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禮物 “……因為你喜歡我麽?”……

關燈
第39章 禮物 “……因為你喜歡我麽?”……

不管怎麽說,  總算是讓張雲澗順利配合了洗澡這件事。

夜裏他們去樹洞底下恢覆療傷時,她如昨夜那般靠在張雲澗懷裏補眠。

張雲澗還不忘問她一句:“我香香嗎?”

“嗯?……”黎星斕掀起眼皮,“莫名其妙說什麽疊詞?”

賣萌嗎?

“你自己說的, 洗完就是香香的。我是在問你。”

“……”黎星斕閉上眼, 到底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對她說的話逐字逐句地記住。

“回答。”他催促。

黎星斕往他頸側深吸一口氣, 將淡淡的鈴蘭香灌滿肺腔。

“……是香香的。”

“嗯, 看來這次說的也是真話。”

少年滿意極了, 閉上眼安心打坐。

如此日子過了三天, 三天後穆卓從鎮上回來了。

推車上堆滿了買的東西, 諸如米面鹽油之類的,但黎星斕的也占了一個大箱籠。

他是過了晌午才到, 推車推進小院, 穆芯高興地挑選搬弄起來。

穆卓將黎星斕的箱子搬下來:“黎姑娘,你要的衣裙款式都難找, 若定制的話,人不在不方便, 所以我按照當日見你時的印象, 盡量挑了件顏色接近的裙子……還有吃食,不知你愛吃什麽樣的, 只能每樣都買了些。”

“辛苦了, 等會我搬回屋子慢慢挑看。”

“不辛苦,哦對了,還有……”

穆卓正要說話, 被穆芯驚喜的聲音打斷:“哥, 好多條衣裙!不少錢吧!”

他便笑道:“嗯,黎姑娘說多買些送你。”

穆芯又喜又為難:“黎姑娘,這太破費了, 要不你拿回去穿……”

“不會。”黎星斕眼疾手快地將那大包裹塞進她懷裏,推了推她,“去屋裏試試吧,看合不合身。”

穆芯一走,穆卓才找回方才的話頭。

他從車上拿了套胭脂水粉,還沒開口臉已紅了。

“黎姑娘,我看鎮上的姑娘時興用這個,我給小芯買了一套,這個送你……”

本還想買些首飾的,但昂貴的買不起,便宜的又覺得配不上她,只好作罷。

黎星斕意外之餘,又覺得情理之中。

只怕是剩了些錢,穆卓料定她不收,又不好意思真自己花了,便想出這麽個法子。

於是莞爾道:“那就不推辭了,多謝穆卓大哥。”

此話一出,頓覺烈日炎炎,平地起涼風,心也狂跳兩下。

她手尚未伸出,穆卓便先她一步朝她身後看去。

“張公子,你好了啊?”

他說話時,不知為何,手心莫名開始滲出冷汗。

黎星斕收回手轉頭一看,少年正斜倚在西屋門前,懶散地笑。

日光離他一步之遙,卻停在階下,看起來褪了色。

“嗯,好了。”他像是應穆卓的話,又準備往這邊走過來。

“好了那就好……”

穆卓感到一陣涼意,還有些發悶,不由擡頭看了眼天。

方才還大太陽,這會兒竟開始陰雲密布,又起了風,怕是要下雨了。

“幸好趕路趕得快!”他慶幸不已。

見張雲澗過來,便想將胭脂水粉往他面前遞去,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張公子,這是送給令妹的禮物。”

“你為什麽送我妹妹禮物?”

張雲澗噙著溫和的笑,已走了過來。

“因為……”這話將穆卓一下問噎住。

總不能說是……

“因為你喜歡她麽?”

張雲澗笑得更友善了。

陰雲積聚得似乎更快,風猛烈驅散著山南村的炎熱。

穆卓驟然被點破心事,臉紅透了,尷尬不知如何,正要上下唇一碰,說些什麽的時候,黎星斕抱起大箱籠往張雲澗懷中一放,同時隔開二人,推著張雲澗往西屋去。

“哥,我有事要和你說!”

穆卓呆楞地看黎星斕將張雲澗快步帶回屋內,然後砰得一下關上門。

他在關門聲中打了個寒噤,驚覺一身冷汗。

“怪事。”他搓了搓胳膊,又擡頭看陰蒙蒙的天,“怪天。”

不再想,只好先將那套胭脂水粉收起來,趕緊搬東西去了。

屋內,張雲澗不緊不慢地將箱子放到地上,又準備去開門。

“妹妹,你的禮物還沒拿呢。”

“哥。”黎星斕抱住他,將他推到床邊坐下,“我真有事跟你說。”

“不是借口嗎?”他淡笑。

“不是借口,我說了一句話都不騙你。”

張雲澗的手擡起,慢慢放到她背上。

“那你說。”

“抱一會兒再說。”

黎星斕漸漸平穩心跳。

外面風聲越來越大,吹得窗戶哐啷作響。

她盯著晴雨表,直到張雲澗內心的殺意減弱一些,才微微松了口氣。

看來擁抱療法還是管用的。

這就是張雲澗對她生理性喜歡的好處。

他喜歡她的體溫與味道,這似乎也能平息他內心的焦躁。

她松開他。

張雲澗歪頭問:“準備說了嗎?”

“我有禮物送你。”

“為什麽要送我禮物?因為你喜歡我麽?”

黎星斕轉身蹲在箱籠面前開始飛速翻找:“當然。”

張雲澗笑容古怪:“你喜歡我是像穆卓喜歡你那樣的嗎?”

找到了!

