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既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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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既定的結局
看完電影，溫珣帶著邊敘去吃了他一直想吃的泰餐。
菜被端上桌的時候，邊敘正在回信息，一點兒目光都沒有分給正在托著腮看他的溫珣。
[老頭：你和溫珣在約會呢？]
老道士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邊敘剛坐下沒多久這老頭一直在給他發信息。
他先是控訴兩個人孤立他的可恥行為，然後又拐彎抹角地問他兩個人在哪裏吃飯，蹭飯的意圖十分明顯，邊敘沒忍住樂出聲。
“在和誰聊天？”溫珣一邊說著話，一邊喊服務員拿來一個小碗，給邊敘盛了碗冬陰功湯。
邊敘挑眉，“老頭想要來蹭飯。”
溫珣也笑了，“他這麽想不開？”
邊敘瞥了他一眼，頓了頓之後發出一聲感慨，“還是你比較惡毒啊。”
老道士還在騷擾著邊敘，甚至還給邊敘發了不少土味表情包。
邊敘一邊給他回句號，一邊把表情包全存了下來，打算哪天來惡心一下溫珣。
聊著聊著，老道士那邊忽然沒動靜。邊敘看著微信頁面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幾個字，實在想不到對方在幹什麽。
給他小作文？不至於吧。他們小情侶約會老道長跟過來也不是個事兒啊。邊敘正打算笑話他兩句，手機震了兩下，是老道長打來了電話。
邊敘略微有些迷茫地看了溫珣一眼。對方神色如常，照常把邊敘喜歡吃的挑到他的碗裏。
見邊敘一直沒動，他笑了聲：“要我替你接？”
邊敘本來是有這個打算的，可他看著溫珣笑吟吟的模樣忽然瞇起眼睛，然後拿著手機就往餐廳外頭走去。
老道長那邊很吵，邊敘隱隱約約聽到了溫珣的名字。他等了好一會兒，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打算，於是主動開了口：“老頭，找我做什麽？”
老道士那邊的噪音逐漸減小，緊接著邊敘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他頓了頓，揚眉打趣對方，“你都多大人了，還抽煙？”
老道士笑著罵了他一句，然後又默了下來。
這時候邊敘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直到溫珣終於忍不住出來找他的時候，老道士終於開口說話了：“你知道溫珣要死了嗎？”
邊敘唇角的笑意猛地僵住，隨後一點一點下垂，神色也逐漸冷了下來。他睨了一眼離他兩步遠的溫珣，竟然有些慶幸自己沒開免提。
老道士沒必要框他，意識到這一點的邊敘心情更糟糕了。他沈下聲來，“你說什麽？”
老道士似乎在斟酌著怎麽開口解釋剛剛那句話。只是還沒等他措完辭，溫珣奪過邊敘的手機把電話給掛了。
他摁滅屏幕，然後又將手機關了機。做完這些他才擡起頭來看向神情特別不好的邊敘，這回輪到他沈默了。
邊敘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見對方嘴巴微張不由得瞇起雙眼。
“先吃飯，好嗎？”溫珣說著想去拉邊敘的手，但被對方側身躲開。
“我要是說不好呢？”邊敘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著溫珣的神色，見對方又沈默了他忍不住咬牙，“好，那就先吃飯。”
邊敘本來挺期待這頓飯的，畢竟他饞了很久了。老道士的電話來得實在是不巧，邊敘恨恨地想著，然後把嘴裏的肉當成溫珣來咀嚼。
他知道溫珣有事情在瞞著他，他一開始不在意。現在居然上升到鬼要沒了的程度，這很難不讓邊敘生氣。他又想到電影院裏溫珣自以為很小心地試探，恨得咬牙。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趁著溫珣結賬的空隙邊敘拿回了自己的手機。他先是瞧了一眼正在結賬的溫珣，然後拿著手機就往餐廳外走。
老道士電話接得很快，幾個忙音過後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邊敘開門見山：“溫珣怎麽了？”
他問得太直接， 老道士不免卡了殼。
緊接著邊敘聽到老道士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數秒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終於開了個頭，“你知道你和溫珣的契約沒了嗎？”
邊敘不知道，於是他嗯了一聲。
