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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城門 看吧,黎星斕多麽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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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城門 看吧,黎星斕多麽有意思

“要進城嗎?淩天宗不是在城外嗎?”

“淩天宗又沒吃的, 沒意思,我們先去吃東西怎麽樣?”他的眼神裏充滿期待,“好不好嘛?”

好不好就好不好, 還好不好……嘛?

黎星斕嘖了聲。

張雲澗若不是故意持靚行兇, 那這種無意識的撒嬌更是致命。

“好嘛好嘛~”

她揚起語調, 微笑, “那走吧。”

“等天黑再去。”

“為什麽?”

張雲澗取出那根玉竹簫, 認真道:“學吹簫。”

濃翠蒼茫的大山深處, 時不時傳來幾聲刺耳尖銳的音符, 斷斷續續,驚起群鳥展翅飛遠。

安靜片刻, 又流出一首低沈輕緩的小曲, 悅耳如清風,引得百鳥盤桓不去。

“把鳥都累死了, 罪過。”

黎星斕擡頭看看,又一本正經對面前的人說:“張雲澗老師, 我雖然很聰明, 卻也不是在所有事情上都樣樣有天賦。”

少年立於林間,夕陽晚照, 水墨畫上的兩抹紅在晚風中輕輕飄拂, 一縷金色斜入,恰是他眉眼鼻唇輪廓上的描金。

張雲澗在這件事上的耐心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口吻無比認真:“黎星斕,你肯定能學會, 你現在已經學會了一點了。”

“比如?”

“你能吹響了。”

“……”

黎星斕淡定將飄亂的發絲捋到耳後:“那真是多虧老師教得好。”

“再試一次。”

“……行吧。”

張雲澗高興起來, 在最後一抹斜陽中,從後面將黎星斕圈在懷裏,拿著簫抵在她唇邊, 幫她一點點調整落在洞簫上的手指位置。

“吹。”

“呼——”

“……”黎星斕按了按洞,“怎麽又沒聲音了?”

“氣沒對準。”

“……噢。”黎星斕點點頭,重新調整了下,這次總算吹響了。

但一口氣實在不夠長。

一共六個孔,她問:“我擡哪個落哪個才能吹出不同音階?”

張雲澗:“你先學會一口氣不斷,然後換氣吹,不用急著學曲子。”

黎星斕又吹響了兩次。

頭頂傳來一聲清越的笑。

“學得很快。”

只是吹響了就能得到這個評價?

黎星斕很是懷疑張雲澗對她有獨立的評價系統。

她轉身擡頭看他:“張雲澗,你還真適合當老師,真有耐心,教這麽久,一點個人情緒都沒有。”

張雲澗神色溫和:“若是換個人,我已經把他殺了。”

“……”黎星斕嘆道:“……還好是我啊。”

“還好是你。”

他垂眸,朦朧黃昏中浮著笑。

“你太有意思了,笨的時候也有意思,不會讓我覺得無聊。”

黎星斕不悅,擰起眉頭。

第一次有人說她笨,真是忍不了。

她還偏要把這玩意兒學會了。

以證清白。

張雲澗盯著她那顆殷紅的朱砂痣,隨她皺眉的動作來回動,不由彎起嘴角。

看吧,黎星斕多麽有意思。

“天快黑了。”黎星斕回過身,看了看那玉竹簫,“張雲澗老師,今天的教學到底為止吧。”

“好的。”張雲澗頷首,“此簫中已有我的神識烙印,你可以起個名,自己收著。”

“小竹吧,就叫小竹。”她晃了晃,“小竹,進去。”

果然,玉竹簫在她的視線中化作一道流光鉆入了她食指上的空間戒指。

“哦對了,這個戒指是那個淩天宗的女修的,我要是去淩天宗,被人認出來了,豈不是坐實了是你動的手?”

張雲澗毫不在意:“技不如人,死了就死了,世上每天都會有很多人死。”

黎星斕轉著那枚戒指沈吟不語。

之前的攻略者都是修仙者,她們有自己的儲物戒,所以沒有這個麻煩,而她有。

“先去空日城吧,張雲澗,天快黑了。”

-

空日城很大,光是城門入口便有十六處。

四大家族各控制四處。

在肉眼不輕易能看見的護城大陣外,每處入口都有各種其他陣法,守衛,檢查標準皆不相同,視各家的習慣而定。

黎星斕在入城前便在思考,他們惹的是東方家的人,而離他們最近的城門又在東面,由東方家族把守,若是繞過去到其他城門,實在太遠太遠,憑禦劍根本不行,和凡人靠一雙腿繞行一座巨型城池差不多,費時費力。

“他們肯定打過招呼,我們一入城可能會被發現。”

黎星斕踩在銀白色劍身上,遙遙望向那地平線上,矗立在夜色中光華流轉的巨大城門,宛如蟄伏在天幕下的一只遠古巨獸。

時不時便有遁光如同流星般劃過,落在城門外,再經由修士檢查後穿過陣法入城。

“發現又怎樣?”

“發現了還能順利入城?”

