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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死了 小張雲澗像一只凍僵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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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死了 小張雲澗像一只凍僵的小狗……

小張雲澗飛快跑去撿起兩條烤熟的聞歌鳥幼崽, 然後拎起空空的木桶,往石梯上爬。

上去比下來難得多,大約還有些緊張, 他爬到一半的時候腳一滑, 直接摔了下去, 黎星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險些沖出去看。

但那個怪人比她更快一步回頭。

他被小張雲澗掉下去的聲音吵到了。

於是心情煩躁起來。

他速度很快, 像一道影子躥了過去, 一把扼住小張雲澗的脖子將他提起來, 在破音的邊緣尖銳摩擦。

“小雜種,讓你滾遠點了, 你聽不懂嗎?是不是!”

小張雲澗還抓著那個木桶, 臉色漲得青紫,發出“嗬嗬”的聲音, 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黎星斕心驚。

正因這一遭,她看清了小張雲澗父親的面容。

只能說, 勉強能稱為人。

他的五官每一處都有些殘缺, 和好看二字半分談不上。

更看不出和張雲澗有任何相似之處。

她正思量要不要做點什麽,那人猛地一振臂, 便將小張雲澗扔了上來。

“滾!滾遠點!”

她看見他小小的身子被高高拋棄, 因為發生的太快,也有些距離,黎星斕來不及接住他, 眼睜睜看著他連人帶桶墜在地上, 一動不動。

她倒吸一口冷氣,再次看向下方。

他父親看也沒看一眼,又回到那堆衣服首飾之間開始挑挑揀揀, 哼著小曲了。

黎星斕放輕腳步,彎著身子緊貼崖壁,朝小張雲澗走去。

離他兩三步時,她腳步頓了頓。

血。

鮮紅的血從他身下淌出,宛如蛇一樣,游到他腳邊。

她看過去,如此距離,已足夠看清了。

他像個被扔掉的臟兮兮的玩偶,辮子散了,烏黑的發散在身旁,因沾了血一縷縷的結在一起,成了雜草。

黎星斕繞過那灘血,再次上前,在他旁邊輕輕蹲下,用極低的氣音喊了他兩聲,意料之中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小張雲澗趴在地上,側臉被發擋著,安安靜靜。

她輕輕拂開他的發,他的另外半張臉也同樣浸在血裏。

長長的睫毛垂蓋著,仿佛睡著了般,像一尊打碎的手辦。

黎星斕閉了閉眼,才去探他鼻息。

但她竟沒有感受到任何溫熱。

她不由怔得大腦一空,張雲澗死了?

如此輕易就死了?

怎麽會呢,如果他會被他父親殺死,哪裏還有後來的張雲澗?

而他父親對此連看都不看一眼,又是為何?

是毫不在意他的生死,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她將小張雲澗輕輕抱起,盡量不發出動靜。

他的血染了她一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畫出一條線。

她踩在他父親飄忽詭異的曲調裏,帶他回到了石洞中。

小張雲澗這麽臉色蒼白地躺在被子上,前一刻還在睡覺,眼下卻是生死不知,只剩下微弱到隨時可以停的心跳,流的血將被子都染紅了。

黎星斕怔了半晌,見他手裏還抓著那兩條蛇狀幼崽,就先拿了放到一旁。

她儲物戒裏的東西一樣不少,但可惜當時只逛了凡人城,沒來得及再買點凝血露之類的。

她取出水和帕子,將他臉上的血清理幹凈,很快一盆水就不再清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搶救措施,有沒有用,有多少用,但很難什麽都不做。

她將他抱在懷裏,仔細檢查了番,他臉上後腦都有傷口,胳膊也斷了。

她撕了塊棉布,將他腦袋包紮起來,幾乎將他裹成個木乃伊。

他乖乖地伏在她頸窩,她卻感受不到一點氣息。

只覺得他好冷。

從石洞出去之前才升起來的體溫,現下還要更低了。

黎星斕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看著被子上的血出神。

她總感覺,小張雲澗是真的死了。

她也並沒有什麽辦法救他。

但這是一個記憶構建的空間,按理說張雲澗不會死在這裏,如果是因為她的出現幹擾了夢境走向,她只能選擇出去再重新進來一次。

可她根據觀察到的情況分析,這並不太像個例。

小張雲澗之前表現得那麽平靜,卻在“表演”結束後緊張著急爬上來,大約也是知道他的父親會性情大變。

而他父親應該也不是第一次這麽粗暴地對他才是。

分析到最後,黎星斕嘆了口氣。

她撫摸著小張雲澗的頭發,試圖給予他一點溫暖,可她卻能清晰感受到,懷中這具弱小的身軀愈發僵冷了。

黎星斕扯起毯子,將兩人裹在一起。

她在想,長大後的張雲澗絲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緊張,不害怕,是否是因為他從前也“死過”呢?