老道士囁嚅了幾句，眼看著溫珣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邊敘很輕地嘆了口氣，“你說。”
溫珣見邊敘在打電話，也知道和他通話的誰。他像是犯了錯的學生一般規規矩矩地站在邊敘的身側，見對方耳朵神色難看，不由得牽起他的手來，然後在邊敘冰冷的目光裏張了張嘴——
對不起。
早幹嘛去了。邊敘翻了個白眼，這回沒有甩開他的手。
“你知道的，為了救你溫珣附身在你的身上，這是不被天道所允許的。”老道士說得很慢，“而且他將自己與狄兆綁定……”說到這兒老道士似乎不忍心再說下去，過了許久才輕聲說道：“狄兆死了，溫珣也得死。”
邊敘把電話給掛了。
邊敘現在腦子亂得像一灘漿糊，他沒怎麽聽明白老道士的話，但是他確認了一件事。
溫珣的死，好像是既定的結局。
他正煩著，猝不及防被拉入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溫珣略帶歉意的聲音落在了他的耳邊，“對不起。”
這會兒是用餐的高峰期，一人一鬼直接在餐廳門口抱了起來，已經有不少人側目朝這邊看了過來。
邊敘有些想哭，只是眼淚還沒來得及掉就被溫珣哄了回去。
溫珣松開了邊敘，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捧起邊敘的臉，朝他揚了下眉，“要哭了？”
邊敘瞪了一眼他，然後拍開對方的手。在原地生了好幾分鐘的悶氣之後，他很長地嘆了一口氣。他望著溫珣的臉，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溫珣摸著下巴沈吟片刻，隨後很誠實地搖了搖頭。他拿出手機，“不如我們問問百度？”
眼見這家夥真的打開了瀏覽器，邊敘把手機摁了下來。在溫珣不解的目光中，他別過臉，帶著點別扭說道：“我……我想去游樂園。”
溫珣楞了一下，想起那日陵光說的話，輕笑兩聲，“你們小男生真喜歡這個？”
邊敘白了他一眼，率先邁開步子，“你愛去不去。”
按道理來說，明天就是除夕了。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游樂園的工作人員應該是回家過年了才對。可偏偏溫珣有本事，還真讓他找著了一個正在營業的游樂園。
邊敘站在門口，看著售票員不小心露出的小狗尾巴，他頓了頓然後扭過頭來問道：“你確定這游樂園正規？”
正規當然是正規的，只不過是誰在經營那就不好說了。溫珣沒有回答邊敘的話，徑直到售票口買了兩張票。
邊敘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只覺得有很多人在看他。他張望四周，有人見被發現了趕忙將自己的視線收了回去，有的則一點也不怕，甚至朝著邊敘挑眉。
等溫珣買完票回來，邊敘已經和一只兔子精聊上了。
兔子精圍著邊敘轉圈，時不時還動鼻子去聞邊敘身上的氣味。
邊敘十分鎮定，甚至玩性大發繼續捉弄兔子精，“都說了我是千年大惡鬼， 你怎麽就不信呢？”他在溫珣身邊待久了，無可避免地沾上了對方的鬼氣。
眼前的兔子精起初只是悄悄打量著這個詭異的人類，見對方一點也不怕自己於是湊了上來。邊敘身上有很濃的陰氣，可這家夥分明是個人。見邊敘還在哄騙他自己是千年惡鬼，兔子精楞了一會兒，差點就信了。
“在做什麽？”溫珣走了過來，見兔子精被逗得一楞一楞的，擡手往邊敘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邊敘捂住自己的腦袋，誇張地哎喲了一聲，然後笑嘻嘻地抱住了溫珣的胳膊。他看著已經被嚇傻了的兔子精，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騙你的，我是人。”然後他又指了指一旁的溫珣：“我男朋友才是大惡鬼。”
溫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見小兔子的眼眶越來越紅，隨手變出一顆丹藥遞給兔子精，“賠罪禮。”
兔子精本來就沒有生氣，這會兒見著丹藥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趕緊收下，連道了好幾聲謝。
邊敘並不是第一次來游樂園，但對於妖怪開的游樂園他還是很好奇。他拉著溫珣四處亂竄，碰上想玩的項目就拉著溫珣體驗。
其他項目都還可以，過山車是排得最久的那一個。
好不容易坐上了過山車，邊敘只覺得腎上腺素激素急速飆升，整個人興奮得過分。他側臉看著溫珣，忽地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坐上車行至最高的那一刻，邊敘握著溫珣的手和其他人一樣放聲尖叫，又在平緩之後用著喊啞了的聲音叫了溫珣的名字。等溫珣轉過來看他就沖著對方笑，“我愛你。”
溫珣原本平靜的神情出現了一絲皸裂。他緊緊握著邊敘的手，想說些什麽就看見邊敘朝他搖了搖頭。
什麽都不要說。
起碼此刻要盡興。
最後一個項目是摩天輪。