“那就讓李來財殺過去。”

“……”黎星斕擡頭看他,“張雲澗,是人話嗎?”

張雲澗低笑幾聲,足尖一點:“李來財,聽見了嗎?”

銀色長劍寒光凜冽,飛快閃過,於城門外落下。

奇怪的是,遠處看城池,構造清楚明白,倒了近處,縱然城門大開,卻反而模糊一片,如同水中倒影,絲毫看不見裏面的景象。

“止步。”

金紅色的半透明屏障一閃而逝,他們毫無意外地被攔住。

黎星斕並未看見人。

張雲澗朝她右上方示意:“那兒。”

她仰頭看去,那守衛正處在城門外上方修建的一處樓臺上,渾身縈繞靈氣流光,居高臨下,威壓逼人。

果真是大城,空日城外的守衛修士與真露城的截然不同,沒有半分溫和禮貌,眼中只透著冷漠倨傲。

還未進城,便叫人心生膽怯。

大約便是故意的下馬威了。

守衛的神識借陣法放大數倍,不知是否又是刻意,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陣風掃來。

那風掠過黎星斕,微微停頓。

黎星斕立即產生一種強烈的被註視感,這像是一種如芒在背的目光。

很怪異。

“凡人?”

她聽見守衛的聲音。

但他並未要黎星斕進行任何回答,便定言:“入門級。”

神識之風已刮了過去。

那風只觸碰到張雲澗一瞬,便響起一道冷聲。

“是冒犯者,抓。”

與那聲音同時出現的,是他們腳下與身後的陣法。

幾乎立即將他們困在原地,無處可逃。

黎星斕腳下,一條符文鎖鏈如毒蛇般從地下鉆出,頃刻間將她縛住,而在鎖鏈纏至腰間時,被一只冷白如玉的手抓住,一扯。

鎖鏈化作靈力符文潰散。

那只手便又攬住黎星斕的肩,將她帶入懷中。

她聽見張雲澗問:“我之前讓李來財殺進去的提議怎麽樣?”

“我覺得……”

“大膽!”

她尚未說完,便被一聲怒喝聲打斷。

那聲音回蕩不停,震得她耳朵生疼。

“看來這又是個沒禮貌喜歡打斷別人說話的人。”張雲澗語氣淡淡,用神識屏蔽了這種無形聲波。

她耳朵得以解救,側過臉,清晰看見李來財在一旁蓄勢待發,吞吐劍芒的模樣。

一時陣法亮起,光芒大盛,又有幾位修仙者飛遁而來。

似乎下一秒便要開始一場激鬥!

她不禁屏住呼吸……

但她只聽見張雲澗一聲輕笑,巋然不動。

向飛來的藍衣修士拋去一物。

那人借住用靈力一探,當即臉色微變,又拋回去,收起了倨傲:“收陣,不查。”

於是,在黎星斕不明所以中,所有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又紛紛消弭,如同潮水退去。

眼前大門大開,可見其中燈火輝煌,高樓林立,再不似之前朦朧不清。

黎星斕被張雲澗帶著一步踏入,頓時無數喧鬧嘈雜之聲紛紛灌入雙耳,各種光影色彩亦紛至沓來。

她仿佛是從一個無聲的黑白世界,猛地跨進了五光十色的喧囂不夜城。

然而她再回頭看去,來時路又如鏡中月水中花,變得看不真切了。

近在咫尺的龐然城門,模糊得像是遠在地平線的盡頭。

她接受完這一切,驀然對上張雲澗好奇的目光。

方才她四顧出神時,他並未說話,而是在觀察她多變的表情。

他發現黎星斕有個特點,她有很多種情緒,但幾乎不會表現得一驚一乍或大喜大悲,尤其思考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細碎的光芒總如月華一樣輕盈,只有盯著她看時,才能發覺其變幻不定。

“去哪兒啊?”黎星斕問。

張雲澗蹙眉:“你就問這個?為什麽不問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她怎麽總是不好奇呢。

“猜到了,你給他們看了淩天宗信物。”

在空日城,能壓制住四大家族的,除了淩天宗,別無二家。

黎星斕伸出手:“給我看看是什麽。”

“何時猜到的?難不成在城外的緊張是演戲麽?”

“剛才猜到的,城門外起沖突的時候,我差點真信了你會執劍硬碰硬,自然緊張。”

黎星斕從他手中接過一枚銀鐵令牌,做成了羽毛形狀,梗上刻有雲紋,其他便沒什麽特殊了。

她猜信息都在令牌內部,須用神識探查。

“後來呢?”

張雲澗追問。

“什麽後來?噢……後來我一想,張雲澗是何等的聰明,雖天不怕地不怕,卻也不是那等無腦尋死之輩,何況……”黎星斕笑吟吟地直視他,“他是個小騙子嘛。”

張雲澗神情愜意,顯然頗為滿意她的回答。

“黎星斕,你真聰明。”

這句評價的語氣在黎星斕聽來竟有幾分臭屁。

於是黎星斕揚起下巴:“我早就知道我很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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