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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論證失敗 “張雲澗,哭一個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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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論證失敗 “張雲澗,哭一個給我看看”……

黎星斕很想在窗外偷聽他們說什麽, 但可惜什麽也聽不見,於是她幹脆去了廚房。

穆卓正在廚房燒火,見她來了, 手忙腳亂地揩了把汗, 訥笑:“黎姑娘, 你餓了吧?飯已經好了, 不過我們鄉下人家實在沒什麽招待你的, 你多擔待。”

因為辟谷丹, 黎星斕倒是不餓, 但她聞到飯菜香味,被勾起了饞蟲。

“你又這麽客氣, 我和兄長都不好意思待在你這裏, 給你找麻煩了。”

“欸,哎呀……不說了, 那不說了。”

他忙走到一旁舀了水洗手,然後把竈上的菜給她看:“沒什麽好的, 你先吃, 然後給你兄長端去,等小芯那邊完事, 我等她一起。”

一碗青菜, 一碗蒸蛋,還有一碟不知是什麽肉。

穆卓熱情道:“這是鹿肉,去年冬天打了留了部分, 用鹽腌過的, 你嘗嘗?”

黎星斕笑著搖頭:“不必,你們先吃,我兄長脾氣怪, 過會兒我端去與他一起吃。”

穆卓點頭:“黎姑娘,那你看著安排,對了,我給你拿套幹凈衣裳,你給你兄長換上,你的衣裳我等會兒讓小芯再給你準備。”

黎星斕再次道謝。

等她抱著一套幹凈舊衣準備進屋時,正巧趕上穆芯出來。

但她的狀態不太對勁。

她腳步匆匆,臉色發白,雙目呆滯,一副緊張過度的樣子。

“小芯姑娘。”黎星斕喊了聲。

一聲輕喊也能將她嚇一跳,她抖了下,才回過神,長長地呼了口氣。

“黎姑娘……”

“你這是怎麽了?張雲澗對你做什麽了嗎?”

“張……呃……”

“我跟我哥不同姓。”

“哦哦。”穆芯深吸了兩口氣,緩過神,將她拉到臺階下,“張……張公子他……”

仿佛是羞於啟齒,話未說完原先發白的臉竟又紅透了。

“他怎麽了?”黎星斕詫異,“他非禮你了?”

這不太像張雲澗的作風啊。

“不是不是……他……”穆芯仿佛被煮熟了,聲若蚊蚋,“他問我……有沒有吻過別人……”

這話說出來,更是恨不得尋個地縫鉆進去。

只是這樣?

黎星斕雖然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很驚訝,邏輯上符合她對張雲澗的分析。

因為他的確很在意那個吻。

不過她也理解穆芯的反應。

“然後呢?”

“然後……然後……”穆芯咬著唇,整個人仿佛要窒息了,“我看見他手腕上的傷……想給他看一下來著……他一直看著我笑……”

那時她腦子昏昏沈沈的,一下子連坐在這裏是幹什麽的都忘了。

那麽漂亮精致的眉眼,含笑望著她,似乎離她距離愈發近了,她腦子莫名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他不會想要親自己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倒先把她自己嚇了一跳,她清醒了幾分,忽發覺自己身隨心動,竟不知不覺地在慢慢俯身……

太近了!

近到她在少年墨黑的眸中清晰望見自己的倒影時,仿佛一腳踩空,驟然跌入無盡深淵,被恐懼淹沒窒息而亡。

於是,這莫名其妙的驚慌,讓她被本能驅使著拔腿就跑……

所以這麽說的話,算是她差點非禮了張公子嗎?

啊——

沒臉見人了!

“怎麽了這是?”

黎星斕看她表情幾度變換,不由好笑。

不過她能活著從張雲澗面前離開,說明張雲澗還是比較守信用的,目前來看,這兄妹二人的人身安全暫無問題。

啊……真是沒臉見張公子的妹妹了!

穆芯跺了下腳,捂著臉跑了。

黎星斕:“嘖”。

具體細節她不知,但怦然心動的少女心她看出來了。

在觸及靈魂前,世人少有不被皮相迷惑的。

這也是她對張雲澗從未被人喜歡過這一點,感到荒謬的原因。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不為開了靈智的萬物親近”這個強設定。

但這個設定的存在,本身也令她費解。

她需要更多的線索才能摸出頭緒。

黎星斕抱著幹凈衣裳走進西屋,對上張雲澗平靜的雙眼,笑了笑。

“喲,一點沒動啊。”

不管是那盆溫水,還是一籃子的棉布剪刀草藥,都原封不動的擺在原地。

張雲澗:“我身上的傷,不需要這些凡人的草藥。”

“我知道,但你不要忘了,你現在正扮演一個凡人,凡人受了傷,自然要用凡藥治療的。”

黎星斕將衣服放到一旁,在床邊坐了下來。

“張雲澗,有興趣告訴我,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嗎?”