甚至死了不止一次?

腦中火花一閃。

她又想起他說的另一句話,他說我反正不會死。

不會死……又是什麽意思?

石洞的晦暗裏,黎星斕抱著幼年的小張雲澗就這麽坐著,不知多久,她頸側若有若無地感受到一絲風。

她立即回過神,更仔細地感受……又是一陣微弱的風。

沒錯,不是幻覺。

懷中的小人依舊冰冷,但氣息漸漸開始明顯。

她略動了動,但不敢太用力。

柔聲問:“張雲澗……能聽到我說話嗎?”

並沒有得到回應。

黎星斕也不著急,靜靜等著,感受他的呼吸,心跳和體溫變化。

可惜,這是記憶中的張雲澗,用不了晴雨表。

“咳咳咳咳——”

小張雲澗驀地咳嗽起來,咳得愈發厲害,仿佛被什麽嗆到。

她便拍著他背,幫他調整了下姿勢。

驟然,肩背一濕。

……他嘔了一大口血。

吐完血後,他便不再咳了,只是脫力地趴在她肩上,小口喘息。

黎星斕說不上自己現在的心情,有多麽憐惜與同情,但她更多是感到無奈。

因為這一切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不會因她闖入夢境而改變。

她只是在一個夢境空間,並不是回到了張雲澗的過去。

她聽著耳畔小張雲澗逐漸有力的呼吸,一顆懸吊的心慢慢放了下去。

他在她懷裏掙紮了下,她便松開手,任由他退到了被子上。

他嬰兒肥的小臉蒼白無比,額上滲著冷汗,衣服上的血也未幹透,看著很令人心疼,但神情卻是若無其事。

他活了。

看起來傷勢並沒有痊愈,只是活了。

黎星斕想說點什麽,但一想又決定再觀察一下。

她看著小張雲澗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麽,意會地指了指那兩條蛇:“那兒。”

小張雲澗這才擡頭看了她一眼,半跪著挪過去,開始很平靜的吃飯。

黎星斕也挪過去,輕聲問:“吃這個有助於你恢覆傷勢嗎?”

他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塊肉。

被火烤過的妖獸有股發腥的焦糊味,聞到就讓人倒胃口,想來味道也絕不會好到哪兒去。

但他吃的時候沒什麽表情,也不急促,只是一口接一口,不過他不分骨肉皮鱗,咬在嘴裏咀嚼著,統統咽下去。

一條吃完了,又吃完了另一條。

黎星斕就在旁邊默默看著,長大後的張雲澗已是修仙者,無需吃東西,小時候吃東西原來是這個樣子,即便餓急了也不會狼吞虎咽。

按時間推算,張雲澗從獨自流浪到修仙入門,應該沒過多長時間,而入門後就辟谷了,所以,理論上他應該幾乎沒嘗過正常食物的味道。

她不禁想,難道這就是張雲澗喜歡看她吃東西的原因?他在好奇為什麽會有人享受食物?

全吃完了,小張雲澗很深地吸了口氣,很累的樣子,然後退到被子上,也不顧血汙,就要往上躺。

“等一下。”

黎星斕出聲阻止。

小張雲澗眼皮垂了垂,仿佛困極了,聞言也不吵鬧,爬下被子,又把自己縮到角落的枯草堆裏去了。

黎星斕有些哭笑不得。

她只是打算換床被子。

她將染血的被子收起來,取了另一床幹凈的被子鋪到地上。

過去把張雲澗抱了過來。

這片刻間,他已經睡熟了。

於是黎星斕開始檢查起他的傷勢,她之前已經看過一遍了,所以可以對比出結果。

她解了用以包紮的棉布,發現他腦後和臉上的傷只是不再流血了,倒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全部愈合了。