關於摩天輪的傳聞邊敘有所耳聞，起初是不信的。可當他真的和溫珣處在最高點的時候，又不由得祈禱這是真的。
溫珣一路上都很安靜，這會兒牽著邊敘的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或許該和邊敘道個歉，自己有一次欺騙了他。這麽想著，溫珣擡起了頭，只是道歉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就被邊敘捂住了嘴。
邊敘瘋玩了一天，身上出了點汗，現在整個人暖乎乎的，臉色也紅潤起來。他看著溫珣，目光十分平靜。
“我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你。”
溫珣垂下眼來。
“你什麽都不和我說，什麽事都要瞞著我。我有時候也會在想，我為什麽要和你在一起，為什麽要卷入這麽危險的事情裏面來？”
“可是我太喜歡你了。”
邊敘說著，親了一下溫珣的唇角。他的眼睛很亮，讓人瞧著一再心軟。
“我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好像沒有辦法怪你。”
邊敘沒辦法怪溫珣，因為溫珣本就了了執念，消散不過是時間問題。附身在邊敘身上，和狄兆定下契約不過是加快了進程而已。
邊敘沒想過溫珣會離開他這件事，畢竟溫珣可是鬼耶。他曾想著百年後他不在人世了溫珣該怎麽辦。獨獨沒有料到會比自己先走。
“我沒喜歡過別人，怎麽談戀愛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要待在你身邊就會覺得很開心。”邊敘說著說著，忍了一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坐在溫珣的身上，捧起對方的臉和對方接了一個很苦澀的吻。
“你最壞了。”邊敘低聲控訴，然後一頭紮進溫珣的懷裏。
溫珣對此照單全收，他摸著邊敘的腦袋，並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對方。
他也舍不得邊敘。他愛邊敘。可這是註定好的結局。
那日他窺探天道，一遍遍看著邊敘死去，早在那時他便想，要是他能替邊敘死就好了。
如今雖然過程曲折，但好歹還是實現了這一願望。
見這鬼還笑得出來，邊敘不客氣地捶了他一下，“壞家夥。”
不知道哪裏在放煙花，各色的花在漆黑的夜空綻放。
摩天輪裏，邊敘在和溫珣接吻。
他想，他得記得這個鬼。
記得這個鬼長什麽模樣，記得他的聲音，記得他的味道。
還要記得溫珣那一聲聲的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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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邊敘剛坐下沒多久這老頭一直在給他發信息。
他先是控訴兩個人孤立他的可恥行為，然後又拐彎抹角地問他兩個人在哪裏吃飯，蹭飯的意圖十分明顯，邊敘沒忍住樂出聲。
“在和誰聊天？”溫珣一邊說著話，一邊喊服務員拿來一個小碗，給邊敘盛了碗冬陰功湯。
邊敘挑眉，“老頭想要來蹭飯。”
溫珣也笑了，“他這麽想不開？”
邊敘瞥了他一眼，頓了頓之後發出一聲感慨，“還是你比較惡毒啊。”
老道士還在騷擾著邊敘，甚至還給邊敘發了不少土味表情包。
邊敘一邊給他回句號，一邊把表情包全存了下來，打算哪天來惡心一下溫珣。
聊著聊著，老道士那邊忽然沒動靜。邊敘看著微信頁面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幾個字，實在想不到對方在幹什麽。
給他小作文？不至於吧。他們小情侶約會老道長跟過來也不是個事兒啊。邊敘正打算笑話他兩句，手機震了兩下，是老道長打來了電話。
邊敘略微有些迷茫地看了溫珣一眼。對方神色如常，照常把邊敘喜歡吃的挑到他的碗裏。
見邊敘一直沒動，他笑了聲：“要我替你接？”
邊敘本來是有這個打算的，可他看著溫珣笑吟吟的模樣忽然瞇起眼睛，然後拿著手機就往餐廳外頭走去。
老道長那邊很吵，邊敘隱隱約約聽到了溫珣的名字。他等了好一會兒，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打算，於是主動開了口：“老頭，找我做什麽？”
老道士那邊的噪音逐漸減小，緊接著邊敘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他頓了頓，揚眉打趣對方，“你都多大人了，還抽煙？”
老道士笑著罵了他一句，然後又默了下來。
這時候邊敘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直到溫珣終於忍不住出來找他的時候，老道士終於開口說話了：“你知道溫珣要死了嗎？”