黎星斕從箱底揪出一抹白色衣角,一下抽出來,起身抖開——是一件銀白長袍。

“張雲澗,我送你的這件衣服應該是合身的,你把身上的舊衣換下來吧。”

張雲澗不接,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仍望著她不語。

黎星斕便道:“我對你的喜歡與穆卓對我的喜歡類型不同,但程度上,我的喜歡更深。”

“原來如此。”

他這才看向她手上的衣裳。

“為什麽送我這個?”

“因為你現在的不合身,穿著不太舒服,而且你喜歡白色,穿白色好看,對我的眼睛更好。”

說他喜歡白色是攻略裏的信息,據前幾位同事在報告裏說,從未見張雲澗穿過其他顏色的衣裳。

“對你的眼睛更好?”

好奇怪的回答。

張雲澗有些不明所以。

黎星斕將衣裳塞到他懷中:“換了,換了告訴你。”

“好的。”

他心情好了便乖巧起來,起身準備脫衣服。

黎星斕轉身繼續翻箱子。

“換好了。”張雲澗說。

黎星斕回頭一看,眼都亮了。

少年白衣勝雪,眉眼如畫,縱然屋外風聲大作,屋內昏暗不明,但他站在那裏,便似落了片月光,令人賞心悅目。

“真好看啊,張雲澗,白色果然襯你。”她拿起箱子裏面翻到的銀簪銀冠,起身幾步跑過去,將他重新按在床邊坐下。

“我替你把頭發束一束。”

她早就想好了這一步,上手也很快,他的頭發順滑到甚至用不上梳子。

沒多久他就將他如瀑長發盡數束成高馬尾,戴上銀冠,用銀簪定牢。

於是那精致完美的五官,便更加清晰地展露出來。

“張雲澗,你帥慘了,白衣高馬尾果真最合適少年。”

張雲澗望著黎星斕一直眼眸彎彎盛滿笑意的模樣,大約明白了那句“對我眼睛更好”的意思。

看來她真的喜歡自己這副皮囊,而且還有要求。

似乎只有在一點上,她才與其他攻略者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唯一的區別在於,其他攻略者這麽做是為誇他好看,讓他高興。

而黎星斕這麽做,只為了她自己喜歡。

但是,她喜歡,倒也不錯。

因為她高興了,也總能讓他高興。

風還沒停,但是雨開始下了。

這雨來得太快,劈裏啪啦地砸下來。

黎星斕趕緊去將窗戶關緊,上次被小孩砸壞的窗戶紙已經重新補上了,雨打不進來。

但是屋內實在昏暗。

她還沒開口,張雲澗已屈指一彈,將油燈點著了。

面對黎星斕略顯驚詫的目光,他揚起一絲笑:“怕屋太暗了,你看不清我,對你眼睛不好。”

黎星斕實在想笑。

如果取掉中間那句,聽起來將是多麽合理多麽有正常人邏輯的張雲澗啊。

但加上中間那句……不愧是他。

她打量著他,白衣烏發,膚色勝雪,若非唇上倒還有些暖色,他整個人便宛如水墨畫就,成黑白的了。

她冒出一個想法,將發帶解下遞到他手中。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然後快步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不敢耽誤,很快就回來了,回來時,發上衣服上都沾了些雨水。

張雲澗隨意揚手,靈力一卷,就將她身上的雨水弄幹了。

黎星斕禮貌道:“謝謝,張雲澗牌烘幹機,有了你,下雨都不用打傘了。”

她每次說話都很好玩,張雲澗不由唇角微掀。

她坐到他旁邊,將從穆芯那兒借來的針線盒放到一旁:“張雲澗,側一點,我把發帶縫在你肩上。”

張雲澗側了側身子,同時將發帶遞給她:“縫上去?”

“嗯,看看效果。”黎星斕用紅線穿了針,“這裏應該夠顯眼了。”

她將發帶不完全對齊地折疊起來,垂在他手臂一側,宛如一個長肩章那般,在衣服上下了第一針。

“這裏……”

張雲澗剛擡手就被她拍下去。

“別動,影響我縫歪了。”

“好的。”

這倒也不難,又不是繡花。

很快,黎星斕就咬斷了線頭,將針插入盒中。

她說:“站起來看看。”

張雲澗聽話起身,那發帶尾端一長一短地順著手臂垂落,隨動作他手背上輕輕蹭著,有些奇妙的感覺。

“要不要調整一……”

“不要。”

他躲開手。

黎星斕:“不要就不要。”

其實她也覺得還行。

平平無奇的白衣,多了抹乍眼的紅。

款式都特別了。

她走過去開了一點點窗,大風大雨立即撲人。

“哎!”她忙躲開,任由風吹進來。

風將燭火滅了,幽暗天光下,張雲澗玉人似的立在那兒,墨發與兩條發帶齊齊隨風吹起,上下翻飛。

如同水墨色上額外添的一筆,生動而鮮明。

黎星斕很滿意這個效果,將窗關了,隔絕了風雨。

“張雲澗,心情很好的話,就讓這風雨停了。”

張雲澗道:“這風雨與我無關。”

“啊?”

黎星斕驚訝,她還以為“張雲澗一怒惹得風雲變色”之類的呢。

是她中二了。

不過這風雨來的太蹊蹺太突然了。

他說:“是鷺江的妖獸在翻江倒海,有人在試圖斬殺它。”

嗯?

那就說明有修仙者離他們很近,而且十有八九是空日城那邊來的。

黎星斕起了興致,正欲再問清楚,張雲澗卻忽然話題一轉。

他目光落在箱子上,滿眼期待地問:“那麽多東西,還有要送我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