她想了想,又擼起他袖子看,纖白的手臂上,原先她在沙灘初見他時的割傷,也好了很多,連新鮮的傷口也開始結痂,而之前結痂許久的疤卻不見了,平整如新,無一絲痕跡。

黎星斕想到在山南村時,他那些經脈破損留下的傷,也是恢覆的很快。

看來,這是他本身就擁有的能力,而且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的多。

但是不是算得上“死而覆生”她還不確定。

因為她不能完全確定他剛才死了,也有可能是重傷進入了假死狀態,而後啟動了自愈能力。

如果她能確認一次他的死亡,再親眼見到他起死回生,她才能得到肯定的結論。

黎星斕皺了皺眉,雖然知道張雲澗後來一定還發生過類似的事,但她剛才的這個想法到底有些不近人情。

她不期待什麽,只能說,等一切自然發生。

黎星斕低頭看向小張雲澗,他靜靜睡著,呼吸略顯急促,還出了很多汗,凝結著血塊的頭發再一次被汗水打濕。

他翻了個身,又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鉆到毯子下面。

黎星斕將毯子掀開一角,仔細觀察他現在的狀態,不太分得清他是因為難受還是因為做了噩夢。

她只能確定,他現在不舒服,而且全身仍然冰涼。

黎星斕挪了挪,在他旁邊坐下來。

果然,小張雲澗慢慢尋著她的體溫,在潛意識中靠近了她一些。

她想了想,將他抱起躺在自己腿上,用毯子蓋著,輕輕拍著他背,安撫著他。

實踐證明,這個方法管用。

小張雲澗像一只凍僵的小狗,往她懷裏縮了縮,但在她的安撫下,漸漸放松下來,陷入到真正的深睡眠中。

黎星斕嘆了下。

小時候和長大了果然還是不一樣。

系統說,除了開局,其他攻略者再沒見過張雲澗傷到失去行動能力的情況,可見長大後的張雲澗從不相信任何人。

而開局那次,她和系統現在都知道了,也是他偽裝的,他在戲弄攻略者,配合一場表演而已。

他並沒有傷得那麽重。

掌控權依然在他手裏。

但在山南村裏,張雲澗顯然和之前那種渾身都敏感的狀態又有不同。

他對她有很多放松的時候。

這是因為她與張雲澗在空間裂縫中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度。

空間裂縫裏的張雲澗,確實是傷得很重,且沒法恢覆。

在這種極度缺失安全感的處境裏,黎星斕展現了她的真誠和善意。

必死時刻,她說救他,並且真的救了他。

如果說她有什麽目的,她也都告訴了他,其中不存在欺騙。

那麽,對張雲澗來說,修仙界所有人都對他充滿惡意,而攻略者又對他虛情假意,這種情況下,黎星斕確實是不一樣。

她分析到最後不免心驚,有些事巧合太過就是“必定發生”。

例如,除了她,時空局無論派誰來都不可能在空間裂縫中救下張雲澗,以至於建立信任,獲得好感。

原本黎星斕覺得那只是個攻略小進度而已,但經過這次黃粱入夢,她已完全確定,那一步才是最關鍵的一環。

不在絕境中,張雲澗就絕不可能“脫敏”。

而降臨到這個世界,占領修仙者身體的攻略者同事們,統統受限於這個世界的天道規則,根本無法在修仙界中見到張雲澗身處絕境。

必輸局面。

她心念一動,敲了敲系統。

“時空局怎麽會想到找我來攻略?”

過了好一會兒,系統才上線。

【純屬巧合】

呵。

“鬼才信。”

-

墓室裏分不清白天黑夜,但黎星斕按照自己的生物鐘估算,外面大概已經天黑了。

這期間小張雲澗一直在睡,她抽空出去看了眼,他父親已經又回到了棺材裏,並合上了棺蓋。

整個墓室靜得可怕。

又過了一段時間,小張雲澗慢慢清醒了過來。

他一睜開眼,就看見黎星斕那雙柔柔的桃花眼在對他笑。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她眉尾那顆朱砂痣上,似乎有點好奇。

“好些了嗎?”

黎星斕輕聲問。

他點了點頭。

他坐起來,毯子從身上滑落,他低著頭,去摸了摸那毯子的一角,似乎很喜歡這種柔軟的觸感。

黎星斕碰了碰他的臉,又收回去:“嗯,沒那麽冰了,看來恢覆得果然很快。”

小張雲澗擡起頭,一眨不眨地望著黎星斕,似乎想問什麽,但又不知怎麽問。

黎星斕見他清醒,便先開口了。

她的問題一籮筐。

“明尊是誰?”

小張雲澗那雙烏黑的眸轉了轉,稚嫩的嗓音帶著沙啞:“是我爹最愛的女人,他總是通過睡覺來夢見她。”

“是你娘親嗎?”

“我不知道。”

“那你見過她嗎?”

他同樣搖頭。

黎星斕沈吟,他父親最愛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娘親的話,那是和誰生下了張雲澗呢?

不對……

記得他父親性情無常時,罵他“雜種”,會有人罵自己的孩子為雜種嗎?這豈不是連自己也一塊罵了?

於是她問:“他是……你的親生父親嗎?”

小張雲澗眨了眨眼,似乎在想這個問題。

片刻,他搖頭:“我不知道。”

她問了許多。

但從一個不愛說話的四歲小孩那裏得到的信息實在有限,於是只能邊分析邊整合,去盡量推測出一個比較合理的真相。

當她聽到他說他父親在棺中沈睡一般不會醒時,她當即決定打算下到墓廳查看一番。

在她準備鉆出石洞那一刻,小張雲澗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頭,望著那雙清澈墨黑的眼。

“怎麽了?”