邊敘唇角的笑意猛地僵住，隨後一點一點下垂，神色也逐漸冷了下來。他睨了一眼離他兩步遠的溫珣，竟然有些慶幸自己沒開免提。
老道士沒必要框他，意識到這一點的邊敘心情更糟糕了。他沈下聲來，“你說什麽？”
老道士似乎在斟酌著怎麽開口解釋剛剛那句話。只是還沒等他措完辭，溫珣奪過邊敘的手機把電話給掛了。
他摁滅屏幕，然後又將手機關了機。做完這些他才擡起頭來看向神情特別不好的邊敘，這回輪到他沈默了。
邊敘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見對方嘴巴微張不由得瞇起雙眼。
“先吃飯，好嗎？”溫珣說著想去拉邊敘的手，但被對方側身躲開。
“我要是說不好呢？”邊敘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著溫珣的神色，見對方又沈默了他忍不住咬牙，“好，那就先吃飯。”
邊敘本來挺期待這頓飯的，畢竟他饞了很久了。老道士的電話來得實在是不巧，邊敘恨恨地想著，然後把嘴裏的肉當成溫珣來咀嚼。
他知道溫珣有事情在瞞著他，他一開始不在意。現在居然上升到鬼要沒了的程度，這很難不讓邊敘生氣。他又想到電影院裏溫珣自以為很小心地試探，恨得咬牙。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趁著溫珣結賬的空隙邊敘拿回了自己的手機。他先是瞧了一眼正在結賬的溫珣，然後拿著手機就往餐廳外走。
老道士電話接得很快，幾個忙音過後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邊敘開門見山：“溫珣怎麽了？”
他問得太直接， 老道士不免卡了殼。
緊接著邊敘聽到老道士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數秒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終於開了個頭，“你知道你和溫珣的契約沒了嗎？”
邊敘不知道，於是他嗯了一聲。
老道士囁嚅了幾句，眼看著溫珣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邊敘很輕地嘆了口氣，“你說。”
溫珣見邊敘在打電話，也知道和他通話的誰。他像是犯了錯的學生一般規規矩矩地站在邊敘的身側，見對方耳朵神色難看，不由得牽起他的手來，然後在邊敘冰冷的目光裏張了張嘴——
對不起。
早幹嘛去了。邊敘翻了個白眼，這回沒有甩開他的手。
“你知道的，為了救你溫珣附身在你的身上，這是不被天道所允許的。”老道士說得很慢，“而且他將自己與狄兆綁定……”說到這兒老道士似乎不忍心再說下去，過了許久才輕聲說道：“狄兆死了，溫珣也得死。”
邊敘把電話給掛了。
邊敘現在腦子亂得像一灘漿糊，他沒怎麽聽明白老道士的話，但是他確認了一件事。
溫珣的死，好像是既定的結局。
他正煩著，猝不及防被拉入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溫珣略帶歉意的聲音落在了他的耳邊，“對不起。”
這會兒是用餐的高峰期，一人一鬼直接在餐廳門口抱了起來，已經有不少人側目朝這邊看了過來。
邊敘有些想哭，只是眼淚還沒來得及掉就被溫珣哄了回去。
溫珣松開了邊敘，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捧起邊敘的臉，朝他揚了下眉，“要哭了？”
邊敘瞪了一眼他，然後拍開對方的手。在原地生了好幾分鐘的悶氣之後，他很長地嘆了一口氣。他望著溫珣的臉，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溫珣摸著下巴沈吟片刻，隨後很誠實地搖了搖頭。他拿出手機，“不如我們問問百度？”
眼見這家夥真的打開了瀏覽器，邊敘把手機摁了下來。在溫珣不解的目光中，他別過臉，帶著點別扭說道：“我……我想去游樂園。”
溫珣楞了一下，想起那日陵光說的話，輕笑兩聲，“你們小男生真喜歡這個？”
邊敘白了他一眼，率先邁開步子，“你愛去不去。”
按道理來說，明天就是除夕了。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游樂園的工作人員應該是回家過年了才對。可偏偏溫珣有本事，還真讓他找著了一個正在營業的游樂園。
邊敘站在門口，看著售票員不小心露出的小狗尾巴，他頓了頓然後扭過頭來問道：“你確定這游樂園正規？”
正規當然是正規的，只不過是誰在經營那就不好說了。溫珣沒有回答邊敘的話，徑直到售票口買了兩張票。
邊敘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只覺得有很多人在看他。他張望四周，有人見被發現了趕忙將自己的視線收了回去，有的則一點也不怕，甚至朝著邊敘挑眉。
等溫珣買完票回來，邊敘已經和一只兔子精聊上了。
