說。

若是後者,那這將是一個令人絕望的真相。

可以瞬間毀掉所有修仙者的道心。

黎星斕又想到,在天道推衍中,修仙界最後的結局是毀滅……

她總覺得有什麽火花一閃而逝,卻又抓不住。

-

月朗星稀,山中雲霧薄涼的如同下了場冷雨。

淩天宗宗主宿常在某座山頭上站了許久,夜色勾出一個刀削般的硬朗輪廓,宛如一座石像。

風很大,雲起霧湧。

他的發絲與衣擺,卻紋絲不動,連一滴露水都未沾上。

不知何時,蘇一塵走到近前,輕輕笑道:“怎麽了?總不會在為試煉擔憂?”

沈默片刻,宿常才開口。

“你知道為什麽。”

蘇一塵笑容依舊從容:“知道,不過那處異動還未正式顯現,即便與試煉秘境重合了又如何,損失的那些人只是命不好,他們雖為我淩天宗而來,到底算不上淩天宗弟子。”

宿常道:“淩天宗弟子也無妨。”

蘇一塵怔了怔,搖頭笑:“還是你狠啊,我這個執法閣閣主不如你冷血。”

他又問:“那你在擔心什麽?”

宿常沈默不語,目光遙遙探出,不知落在何處。

半晌,他道:“總覺得會有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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