小張雲澗似乎不知說什麽,猶豫了下,對她重覆了兩句話。

“島上沒有活物。”

“我爹發現你,你就會死。”

黎星斕點頭:“我知道,我肯定打不過你爹,但是沒關系。”

她死在這裏,還可以再進來。

她躲著沒有用,得不到什麽信息。

只是耗時間而已。

他松開手,抱著毯子望著她離開。

頭發亂亂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一動不動,像個石膏娃娃。

黎星斕從石梯上下來時神經緊繃……實在太陡了。

好在她雖不會靈力,卻頗有些身手,倒也算平安落地。

她先是圍繞棺槨走了一圈,那棺槨貌似是某種靈木制成,通體赤紅,而地上融化的一灘血跡,並不是血跡,是靈木腐朽的一段。

棺材漆黑,合起來密不透風,觸手冰涼,大約是某種金屬。

地上陪葬品她也一一看了,都用很明顯的使用痕跡,像是人穿過用過的,大概率並不是陪葬品。

之後她又繞著墓廳走了一圈,走近了才看清,石壁上都繪制有一幅接一幅的壁畫,還有些字。

她耐著性子全部看完了,才緩緩籲了口氣,目光仰起,又去打量上面崖壁上的石洞。

一個大概的故事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很多年前,這座島並不是個孤島,與外界是有往來的。

島上生活著一個修仙家族,族中沒出化靈期以上的高階修仙者,實力不算強。

這個墓地自然是家族墓地。

棺槨中埋葬了一位凝靈期後期渡劫隕落的祖輩。

其他的族人若去世的,就以一副棺材送入鑿開的石洞中,陪著祖先長眠。

所謂靠海吃海,這個家族的凡人主要依靠捕獲這片海域的魚類生存,海底也有低階妖獸,但大多靈智未開,偶爾族人會合力斬妖拿了妖丹去岸上賣,再給族中置備資源。

天降橫禍。

一只強大的妖路過此地,決定棲息,便一夜之間屠了其滿族,一個人也沒逃出去。

妖不吃凡人,但吃了修仙者。

順便撬開墓地,將主人的遺骸棄了,自己做了個窩。

顯然,這個妖就是張雲澗的父親。

小張雲澗說,他爹有傷在身,經常頭疼,需要聽聞歌的鳴叫才能緩解,於是囚了只聞歌鳥在海域附近。

聞歌鳥出不去,又不敢靠近森林,便將這片海域的活物吃了個光,包括妖沒吃的企圖逃往海上的凡人。

所以這片海域就死了。

小張雲澗也沒得吃。

但妖可不管這個。

聞歌鳥雌雄同體,吃飽就會產卵,卵埋在沙子底下,會孵化出蛇形幼年體。

小張雲澗便去沙灘以血為引,挖了聞歌鳥的幼崽來吃。

她那會兒問:“生的不能吃嗎?”

他說:“生的咬不動,直接吞會死。”

他說的輕描淡寫,黎星斕卻暗暗心驚。

聽起來他已經試過了。

冷冷幽光中,黎星斕再次看向那具棺材。

張雲澗是人,他父親既然是妖,那必然不可能是他的生父。

因為修仙界中人和妖結合無法孕育生命。

他口口聲聲念著的明尊大概才是張雲澗的母親。

因為張雲澗顯然與明尊容貌相似,才會被他當作替身聊以慰藉。

母親與孩子相似是合理的。

雖不知小張雲澗是如何被他擄掠在此,同他一起生活,但顯然小張雲澗為了不餓肚子,已經學會了配合他的表演,來換取他微末的幫助——將那妖獸烤熟。

這樣的日子,一個三四歲的小孩,不知用了多久才習慣,又是怎麽習慣的。

妖即便開了靈智,能夠化形,也與人的本性不同。

它們更加暴戾無常,憑著本能做事。

它們所謂的“愛”或者說一切感情,也都出自本能,沒有受過道德文化教導,離開了本能就很難被好好處理了。

基本會變成“嫉妒”“占有欲”“偏執”“瘋狂”“冷血”等極端表現。

這樣看來,張雲澗真的深受影響。

黎星斕正想感嘆一聲,原生家庭果真很重要時,那棺材蓋忽然打開了。

她倒退兩步,與那棺中坐起來的妖對上了眼神。

凸嘴,塌鼻,針孔大小的瞳仁,羽毛般的眉,以及一頭亂糟糟的粗硬的發。

讓人不堪多看一眼。

黎星斕清了下嗓子,在妖有所動作之前,搶先開了口。

“我說我是明尊派來找你的,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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