晴雨表上顯示陰雨,他的狀態看上去也並不舒適。

“沒有。”他閉上眼。

他現在心情莫名煩躁。

他不明白,貼近嘴唇的行為明明一直以來都會讓他感到厭惡,惡心,甚至之前的攻略者都沒有敢這麽做過,但黎星斕那次渡藥,為什麽他竟不排斥。

黎星斕告訴他的,渡藥之後的那個“吻”,更是讓他覺得奇妙,歡愉,或者說享受。

在此之前,他的確不清楚“吻”與一般嘴唇相觸的區別是什麽,但黎星斕用行為告訴他,“吻”區別於其他。

他會因為“吻”而產生一些令他陌生的情緒。

他想弄清楚原因。

所以,他本打算在穆芯身上試試,顯然這個凡人也很樂意,哪怕在他面前有些緊張。

可她不過稍微靠近一點點,他就十分心煩,不耐,甚至不可遏地起了殺心。

大約也正是那殺意驚了她,於是她本能地嚇得逃了。

他依然沒有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是令他此刻心情不爽的原因。

“那就不說。”

對他的拒絕黎星斕不太意外。

看來還是要從穆芯那裏問。

她撥弄了下籃子裏的棉布藥膏:“還是多少包紮一下,反正沒用也不會有壞處。”

張雲澗微微睜開眼。

“好嗎?我來幫你包紮。”黎星斕語調輕柔地問。

張雲澗又閉上眼,沒說話。

行,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黎星斕先去將溫水端來放在一旁,將被子小心掀開,入目既是滿眼的紅。

那幾顆恢覆靈力的丹藥加上凝血露,讓他的外傷不再流血了,但血跡幹涸在他傷口周圍,看著觸目驚心。

黎星斕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她看了眼張雲澗,後者閉著眼,長睫垂蓋,虛弱蒼白,仿佛睡著了。

她擰了帕子替他清理傷口旁的血跡。

這個動作無可避免地會直接觸碰到那些尚未愈合的傷口,但張雲澗的表情始終平靜,眉頭都不皺一下,好像黎星斕碰的不是他的身體一樣。

“疼麽?”她問。

少年纖長濃密的睫毛掀了掀,嗓音低啞:“你在問我?”

“是的。”黎星斕一字一頓,“我在問你疼不疼。”

晴雨表上的雪已停,表明張雲澗的疼痛沒有增強,但積雪未化,則代表疼痛沒有消失。

張雲澗似乎對她問這個問題感到奇怪,嘴角不禁翹了下。

“這也屬於偽裝凡人需要表演的一部分麽?”

或者是,攻略者表演關心的一部分?

攻略者們都問過他這個問題,他會配合地表現出疼痛,以此來滿足她們的同情心,讓她們表演出的關心得以繼續。

可他還以為黎星斕不會這麽做,因為從他們見面起,她就沒有直接過問過他的傷。

那為何這會兒卻又有了表演的興致?

“不需要表演。”黎星斕重新清洗帕子,擦拭他鎖骨的血跡,“無論修仙者還是凡人,都未擺脫血肉之軀,受傷了一樣會疼。”

“疼了會如何呢?”

“疼了會喊,會哭。”

“這樣麽?我想想。”

張雲澗認真點頭。

“張雲澗。”

溫熱幹凈的帕子,攜著屬於她的淡淡香味忽然覆在臉上,擾了少年的思緒。

黎星斕俯身,目不轉睛地望著那雙澄澈的眸:“疼痛是不需要思考的。”

從晴雨表的顯示來看,張雲澗對於疼痛是擁有與常人一樣的感知的,但他從來沒有表現過,也許是他不習慣甚至不知道,如何正確表達。

黎星斕的氣息很近,悠悠然,羽毛般飄落下來。

張雲澗眨了眨眼,心間的煩躁莫名其妙地開始平息。

他提起興致,問:“黎星斕,你是喜歡聽我喊,還是喜歡看我哭?”

“……嗯?”

“嗯——我記得你上次說,我哭起來蠻美的,所以你是想看我哭,才這麽問的?”

黎星斕微怔。

張雲澗愈發確信了,這便是黎星斕的目的。

她不是為攻略,為博取他所謂的好感,只是想看他的表演了。

原來如此。

那他……到底要不要如她所願呢?

會更無聊,還是更有趣?

黎星斕哂然。

病嬌的腦回路果然異於常人,這大概因為他的情感表達太過不正常。

受傷疼痛時若無其事,生氣了笑意盈盈,而可憐與眼淚反倒成為他獲取樂趣時的表演工具。

怪不得從前的攻略者們都認為攻略他的過程實在太過順利,卻不明白為何成功後又能轉瞬失敗。

其實一開始就沒有成功過。

他這樣的人,只會被取悅,不會被感動。

一場盛大的救贖,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很有意思的行為藝術。

迎著少年天真得意的揣測,黎星斕頷首輕笑。

“那,能滿足我麽?”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沾著幾分未散的潮意與溫度,輕輕掠過他的眉眼,停在眼尾處。

“張雲澗,哭一個給我看看吧,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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