兔子精圍著邊敘轉圈，時不時還動鼻子去聞邊敘身上的氣味。
邊敘十分鎮定，甚至玩性大發繼續捉弄兔子精，“都說了我是千年大惡鬼， 你怎麽就不信呢？”他在溫珣身邊待久了，無可避免地沾上了對方的鬼氣。
眼前的兔子精起初只是悄悄打量著這個詭異的人類，見對方一點也不怕自己於是湊了上來。邊敘身上有很濃的陰氣，可這家夥分明是個人。見邊敘還在哄騙他自己是千年惡鬼，兔子精楞了一會兒，差點就信了。
“在做什麽？”溫珣走了過來，見兔子精被逗得一楞一楞的，擡手往邊敘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邊敘捂住自己的腦袋，誇張地哎喲了一聲，然後笑嘻嘻地抱住了溫珣的胳膊。他看著已經被嚇傻了的兔子精，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騙你的，我是人。”然後他又指了指一旁的溫珣：“我男朋友才是大惡鬼。”
溫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見小兔子的眼眶越來越紅，隨手變出一顆丹藥遞給兔子精，“賠罪禮。”
兔子精本來就沒有生氣，這會兒見著丹藥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趕緊收下，連道了好幾聲謝。
邊敘並不是第一次來游樂園，但對於妖怪開的游樂園他還是很好奇。他拉著溫珣四處亂竄，碰上想玩的項目就拉著溫珣體驗。
其他項目都還可以，過山車是排得最久的那一個。
好不容易坐上了過山車，邊敘只覺得腎上腺素激素急速飆升，整個人興奮得過分。他側臉看著溫珣，忽地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坐上車行至最高的那一刻，邊敘握著溫珣的手和其他人一樣放聲尖叫，又在平緩之後用著喊啞了的聲音叫了溫珣的名字。等溫珣轉過來看他就沖著對方笑，“我愛你。”
溫珣原本平靜的神情出現了一絲皸裂。他緊緊握著邊敘的手，想說些什麽就看見邊敘朝他搖了搖頭。
什麽都不要說。
起碼此刻要盡興。
最後一個項目是摩天輪。
關於摩天輪的傳聞邊敘有所耳聞，起初是不信的。可當他真的和溫珣處在最高點的時候，又不由得祈禱這是真的。
溫珣一路上都很安靜，這會兒牽著邊敘的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或許該和邊敘道個歉，自己有一次欺騙了他。這麽想著，溫珣擡起了頭，只是道歉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就被邊敘捂住了嘴。
邊敘瘋玩了一天，身上出了點汗，現在整個人暖乎乎的，臉色也紅潤起來。他看著溫珣，目光十分平靜。
“我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你。”
溫珣垂下眼來。
“你什麽都不和我說，什麽事都要瞞著我。我有時候也會在想，我為什麽要和你在一起，為什麽要卷入這麽危險的事情裏面來？”
“可是我太喜歡你了。”
邊敘說著，親了一下溫珣的唇角。他的眼睛很亮，讓人瞧著一再心軟。
“我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好像沒有辦法怪你。”
邊敘沒辦法怪溫珣，因為溫珣本就了了執念，消散不過是時間問題。附身在邊敘身上，和狄兆定下契約不過是加快了進程而已。
邊敘沒想過溫珣會離開他這件事，畢竟溫珣可是鬼耶。他曾想著百年後他不在人世了溫珣該怎麽辦。獨獨沒有料到會比自己先走。
“我沒喜歡過別人，怎麽談戀愛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要待在你身邊就會覺得很開心。”邊敘說著說著，忍了一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坐在溫珣的身上，捧起對方的臉和對方接了一個很苦澀的吻。
“你最壞了。”邊敘低聲控訴，然後一頭紮進溫珣的懷裏。
溫珣對此照單全收，他摸著邊敘的腦袋，並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對方。
他也舍不得邊敘。他愛邊敘。可這是註定好的結局。
那日他窺探天道，一遍遍看著邊敘死去，早在那時他便想，要是他能替邊敘死就好了。
如今雖然過程曲折，但好歹還是實現了這一願望。
見這鬼還笑得出來，邊敘不客氣地捶了他一下，“壞家夥。”
不知道哪裏在放煙花，各色的花在漆黑的夜空綻放。
摩天輪裏，邊敘在和溫珣接吻。
他想，他得記得這個鬼。
記得這個鬼長什麽模樣，記得他的聲音，記得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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